第四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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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所謂的態度就會被瓦解。
堅持了很久後，洛洛都無動於衷，真倔，林北嘆了口氣坐在一邊的椅子上。
洛洛感覺從脖子開始火辣辣的往上燒，直燒的她想跳進波濤海浪裏。感覺到他不在凝神她，她好像松了口氣，但又莫名的難受，就這一會就放棄了嗎？人真是自怨自責的怪物，忍不住露出諷刺的哼笑。
“林北？”
他回頭看向她，靜靜地等著她開口。她感覺到又開始火辣辣的燒起來。
“我們...我們分手吧！”
“你說什麽...”
“我說，我們分手吧！”洛洛肯定的語氣，又提高嗓門又重覆了一遍，手裏抱著小貝的日記本，變得生硬的刺眼。
他沒有說話，而是站起來走到她面前。一只手就抓住洛洛胳膊拎了起來，握的她生疼。眼裏忍不住有淚打轉，洛洛低垂著頭硬生生地咽了下去，不能哭，絕對不能哭。
他手上的力度又加大了，扯著她胳膊又拉近他身前，咫尺之間。疼痛和他發狠的語氣逼的洛洛不得不擡頭直視他的眼睛，脖子裏像有一塊石頭堵著，她隱忍著用力深吸了一口氣，也把那塊石頭吞了下去。迎上他陰狠地眼睛直直瞵著她，她也兀自來了勇氣，不甘示弱地回敬他。她看到他眼裏又閃現的疼痛，心又兀自心軟，眼也虛了，慌忙躲開他的目光。她不能看他難過的樣子，看他難過她在強硬的心也承受不住。
林北緩緩放開她的胳膊，另只手已經將首飾盒拿到眼前，打開。一條覆古的銀色項鏈，鏈身上又點綴著玫瑰金色的猶如星星的眼淚一閃一閃。中間墜著一顆鵝蛋似的吊墜，玫瑰金色又有紫色寶石相容。他緩緩地打開吊墜，裏面兩張照片，一張是林北小時候的嬰兒照，一張是五六歲的樣子。
“這是我媽媽留給我唯一的東西，現在交給你。”
沒等洛洛反應過來，他就一手攬住她腰拉了過來，洛洛一個踉蹌靠在他胸膛上。急忙推開他，擋住他要帶的姿勢：“我不能要。”
他傷痛的握著項鏈緩緩落下，有一縷陽光通過遮陽篷折射到項鏈身上，反射出的光線剛好照在洛洛眼上，她順勢轉身躲開他的註視。她無法長久地和他對視。
“為什麽分手？我對你哪裏不夠好？”
“你很好，是我不好。”
“好好認真地給我答案，”他想要一個答案，不是這種模棱兩可的答案，“給我一個可以接受的理由。”
“有一個女孩愛了你整整十年，她比我優秀比我漂亮，現在她比我更需要你。”洛洛轉身，又恢覆了冷然，手也用力握著筆記本，“她對你的愛不比我少，你應該到她身邊去。”
“呵...”他笑了，“那我呢？我在你心裏算什麽，是可以推來讓去的？”
“不是的，不是的，”洛洛搖著著否認，“可是，”她克制自己的哽咽，“可是，她得了癌癥，我不能眼睜睜地看她痛苦，我卻幸福地擁有你，現在她比我更需要你，所以...”她看向林北，“所以，我們分手，你去她身邊好嗎？”淚悄悄地滑進她的掌心，她想要極力克制的，可胸口像堵了一個又一個的石頭，她吞下去又浮起來。她不敢在凝神他的眼睛，將筆記本放在桌子上說：“這是小貝的日記本，你應該看看。”說完，轉身擦幹眼淚，“我走了，你和她好好的，我希望你們幸福。”
林北一個回身拉住她要離去的身體，將她擁在懷裏：“沒有你，我不會幸福。”
“你放開我......”洛洛用力推了一把，吼道，“林北。”
林北怔怔地望著她，眼裏閃著淚光。
“真的，我們分手吧，我求你離開我，我求你到她身邊去好嗎？”洛洛感覺再說下去她要崩潰了。
林北痛苦地閉上眼睛，猛地睜開，狠揪住洛洛，不由分說將項鏈帶在她的脖頸上。“我說過，這一生我都不會離開你。”
☆、第 53 章
“可是，我沒辦法在繼續愛你，你懂嗎？”洛洛吼道，聲音也變得顫抖。
“那我來愛你，好嗎？”林北渴求的語氣，聲聲刺痛著洛洛。
“你聽懂我在說什麽嗎？小貝需要你，你必須到她身邊去，我求你......”說著洛洛蹲下身子痛哭起來。
林北跪地心疼地將她擁在懷裏，好一會哭泣。洛洛好舍不得這個懷抱，可是她必須狠。想到這個結果，她又一次狠心將他推開，林北一下沒穩住身體，向後仰去，手掌托在了地上。
洛洛站起來，臉色冰冷的說：“我們分手，我再說一遍，不要再來找我。”說完不等林北站起來，就頭也不回的跑了。
留下身後錯愕、痛心撕吼的林北，楞楞地坐在原地。桌子上的日記本印入他的眼簾，他緩緩的攤開放在掌心，翻閱。一頁一頁，就像一個女孩十年的人生歷程，每個歷程都有一個他，那個他就是他，為何如此的弄巧成拙。他痛苦地合上本子，眉心皺著，眼淚順著緊閉的眼睛沒落。洛洛離開的方向，此刻仿佛進入了一個時空隧道，他想抓回來，想用一切不折手段，卑鄙也好，只要能將她捆住。但手卻停在空中，失去了方向。
夜幕在一次降臨這片大地。當黑夜重重包圍時，城市夜空又亮起一盞盞燭光顏色的燈燭，為這座城又渲染了不一樣的迷彩。路上擁擠的人行，三三兩兩的同行，嬉鬧著。也有伶仃的背影，迅速穿越。他們的人生又是怎樣的悲喜交歡，又有怎麽的動人故事。夜空閃現幾束煙花，絢爛稍縱即逝，有幾個少女驚呼著。也許等過些時日，誰都不會記得他曾經的絢麗奪目，但至少曾經在他心上停留過，就足已。
洛雲已經安排好一切，配了兩個女保鏢明天隨洛洛同行。出發去母親的山區，那裏住著她的期盼和兩位老人的思念。他們晚上也沒有追問洛洛關於林北，看她平靜臉看不出一點喜恕，兩位老人也不敢在提，所惹她心難過。而洛洛此刻的心早已經如暴風雨要來的駭然，她極力變現出無所謂的泰然。逼自己想著小貝虛弱地躺在病床上的樣子，內心就兀自平靜下來，再痛也要放下。因為在沒有辦法在一起，像死海恢覆了默然。
她脖頸上還帶著他母親的遺物，她想還給他的，可是她又沒有勇氣對他如此殘忍的一面，又更多的不想還給他，仿佛留著就好像和他還有聯系。在這樣的矛盾中，她還是不想還給他，就帶著吧，一輩子帶著。
翌日清早，天空晴朗，氣溫也在可接受的範圍。洛洛就和隨行之人出發了，帶著外婆無限的期許，去尋找失聯多年母親。也給自己一個暫時離開的理由。
因為準備充分，到達鎮上一切都非常順利。找到老鎮長之後，說明來意。鎮長非常樂意帶路，但因為前些時日又了下場雨，山路還未幹，有些滑，需在等上兩天。鎮長讓洛洛奈著性子在鎮上住兩天，看看這裏的風土人情也是好的。想想也沒有什麽辦法，洛洛就和隨行的兩位姐姐住在了鎮上的招待所。
