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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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

“夠了。”安眠打斷她,“夠了,方縱,你這個懦夫。”

安眠後退一步,笑得悲涼:“那就如你所願,你走吧。”

方縱註視著她,黑眸裏哀傷濃重,糾纏著,翻滾著,化解不開。

然後她轉身,決然離開。

安眠看著她的背影,突然大聲喊:“方縱!”

方縱背對她站住,雙拳緊握。

“下輩子,如果有下輩子,無論同性異性,無論見與不見,都不要愛了,不要再愛了。”

“好。”

方縱說,好。

無論見與不見,都不要再愛了。

她背對著安眠,微揚頭,閉眼,淚流如註。

*******

場內一片靜默。

這是第三條,專門為了拍方縱離開時的表情。

這也是葉之第一次流淚。

看得在場不少人紅了眼眶。

悲傷這種情緒,在真正的演技下是不需要眼淚來表現的,只需眼神和表情,已經足夠展示,流淚貴在精而不在多,葉之顯然深得這個精髓。

正因如此,這麽長時間來,她唯一一次情緒爆發,讓見慣了哭戲的眾人都為之震撼。

此時,一道冷沈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夠了。”林以漾的話讓所有人從劇情裏抽離出來。

他看向楊瀚臣:“三條了,都是一次過,這段拍完了沒?”

“啊,完了完了,可以收了。”

林以漾收回目光,走到葉之跟前。

擡手撫上葉之的臉,拂去她臉上的眼淚。

他低聲說:“好了,拍完了。”

葉之擡眼看他,臉色蒼白地笑了笑。

他把葉之的手拉過來,一根根掰開葉之緊攥成拳的手指。

她的掌心已經被深陷在肉裏的指尖捏得犯青,沒有指甲,僅憑指尖的軟肉,都在她的掌心上留下四個深深的凹痕。

林以漾捏著葉之的手,垂眼看著那些凹陷的深窩,他用拇指輕輕摩挲著葉之的掌心,低聲說:“怎麽辦,葉之,我有點生氣。”

氣你竟因為這個無關緊要的角色流淚,你明明連說自己的事情時都那樣風輕雲淡。

葉之看著他斂了目光的長睫,輕輕合上手,捏了捏掌心裏林以漾的拇指。

“別生氣,我沒事。已經不記得多久沒流淚了,這下哭出來,感覺好像還不錯。”

她清淺地笑,聲音低啞又溫柔。

作者有話要說: 啦啦啦啦啦啦我是勤奮的小海魚~

這章也好肥啊~好肥好肥~

☆、動心·【三】

兩個多月的拍攝,近一個月的後期制作,楊瀚臣終於趕在12月17日把這段21分鐘的微電影上傳給組委會。

平安夜那天早上,組委會在微博上發布了一些初步篩選的優秀作品,意在參考一下觀眾的評價。

短短半天,楊瀚臣的《未眠》點擊量就過了百萬。

彼時林以漾被司瑋拉去S.w工作室,美其名曰在這種溫馨的節日氛圍裏,他們這樣孤獨的單身狗就應該抱團取暖,互相關懷。

林以漾懶得跟他爭辯,心裏卻對“孤獨的單身狗”這樣的稱號嗤之以鼻。

林以漾看中一條粉色的羊毛圍巾,布料很是溫暖舒適,他讓小雯給包起來。

“小樣兒,眼光還不錯,那是我店裏最貴的圍巾,只此一條,童叟無欺。”司瑋瞅了一眼那圍巾,“不過這顏色你送給伯母不大合適吧,太粉嫩了。”

林以漾睨他一眼:“你管不著。”

又不是要送我媽的。

司瑋“嘁”了一聲:“管不著就管不著,你把賬結清就行。”

說著又把眼睛放回電腦上——他在用電腦刷微博。

“誒,楊瀚臣的電影發微博上了,還挺火的,這都上熱門了。”

林以漾擡腳走到旁邊,司瑋正好點開播放。

*******

畫面始於一家福利院的大門,接著便向前推進,進到一間教室裏,一群小朋友乖巧地伏在桌上畫畫。

門口走進來一個纖瘦的人影,看不清臉,然後是下半身的特寫,長腿纖細,瑩白的手上拿著一個DV。

她走到旁邊落座,白皙的側臉終於入鏡,膚如凝脂,神色清冷。

小朋友們擡頭看她,七嘴八舌地叫她“方老師”。

她挽起一個微笑,一剎間冰雪消融,陽光普照:“嗯,專心畫畫。”

