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重現的玉,故人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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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蘇夙一直都昏昏沈沈的。

她實在透支了太多的氣力,既要讓這對夫婦認同她是他們的女兒,又要讓他們帶自己去靜慕書齋,對於一個小孩子而言的確是太辛苦了。

蘇夙想到了畢棠,如果他在這裏,這些根本不費吹灰,甚至他眨眨眼,那個人就死在他的面前。

不過幸好,他們還算聽話,正著了魔般的收拾東西,準備帶著蘇夙和吵著要和姐姐在一起的蕭俊辰,前往靜慕書齋。

當蘇夙牽著蕭俊辰的手,跟著書齋的領路弟子走上山時,幾乎忍不住想要甩開蕭俊辰的手,把他趕回父母的身邊去,因為她知道,那對夫妻並不是真心想要送蕭俊辰來這裏的。

那個時候的她,還不知道“一入書齋門,永世為孤人”這句話,以至於每當日後她想起此時此景,都會後悔的要命,她總是希望自己可以補償蕭俊辰,就算用她的命都可以。

蕭俊辰開始想念父母的時候,蘇夙總是會很生氣,生他的氣,生自己的氣,可是生氣之後,她又會覺得很傷心很難過。

就像上次,她想拉著他一起去聽來到靜慕書齋的第一場雨,蕭俊辰卻只是苦著臉告訴她,他很想爹娘,還問她想不想。

他的父母,自己本就不會去想,而自己的,也許根本就已經沒有人能讓她去想了。所以她陰沈著臉跑了出去,站在雨中,偷偷的落淚。

黑夜,冷風。

崔繼邪忍不住想問問赤禪,他們每次見面是不是一定都要選在這種死氣沈沈的夜晚?

赤禪卻沒有給他機會,因為他遲到了。他一直是個很恪守自律的人,崔繼邪從來沒有見過他答應而做不到的事。

所以,原本對天氣的不滿,便成了對赤禪的擔心。

直到赤禪出現後,他只是淡淡問道:“今天你來晚了。”赤禪擺擺手,顯得很疲憊,道:“為了如意村的事。”

如意村本是一個很普通,普通到極點的小村子,也許這個世上還有許多個叫做如意村的地方。可惜一個如意的名字,卻沒有給這個村子真的帶來如意。

崔繼邪挑眉道:“那個被屠村的地方?”赤禪點頭,“基本已經沒有人可以告訴我們村子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簡直無法想象那裏,到處都是殘墻斷瓦,空氣裏還有種肉燒糊的味道。”

肉燒糊的味道本來就不好聞,更何況還是人肉。

崔繼邪很同情赤禪,這樣的事對誰都不會是很好的回憶。他問道:“就連一個活著的人都沒有麽?”赤禪道:“活著的也都瘋了,不過…”他忽然用厲眼掃過崔繼邪,一字一句問道:“這件事到底是不是畢棠做的?”

崔繼邪覺得自己的額角隱隱作痛,因為他的答案是他不知道,可是他明白這個很簡單的答案,到了赤禪耳中會變成怎樣的意味。

所以,他只好保持沈默。

兩人沈默許久,赤禪又是擺擺手,道:“算了,現在追究這些也沒有意義了。不論是誰做的,他的目的又是什麽。”

崔繼邪收緊嘴部肌肉,又忍不住道:“你剛剛的不過是什麽意思?”赤禪道:“找到了幾個曾經在如意村住過的人,他們說,找到的屍體並非是村子裏的全部人,當然也有可能,那些人連屍體都沒有了。”

兩人都不再說話,只聽風聲在耳邊掠過。

片刻安靜後,赤禪問道:“蘇玉真的死了麽?”

崔繼邪的臉上露出一種怪異的表情,道:“至少畢棠並沒有失去她。”赤禪有些費解的望著他,沒有深究,又問道:“畢棠,他真的吃了高恨殺?”