閑來無事，洛洛想去外面走走，兩位姐姐就要跟隨，說洛總吩咐了，要保護好你的安全。洛洛笑：“這裏哪有什麽危險啊，我去轉轉，你們隨意，不用管我。”
兩位姐姐有健魄的體格，臂膀肌肉都很緊實，像專業的拳擊手的肌肉，想必外公真的是配了專業的保鏢。她們看洛洛堅持，也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洛洛又安慰幾句，真的沒事。
洛洛一個到樓下隨意轉悠，走到鎮長大院時，看到老鎮長在院子裏撿拾散落在院子裏的玉米粒。因為聽林北講過，所以對老鎮長有莫名的好感，就走了進去，也幫他撿拾起來。老鎮長回身才看到後面的洛洛，忙真起腰來。
“快快，怎麽能讓你一個城市人撿這呢？”
洛洛笑笑說：“沒事的。”
老鎮長招呼洛洛進屋，倒了一杯茶水給她，幾片茶葉零星地散落在透明的琉璃杯底。洛洛拿起喝了一口，很清香。老鎮長又喊著裏屋的婦女：“老婆子，家裏還有炒熟的瓜子嗎，給這娃娃拿點來。”
洛洛忙說：“不用客氣，我就坐會。”
“不客氣，不客氣，鄉下沒啥吃食，都些平常食物。”說完老鎮長寫坐在一邊椅子上，掏出發黃的白色布帶，抽出一張紙，抓了一小撮煙草正要卷。裏屋走出一個黝黑的中年婦女，但皮膚卻富有光澤，像是抹了厚厚的油脂。一個白色裏透著雜質的看去很笨拙的碗裏撐著滿滿一碗飽滿的瓜子，濃濃地瓜子香。
“這老頭子，女娃娃在這哩，你就別抽哩，怪嗆的。”
老鎮長露出憨厚的“呵呵”笑聲 ，“是哩，是哩，看我到忘記哩。”
“沒關系的，您抽吧！”
“不抽了，不抽了，什麽時候都能抽。”老鎮長在和洛洛說話時顯現出一種奮發上進心的使魄感，雖然普通話並不標準，但看的出他依然在和洛洛講話時盡可能的用運所學。
“前些天我們還接到了那位林先生的捐款，運送來一大批物資，鄉親們都可高興了。最近就準備運輸一批到山裏。還準備為娃娃們蓋所新學校，改善夥食，還有好多書本，新的文具。真是謝謝他了，真是一個好人。”老鎮長用他厚重的嗓音絮絮叨叨說著，“還記得我們這裏。”
林北都沒有告訴過她，他什麽時候做的，他默默地為她做了這麽多，她卻如此狠心地棄他而去。想到這就有點壓抑，假裝磕著瓜子掩蓋內心的波瀾。
“晚上就在我們家吃飯吧，我讓娃他娘做頓烙餅，炒幾個小菜。”老鎮長又說，“娃他娘烙的餅可香了，油滋滋的，一層一層的。你們城裏人吃的精細，菜我讓她分開了炒，我們一般都一鍋大雜燴，省事...”
洛洛聽著老鎮長哆嗦的嘴皮有一段沒一段的說著，腦海裏卻漂的很遠。現在他在幹嘛，有沒有想我，我好想你，我又控制不住的思念你。
而在Y市醫科大裏，小貝經歷了第一次撕心裂肺劇痛，她整個身子蜷縮起來，臉部肌肉扭曲變的猙獰。額頭豆大的汗珠滾落，頭發都變成一片一片粘糊在一起。她劇烈地翻滾著，拒絕醫生的靠近。一手按著頭，一手拼命想要爬向墻壁，她太疼了，她想把頭撞裂，為什麽會是她，為什麽。醫生要靠近，被她瘋狂的嘶吼，仍出的枕頭，杯子，一切能仍的。
混亂中，安俊傑撥通了林北的電話。
☆、第 54 章
片刻後，林北奔跑著粗厚的喘息聲出現在病房門口。小貝已經疼痛出現痙攣，醫生正強制壓制著她，給她註射。她還是掙紮，她心中的隕石已經破滅，她覺得生無可戀，與其這樣茍且，不如一了百了。阿姨已經泣不成聲躲在一邊哭泣，曾經的市長也顯出了衰老，老淚縱橫。
林北一步走上前，按住小貝肩膀。小貝搖頭抗爭中一瞬間就驚住了，停止了掙紮，怔怔地望著他。她的臉被汗水浸的光滑油亮，睫毛處掛著不知是淚還是汗珠，盡管如此臉色還是蒼白的猶如白紙，嘴唇幹裂的像被塗了一層白狀的膏泥。
所有人都因為小貝的停止掙紮怔住了，才恍然看到出現在眼前的林北。
醫生順利打了鎮定劑和止痛針。小貝眼皮松松的，一次次努力睜開又合上，不是夢吧，如果是夢，請不要睡著。但最終還是沈沈地昏過去。
林北額頭也冒出細汗，不知是因為緊張，不是因為跑的急。再接到安俊傑電話後，他就趕來了。不是因為洛洛的原因，而是安俊傑電話中刻不容緩的語氣，讓他知道事態的嚴重性。他現在並不想這麽快面對她，他本能的還不想讓洛洛誤會，她的心太脆弱，如果看到他陪在她身邊，她該多痛苦，即便這種陪伴是沒有辦法的必然。他也不想讓她難過，他愛她，比她想像中要愛她。然而此刻真實地看到小貝疼痛起來的痛苦，又讓他難以視而不見。在這覆雜的交匯中，他看著醫生手麻腳亂的為她插管打針，就像一場生死救贖，而他就是那珠必不可少的良藥。
護士讓他們在外面等候。
“小北，謝謝你能來看小貝，她...”阿姨語無倫次的表達著感激之情。
林北想安慰幾句，又換了句說：“洛洛托付我的，不必客氣。”
他們沒有在說什麽，此刻已經無暇思忖，焦急地等待著裏面搶救。不到十分鐘卻好像過了漫長的一個冬季。
門推開了，安俊傑還有幾位教授走了出來。
“怎麽樣？”林北問。
安俊傑在他面前少有的嚴肅：“現在沒事的，已經清醒了。也打了止痛藥。但我們經過談論，也請了國外的專家一治會診，還是建議盡快進行化療。現在國外有一種特效藥，同時配合使用，效果可能不錯，都要盡力一試的。”
另一位教授也覆合了安俊傑的說法，“只是現在病人很不配合治療，讓我們很棘手。你們家屬好好做工作，不能在拖了。”
“謝謝醫生，謝謝......”阿姨一連道謝。
其他幾位教授都離去，留下安俊傑還待在原地，看了看林北，他淡然的眼睛，有些許的動蕩。“找地方坐坐。”
林北點點頭，和叔波阿姨道別後，他倆就來到醫院的花園一角，坐在木制長椅上。
“我知道讓你做這樣的選擇很為難。但是，做為朋友，我還是想懇求你，就算假裝，也假裝些日子，陪陪她...”安俊傑茫然地註視著遠方，“現在只有你能勸她接受治療，不管希望多渺茫，總要試試。”
林北低垂著頭，仿佛腳下是黑不見底的深淵。他不知如何表達現在的心情，今天打洛洛手機，顯示不在服務區，發信息也沒人回。學校也說她請假了，打電話給洛雲只說洛洛去國外散散心。他很失落，一天像丟了魂沒精神。看了小貝的日記本，才知道這個女孩對他竟然埋藏了十年的感情，如此深厚的情意面對她的病魔他又如何能假裝視而不見。可讓他輕口答應，他又做不到，因為深愛的人是洛洛，此生唯一，相遇的那一刻就註定。
真是一聲鬧劇......