她低頭擺弄一下手中的DV,點開最後一段視頻。

視頻很短,只有七/八秒,是她給另一個女孩錄的。

視頻裏的女孩穿著得體的工作裝,在鏡子前整理儀容,發現自己被偷拍,她伸手來蓋鏡頭:“幹嘛呀方縱,別鬧,我一會兒面試遲到了。”

然後她的手放下去,視頻結束,畫面靜止在女孩身上的衣服上。

方縱溫和地看著最後的畫面,她伸手輕輕撫摸屏幕,低聲說:“安眠,這件衣服還是前一天我們一起買的呢。”

接著便是一段回憶。

兩姑娘在服裝店裏轉悠,安眠挑挑揀揀,嘴裏嘟囔著:“方縱,我明天面試,你說穿什麽樣好?”

方縱說:“正裝就行吧。”

安眠左手一套,右手一套:“這兩身我覺得都好誒。”

“嗯,都可以。”

安眠糾結:“完了,我又選擇困難了。”

“那就都試試。”

安眠擡眼看她,狡黠地眨眼:“要不你試一套我試一套?”

方縱溫和而寵溺:“知道啦。”

司瑋嘀咕一聲:“咦?這段好像是在我們店裏拍的。”

林以漾認真看視頻,沒理睬他。

安眠抱著自己的衣服,看著方縱進了更衣室,還順手合上了門。

她眼珠子“骨碌”一轉,“噔噔噔”湊到方縱的門前,屈起食指輕輕叩了叩。

“方縱,旁邊試衣間有人,我能跟你一起換嗎?”

“是嗎?剛才沒看見其他人呀。”門內傳來方縱的聲音。

“唔,可能是一直在試衣間吧,我也不知道。”

“進來吧。”伴隨著這句話,方縱的門被打開一條縫。

安眠奸計得逞地笑,從門縫裏擠了進去。

試衣間很寬敞,容了兩個人也不算擁擠。

方縱已經脫了衣服,身上只剩一件貼身的背心,勾勒出她美好的線條。

她拎著要穿的衣服,看著安眠偷偷摸摸的小動作,似笑非笑:“旁邊真的有人?”

安眠的小心思被戳穿,臉有點紅,幹脆沒皮沒臉道:“沒人又怎樣?我就是要跟你一起換。”

方縱無奈地搖頭。

安眠蹭上前,色/色地伸手摸方縱的腹部:“方縱縱,你的馬甲線都露出來了,嘖,真是太性感了。”

方縱的腹部稍微往裏縮了一下。

頓了頓,方縱單手鉗住安眠的兩只手腕,反手把她壓到試衣間的墻上。

安眠的手被舉高壓到頭頂上,此時像一把張了弦的弓。

方縱俯下身,湊近安眠的臉,兩人的唇只有一指的距離。

方縱沈沈地看著她,聲線低啞又性感,她說:“安小眠,你不要玩火。”

安眠回望她,眼色迷離,訥訥地說不出話。

司瑋捏著下巴,“嘖嘖”嘆道:“沒想到效果這麽好,當時這動作反覆拍了十幾遍,一開始怎麽都找不好角度,別扭得不行。”

他得意地看林以漾:“我當時還去圍觀了來著,葉之不愧是我們S.w的當家首模,身材棒棒噠~”

林以漾還是沒理他,只看著屏幕上兩個女孩的動作,眼神微黯。

畫面在這停滯了兩秒,然後黑了下去,燙金的大字浮上屏幕:

《未眠》——導演:楊瀚臣。

電影名黯淡下去,畫面轉到方縱坐在火車上,戴著耳機,沈默地看著窗外。

列車“轟隆隆”地向前開,葉之微啞的嗓音平和地念出畫外音:“我叫方縱,09年從北京離家到外求學。”

火車逐漸開出畫面,方縱費力地把箱子提上樓的場景承接在後。

安眠正在桌前玩手機,門被推開,她瞪大眼睛看向扶著箱子進來的方縱。

眉目間都染上愉快:“你好啊,你就是方縱吧,我是安眠,你的室友。”

方縱頷首,神色清涼如水。

夜晚,宿舍熄了燈,窗外路燈昏黃的光穿過窗棱,在寢室裏灑下一片暗影。

安眠喃喃道:“方縱,我們真幸運,宿舍空了兩個床位。”

方縱低低的“嗯”了一聲。

“你為什麽一個人來啊?”

