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啊？”

“……”

“請問這是為什麽啊？”

“……”

“這到底是為什麽啊？”

“……”

葉賽忍無可忍，終於對甄真吼出聲：“你別問了，問了我又答不出來。”

“可宋顏寧這個分數我真的是不理解啊，怎麽能比四大洲還低呢？我明明覺得她表現得很好啊，比四大洲的時候還要好，怎麽能只是排個第五呢？第五啊！”甄真的聲音滿滿的委屈，仿佛比宋顏寧本人都不甘。

葉賽再次忍不住嘆了口氣：“餵，這可是世錦賽，還是事關冬奧會名額的世錦賽，你當這幾個花滑強國是不想爭三個名額還是怎麽的？俄羅斯就不說了，花滑賽事的轉播商就在美國，還有加拿大也是屬於北美派的花滑強國，你說這個時候不都得顯顯神通？”

“現在又不是早前那些年，過去雲靜恩和葉月梨香時期歐美沒有拿得出手的女單，所以那時候雲靜恩能獨得恩寵毫無對手。現在呢，歐美女單都起來了除了俄羅斯連加拿大都有了黛西·摩根這樣實力表演都出色的選手，美國也有薇薇安·朗曼撐門面，所以對亞洲女單來說，這已經不是最好的時代了，你懂了嗎？”

甄真啞口無言。葉賽劈裏啪啦說了一通，情緒也都釋放出來了，跟甄真不一樣，她因為知道所以更憋著一股火，現在甄真一問，她反而放松下來了。

“那宋顏寧怎麽辦？”甄真帶著哭腔說道。

“能怎麽辦，涼拌唄，你以前不是說她女兒身錦鯉心抽簽轉運逢兇化吉嗎？”葉賽起身，“困了，睡覺！”

宋顏寧精神不佳，心情也不好，李言蹊自然知道是為什麽，但他完全沒有指責她。為了讓宋顏寧放松一些，李言蹊特地帶宋顏寧去外面的餐廳吃了洋梨慕斯。宋顏寧吃的也不多，不過她難得能吃甜品，心情是好了一點。

然而到了晚上入睡前她還是不可抑止的低落下去，翻來覆去很久也無法入眠。到了第二天起床時稍微有點困倦，還是掙紮著去主場館旁邊的副冰館訓練。

這一天雙人短節目進行，中國雙人滑三對組合，柳楠/程銘，聶夢池/楚越，洪瑩瑩/譚朗崢出戰。而他們的對手主要是加拿大和俄羅斯選手。短節目結束爭奪之後，柳楠/程銘暫時排在第三位，僅次於俄羅斯組合和加拿大組合，聶夢池和楚越排在第四位，和柳楠他們分差不大，洪瑩瑩和譚朗崢排第九，和隊友相比還稍微有點差距。

到了下午又舉行了冰舞的自由舞比賽，法國組合在自由滑裏無懸念拿到第一位，以短舞和自由舞雙第一的成績衛冕冠軍。加拿大一號冰舞組合拿到亞軍，加拿大二號組合拿到季軍。美國一號組合以毫厘之差屈居第四，二號組合第六。而俄羅斯一號位居第五。這樣一來，冰舞成為最先決出冬奧會名額的項目。

而到世錦賽第三個比賽日，男單，女單，雙人滑的結果也就要陸續出來了。

自由滑比賽前最後一個夜晚，宋顏寧開始睡得很好。只是到最後她還是做起夢來。

她訝異自己竟然清晰的回憶起那天的場景，付教練坐在會議室裏的高位上，他十指交叉，似笑非笑的看著宋顏寧。

“我想這沒什麽隱瞞的。宋顏寧，我想包括你的母親也是知道的，這些年你的比賽其實一場沒落，青年組大獎賽也好，世青賽也好，成年組分站賽也好，四大洲也好，能給的名額我們一個沒落都留給你了，你的成績的確很好，但是我們也希望你能知道，體制裏也有適齡的選手，她們和你一樣，都等著參賽機會。”

“說實話，這幾年我們有時候也為難，別的小姑娘也是從體校一步一步練起來的，人家都是地方隊裏的選手，以前都是從她們中間派選手參賽的，現在你作為俱樂部選手參賽，等於是占了人家一個名額，那些孩子們也不願意。我們也為此為難過，這些從沒告訴過你。”

“所以宋顏寧，你總得拿出成績讓那些小姑娘服氣吧，我們之前是想讓你來國家隊的，要麽北京隊也行。這樣都是體制裏的選手，選拔就更沒有質疑了，可兩次了你都沒來，那就只能拿出更好的成績讓她們覺得你值得被派出去參賽，是吧？今年世錦賽很重要，名次涉及到明年的冬奧會名額，你拿不到好成績，我們到時候那很難說服其他選手接納你，你說是不是？”

宋顏寧清晰的夢到付澤坤教練的面孔，和運動員時期相比他胖了，臉上的軟肉模糊了面部的輪廓，笑起來眼睛稍微瞇縫著，那縮小的眼瞳裏透出的光亮讓人不舒服。更不用說跟過去運動員時期相比發福的身材和凸起的肚子了。

宋顏寧哆嗦了一下醒過來，天已大亮，好在女單是今天晚上比賽，晚是晚不了，不過宋顏寧不知道現在李言蹊在做什麽，所以沒在床上多耽擱，起床去找教練，訓練也好休息也好，都得給接下來的比賽做準備。