“這種要求我知道很過分，所以還是很抱歉。如果真的沒有辦法，也沒人會怪你...”安俊傑說著拍拍他的肩膀。
“她的病情到底有多嚴峻？”
“腦癌，三期。不能手術，只能靠藥物控制。所以.....”盡管見慣了生死病痛的安俊傑，還是陷入無能為力的痛楚裏。
時間仿佛靜止了，悄悄地夜空裏偶爾幾聲蠶蟲的叫聲，悉悉索索。兩個靜靜地就這樣坐著，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我答應了洛洛，會陪她，”林北漆黑的眼睛擡起頹然地靠在椅背上，又打起精神，“我去看看她。”
病房裏，小貝已經蘇醒，背對著門蜷縮著。剛剛真的是他嗎？她確認後真的是他，他看到自己這個樣子，很嚇人吧，會不會嚇到他。就在小貝琢磨中，林北走到她面前坐在椅子上。叔叔阿姨已經自覺退了出去，留給他們時間。
小貝一看林北突然出現在眼前，此時她已經清醒，知道不是幻覺。一骨碌翻了轉身來，怔怔望著他又躲閃來 ，帶著緊張害怕又害羞的尷尬。
不知為何，看著她，林北仿佛在看著洛洛。看她痛苦，仿佛對面是洛洛痛苦的表情，讓他兀自心疼。但他知道還是有明顯的不同的，比如洛洛會假裝冷漠，比如她絕強不低頭的性格。又開始亂了，他清清腦子，逼自己集中註意力。看著面前神色憔悴但眼神又有神翼的女孩，曾經他救過她，他真的想不起來了，只記得有這麽回事。
持續了一正尷尬，小貝“吭吭”兩聲：“那個，洛洛......”
“對不起，”林北沒有給她說下去的機會，直接打斷她，“我真的忘記了你就是那個女孩，太久了...所以...”
小貝呆了呆“呵呵”傻笑著：“沒關系，我知道。”
“答應我，好好配合醫生治療好嗎？”林北以一種不可抗拒的魔力凝神著她，神情憂傷，讓小貝像被上了魔咒，不由的點點頭。
“我有時間就會來看你。”
小貝不自然地躲閃他的眼睛：“我會好好接受治療，”呵呵笑著，“你應該多陪陪洛洛，我沒事的。”
林北沒有說話，依然看著她，神情平靜而憂傷，好像穿越萬裏塵世沙漠與你相遇後的深情。
她深深被迷住了，可是這種眼神她只見過他看著洛洛的時候流露出來過。那日求婚現場，她躲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偷偷看完了全過程，直到洛洛發現她，她才快速閃入人群。她看到他看著她的深情裏憂傷深邃，他吻她的急切。而現在這種眼神又一次出現，她錯覺以為是在看她，貪戀的不願離開。
然而這種眼神持續一會就一閃即逝，他又恢覆了屬於朋友的關切。也許剛剛他也恍神了。
小貝收回了視線，想坐起來靠一會，這樣和他對視聊天也好，比較舒服一點。掙紮著一只胳膊後托著床要起來，林北已經站起來關切的問：“想坐起來嗎？”
他扶著小貝靠在了床頭了，又墊了枕頭。
“要喝點水嗎？”
他淡然的眼眸依然會時不時望向她，但她能感覺到他對對只有朋友間的客套，甚至都算不是朋友。他神情中的失落，她看的真真的，盡管他在很努力表現出對她的關心，她還是感覺的到。
小貝只能淒然一笑搖搖頭：“是洛洛告訴你的嗎？”
☆、第 55 章
提到洛洛，她明顯看到他閃過一絲痛苦。最終只是朝她一笑，並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叫她不要胡思亂想，好好配合醫生治療。
“洛洛人呢？她...”小貝還是不死心的問，她不能當什麽都不知道，卻又隱隱地想知道他內心的想法。
林北似乎終於在她一次次的追問裏內心被瓦解，他能夠強迫自己這裏陪伴她，一部分原因是出於道義，而更大一部分原因卻是因為洛洛。現在當他真的要把她當成愛人陪伴她，即便只是單純的來看看她，陪她聊天說話，心裏還是很痛苦，就像這樣正在做著一件天大的錯事，他愛的時她啊，怎能讓她痛苦。可是他不來，她又如何原諒他。可是眼前的姑娘，他又怎能在這個時候刺激她？想到這他還是強壓下心中的煩躁，對她說：“她很好。”
她“嗯”的聲，“我沒有擔心，我相信你一定會照顧好她的。”
他沒有在接她的話。坐了很久，直到門外走進來的護士，催促她該休息了，明天就要開始系統的治療了。林北禮貌的說：“我一會就離開。”
等護士離去時，林北扶著她躺下，輕輕的蓋好被子，溫柔的說：“你好好休息，明天好好配合醫生治療，知道嗎？”
小貝聽話的點點頭。
林北溫顏一笑。離開的時候胳膊又被小貝拉住，疑惑地等著她說話。
“你...你明天還來嗎？”
他遲疑了一下，笑著點點頭：“我會來，你快點睡覺。”
聽到這，小貝露出孩子般天真的笑臉，閉著眼睛就乖乖地睡了。就算他的溫柔不是給她的，她還是忍不住貪戀這點美好，哪怕她自己都覺得自己是罪惡的。她想起安俊傑告訴她的，一輩子總要不顧一切一次，你並不知道結果如何。她真的想在離去之前，留下些美好，就算她的自私會給最好的姐妹帶來痛苦，請讓她暫時屏蔽掉好嗎？只是短暫的擁有，她會還給她。
兩行清淚擠出她緊閉的雙眼，順著她的臉頰滑落。請原諒她吧。
在小鎮等待了兩天後，洛洛一行人就出發了，這次還運輸物資，所以隨行人挺多。一路上說說笑笑到也不覺得累，洛洛也仿佛忘記了心中的陰霾。
到達山裏時日落正要西沈，天空烏雲被大片大片的染成橘紅色，仿佛仙子的裙衣在翩翩起舞。山裏的空氣特別好，清新裏漂浮著花香和濃濃的青草香，擡頭看天除了彩色的衣裙還能看到湛藍色的海洋，美的好像一副壯麗的山河。
與洛洛設想的不同的是，到達時並沒有因為要見母親而會產生怎樣的不適。所有的處境都被歡聲笑語的孩子和鄉裏的群眾圍的暫時遺忘了心中的擔憂。林北很細心，運送的物資都是鄉裏最需要的，孩子們都歡天喜地的等待著配發。
洛洛站在人群後面，搜索著母親的影子。記憶已經模糊，不知還能認出嗎？
老鎮長，拿著喇叭對著人群吼：“大家靜一靜，按秩序排隊，這裏還有城裏來的客人哩，”想到這裏，老鎮長又清清嗓子，“你們洛老老師呢？”
一個孩子說：“洛老師病了，在家躺著呢！”
“病了，那咋沒有人告訴我呢？有沒有吃藥啊？什麽病哩。”
孩子說：“中暑了，阿婆已經給她紮過針了，沒事了。”
“哦，”老鎮長擔憂之色，又對隨行而來的的幾個幹部安排了幾句，就領著洛洛幾人向學校走去。
“咋中暑了呢？”鎮長自語著，“不過你們不用擔心，這山裏有個老中醫，幾代相傳著，有啥頭痛感冒的一紮針就好了。”
洛洛心中在聽到媽媽病了，還是有些擔憂，雖然媽媽當年不遲而別。但現在早已經時過境遷，在得知媽媽這些年做的善事，更不想去計較什麽了。
老鎮長又安慰說：“沒事，沒事。”學校院落就到眼前了，老鎮長邊走進院子邊喊道：“洛老師，洛老師。”
洛惜文身體已經沒事了，只是還有點虛，山裏沒啥好補的。今天又上了一天課，有些乏就躺了會。聽到老鎮長喊，就起身走出屋子。
洛洛在看到媽媽的一剎那楞住了，好像很深遠的記憶一下子被喚醒了，曾幾何時，提到媽媽都是她心中最深的痛。曾幾何時，提到媽媽，她都會淚流滿面。曾幾何時，她多想念那個懷抱。歲月蒼老了容顏，卻不曾改變深情。隨行一位姐姐提醒道：“洛小姐，洛小姐。”