沈默幾秒,就在安眠以為她不會回答時,她開口說:“我和家裏...關系不是很好。”

安眠楞了一下,然後彎著眼睛笑:“沒關系啊,我是本地人,以後我家就是你家。”

她翻個身看著方縱,眼裏映著煜煜的光。

方縱轉眼看她,無聲地笑了。

而後便是流水般的回憶,兩人親密無間的日常生活一幀接著一幀,越來越快,到後來只剩照片一般極速劃過。

直到一個夜晚,回憶慢了下來。

安眠醉醺醺地走在街上,後面跟著步伐很穩的方縱。

安眠張開雙臂,搖搖晃晃道:“啊!方縱!今天好開心啊!”

方縱笑得寵溺:“嗯。”

“我的眼前都是星星,轉啊轉啊,轉得我頭暈。”

“因為你喝醉了。”

“亂講!我沒醉!不信你看,我還能摸到樹葉!”

說著,安眠一蹦一蹦地要去摸頭頂的樹葉。

方縱無奈:“知道啦,你沒醉,你沒醉。”

“不行,我一定要摸到樹葉給你看!”

方縱只好走上前,輕輕一跳,抓住高處的樹枝,然後壓低,以便安眠能夠到樹葉。

安眠“喲呵”一聲,“輕而易舉”地摸到了樹葉,然後得意洋洋地笑:“看吧~”

方縱摸摸她的腦袋:“安小眠,你真厲害!”

安眠傻樂著往前跑:“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回到寢室,安眠爬上寢室的床,方縱站在床邊,叮囑她:“蓋好被子。”

安眠側身看她,眼裏暈著酒意,聲音軟綿綿的:“方縱~”

“嗯?”

“你真高啊,像大樹一樣高。”

方縱靜靜看她,眼裏水光瀲灩。

“方縱!”

“嗯?”

“怎麽辦?”

“怎麽了?”

“我好像喜歡你...”

方縱楞住了,瞳孔緊了緊。

“不是那種喜歡,是女人對男人的那種喜歡,可是你明明也是女人啊...”

方縱抿了下唇,然後說:“這麽巧,我也是。”

這下輪到安眠瞪眼睛了。

隔了半天,安眠皺著臉問:“那該怎麽辦啊?”

方縱正色說:“那就只好在一起了。”

安眠怔怔地看她,爾後“咯咯”地笑出聲。

她把頭蒙到被子裏,仍是歡快地笑著,接著隔著被子甕聲說:“好,那就在一起。”

方縱也緩了神色,輕笑出聲。

*******

歡快地背景音樂高聲揚起,回憶再次加快,兩人更加親密,還間雜著在安家的畫面。

直到安母撞破兩人接吻,音樂戛然而止。

接著便是安父安母對安眠鋪天蓋地的指責,安眠堅持反抗,安母找上方縱...

方縱在安母離開後,又靜坐半晌,轉身去了醫院。

在醫院兩人分手,方縱離開...

安家來寢室收走了安眠的東西,兩人再無交集。

大四畢業,方縱接過同學遞來的學位證書。

同學躊躇兩秒,又從包裏掏出一張請帖:“這個...”