今天率先開始的男單自由滑比賽在經歷三個小時之後確定出全部的名次，俄羅斯尼茲科夫奪冠，成為俄羅斯是個近十五年後又一位俄羅斯冠軍，加上他的同伴拿到第十一名，正好為俄羅斯爭取到了三張世錦賽名額，美國選手拿到亞軍，加上他同伴第九，也拿到三張冬奧會名額。而日本小將江舟若雲這次真的成了日本男單的頂梁柱，在短節目第四之後長節目發揮完美排在第三，總分第三，站上領獎臺。他的隊友拿到第八名，同樣拿到三個名額。至於加拿大，雷蒙斯一人出戰，最後堪堪排在第十位，給加拿大拿到兩個名額。

男單之後的雙人滑自由滑比賽，這次三對組合也是非常努力了，其中柳楠/程銘和聶夢池/楚越最後分獲季軍和第四名，穩穩的為中國隊拿到三張名額。柳楠/程銘去年世錦賽無緣領獎臺，今年雖然沒拿金牌，站上領獎臺就已經是進步了。

而冠軍是俄羅斯組合，曾經聶夢池和楚越在青年組時期的競爭對手，高蒂娜/拉裏奧諾夫。亞軍就是加拿大一號組合。

而雙人滑比賽結束之後，宋顏寧的心弦隨著女單比賽的臨近漸漸繃起來。

24位選手分為四組參賽，昨天的抽簽儀式裏宋顏寧再度抽到了最後一組第五位。然而宋顏寧從比賽一開始就安靜的坐在坐墊上，整個第一組比賽結束她都沒有動一下。

李言蹊有點擔心他，好在宋顏寧終於站起來做了一下拉伸練習，又聽著歌在陸地上練了幾個跳，李言蹊看著她狀態還行，有點放下心來。不想快輪到最後一組了，宋顏寧又安靜的坐在那裏不動了。

第三組的比賽裏最受關註的是薇薇安朗曼和格莉科娃以及福永京子。

福永京子是這一組裏短節目成績最好的，奈何這次世錦賽大家都發揮不錯，70多分的成績她也被分到了第二組，而薇薇安和格莉科娃短節目卻都有些遺憾，這兩個人來到第三組的原因還有點不一樣，格莉科娃主要還是發揮失常，要是短節目發揮好了進最後一組還是沒什麽問題的。而薇薇安主要還是技術問題，雖然沒有失誤，可跳躍被判了存周，薇薇安四大洲之後重整旗鼓來到世錦賽，可這個狀態還是有點不一樣的。

福永京子是三人裏最先出場的選手，她自由滑發揮一般，雖然看起來沒有失誤，可兩個連跳被判了存周。之前甄真和葉賽就看出福永京子似乎是進入發育關了，現在看來是真的。她的跳躍質量的確是不穩定了，短節目還好，自由滑技術動作更多，體能要求更高，福永京子就有些吃力了。最後福永京子自由滑分數127.72，總分暫時排在第一位。

薇薇安自由滑的曲目是芭蕾劇《珠寶》裏的鉆石主題。一身白裙的薇薇安清新雅致。薇薇安家境優越，妝容上一貫力求完美。她頭上的發飾是真的用碎鉆裝點的，銀白色繁覆的花紋裝點上水鉆顯得異常華美。整套節目薇薇安絕佳，一掃之前四大洲的頹勢完成了整套節目。滑完以後的薇薇安卸下包袱，她捂著嘴巴眼眶含淚。

薇薇安已經20多歲了，從15歲開始她就是美國國內最頂級的女單，15歲拿到亞軍入選當年世錦賽陣容，16歲第一次奪得全美錦標賽冠軍，如今她已經21，其他的隊友已經接連退役，美國最好的選手裏，幾乎還只有他自己依然選擇堅守。

薇薇安被自己的教練抱住，她反過來安慰的拍拍自己教練的後背。最後薇薇安分數出來，TES68.82，PCS68.37，薇薇安自由滑得分139.19，總分排在第一位。

這個分數，讓在場的觀眾一片歡呼。反而是隨後出場的格莉科娃並沒他放在心上。

格莉科娃在總決賽創下的個人最好成績跟這個分數很接近。她自信如果自己表現好的話可以超過薇薇安。

然而心態是很奇怪的，心理壓力太大的時候或許人會承受不住發揮失常，放松的時候卻也不會一定超常發揮，相反，可能表現得比預期的更差。

格莉科娃不幸就成了後者。

其實格莉科娃在整場比賽裏心態一直挺放松的，哪怕是第一個跳她落冰不穩翻身，後面的心態也很好，但沒想到的是，她後面的跳躍幾乎都落冰落的有些驚險，這讓她一直沒能接上第一跳損失的那個跳躍，一個3T分值4分多，格莉科娃生生就丟掉了這個跳躍的分值。再加上她本來就是一個新人，裁判沒有太客氣。

最後格莉科娃自由滑得分126.97，總分輸給了薇薇安。

格莉科娃是倒數第二組最後一位選手，她分數出來的時候宋顏寧看到站在她左前方的丹尼洛娃黑了臉，格莉科娃是她的同門師妹，她表現不好，身為大師姐的丹尼洛娃，第一個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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