洛洛才驚醒，老鎮長已經走上前去，和媽媽站在宿舍門口說著什麽。她還停留在院子中央，腳似千斤重，挪不動步子。
老鎮長和洛惜文說有個姑娘找您，也是Y市來的，就在那。洛惜文看過來，凝神了很久，她不敢確定是洛洛嗎？她無法確定，她深深的自責，為何在相逢，竟然認不出自己的孩子，真是失責的母親，她不能原諒自己。可又本能的覺得，她就是洛洛，她的眉眼，她的嘴唇，她出落的亭亭玉立，氣質獨特，比當年的自己更勝千倍。她也不敢挪動腳步，楞楞地註視著那雙眼睛，眼裏竟然酸澀的想要流淚。
“離小姐，快來啊？這就是您要找的洛老師。”老鎮長催促她。
她們同時回神，媽媽。而她確定她就是自己的女兒，離小姐，洛洛，她確定。眼裏不知道是飄進了沙子，還是咋了，就是酸的不行了。洛惜文用粗燥的手揉揉眼睛，擠掉眼裏的淚水。慢慢地走向院子中央。
洛洛也一步一步靠近。
再相遇，我已是參天大樹，您卻容顏蒼老。
洛惜文再也忍不住的邊走邊拭淚，恐怕這一生沒有幾次這樣的失魂落魄。她太思念自己的孩子，只是倔強的心和無法退回原點的淒涼讓她只能一步步向前看，盡自己能量做力所能及的事。現在還能夠在活著的時候親眼看到自己的孩子，心中是多麽的感激啊！
洛洛看著母親膚凈地臉頰淚水漣漪，眼角已經有皺紋可見。她幹瘦的手不停擦拭著淚水。她也情到深處的落下兩行清淚。隨行的兩位女子已經自覺退避。只有老鎮長一頭霧水，咋還哭上哩，想勸阻，但又張張黝黑的嘴沒說出口。
時間靜止了，空氣靜止了，世界只為她們而停駐。終於在一聲“媽媽”裏劃破天際，潸然淚下。遠處的天邊，晚霞變成了血紅色，映襯著周圍天空五光十色。面晚霞背後，竟慢慢穿插著升起了三道彩虹，好像一個個大大的笑臉。
所有過往，所以艱難，所有要說的話都融化在這一聲“媽媽”裏被冰釋。我想母愛是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力量，是可以抵擋一切苦難的利劍。
☆、第 56 章
老鎮長也從吃驚到感動，黝黑的臉上淚上飄了兩滴淚，開心的不知做何反應，喃喃說：“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山裏人都知道洛老師的女兒來了，都非常高興，個家個戶都張羅著要拿出了最好的吃食，準備一頓豐盛的晚宴，都被洛洛一一謝絕。還是老鎮長對來人說：“就挑下幾樣，做幾樣就好。人家母子多久沒見了，肯定有很多話要說，你們就不要打攪了。”
有幾個孩子嬉鬧的圍著洛洛，睜大眼睛好奇地望著這個漂亮姐姐。洛洛笑著摸著他們頭說：“姐姐這次來的急，沒帶什麽禮物，以後一定補上。”
山裏的孩子都害羞的躲閃著不會表達，一個小男孩說：“姐姐來就好，你來了洛老師高興，我們不要禮物。”
洛洛心裏驚道：“好暖心的小孩”不由地多看了一眼，男孩白皙的臉上露出一個天真的笑臉。
眾人離去後，和洛洛隨行的兩位姐姐也安排在了鄉親家裏住宿，一並離去。洛洛自然是要和母親住一起的，母愛與生俱來的親切感，讓她特別想膩著媽媽。她看出媽媽眼裏流露的開心和幸福，那是多麽自然的幸福和滿足。讓她們暫時忘記了弟弟洛凡的存在。洛洛想不管洛凡此刻在哪裏，如果他知道也一定會開心的。
晚上和母親擠在一張床上，不同於和院長媽媽那種尊敬的親切。洛洛對洛惜文有一種骨子裏透出來的親近感，聞著她身上淡淡的花香味，就覺得是聞過最好的味道了。雖然不說話，但心裏說不出的開心，讓她來之前忐忑不安的心也都遺忘了，對林北的思念也好像暫時阻隔了。
“媽媽，”洛洛忍不住又靠近了一點，“你這次跟我一起回去嗎？”
洛惜文沒有說話，離家太久了，好像這裏變成了她的家，回去？去到哪裏？
母親一直沒回答，洛洛無法惴測她此刻心中所想，又說：“外公和外婆很想你，他們都老了，很想見你一面。”她以為是她不想回去離開這裏，“我知道山裏的孩子需要你，只要回去住些時日就好，好嗎？”
洛惜文怎能拒絕女兒懇求，喃喃的“嗯”了聲，聲音已經哽咽。
屋子裏飄散著淡淡的藥香味，是林北運輸來的蚊香。山裏的蚊子都很毒，一咬就是一個大包。林北特意挑選了中草藥的蚊香，特殊研制的香料，很清香，就像一股醉人的酒香，又像是清晨露珠的幽香。燈燭下媽媽的皮膚很細嫩，然而細看還是有明顯的皺紋。想起外公家媽媽的照片，是那樣的有氣質又漂亮。想到白晴和媽媽年紀相仿，雖然身材有些臃腫，但面容還是很光潔靚麗。而媽媽在這一定很苦吧，但不同的是，媽媽的身材依然保持的很好，白凈的肌膚上雖然有淡淡的細紋，但眼神裏透出的氣質卻是獨一無二的。
“洛洛，小北是做什麽的？他和林氏企業有什麽關系嗎？”
沒想到媽媽突然提起林北，洛洛楞了一會神說：“他是林震的長子。”
媽媽“哦”的聲，喃喃道：“原來...怪不得感覺哪裏有點像。”
“媽媽...當年您和林震？”
“我們？”洛惜文疑問。
洛洛又將前些日認親時發生的一些事和媽媽講了一遍。
她才恍然：“還有這麽回事，我們沒什麽，只算的上是朋友。當年是你外公有意將我許配給他，但我......”
洛惜文沒有在說下去，洛洛已經了然，“媽媽，您現在還怪外公嗎？”
她淡淡一笑，靠在床頭的身子挪了挪：“當然不會了，都過去這麽多年了，你都這麽大了，還有什麽事情會記得呢！”
“他們很後悔，”洛洛說，“我感覺的到。”
“白晴現在嫁給了林震嗎？”
“您認識白晴？”洛洛想到白晴提過媽媽，認識是必然，“她現在是林震的妻子，還有一個兒子。”
“我不喜歡她，”洛洛又說，自己也沒想到會在媽媽面前直接吐露討厭一個人，即使在林北面前也沒有如此直接。母愛直的有一種魔力。
“她有為難你嗎？”洛惜文難得臉上閃現出一絲微怒，而這絲微恕又你是洛洛的一支催化劑。
“也到沒什麽...”洛洛臉上表現出不知如何訴述，想想是挺亂了，她也沒有怎樣為難她，但卻時時刻刻盯著她不舒服。
洛惜文聽著已經明了，這個女人總是有辦法不動聲色的欺壓別人。當年自己真是被她裝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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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持了很久後，洛洛都無動於衷，真倔，林北嘆了口氣坐在一邊的椅子上。
洛洛感覺從脖子開始火辣辣的往上燒，直燒的她想跳進波濤海浪裏。感覺到他不在凝神她，她好像松了口氣，但又莫名的難受，就這一會就放棄了嗎？人真是自怨自責的怪物，忍不住露出諷刺的哼笑。
“林北？”
他回頭看向她，靜靜地等著她開口。她感覺到又開始火辣辣的燒起來。
“我們...我們分手吧！”
“你說什麽...”