方縱接過請帖,翻開,目光凝滯在請帖上,白色的厚板紙張,還有泛絨的質感,上面銀色燙金的字體凹陷下去。

方縱滿眼都是“孫逸清&安眠”幾個字。

請帖的白色逐漸浸染了整個畫面,等到它如顏料般褪色後,屏幕上安眠身著白色的嫁紗,打開房間門,笑得端莊得體。

門外是快遞員,抱著一束精致的手捧花。

安眠接過花,簽下自己的名字,關門進屋,她從花裏拈出那張小巧的卡片。

上面只有蒼勁的“小眠”二字。

臉上的表情忽然僵住,精心偽裝的笑容終於如同面具被剝落,支離破碎。

安眠怔然盯著這兩個字,許久,一滴眼淚砸在漆黑的字上,墨汁被暈染開,模糊了原本的輪廓。

安眠沈默地坐著,最後,緩緩從旁邊抽出一張紙,她握著筆在上面落下幾行字,然後抱著花束,毅然躍出窗外。

她的嫁紗在空中飛揚,宛如一朵飄搖的白花。

*******

背景音樂漸強,鏡頭移向陰沈的天空,再落下時,畫面裏是沈默相對的安母和方縱。

安母形容憔悴,比上一次相見又蒼老幾分。

她把手上的紙張遞給方縱,只字未言。

方縱頓了頓,才接過那張紙箋。

目光下移,先是一片模糊,然後聚焦,字跡清晰地印在屏幕上。

“我仔細想了想,還是沒有辦法忍受這樣的生活。

我的父母要我和一個我沒辦法接受的男人結合,

或許再過兩年,我還要為他誕下子嗣。

這一切,無異於我的至親試圖夥同一個陌生人要把我強/奸,

並且是年覆一年,日覆一日。

我終究還是無法承受,所以我選擇永久逃避。

爸,媽,原諒我的自私,真的對不起,我愛你們,但不孝女這次真的要先走一步了。

方縱,是我愛錯了,那就這樣吧。”

那就這樣吧,再愛都曲終人散了。

方縱看著自己無比熟悉的字跡,一遍又一遍。

良久,她擡頭看安母,眼睛裏一片荒蕪。

她的手重重垂下,如同那天被安母扯開時一樣。

她喃喃問:“你們滿意了嗎?這下...你們滿意了嗎...”

安母狼狽地別開眼,沒有問答,也無法回答。

方縱深深地看她,然後腳步虛浮地轉身離開。

“方縱。”安母出聲叫住她,然後問,“那束花...是你送的,對嗎?”

方縱停住腳步,卻沒有回頭,她在等她繼續說。

於是安母繼續說:“小眠是抱著它輕生的。”

方縱一動不動,像是過了一個世紀,她終於緩緩轉身,看向安母,眼睛裏的嘲諷像開水一樣,燙得安母的心寸草難生。

“所以,直到這個時候,你們還在怪我?”

“...”安母張口欲言,卻沒法發出聲音。

方縱勾了唇角,想做一個諷刺地笑,卻終究只勾勒出淒涼的弧度。

“隨便吧,隨你們怎麽想。

“我真的不過是想祝她幸福,只是那時候,我除了‘小眠’兩個字,什麽字都不會寫了。”

她扭頭繼續往前走,和安母站的方向正相反。

“你這麽愛她,為什麽她死了,你連眼淚都沒有掉?”

方縱又停下腳步。

一秒,兩秒,三秒,她再次轉回身。

滿眼血紅,目眥欲裂,卻仍是一絲水光也無。

“阿姨,你不會知道,人的悲傷到了極限時,是流不出眼淚的。”

方縱指尖的薄紙突然掙脫了鉗制,翻飛在空中,然後隨風飄向鏡頭前端,一點點遮住畫面,只剩一角翹起,露出方縱空洞的眼神。

又是一陣風,最終,翹起頁角落下,蓋住了整個鏡頭。

*******

畫面回到最初的福利院教室裏,方縱舉起DV,點開拍攝。

她悉心拍著每個孩子和他們手上的畫作。

“小眠,你看,這是福利院。

“以前你總說我們以後要到福利院領養一個孩子。

“現在我在福利院工作,也算是,完成了一半你的心願了吧?

“這些孩子都很可愛,你最喜歡哪一個?”

方縱問了一句,然後沒再開口,似乎在等待被提問者的回答,雖然什麽都沒等到,也再也等不到了。

過了一會兒,她把鏡頭反轉,對著自己。

奶茶色的高領毛衣裹住纖長的脖頸,顯得格外溫暖。

“小眠,我很想你,你在那邊...還好嗎?”

說著她垂下眼眸,有些落寞地彎了彎嘴角:“我想,你應該已經喝了孟婆湯,過了奈何橋了吧。這樣,我們才能再不相見,也再不用相愛了。”

停了一下,她又看向鏡頭,眸色幽深:“安小眠,你已獨自安眠,而我方縱,卻再不知該如何放縱。”

“不過,這樣也挺好,就當是給我的懲罰,懲罰我先妥協,懲罰我沒能鬥爭到底。”

“安眠,祝你幸福,如果有來生,你一定會幸福。”

說完,她對著鏡頭溫柔地笑。

然後伸手關了鏡頭。

畫面黑了兩秒,覆又亮起——方縱又打開了錄制:

