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府的第一件事,就是換了衣服去乙兒的屋子。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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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兒剛好喝了藥,這會正靠在靠枕上看昨日顧洵留下的邸報,今天早上顧洵走的時候匆忙,忘記收起來了。

乙兒倒是看得津津有味的,她對這些事情也很感興趣。

顧洵進來的時候帶了些涼意,乙兒一看到他進屋眼睛就亮了起來,“杏兒,你去燒壺熱茶,給叔父暖暖身子。”

杏兒欸了聲就跑出去了,走到外面才想起來表姑娘和以前哪裏不一樣了,以前這種事情她就是知道,也很少會主動提出來,醒了之後好像話變多了,心思也更縝密了。

屋內顧洵把手放在爐子邊上烤了烤,沒有這麽冰了才敢坐到乙兒的床邊,就怕把外頭的寒氣給帶到了屋子裏。

“喜歡看這個?明日我讓小童把最近的邸報都拿過來。”

顧洵先檢查了一下她額頭上的傷口,傷口上的淤血還是很明顯,不過氣色已經好了一些,用額頭和額頭點著試了下溫度,已經不燙了。

“這個東西看著有趣,前幾年叔父上京之後,父親也開始看這個東西,只是每回我問的時候他都藏著不給我看,有一回被我偷偷翻到了,父親把京中的大事都給圈出來了。”

說到父親,乙兒的眼神就黯淡了一些,顧洵知道那是她又開始想姜裕恒了。

葛太傅突然要將姜裕恒行刑,這裏面一定有蹊蹺,尤其是他那日得了消息就抽空去了一趟葛太傅府,可葛太傅根本就不讓他見姜裕恒,也不說是為了什麽。

他會再在行刑前後想辦法,現在絕對不能讓乙兒知道這件事,乙兒的記憶已經恢覆了,他不敢保證乙兒知道這件事之後會做出什麽舉動來。

“這些東西看著傷眼睛,還是先放了吧,等你身子好些了再看也不遲。對了,今日我在宮裏見到蕭清荷了。”

乙兒一聽到蕭清荷眼睛就亮了起來,“荷娘她還好嗎?”

“好極了,陛下也不知怎麽的好似很喜歡她,當場就留了牌,這會應該回蕭府了。我在陪陛下看奏折的時候,他正讓人寫聖旨,給蕭清荷封了榮妃,送聖旨的公公這會怕是已經到了他們家了。”

乙兒其實也很喜歡周以世,周以世長得可愛,又愛黏著她,總是讓人心裏暖呼呼的。

而且她也記起來,為什麽周以世會一直纏著她喊她皇奶奶了,是她的姑祖母當年的姜皇後,只是可惜,若是周以世是姑祖母的親孫子那就好了。

想想這兩個小孩湊在一塊也是般配的很,“那很好,荷娘是個好姑娘,小皇帝人也不壞,應當是個好結果。”

顧洵點了點她的鼻子,“怎麽一恢覆記憶說話就這般的老陳了,你也不過是個小丫頭,而且這個結果不是已經在你的預料之內了嗎?”

“我哪有預料到啊,是荷娘進宮之前我給她算過卦,是個大吉的好卦,我便覺得一定是能如她所願,不會出大事,才會這般說的,才不是什麽都預料到了呢!”

“那你也是知道了許多,還不告訴我,我還以為你是為你表妹擔心,害得我也跟著擔憂,壞東西。”

乙兒咯咯咯的笑了起來,故意的張嘴佯裝要咬顧洵的手指,被顧洵抓著撓癢癢,兩人的笑鬧聲連屋外頭都能聽到了。

杏兒端著茶碗,從下人房出來就準備要進去,被守在外頭的小童給拉走了。

真是沒有眼力見,他家大人和乙兒姑娘正說話開心著呢,這會誰還要喝茶啊!