“我說，我們分手吧！”洛洛肯定的語氣，又提高嗓門又重覆了一遍，手裏抱著小貝的日記本，變得生硬的刺眼。
他沒有說話，而是站起來走到她面前。一只手就抓住洛洛胳膊拎了起來，握的她生疼。眼裏忍不住有淚打轉，洛洛低垂著頭硬生生地咽了下去，不能哭，絕對不能哭。
他手上的力度又加大了，扯著她胳膊又拉近他身前，咫尺之間。疼痛和他發狠的語氣逼的洛洛不得不擡頭直視他的眼睛，脖子裏像有一塊石頭堵著，她隱忍著用力深吸了一口氣，也把那塊石頭吞了下去。迎上他陰狠地眼睛直直瞵著她，她也兀自來了勇氣，不甘示弱地回敬他。她看到他眼裏又閃現的疼痛，心又兀自心軟，眼也虛了，慌忙躲開他的目光。她不能看他難過的樣子，看他難過她在強硬的心也承受不住。
林北緩緩放開她的胳膊，另只手已經將首飾盒拿到眼前，打開。一條覆古的銀色項鏈，鏈身上又點綴著玫瑰金色的猶如星星的眼淚一閃一閃。中間墜著一顆鵝蛋似的吊墜，玫瑰金色又有紫色寶石相容。他緩緩地打開吊墜，裏面兩張照片，一張是林北小時候的嬰兒照，一張是五六歲的樣子。
“這是我媽媽留給我唯一的東西，現在交給你。”
沒等洛洛反應過來，他就一手攬住她腰拉了過來，洛洛一個踉蹌靠在他胸膛上。急忙推開他，擋住他要帶的姿勢：“我不能要。”
他傷痛的握著項鏈緩緩落下，有一縷陽光通過遮陽篷折射到項鏈身上，反射出的光線剛好照在洛洛眼上，她順勢轉身躲開他的註視。她無法長久地和他對視。
“為什麽分手？我對你哪裏不夠好？”
“你很好，是我不好。”
“好好認真地給我答案，”他想要一個答案，不是這種模棱兩可的答案，“給我一個可以接受的理由。”
“有一個女孩愛了你整整十年，她比我優秀比我漂亮，現在她比我更需要你。”洛洛轉身，又恢覆了冷然，手也用力握著筆記本，“她對你的愛不比我少，你應該到她身邊去。”
“呵...”他笑了，“那我呢？我在你心裏算什麽，是可以推來讓去的？”
“不是的，不是的，”洛洛搖著著否認，“可是，”她克制自己的哽咽，“可是，她得了癌癥，我不能眼睜睜地看她痛苦，我卻幸福地擁有你，現在她比我更需要你，所以...”她看向林北，“所以，我們分手，你去她身邊好嗎？”淚悄悄地滑進她的掌心，她想要極力克制的，可胸口像堵了一個又一個的石頭，她吞下去又浮起來。她不敢在凝神他的眼睛，將筆記本放在桌子上說：“這是小貝的日記本，你應該看看。”說完，轉身擦幹眼淚，“我走了，你和她好好的，我希望你們幸福。”
林北一個回身拉住她要離去的身體，將她擁在懷裏：“沒有你，我不會幸福。”
“你放開我......”洛洛用力推了一把，吼道，“林北。”
林北怔怔地望著她，眼裏閃著淚光。
“真的，我們分手吧，我求你離開我，我求你到她身邊去好嗎？”洛洛感覺再說下去她要崩潰了。
林北痛苦地閉上眼睛，猛地睜開，狠揪住洛洛，不由分說將項鏈帶在她的脖頸上。“我說過，這一生我都不會離開你。”
☆、第 53 章
“可是，我沒辦法在繼續愛你，你懂嗎？”洛洛吼道，聲音也變得顫抖。
“那我來愛你，好嗎？”林北渴求的語氣，聲聲刺痛著洛洛。
“你聽懂我在說什麽嗎？小貝需要你，你必須到她身邊去，我求你......”說著洛洛蹲下身子痛哭起來。
林北跪地心疼地將她擁在懷裏，好一會哭泣。洛洛好舍不得這個懷抱，可是她必須狠。想到這個結果，她又一次狠心將他推開，林北一下沒穩住身體，向後仰去，手掌托在了地上。
洛洛站起來，臉色冰冷的說：“我們分手，我再說一遍，不要再來找我。”說完不等林北站起來，就頭也不回的跑了。
留下身後錯愕、痛心撕吼的林北，楞楞地坐在原地。桌子上的日記本印入他的眼簾，他緩緩的攤開放在掌心，翻閱。一頁一頁，就像一個女孩十年的人生歷程，每個歷程都有一個他，那個他就是他，為何如此的弄巧成拙。他痛苦地合上本子，眉心皺著，眼淚順著緊閉的眼睛沒落。洛洛離開的方向，此刻仿佛進入了一個時空隧道，他想抓回來，想用一切不折手段，卑鄙也好，只要能將她捆住。但手卻停在空中，失去了方向。
夜幕在一次降臨這片大地。當黑夜重重包圍時，城市夜空又亮起一盞盞燭光顏色的燈燭，為這座城又渲染了不一樣的迷彩。路上擁擠的人行，三三兩兩的同行，嬉鬧著。也有伶仃的背影，迅速穿越。他們的人生又是怎樣的悲喜交歡，又有怎麽的動人故事。夜空閃現幾束煙花，絢爛稍縱即逝，有幾個少女驚呼著。也許等過些時日，誰都不會記得他曾經的絢麗奪目，但至少曾經在他心上停留過，就足已。
洛雲已經安排好一切，配了兩個女保鏢明天隨洛洛同行。出發去母親的山區，那裏住著她的期盼和兩位老人的思念。他們晚上也沒有追問洛洛關於林北，看她平靜臉看不出一點喜恕，兩位老人也不敢在提，所惹她心難過。而洛洛此刻的心早已經如暴風雨要來的駭然，她極力變現出無所謂的泰然。逼自己想著小貝虛弱地躺在病床上的樣子，內心就兀自平靜下來，再痛也要放下。因為在沒有辦法在一起，像死海恢覆了默然。
她脖頸上還帶著他母親的遺物，她想還給他的，可是她又沒有勇氣對他如此殘忍的一面，又更多的不想還給他，仿佛留著就好像和他還有聯系。在這樣的矛盾中，她還是不想還給他，就帶著吧，一輩子帶著。
翌日清早，天空晴朗，氣溫也在可接受的範圍。洛洛就和隨行之人出發了，帶著外婆無限的期許，去尋找失聯多年母親。也給自己一個暫時離開的理由。
因為準備充分，到達鎮上一切都非常順利。找到老鎮長之後，說明來意。鎮長非常樂意帶路，但因為前些時日又了下場雨，山路還未幹，有些滑，需在等上兩天。鎮長讓洛洛奈著性子在鎮上住兩天，看看這裏的風土人情也是好的。想想也沒有什麽辦法，洛洛就和隨行的兩位姐姐住在了鎮上的招待所。
閑來無事，洛洛想去外面走走，兩位姐姐就要跟隨，說洛總吩咐了，要保護好你的安全。洛洛笑：“這裏哪有什麽危險啊，我去轉轉，你們隨意，不用管我。”