崔繼邪笑笑道:“他的確有些奇怪的癖好,可是,吃人這種事他是絕不會做的。”見到赤禪皺眉,於是又道:“因為吃人是件很惡心的事,對於惡心的事,他一向只喜歡看,不喜歡做。”

赤禪道:“那他又何必這麽對蘇玉說?”

崔繼邪嘆息道:“如果無法讓一個人愛上自己,那就讓這個人痛恨自己,因為愛和恨一樣,都是那麽強烈,那麽執著,那麽令人難忘,不是麽?”

赤禪無法理解,因為他沒有見過畢棠,沒有和他一起生活過,所以他還無法理解,畢棠的矛盾,畢棠的覆雜,可是崔繼邪卻知道,當這些負面的東西多到了極致時,那麽一切便又化作了簡單。

愛就愛了,恨就恨了。

想要的,就想盡一切辦法得到,得不到的,那麽也沒有人可以得到。

靜慕書齋以書聖為首,再有其他弟子各掌管一門分支。靜慕書齋收徒的方法很奇特,拜師的方法也和別地不同。每年新進的孩子,不論年齡都會被安排在同一個住處。

每天都由不同分支的弟子授課研習,如此兩年之後,每個孩子都能根據自己的興趣愛好,掌握程度來選擇想進的門派分支。

陳少紋清閑的時候,就會被趕著去看看那些孩子們,有時還會教他們畫會畫。而他的徒弟,也是唯一的徒弟,總會跟在自己身邊。

想想當初自己一定要收無痕為弟子的時候,到底有多少人阻攔過他,直到他答應,絕不會讓無痕繼承衣缽時,他們才作罷。

無痕卻不在意這些,他一直覺得只要能留在自己身邊,就已是最大的滿足了。他的這份執著和淡然也正是打動陳少紋的地方。

陳少紋第一次見到蕭俊辰的時候,蕭俊辰正在看無痕畫畫。從那時起,陳少紋就覺得蕭俊辰是個很特別的孩子,因為每次當他看著別人作畫時,眼中閃動的光芒,總是讓陳少紋想起自己的小時候,以前,他是不是也曾用過這樣的眼神望著自己的師父?

也許,他應該考慮再收個徒弟了。

至少這樣一來,就不用再面對大師兄略帶冷漠和猜忌的目光,總好像自己別有企圖一般。若是當年他真的有心,現在書聖之位究竟是誰的也就猶不可知了吧。

無痕也很了解師父的心思,最近總是有意無意的向他說起蕭俊辰,這種旁敲側擊也的確堅定了陳少紋的想法。

於是,他很快就將這些告訴了段冥,在得到段冥和蕭俊辰的同意後,在一個吉日裏,將蕭俊辰收為了徒弟。

一旦孩子拜了師就要搬去與師父同住,和那些沒有拜師的孩子便不會時常見面了。這是蕭俊辰和蘇夙第一次分別,從此之後,他們便再也不以姐弟相稱了。

無痕從門外走進來,用他那絕美的手撫了撫衣服上被風吹出的褶皺,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正捧著書卷的陳少紋,躊躇一會,才道:“聽說,園子裏的孩子又鬧起來了。”

思行園就是還沒拜師的孩子住的地方,不過整個書齋的人都喜歡叫它園子。

陳少紋連眼皮都沒擡一擡,淡淡道:“這麽多孩子住在一起,吵吵鬧鬧也是難免的。”

無痕知道陳少紋非常不喜歡園子,只是他究竟是討厭小孩子,還是對小孩子毫無招架?於是,他緩緩說道:“不過,這次師父一定要去才行。”

陳少紋瞟了他一眼,又看向書卷,道:“我為什麽一定要去?”無痕道:“因為俊辰也在那裏。”

陳少紋這才放下書,擡頭問道:“他去那裏做什麽?”