“小眠,我不是懦弱,不是不敢,而是不能,不能自私地傷害你的父母,你的家庭。

“我可以勇敢地和你站在一起,勇敢地說愛你,勇敢地和你走完一輩子。

“只要,這個社會允許。

“你看,我還活著,以深愛你的姿態,勇敢地活著,就證明我真的不怕去愛你,不怕以女人的身份去愛另一個身份。

“全世界都知道我愛你,雖然我們沒有在一起。

“小眠,愛沒有錯,是成見錯了。”

*******

畫面一點點淡去,只剩白茫茫的一片。

燙金的銀字一行行出現又消失——

人已眠,心未眠

夜已眠,愛未眠

《未眠》

謹以此片獻給天下有情人

For you, all

——楊瀚臣作品

——領銜主演:方縱—葉之

——領銜主演:安眠—秦嫒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說什麽...那就放一個小花絮吧~

還記得41章裏方縱和安眠有一個小片段是安眠騎車載著方縱嗎?

按道理是應該反過來的,不過...嘿嘿...



楊瀚臣把一輛小巧的自行車推到葉之和秦嫒面前。

自行車是白色的,龍頭上綴著一個棕色的編織框,很有少女心。

秦嫒愛憐地摸摸它,愛不釋手。

楊瀚臣說:“接下來拍方縱載著安眠曲上課的場景。”

秦嫒眼神溜達到葉之臉上。

葉之表情無辜。

秦嫒問:“所以說,葉子,你會騎車嗎?”

“會的。”

秦嫒撫胸:“呼,那就好。”

“但是我不會載人。”

“....”

尷尬地面面相覷。

秦嫒躊躇著開口:“那...怎麽辦?”

葉之聳肩:“那就安眠載方縱好了。”

秦嫒扶額:...這樣人設真的不會崩塌嗎?

某魚:不會啊不會啊,小小只的安小眠載著大大只的方縱縱,多有反差萌啊~~

☆、動心·【四】

隨著音樂落下,視頻最終結束。

司瑋眼圈也有些泛紅,對著已經漆黑的屏幕長長地嘆了口氣。

小雯不知什麽時候站到了旁邊,此時“稀裏嘩啦”淚流不止:“好...好感人...前面那麽幸福...為什麽是個悲劇TOT”

司瑋也感慨:“也只有這樣的結局,才能更有意義吧。”

小雯繼續抽抽噎噎地說:“我...我覺得...同性戀真的好不容易啊...明明都是愛啊...只是他們愛上的人恰好跟自己一個性別而已...為什麽這個社會不能多一點理解和包容呢...”

“這就是這部微電影的意義所在啊。”司瑋安慰道,“不過一切都在變好,現在很多人都跟你一個想法啊,就連上一輩也越來越多人開始理解了。”

“嗯...可是看了這電影...真的還是好心塞啊...”

林以漾把旁邊的抽紙一整包塞到小雯懷裏,順便拿走她手上的禮品袋。

小雯接過抽紙,繼續抽抽嗒嗒地哭:“謝謝你啊以漾...我覺得你今天特別溫柔...”

“......”林以漾無力地看她一眼,拿著東西坐到一邊去了。

*******

林以漾拿出手機,點開微博。

“未眠”已經在熱搜榜第二了,而第四條熱搜則是“撐同到底”。

林以漾點進去看,最前面幾條幾乎都是他們劇組的轉發。

楊瀚臣的配文是:“For you, all #撐同到底#”。

秦嫒的配文是:“我女神@之一演技簡直不要太棒,反正我已經宣布出櫃了!#撐同到底#”。

葉之的配文是:“愛沒有錯,是成見錯了 #撐同到底#”。

向下劃拉幾下,看眾網友的評論。

“天哪被@之一和@秦嫒女神圈粉妥妥的,演技完爆現在那些有名無實的女明星啊,一顰一笑都是戲,真的好棒啊,仿佛看到了中國電影業的希望[愛你][愛你]”

“真的太感人了,看完哭了十分鐘還止不住眼淚,結局升華的太棒了#撐同到底#”

“一開始那段壁咚也太燃太撩了吧,看得我鼻腔都熱了[害羞] 不過說實話當時第一感覺是又是打著‘撐同’旗號放些小黃/段子來博人眼球吧... 一開始完全是沖著小黃/段子看下去的,沒想到最後小黃/段子沒撈著,還賠上了半卷紙巾[淚] 真的好棒啊 導演@楊瀚臣很有思想呢演員也演得很棒!!必須給讚!!#撐同到底#”

“女神有顏有料還有演技,會寵粉能拍片十項全能,不知道別家大大該如何生存了( ? ?ω?? )?[鮮花]”