兩位姐姐有健魄的體格，臂膀肌肉都很緊實，像專業的拳擊手的肌肉，想必外公真的是配了專業的保鏢。她們看洛洛堅持，也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洛洛又安慰幾句，真的沒事。
洛洛一個到樓下隨意轉悠，走到鎮長大院時，看到老鎮長在院子裏撿拾散落在院子裏的玉米粒。因為聽林北講過，所以對老鎮長有莫名的好感，就走了進去，也幫他撿拾起來。老鎮長回身才看到後面的洛洛，忙真起腰來。
“快快，怎麽能讓你一個城市人撿這呢？”
洛洛笑笑說：“沒事的。”
老鎮長招呼洛洛進屋，倒了一杯茶水給她，幾片茶葉零星地散落在透明的琉璃杯底。洛洛拿起喝了一口，很清香。老鎮長又喊著裏屋的婦女：“老婆子，家裏還有炒熟的瓜子嗎，給這娃娃拿點來。”
洛洛忙說：“不用客氣，我就坐會。”
“不客氣，不客氣，鄉下沒啥吃食，都些平常食物。”說完老鎮長寫坐在一邊椅子上，掏出發黃的白色布帶，抽出一張紙，抓了一小撮煙草正要卷。裏屋走出一個黝黑的中年婦女，但皮膚卻富有光澤，像是抹了厚厚的油脂。一個白色裏透著雜質的看去很笨拙的碗裏撐著滿滿一碗飽滿的瓜子，濃濃地瓜子香。
“這老頭子，女娃娃在這哩，你就別抽哩，怪嗆的。”
老鎮長露出憨厚的“呵呵”笑聲 ，“是哩，是哩，看我到忘記哩。”
“沒關系的，您抽吧！”
“不抽了，不抽了，什麽時候都能抽。”老鎮長在和洛洛說話時顯現出一種奮發上進心的使魄感，雖然普通話並不標準，但看的出他依然在和洛洛講話時盡可能的用運所學。
“前些天我們還接到了那位林先生的捐款，運送來一大批物資，鄉親們都可高興了。最近就準備運輸一批到山裏。還準備為娃娃們蓋所新學校，改善夥食，還有好多書本，新的文具。真是謝謝他了，真是一個好人。”老鎮長用他厚重的嗓音絮絮叨叨說著，“還記得我們這裏。”
林北都沒有告訴過她，他什麽時候做的，他默默地為她做了這麽多，她卻如此狠心地棄他而去。想到這就有點壓抑，假裝磕著瓜子掩蓋內心的波瀾。
“晚上就在我們家吃飯吧，我讓娃他娘做頓烙餅，炒幾個小菜。”老鎮長又說，“娃他娘烙的餅可香了，油滋滋的，一層一層的。你們城裏人吃的精細，菜我讓她分開了炒，我們一般都一鍋大雜燴，省事...”
洛洛聽著老鎮長哆嗦的嘴皮有一段沒一段的說著，腦海裏卻漂的很遠。現在他在幹嘛，有沒有想我，我好想你，我又控制不住的思念你。
而在Y市醫科大裏，小貝經歷了第一次撕心裂肺劇痛，她整個身子蜷縮起來，臉部肌肉扭曲變的猙獰。額頭豆大的汗珠滾落，頭發都變成一片一片粘糊在一起。她劇烈地翻滾著，拒絕醫生的靠近。一手按著頭，一手拼命想要爬向墻壁，她太疼了，她想把頭撞裂，為什麽會是她，為什麽。醫生要靠近，被她瘋狂的嘶吼，仍出的枕頭，杯子，一切能仍的。
混亂中，安俊傑撥通了林北的電話。
☆、第 54 章
片刻後，林北奔跑著粗厚的喘息聲出現在病房門口。小貝已經疼痛出現痙攣，醫生正強制壓制著她，給她註射。她還是掙紮，她心中的隕石已經破滅，她覺得生無可戀，與其這樣茍且，不如一了百了。阿姨已經泣不成聲躲在一邊哭泣，曾經的市長也顯出了衰老，老淚縱橫。
林北一步走上前，按住小貝肩膀。小貝搖頭抗爭中一瞬間就驚住了，停止了掙紮，怔怔地望著他。她的臉被汗水浸的光滑油亮，睫毛處掛著不知是淚還是汗珠，盡管如此臉色還是蒼白的猶如白紙，嘴唇幹裂的像被塗了一層白狀的膏泥。
所有人都因為小貝的停止掙紮怔住了，才恍然看到出現在眼前的林北。
醫生順利打了鎮定劑和止痛針。小貝眼皮松松的，一次次努力睜開又合上，不是夢吧，如果是夢，請不要睡著。但最終還是沈沈地昏過去。
林北額頭也冒出細汗，不知是因為緊張，不是因為跑的急。再接到安俊傑電話後，他就趕來了。不是因為洛洛的原因，而是安俊傑電話中刻不容緩的語氣，讓他知道事態的嚴重性。他現在並不想這麽快面對她，他本能的還不想讓洛洛誤會，她的心太脆弱，如果看到他陪在她身邊，她該多痛苦，即便這種陪伴是沒有辦法的必然。他也不想讓她難過，他愛她，比她想像中要愛她。然而此刻真實地看到小貝疼痛起來的痛苦，又讓他難以視而不見。在這覆雜的交匯中，他看著醫生手麻腳亂的為她插管打針，就像一場生死救贖，而他就是那珠必不可少的良藥。
護士讓他們在外面等候。
“小北，謝謝你能來看小貝，她...”阿姨語無倫次的表達著感激之情。
林北想安慰幾句，又換了句說：“洛洛托付我的，不必客氣。”
他們沒有在說什麽，此刻已經無暇思忖，焦急地等待著裏面搶救。不到十分鐘卻好像過了漫長的一個冬季。
門推開了，安俊傑還有幾位教授走了出來。
“怎麽樣？”林北問。
安俊傑在他面前少有的嚴肅：“現在沒事的，已經清醒了。也打了止痛藥。但我們經過談論，也請了國外的專家一治會診，還是建議盡快進行化療。現在國外有一種特效藥，同時配合使用，效果可能不錯，都要盡力一試的。”
另一位教授也覆合了安俊傑的說法，“只是現在病人很不配合治療，讓我們很棘手。你們家屬好好做工作，不能在拖了。”
“謝謝醫生，謝謝......”阿姨一連道謝。
其他幾位教授都離去，留下安俊傑還待在原地，看了看林北，他淡然的眼睛，有些許的動蕩。“找地方坐坐。”
林北點點頭，和叔波阿姨道別後，他倆就來到醫院的花園一角，坐在木制長椅上。
“我知道讓你做這樣的選擇很為難。但是，做為朋友，我還是想懇求你，就算假裝，也假裝些日子，陪陪她...”安俊傑茫然地註視著遠方，“現在只有你能勸她接受治療，不管希望多渺茫，總要試試。”
林北低垂著頭，仿佛腳下是黑不見底的深淵。他不知如何表達現在的心情，今天打洛洛手機，顯示不在服務區，發信息也沒人回。學校也說她請假了，打電話給洛雲只說洛洛去國外散散心。他很失落，一天像丟了魂沒精神。看了小貝的日記本，才知道這個女孩對他竟然埋藏了十年的感情，如此深厚的情意面對她的病魔他又如何能假裝視而不見。可讓他輕口答應，他又做不到，因為深愛的人是洛洛，此生唯一，相遇的那一刻就註定。
真是一聲鬧劇......
