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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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澈的琥珀色湯底上晶瑩的油點隨著電爐的運作顫動,裏面滿滿當當地塞著食材,煎過一面的水豆腐、頂著十字星的椎茸、一簇一簇的金針菇和切成深紅厚片碼起、紋理均勻的雪花牛。

方才炸好的雞塊被暴殄天物地放置在一疊生菜上,摻著番茄片和千島醬拌了沙拉,另一邊是烤箱版炭烤魷魚筒,釅郁的照燒汁從一圈圈整齊的刀口滲漏到盤中。

“因為你不喜歡太甜的,所以這是自制的辣味照燒,他還挺喜歡的所以你也應該會喜歡。”

十分清楚戀人自然醒的時間所以直接做了午飯的當麻說著魔幻的人稱代詞,將生雞蛋敲入一黑一白兩只橫紋陶碗,熟練地把白色的那只推到兩年前的戀人面前。

“我的確記得有這麽一件事,但沒想到竟然是今天……不好意思啊,嚇到你了吧。”

“才不會被嚇到。”

一方通行不知道自己在生什麽無名氣,一拿到筷子就拈走了大半的肉片。從發間擡眼看了看對面……似乎並沒有制止或吐槽的跡象,曾經那種趕鴨子上架般的愁雲慘霧和苦中作樂的氣質也好像消失了。

不對,老子憑什麽要觀察他的反應?難不成那邊露出一個責備的眼神,自己就會乖乖吃草?

“……餵,你為什麽不念叨了?不是因為在意才問的。”

“哈哈,不習慣嗎?那來吃點蔬菜吧。”

對面的當麻立刻給他挾了一筷子冷菜碟裏的醋海藻。搬起石頭砸了腳的一方通行覺得自己十分需要爆發一下,為了桌上還連著小電爐的壽喜鍋才勉強按捺住了。

這張桌子和原本的不一樣,想必原來那張已經被自己砸了。

“……才不懷念啊!只是因為你這家夥以前天天念得煩的要死,問問你出什麽毛病了而已!”

在真的告白交往之前,他們也共度了一段不短的時光。本以為是用以反芻的回憶,卻沒想到成為了這段天雷地火的引線。

“是呢,不知道為什麽就是覺得不放心,想攆著你過過正常人的生活,但其實我自己也根本沒能過上普通的日常啊。抱歉,那時候沒經驗,讓你很煩吧。”

“也不是……很煩……”

經驗是什麽鬼啊,讓一方通行吃草的正確方法嗎。

但是,心軟就沒法嘴硬了,自覺打了臉的一方通行想一頭撞上桌子反射掉自己的天靈蓋。

將手臂支在桌面上的未來戀人看他的眼神裏似乎有種令人不快的欣慰,像個會用DV機記錄孩子蹣跚學步的傻爸爸。不過,和自己在一起的話孩子什麽的也就別想了,就算原始性別是女性,他也沒辦法再開始發育。

“與其耳提面命,把菜做好才是正道。就算開頭只碰喜歡的食物,最後剩下來的也不會真的浪費掉,一方通行就是這麽口是心非、但是心地溫柔的人哦。現在為了不要一頓飯吃到最後全是蔬菜,他也不會一開始把肉挑光了。”

像是故意不知道對面的就是本人一樣,兩年後的當麻講述著讓一方通行如坐針氈的話,“就讓那時候傻乎乎的我自己去摸索吧,哈哈。”

“……”

“不過,運動就……沒辦法了啊,我自己也不是自己喜歡運動才老是在奔走的。所以,幹脆換我去鍛煉了。”當麻開玩笑似的舉起右臂握了握拳,“現在我可以抱著他跑哦。而且我這個最弱的拳頭又變痛了一點,哈哈。”

哈你個頭,突然說什麽啊……!

“本以為羞恥心能讓他來陪我鍛煉,結果他似乎已經過了那個不經刺激的階段了,竟然直接心理上接受了這個設定……”當麻又嘆了口氣,語氣裏充滿了欲蓋彌彰的狗糧,還自顧自地搔起了臉頰,“嗯,怎麽說呢~覺得很可愛這一點,一直都沒敢說出來。但是跟你說應該沒有關系吧?”

有關系。但是,一方通行已經沒有氣力削他了。不行啊,這個未來的自己根本松懈得不成樣子了……

似乎察覺到了面前的小家夥陷入了“本大爺怎麽會這麽沒出息”的失落中,當麻馬上以一勺花菇安慰道,“當然,遇到生死攸關的情況平日三打兩曬的慢跑也不管用,所以危急的時候還是一方通行拎著我在飛啦。”

……就算是這樣,還能不能行了啊,自己!