“一開始以為要放21分鐘狗糧結果嘴裏的還沒咽下去就流著淚全部吐出來了[心碎]”

“哭得我肝腸寸斷[再見]還是忍不住幫頂#撐同到底#”

“醫院那段一開始還覺得大大的演技被安眠壓了一籌,可是最後她瞬間淚流滿面真的一下讓我忍不住淚崩了[悲傷] 再看一遍突然發現一個細節,方縱背對著安眠站在醫院走廊上是緊緊握著拳頭的啊!她的手在止不住顫抖[淚]方縱當時的痛苦根本不會比安眠少吧...真的心疼#撐同到底#”

“方縱看安媽媽的眼神真的可以去角逐影後了....反正我已經哭瞎了[淚][淚][淚]”

“感同身受[淚]希望社會對我們這個群體多一點理解[悲傷]我們和你們其實沒有不一樣啊#撐同到底#”

“_(:з」∠)_ 難道只有我一個人的關註點是女神到底有沒有出櫃嘛...”

......

清一色都是誇讚,葉之此役之後估計又要長不少粉。

林以漾好心情地上滑至頂部。

他轉了葉之的微博,並說:“方縱未得安眠,但望你能安眠”

手指頓了頓,不知道葉之能不能明白這個“你”指的是誰,然後按下“發送”。

*******

林以漾把手機揣回褲兜裏,把擱在旁邊的手提袋提到跟前。

取出裏面白色的盒子,打開盒蓋,粉色的圍巾軟軟地躺在盒子裏。

葉之的衣服多是淺色,但大部分都是諸如灰色、奶茶色一類的色系,溫暖柔順,卻少了幾分少女情懷。

林以漾想了一下葉之圍上這條圍巾的模樣,大約會像在寧蒗一樣,溫軟得像只兔子吧。

他的眼裏染上極淡的笑意。

褲兜裏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拿出來看一眼,是葉之的微信。

【之一】你看了《未眠》?

【Lin.】嗯

【之一】怎麽樣?

【Lin.】挺好的

【之一】[嘻嘻]

【Lin.】我是說劇本

【之一】...[微笑]

林以漾壞心地笑了下。

【Lin.】不過,你的表演比劇本更讓人驚艷

【之一】[捂臉.jpg]

接著葉之變成了發語音。

【之一】“我看到你轉發了。”

【之一】“微博。”

林以漾把聽筒貼近耳廓,她低柔的嗓音徑直傳進耳朵裏,讓人耳根發癢。

【Lin.】嗯

【之一】“你的粉絲都在說仿佛聞到了寵溺的氣息,漾大這波寵粉來得太突然。”

林以漾皺眉,關他們什麽事。

隔了一下,見林以漾沒準備解釋,葉之調侃他:

【之一】“你怎麽突然轉性了?還寵起粉了?”

【Lin.】... 他們想多了

葉之沈沈地笑了一聲,笑得林以漾耳朵有些發燙。

【之一】“那你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Lin.】就是希望你能睡好

【之一】我?

【Lin.】對,早日從電影角色裏走出來

【之一】“噢,這個呀,你放心吧,我沒有把放縱的情緒帶到現實生活裏。”

【Lin.】我的意思是

【Lin.】我覺得你更適合男人

葉之看了眼屏幕,怔了一下。

【之一】“你知道的真多~”

林以漾確信自己從葉之的語氣裏聽到了笑意,就像他可以在腦海裏勾勒出她眉眼彎彎的樣子。

【Lin.】你發語音是因為有事要做?

【之一】“這都被你發現了?”

【之一】“我準備換衣服出門了。”

【Lin.】過節?

【之一】“不是啊,楊瀚臣說要弄一個慶功宴,定在福滿樓,五點在門口匯合。”

【Lin.】黎青路那家?

【之一】對

【之一】“那先不說啦,我差不多出門了。”

【Lin.】嗯,bye

【之一】拜

林以漾收起手機,把手邊的禮品盒裝進手提袋,提著站起來。

“小瑋,我先走了。”

“誒?去哪兒?”

林以漾看他,言簡意賅兩個字:“過節。”

“過節?你跟誰過?”

林以漾給他一個輕蔑的眼神,轉身走了。

司瑋:???那個王之蔑視的表情是怎麽回事?

“餵!說好的單身狗抱團取暖呢!!”