“這種要求我知道很過分，所以還是很抱歉。如果真的沒有辦法，也沒人會怪你...”安俊傑說著拍拍他的肩膀。
“她的病情到底有多嚴峻？”
“腦癌，三期。不能手術，只能靠藥物控制。所以.....”盡管見慣了生死病痛的安俊傑，還是陷入無能為力的痛楚裏。
時間仿佛靜止了，悄悄地夜空裏偶爾幾聲蠶蟲的叫聲，悉悉索索。兩個靜靜地就這樣坐著，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我答應了洛洛，會陪她，”林北漆黑的眼睛擡起頹然地靠在椅背上，又打起精神，“我去看看她。”
病房裏，小貝已經蘇醒，背對著門蜷縮著。剛剛真的是他嗎？她確認後真的是他，他看到自己這個樣子，很嚇人吧，會不會嚇到他。就在小貝琢磨中，林北走到她面前坐在椅子上。叔叔阿姨已經自覺退了出去，留給他們時間。
小貝一看林北突然出現在眼前，此時她已經清醒，知道不是幻覺。一骨碌翻了轉身來，怔怔望著他又躲閃來 ，帶著緊張害怕又害羞的尷尬。
不知為何，看著她，林北仿佛在看著洛洛。看她痛苦，仿佛對面是洛洛痛苦的表情，讓他兀自心疼。但他知道還是有明顯的不同的，比如洛洛會假裝冷漠，比如她絕強不低頭的性格。又開始亂了，他清清腦子，逼自己集中註意力。看著面前神色憔悴但眼神又有神翼的女孩，曾經他救過她，他真的想不起來了，只記得有這麽回事。
持續了一正尷尬，小貝“吭吭”兩聲：“那個，洛洛......”
“對不起，”林北沒有給她說下去的機會，直接打斷她，“我真的忘記了你就是那個女孩，太久了...所以...”
小貝呆了呆“呵呵”傻笑著：“沒關系，我知道。”
“答應我，好好配合醫生治療好嗎？”林北以一種不可抗拒的魔力凝神著她，神情憂傷，讓小貝像被上了魔咒，不由的點點頭。
“我有時間就會來看你。”
小貝不自然地躲閃他的眼睛：“我會好好接受治療，”呵呵笑著，“你應該多陪陪洛洛，我沒事的。”
林北沒有說話，依然看著她，神情平靜而憂傷，好像穿越萬裏塵世沙漠與你相遇後的深情。
她深深被迷住了，可是這種眼神她只見過他看著洛洛的時候流露出來過。那日求婚現場，她躲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偷偷看完了全過程，直到洛洛發現她，她才快速閃入人群。她看到他看著她的深情裏憂傷深邃，他吻她的急切。而現在這種眼神又一次出現，她錯覺以為是在看她，貪戀的不願離開。
然而這種眼神持續一會就一閃即逝，他又恢覆了屬於朋友的關切。也許剛剛他也恍神了。
小貝收回了視線，想坐起來靠一會，這樣和他對視聊天也好，比較舒服一點。掙紮著一只胳膊後托著床要起來，林北已經站起來關切的問：“想坐起來嗎？”
他扶著小貝靠在了床頭了，又墊了枕頭。
“要喝點水嗎？”
他淡然的眼眸依然會時不時望向她，但她能感覺到他對對只有朋友間的客套，甚至都算不是朋友。他神情中的失落，她看的真真的，盡管他在很努力表現出對她的關心，她還是感覺的到。
小貝只能淒然一笑搖搖頭：“是洛洛告訴你的嗎？”
☆、第 55 章
提到洛洛，她明顯看到他閃過一絲痛苦。最終只是朝她一笑，並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叫她不要胡思亂想，好好配合醫生治療。
“洛洛人呢？她...”小貝還是不死心的問，她不能當什麽都不知道，卻又隱隱地想知道他內心的想法。
林北似乎終於在她一次次的追問裏內心被瓦解，他能夠強迫自己這裏陪伴她，一部分原因是出於道義，而更大一部分原因卻是因為洛洛。現在當他真的要把她當成愛人陪伴她，即便只是單純的來看看她，陪她聊天說話，心裏還是很痛苦，就像這樣正在做著一件天大的錯事，他愛的時她啊，怎能讓她痛苦。可是他不來，她又如何原諒他。可是眼前的姑娘，他又怎能在這個時候刺激她？想到這他還是強壓下心中的煩躁，對她說：“她很好。”
她“嗯”的聲，“我沒有擔心，我相信你一定會照顧好她的。”
他沒有在接她的話。坐了很久，直到門外走進來的護士，催促她該休息了，明天就要開始系統的治療了。林北禮貌的說：“我一會就離開。”
等護士離去時，林北扶著她躺下，輕輕的蓋好被子，溫柔的說：“你好好休息，明天好好配合醫生治療，知道嗎？”
小貝聽話的點點頭。
林北溫顏一笑。離開的時候胳膊又被小貝拉住，疑惑地等著她說話。
“你...你明天還來嗎？”
他遲疑了一下，笑著點點頭：“我會來，你快點睡覺。”
聽到這，小貝露出孩子般天真的笑臉，閉著眼睛就乖乖地睡了。就算他的溫柔不是給她的，她還是忍不住貪戀這點美好，哪怕她自己都覺得自己是罪惡的。她想起安俊傑告訴她的，一輩子總要不顧一切一次，你並不知道結果如何。她真的想在離去之前，留下些美好，就算她的自私會給最好的姐妹帶來痛苦，請讓她暫時屏蔽掉好嗎？只是短暫的擁有，她會還給她。
兩行清淚擠出她緊閉的雙眼，順著她的臉頰滑落。請原諒她吧。
在小鎮等待了兩天後，洛洛一行人就出發了，這次還運輸物資，所以隨行人挺多。一路上說說笑笑到也不覺得累，洛洛也仿佛忘記了心中的陰霾。
到達山裏時日落正要西沈，天空烏雲被大片大片的染成橘紅色，仿佛仙子的裙衣在翩翩起舞。山裏的空氣特別好，清新裏漂浮著花香和濃濃的青草香，擡頭看天除了彩色的衣裙還能看到湛藍色的海洋，美的好像一副壯麗的山河。
與洛洛設想的不同的是，到達時並沒有因為要見母親而會產生怎樣的不適。所有的處境都被歡聲笑語的孩子和鄉裏的群眾圍的暫時遺忘了心中的擔憂。林北很細心，運送的物資都是鄉裏最需要的，孩子們都歡天喜地的等待著配發。
洛洛站在人群後面，搜索著母親的影子。記憶已經模糊，不知還能認出嗎？
老鎮長，拿著喇叭對著人群吼：“大家靜一靜，按秩序排隊，這裏還有城裏來的客人哩，”想到這裏，老鎮長又清清嗓子，“你們洛老老師呢？”
一個孩子說：“洛老師病了，在家躺著呢！”
“病了，那咋沒有人告訴我呢？有沒有吃藥啊？什麽病哩。”
孩子說：“中暑了，阿婆已經給她紮過針了，沒事了。”
“哦，”老鎮長擔憂之色，又對隨行而來的的幾個幹部安排了幾句，就領著洛洛幾人向學校走去。
“咋中暑了呢？”鎮長自語著，“不過你們不用擔心，這山裏有個老中醫，幾代相傳著，有啥頭痛感冒的一紮針就好了。”
洛洛心中在聽到媽媽病了，還是有些擔憂，雖然媽媽當年不遲而別。但現在早已經時過境遷，在得知媽媽這些年做的善事，更不想去計較什麽了。
老鎮長又安慰說：“沒事，沒事。”學校院落就到眼前了，老鎮長邊走進院子邊喊道：“洛老師，洛老師。”