無痕終於忍不住的笑了,道:“因為這次的起因是蕭蘇夙。”

陳少紋是知道蕭蘇夙的,自然也是見過的。

可是他卻不了解這個孩子是個怎麽樣的人,當他這樣想著的時候,他已經和無痕走在了去園子的路上。

“小師弟。”陳少紋轉頭,就看見一張圓圓的笑臉。訾辛看起來整個人都是圓的,見到他的每個人都覺得,就算他摔在地上都能滾起來。他一邊這麽想,一邊笑著道:“訾師兄,這是要去哪裏?”

一旁的無痕作了作揖,訾辛點點頭,趕上了陳少紋,無奈道:“還不是去園子。”陳少紋皺眉道:“師兄也要去園子?”訾辛擡眉笑道:“原來你也去園子?那還真是難得。”

陳少紋苦笑道:“俊辰好像惹了麻煩。”訾辛道:“我那準徒兒好像也惹了麻煩,聽說是為了蕭蘇夙。”他忽然轉頭,道:“她還是俊辰的姐姐嘞。”

陳少紋心裏一驚,這蕭蘇夙到底有什麽樣的能耐?嘴裏卻不由扯開話題,道:“祁英那孩子還沒答應你?”訾辛嘆道:“我都去問了他三遍了,就差沒叫他小祖宗了。”

身後的無痕都忍不住笑起來,就見思行園已經到了。幾個弟子從裏面迎出來,對陳少紋和訾辛道:“蕭俊辰和祁英,都在禁閉室裏,師伯和師叔要去接他們麽?”

陳少紋點頭,和無痕朝禁閉室走去,訾辛留在原地,向那幾個弟子問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還沒等陳少紋把蕭俊辰接出來,訾辛就已趕了上來,別見他渾身圓滾滾的,但他的輕功絕不比陳少紋要差。

他一落地便道:“只怕這件事並不簡單。”陳少紋道:“師兄聽說了什麽?”訾辛道:“不是聽說,是看到。”他的手在陳少紋眼前一揮,陳少紋就看到了一塊碧玉。

騰飛的青龍,爪上的書卷都清晰可見,陳少紋驚道:“大師兄的玉佩!?”訾辛道:“不錯。有幾個孩子看到蕭蘇夙脖子上掛著這塊玉佩,硬說是她偷的,還打了一架,祁英和俊辰都是為了幫她。”

陳少紋搖頭道:“偷的?大師兄的貼身玉佩,她哪裏有機會偷?”訾辛收起玉佩道:“不過,也的確很久沒有見過師兄帶這塊玉了,也許,我們該去問問他,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於是,訾辛便讓無痕把蕭俊辰和祁英帶了出來,又拖著幾乎不願意去見段冥的陳少紋一起帶著蘇夙去見段冥。

段冥的住處在攬聖殿後的靜慕別居裏,一路走去,風景別致,蘇夙幾乎看花了眼,以前她總以為世間萬物只在那方寸青石間,又哪裏知道它的瑰麗多變,兇惡歹毒。

不過,她很快就能知道,而且刻骨銘心。

當她跟著兩個人小心翼翼的穿過大殿時,就看見一位少年正站在別居門口。

少年一身白色長袍,隨意的站在那裏低頭讀著書卷,卻仿佛已融進了天地間,讓人不忍驚動,更不敢驚動。

他聽見腳步聲,便擡起了頭,俊秀的臉上露出淡淡的笑意,道:“墨軒見過師伯,師叔。”他瞥了蘇夙一眼,繼續道:“師父正在歇息,弟子不敢打擾,師伯和師叔不如過一個時辰再來?”