“而且,一方通行自己也對體能不好這件事也有點頭疼,所以有在努力呢。”

“哈?為什麽?”明明這麽多年都過來了,而且不是沒有在鍛煉麽。

“嗯,這個……你遲早也會知道的啦。來,吃塊豆腐吧。”

什麽嘛這個“你長大就懂了”的顧左右而言他的態度……而且,好像說了什麽意味深長的東西似的。

一方通行狐疑地吞下了那塊豆腐。

不幸的高中生上條當麻大白天在室內毫無意義地套著兜帽,雙手抓緊抽繩,隨時準備一用力把整個頭罩進布料中。

“真麻煩,別表現得像我欺負了你一樣。”

不知該說是不速之客還是產權正主的那一位已經駕輕就熟地取用房間物品整飭好自己,毫不在意地拆了嶄新的衣服套上,並取出冰箱裏的罐裝咖啡在矮腳桌邊大喇喇坐了下來。

他用罐底敲了敲桌面。“這張桌子一開始還在,有點懷念。”

“……就算吵架也別破壞物品啊!更別用桌子砸上條先生!”

似乎已經預見到發生了什麽的失足少年吐槽過後,仍然悲傷地用兜帽套住自己,一副弱小可憐又無助的模樣。

不、不幸啊……不,和一方通行打啵怎麽也不能叫不幸,但是……這到底是個啥情況……

僅存的好消息是,主動向他解釋了緣由的這位兩年後的一方通行的確擁有這一天的記憶,說明最起碼他們還是同一條世界線上的人。

當麻才沒空思考時間的源頭和死循環這種哲學問題,只在意這證明了他們的感情和命都起碼穩定了兩年之久,而且自己沒有一下子發出兩頂綠帽。

少年矯情地抱住自己,仍然忍不住小心地打量起年長的戀人。外型上沒有什麽巨變,雪白的頭發依舊保持垂肩的長度,呈現出並非疏於打理的淩亂。身體線條似乎擁有了一丁點脂肪的柔和感,雖然依舊纖細瘦長,鎖骨分明……嗯,領口那裏一定是沒過水的新衣服過敏產生的紅點吧,一定是。

“說到底,哪有人會覺得這種情況是戴綠帽啊。”一方通行以松散的坐姿倚在桌邊,喝咖啡像是社畜在酗酒。

“可我連一……這個時間的你都還沒親過!這種不知道到底算不算初吻的時間悖論對我來說太殘酷了!”

“那等他回來,你去吻他就好了唄。”

那副仿佛在抽事後煙的淡定實在令人咋舌,這真的是他認識的那個一言不合拔大樓掀火車的暴躁老哥?這不是石頭磨平了棱角,這是把榴蓮摘成了椰子。

“開什麽玩笑啦!我們才在一起三天,會出人命的!”

“但是已經同床共枕了?”

“那是因為……餵,你明明知道是怎麽回事吧!”

因為對面的從容,當麻的態度也變得叛逆了。

“放心,雖然嘴上不說不要,但心裏是想被溫柔對待的。”

先不論那幸災樂禍的態度,你這個省略主語的說法就很可疑。

“……真的?聽你的不會讓上條先生整個頭都被反射掉嗎?”

當麻完全有理由相信對方是那種階段性嫌棄過去自己、以至於損起來毫不留情的人。如果他的那一位遇上絕對能力者計劃時期的第一位,大概早就親自擼袖子說“放著我來”,然後把那時的自己暴打一頓了。

此時,那邊的一方通行朝他豎了個拇指。“別擔心,雖然第一次因為太害羞了所以會有點痛,但你會活下來的。”

“不要向上條先生劇透這麽恐怖的事情!要是以後對接吻都有恐懼癥了可怎麽辦才好!”

對面嫌麻煩地嘆息,用手抓了抓頸後的小動作終於帶來了些熟悉感。“好吧,那我提前告訴你一點本壘之夜後的生存技巧好了……”

“啊啊啊啊我不聽我不聽!!!我去做飯了!”

當麻努力不去在意這半句話中令人驚恐的信息量,捂著耳朵四處逃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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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組完全被壓著耍,這可怎麽辦喲……

教主,你會發現你的一方還是那個一方,他只是對你不同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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