洛惜文身體已經沒事了，只是還有點虛，山裏沒啥好補的。今天又上了一天課，有些乏就躺了會。聽到老鎮長喊，就起身走出屋子。
洛洛在看到媽媽的一剎那楞住了，好像很深遠的記憶一下子被喚醒了，曾幾何時，提到媽媽都是她心中最深的痛。曾幾何時，提到媽媽，她都會淚流滿面。曾幾何時，她多想念那個懷抱。歲月蒼老了容顏，卻不曾改變深情。隨行一位姐姐提醒道：“洛小姐，洛小姐。”
洛洛才驚醒，老鎮長已經走上前去，和媽媽站在宿舍門口說著什麽。她還停留在院子中央，腳似千斤重，挪不動步子。
老鎮長和洛惜文說有個姑娘找您，也是Y市來的，就在那。洛惜文看過來，凝神了很久，她不敢確定是洛洛嗎？她無法確定，她深深的自責，為何在相逢，竟然認不出自己的孩子，真是失責的母親，她不能原諒自己。可又本能的覺得，她就是洛洛，她的眉眼，她的嘴唇，她出落的亭亭玉立，氣質獨特，比當年的自己更勝千倍。她也不敢挪動腳步，楞楞地註視著那雙眼睛，眼裏竟然酸澀的想要流淚。
“離小姐，快來啊？這就是您要找的洛老師。”老鎮長催促她。
她們同時回神，媽媽。而她確定她就是自己的女兒，離小姐，洛洛，她確定。眼裏不知道是飄進了沙子，還是咋了，就是酸的不行了。洛惜文用粗燥的手揉揉眼睛，擠掉眼裏的淚水。慢慢地走向院子中央。
洛洛也一步一步靠近。
再相遇，我已是參天大樹，您卻容顏蒼老。
洛惜文再也忍不住的邊走邊拭淚，恐怕這一生沒有幾次這樣的失魂落魄。她太思念自己的孩子，只是倔強的心和無法退回原點的淒涼讓她只能一步步向前看，盡自己能量做力所能及的事。現在還能夠在活著的時候親眼看到自己的孩子，心中是多麽的感激啊！
洛洛看著母親膚凈地臉頰淚水漣漪，眼角已經有皺紋可見。她幹瘦的手不停擦拭著淚水。她也情到深處的落下兩行清淚。隨行的兩位女子已經自覺退避。只有老鎮長一頭霧水，咋還哭上哩，想勸阻，但又張張黝黑的嘴沒說出口。
時間靜止了，空氣靜止了，世界只為她們而停駐。終於在一聲“媽媽”裏劃破天際，潸然淚下。遠處的天邊，晚霞變成了血紅色，映襯著周圍天空五光十色。面晚霞背後，竟慢慢穿插著升起了三道彩虹，好像一個個大大的笑臉。
所有過往，所以艱難，所有要說的話都融化在這一聲“媽媽”裏被冰釋。我想母愛是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力量，是可以抵擋一切苦難的利劍。
☆、第 56 章
老鎮長也從吃驚到感動，黝黑的臉上淚上飄了兩滴淚，開心的不知做何反應，喃喃說：“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山裏人都知道洛老師的女兒來了，都非常高興，個家個戶都張羅著要拿出了最好的吃食，準備一頓豐盛的晚宴，都被洛洛一一謝絕。還是老鎮長對來人說：“就挑下幾樣，做幾樣就好。人家母子多久沒見了，肯定有很多話要說，你們就不要打攪了。”
有幾個孩子嬉鬧的圍著洛洛，睜大眼睛好奇地望著這個漂亮姐姐。洛洛笑著摸著他們頭說：“姐姐這次來的急，沒帶什麽禮物，以後一定補上。”
山裏的孩子都害羞的躲閃著不會表達，一個小男孩說：“姐姐來就好，你來了洛老師高興，我們不要禮物。”
洛洛心裏驚道：“好暖心的小孩”不由地多看了一眼，男孩白皙的臉上露出一個天真的笑臉。
眾人離去後，和洛洛隨行的兩位姐姐也安排在了鄉親家裏住宿，一並離去。洛洛自然是要和母親住一起的，母愛與生俱來的親切感，讓她特別想膩著媽媽。她看出媽媽眼裏流露的開心和幸福，那是多麽自然的幸福和滿足。讓她們暫時忘記了弟弟洛凡的存在。洛洛想不管洛凡此刻在哪裏，如果他知道也一定會開心的。
晚上和母親擠在一張床上，不同於和院長媽媽那種尊敬的親切。洛洛對洛惜文有一種骨子裏透出來的親近感，聞著她身上淡淡的花香味，就覺得是聞過最好的味道了。雖然不說話，但心裏說不出的開心，讓她來之前忐忑不安的心也都遺忘了，對林北的思念也好像暫時阻隔了。
“媽媽，”洛洛忍不住又靠近了一點，“你這次跟我一起回去嗎？”
洛惜文沒有說話，離家太久了，好像這裏變成了她的家，回去？去到哪裏？
母親一直沒回答，洛洛無法惴測她此刻心中所想，又說：“外公和外婆很想你，他們都老了，很想見你一面。”她以為是她不想回去離開這裏，“我知道山裏的孩子需要你，只要回去住些時日就好，好嗎？”
洛惜文怎能拒絕女兒懇求，喃喃的“嗯”了聲，聲音已經哽咽。
屋子裏飄散著淡淡的藥香味，是林北運輸來的蚊香。山裏的蚊子都很毒，一咬就是一個大包。林北特意挑選了中草藥的蚊香，特殊研制的香料，很清香，就像一股醉人的酒香，又像是清晨露珠的幽香。燈燭下媽媽的皮膚很細嫩，然而細看還是有明顯的皺紋。想起外公家媽媽的照片，是那樣的有氣質又漂亮。想到白晴和媽媽年紀相仿，雖然身材有些臃腫，但面容還是很光潔靚麗。而媽媽在這一定很苦吧，但不同的是，媽媽的身材依然保持的很好，白凈的肌膚上雖然有淡淡的細紋，但眼神裏透出的氣質卻是獨一無二的。
“洛洛，小北是做什麽的？他和林氏企業有什麽關系嗎？”
沒想到媽媽突然提起林北，洛洛楞了一會神說：“他是林震的長子。”
媽媽“哦”的聲，喃喃道：“原來...怪不得感覺哪裏有點像。”
“媽媽...當年您和林震？”
“我們？”洛惜文疑問。
洛洛又將前些日認親時發生的一些事和媽媽講了一遍。
她才恍然：“還有這麽回事，我們沒什麽，只算的上是朋友。當年是你外公有意將我許配給他，但我......”
洛惜文沒有在說下去，洛洛已經了然，“媽媽，您現在還怪外公嗎？”
她淡淡一笑，靠在床頭的身子挪了挪：“當然不會了，都過去這麽多年了，你都這麽大了，還有什麽事情會記得呢！”
“他們很後悔，”洛洛說，“我感覺的到。”
“白晴現在嫁給了林震嗎？”
“您認識白晴？”洛洛想到白晴提過媽媽，認識是必然，“她現在是林震的妻子，還有一個兒子。”
“我不喜歡她，”洛洛又說，自己也沒想到會在媽媽面前直接吐露討厭一個人，即使在林北面前也沒有如此直接。母愛直的有一種魔力。
“她有為難你嗎？”洛惜文難得臉上閃現出一絲微怒，而這絲微恕又你是洛洛的一支催化劑。
“也到沒什麽...”洛洛臉上表現出不知如何訴述，想想是挺亂了，她也沒有怎樣為難她，但卻時時刻刻盯著她不舒服。
洛惜文聽著已經明了，這個女人總是有辦法不動聲色的欺壓別人。當年自己真是被她裝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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