江墨軒和無痕很相似——對誰都彬彬有禮,面帶微笑,刻意的保持距離。可是比起無痕的淡然,他的態度更像是漠然,他根本不關心別人怎麽看他,怎麽對他。

他是驕傲的,驕傲到不用在乎任何人。

他也的確有許多值得驕傲的地方,比如他是段冥唯一的弟子,比如他年輕有為,比如很多人看到他的臉,就無法討厭他。

陳少紋立刻道:“好,我們明天再來。”還未來得及轉身,便被訾辛拉住,道:“我們就在這裏等。”

別居那扇紫檀木的大門裏,突然就傳來了洪亮又有些疲乏的聲音:“我已經醒了,讓他們進來吧。”

江墨軒推開大門,一股清幽的香氣便撲面而來。正對大門,一盞銅色大鼎正裊裊吐露青煙,將整個別居籠罩在煙蒙之中。

段冥斜臥在盡頭的榻上,雙眼半闔,訾辛對江墨軒囑咐道:“讓她等在外面。”便又拖著不情不願的陳少紋走了進去。

這個“她”自然就是蘇夙,被吃了閉門羹的她也不介意,反而繞有興致的打量起了江墨軒。江墨軒本來也不介意被別人看,他天上就是別人關註的焦點,走到哪裏都會引來無數的目光。

可是現在,他好像不得不介意了。

因為蘇夙竟然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腳背上,一邊坐的時候,還一邊說道:“走了這麽多的路,地上又臟,你借我坐坐好不好?”說完,還仰頭對著他笑了笑。

江墨軒也笑了,苦笑,一時間兩個人就這樣大眼對小眼的看著。訾辛出來找蘇夙的時候,也忍不住的笑了,因為這幅場面實在是很好笑。

他簡直想叫所有人來看看。

當然,這種有失身份的事一向只能想想,所以他只是拉起蘇夙進了別居。

蘇夙進去後,段冥問了她三句話。

“這塊玉是誰給你的?”

“我娘。”

“你娘是蕭陳氏?”

“不是,我娘叫做蘇玉,所以我叫做蘇夙。”

“她…她讓你來這裏做什麽?”

“讓我來找一個叫做段冥的人。”

“我就是段冥。”

訾辛和陳少紋都沒有看清段冥在問這些話時的表情,也許他根本就沒有表情,也許是煙霧堙沒了他的表情,也許他的表情早已留在了溫潤的回憶裏。

蘇夙只是好奇的看著他們三個人,很久之後,他們又聽到他說了一句話,“你願不願意做我的徒弟?”

自從畢棠尋找蘇玉回來後,他每天都要花些時間留在囚鳳籠裏,沒有人知道他在裏面做什麽。那間屋子自從蘇玉逃走後,就再也沒有人敢進去了。因為進去的人都只能死。

崔繼邪總覺得畢棠是在思念,在蘇玉曾經住過的地方,獨自一人思念著她。在那裏,是不是只要閉起眼睛,就仿佛蘇玉還在他的身邊?

畢棠真的很愛蘇玉,只是,這種愛太過炙熱,將兩個人都燒的體無完膚。

現在,畢棠正在發呆。

他撐著頭,思緒卻不知到了何處。只有崔繼邪站在他的身邊,也和他一樣,沒有說話,保持安靜,絕對的安靜。

許久,畢棠才問道:“你說,段冥收的那個新徒弟叫什麽?”

崔繼邪道:“叫做夙寐,段冥似乎很喜歡她,所以拜師大典辦的比任何一次都要隆重。”畢棠沈思道:“這世上姓夙的人並不多。”崔繼邪點頭道:“不錯,所以,大人覺得,夙寐就是蘇夙?”

畢棠沒有回答,崔繼邪又道:“要不要我帶些人去靜慕書齋把她帶回來?”

畢棠哼了一聲道:“你以為靜慕書齋是什麽地方?任你隨進隨出?”他停頓了一會,又道:“我暫時還不想與段冥為敵。”崔繼邪俯首道:“是,屬下記住了。可是,關於夙寐…”

畢棠微笑,道:“不用擔心,如果她真的就是蘇夙,早晚有一天她會回來的。”他斜了一眼,問道:“我讓你查的事有眉目了麽?”