林以漾在心裏嗤笑,誰要跟你這種單身狗抱團取暖。

他背對著司瑋揮了揮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

林以漾到停車場的時候才四點四十,環視了一圈,沒見到楊瀚臣的車,於是他默默在車上坐著刷了會兒微博。

大約十分鐘,楊瀚臣的車緩緩駛了進來。

又等了一分鐘,林以漾開門下車,“正巧”遇上泊了車走過來的楊瀚臣。

楊瀚臣跟林以漾打招呼:“阿漾?這麽巧。”

林以漾面無表情地點點頭。

楊瀚臣也知道林以漾的“高冷”性子,不在意地走到他身邊。

“你也來福滿樓吃飯?”

“今天突然想吃這兒的松仁豆腐,所以過來了。”

“福滿樓的松仁豆腐做得跟別地兒不一樣?”楊瀚臣疑惑道,忽然發現後面沒跟著別人,“誒?你一個人啊?”

“嗯。”自動無視前半句話。

“呀,這大過節的一個人吃飯,太淒涼了,你要不嫌棄的話,跟我們一起吃吧,《未眠》劇組的,我們慶功宴。”

“不太方便吧。”

“沒什麽不方便的,葉之也在,你就放心來吧,權當給我們湊個人氣。”

“那...行吧。”

楊瀚臣拍拍他的肩,心裏有些高興,林少爺今天這麽給面子,這算不算是個好彩頭?

*******

葉之在路邊和劇組的人一起等著沒到的成員,大家聊得熱火朝天,她沈靜地站在一邊,不怎麽開口說話。

林以漾遠遠便看到她,這才發現,原來她的變化只是針對自己,人群裏的她依然和以前一樣,合群但疏離。

嗯,這真是一個令人愉快的發現。

人群裏有人眼尖地發現緩步走來的楊瀚臣,指著他的方向:“金主終於出現了!”

葉之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確實是楊瀚臣,旁邊還有一個人。

有人問:“旁邊那個是誰?好像不是我們的人啊?”

葉之仔細分辨一下,那是...林以漾?

秦嫒拽著葉之的手,激動不已:“我的媽呀!那是林以漾啊!”

葉之看她:“上次不是來過嗎,這麽激動?”

秦嫒嘴巴要咧到耳根了:“那必須的,我可是他的真愛粉!”

“....”葉之無語,現在的迷妹,一言不合就倒戈。

秦嫒小心翼翼地看她:“你放心吧,你跟他不一樣!雖然他是真愛,但我永遠是你的腦殘粉!”

“......”貴圈名頭真多。

林以漾和楊瀚臣很快走近。

葉之給林以漾遞了個疑惑的眼神,你怎麽在這?

林以漾收到葉之的信號,然後...轉開了目光。

葉之瞇著眼睛看他,你在躲什麽?

楊瀚臣跟大家介紹:“林以漾,之前也來過我們現場,今天正好遇上,就被我抓來一起吃飯了。”

林以漾微微頷首,疏遠又矜貴。

楊瀚臣湊到葉之面前:“葉子,一會兒你幫忙顧著點阿漾哈~”

葉之看林以漾一眼,沒說話。

楊瀚臣想了想又補充道:“等會兒點菜記得要個松仁豆腐,阿漾專程來福滿樓吃這道菜的。”

可是福滿樓的松仁豆腐做得很一般吧。葉之狐疑地再看一眼林以漾。

註意到他飄忽的眼神,葉之福至心靈,了然了。

她玩味地笑睨著他,這分明是為蹭飯瞎掰了個借口吧。

作者有話要說: 心疼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的楊瀚臣三秒...

鄙視腹黑王林以漾三秒~



祝大家國慶節快樂~~祝祖國母親生日快樂~~

☆、動心·【五】

席間,推杯換盞,一派喜慶。

葉之被敬了不少酒,臉頰上浮起兩片紅雲。

林以漾手指不經意地敲了幾下桌子,上來獻殷勤的多是男人呵。

林以漾湊近葉之,跟她說了句什麽。

葉之歪著腦袋,眨眨眼:“你說什麽?我聽不清,太吵了!”

眸光瀲灩,伴著她眨眼的動作,酒意一圈一圈散開。

能裝下酒的不止是酒窩,還有暢飲後的眼。

林以漾眼裏像酌了墨,暗色沈沈。

他再次湊近葉之的耳朵:“你的酒量...”

湊得太近,說話時他溫熱的唇不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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