崔繼邪道:“此女名為孫慧,嫁於封啟倫王爺為妻,並無封號。兩人有一女叫做慧倫,前不久剛封為郡主。”崔繼邪思索著,繼續道:“孫慧把楚姚王墓的機關鑰匙交給了商驚帝,卻沒有告訴他,楚姚王墓究竟在哪裏。”

畢棠道:“怎麽,難道她還怕商驚帝獨吞?”說完忍不住笑起來,若有所思道:“也許我該去秋雨水榭,會會商驚帝了。”

崔繼邪道:“大人想要楚姚王墓裏的寶藏麽?”畢棠反問道:“有什麽不可以麽?”崔繼邪道:“大人是為了蘇玉麽?就算那些寶藏真的有用,死人也是不可能覆活…”

他沒有說完,聲音就戛然而止,因為畢棠已將自己碧綠色的眼睛掃了過去。

崔繼邪只覺有一雙手扼住了他的喉嚨,讓他無法發出聲音,不僅如此,雙膝上的壓力也越來越大,只聽“哢嚓”一聲,他已跪到在地,震碎了一片青石地板。

壓力頓失,崔繼邪伏倒在地,喘息不止。畢棠眼中的綠光漸漸黯淡,冷眼望著他狼狽的樣子,崔繼邪咬著牙道:“是屬下失言了。”

畢棠溫柔的將手搭在他的肩上,輕聲道:“你親自替我把孫慧帶回來。”崔繼邪點點頭,心中卻感嘆這個可憐的女子,終究還是沒有逃過自己背負的命運,也許她至死也不該把自己與生俱來的使命托付給其他人。

畢棠又道:“你出去吧,把那幾個孩子叫進來。”崔繼邪站起來,搖搖晃晃的走了出去。

他是不是該找機會給赤禪一個口信?

沈紫衣做了一個很不好的夢。

她夢見蘇玉在站在一片黑暗中對著她微笑,然後,離她越來越遠,越來越遠,直到再也看不見。

沈紫衣驚醒,滿身冷汗。

就算多年前蘇玉失蹤時,她雖然擔心,雖然失望,但也從來沒有過如此不好的預感。

她躊躇著,是不是該去找一找,是不是該去一次幽碧潭宮。她不想讓自己再遺憾一次。

所以商驚帝來時,她簡直覺得看到了救星,可是,意外的察覺到他臉上的表情竟也沒有比自己好到哪裏去。

沈梓蕓覺得氣氛不對,早早就提著刀溜去了後山,兩人各懷心事的坐了很久,商驚帝忍不住問道:“你不問問我出了什麽事?”

沈紫衣才道:“出了什麽事?”商驚帝道:“孫慧在王府被人劫走後,就失蹤了。”

沈紫衣道:“我不認識孫慧。”商驚帝解釋道:“她就是楚姚王的後人。”

沈紫衣道:“是麽?”商驚帝道:“也許我該去找找她。”沈紫衣道:“是麽?”

商驚帝望著她,道:“你有心事?”沈紫衣道:“難道我不能有心事?”

商驚帝柔聲道:“是什麽?”沈紫衣咬著唇,道:“我希望你不要去找孫慧,而是替我去找一個人。”

商驚帝道:“好,是誰?”沈紫衣吸了一口氣,道:“蘇玉。”商驚帝皺眉道:“蘇玉已經失蹤了這麽久了,恐怕……”

沈紫衣搖頭道:“你錯了,前不久我才見過她。”商驚帝有些驚訝,道:“既然如此又何必再去找?”

沈紫衣眼圈一紅,道:“因為她又不見了,而且我只怕這次……所以我希望你能替我去找她,哪怕只是找到她的女兒也好。”

商驚帝更驚訝了,道:“女兒,她竟然還有了女兒?”沈紫衣道:“我都有了女兒,為什麽她不能有?”商驚帝笑了笑道:“她的女兒又叫什麽?”

沈紫衣望著商驚帝,仿佛他的眼中正映著蘇玉和蘇夙,說道:“蘇夙,她叫蘇夙,一個有著綠色眼睛的小女孩。”

作者有話要說: 夙寐終於正式上線啦,可喜可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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