作者有話要說: 完了完了,我現在是發現了!小皇帝已經是你們的新寵了,叔父失寵了QUQ

☆、仲冬(十)

蕭清雪也跟著來給蕭清荷道喜, 心裏早就恨上了, 憑什麽人人都比她運道好, 蕭清荷人蠢卻能得到陛下的喜愛,竟然封了榮妃, 她卻成了要給她行禮的人。

咬碎了牙的往肚子裏咽, 明明當時南平郡王也對她很好的,救了她還對她如此的溫柔,如果不是姜乙娘不是田維,她沒準是要嫁給南平郡王為妻的!

而且明明她才是蕭清荷名正言順的姐姐, 從小一塊長大的情分, 她卻從未表現出對她的親昵, 反倒是一回來就找姜乙娘。

對她卻是不聞不問, 好似姜乙娘才是她的親姐姐一般, 這叫什麽事情?

從蕭清荷院子回來之後蕭清雪就臉上一陣的猙獰, 看得丫鬟們個個都怕的不行。

蕭清荷是宋氏的掌上明珠, 又封了妃子是陛下的人, 她得罪不起,可姜乙娘就不同了, 這個宋氏怎麽一點用都沒有!這麽久了還沒個動靜。

只要一想到姜乙娘被顧洵親自抱走, 她的心裏就充滿了妒火,她什麽都是最好的,祖母的寵愛父親的寵愛,現在甚是顧洵和南平郡王都為她傾心。

她偏偏不信了,她就是要讓姜乙娘難過痛苦, 失去一切!

乙兒在顧府又養了兩日,身子就大好了,顧洵每日要進宮,但也是早上來看過她之後才走,一回來就陪著她直到睡下他才去休息。

日日如此的生活,杏兒終於覺得哪裏不太對了,這顧大人怎麽瞧她家姑娘的眼神一點都不是對晚輩的關懷,倒像是看自家的小媳婦似的?

這日也是,杏兒被支出去端藥,顧洵端了一小碟的豌豆黃,做成了馬吊牌大小的方形,顏色是黃嫩嫩的讓人一看就很有食欲。

乙兒一看眼睛都亮了,“叔父自己做的嗎?”

“可不是有個小東西日日就想吃這個嗎?”顧洵公務忙,回來怕她躺在床上悶,又都陪著她說話,真是擠出來的時間去做的這個。

因為許久沒有做了,一開始還放錯了配料的比例,做出來味道不是太甜就是太淡,試到最後他吃著味道都不對了。

還是喊了小童一樣樣的嘗,才定下了用料的多少,又怕她吃太多甜食會喉嚨疼,最後也只做了一小碟。

“最最喜歡叔父了,看著就很好吃。”乙兒從被窩裏做了起來,沒有穿外衣,顧洵的臉一下就板了起來,雙眼盯著她露在外面的脖頸和鎖骨直皺眉。

乙兒只能撇了撇嘴又把被子拉了上去,披上外衣,顧洵才舒展開眉頭。

小心翼翼的撿了最上面的一塊,就迫不及待的塞進了嘴裏,一雙好看的大眼睛瞬間就滿足的瞇了起來,不用問就知道喜歡還是不喜歡了。

“慢些吃,小心噎著了,我端碗清茶給你,不然吃多了會膩的。怎麽還跟小時候一樣,瞧你吃的滿嘴都是。”

顧洵看著她吃東西的樣子,心都軟了,也不辜負他花了這麽長時間一遍遍的去試味道。

只是都十五的大姑娘了,還是跟個沒長大的孩子一樣,他們兩之間差的可不止是一點的年齡,還有世俗的鴻溝。

“叔父怎麽說話行事越發像爹爹了?”

乙兒往嘴裏塞了一塊豌豆黃,就看到神色越發嚴肅的顧洵,在她的記憶裏叔父永遠都是笑著斯文和煦的樣子,或是寵溺溫柔的看著她,真是世間最好看的男子了。

“乙兒這是嫌棄叔父老了?”顧洵嗤笑了一聲,小心的給她餵了一口茶,把茶碗放回桌上在床榻邊坐下,“不過這也是真話,叔父本就與你父親是同輩。”

“才沒有,叔父風度翩翩年輕有為,是我見過最好看最溫柔的人,誰都比不過叔父。”

顧洵眼中滿是柔情,寬大溫和的大手輕輕的揉了揉乙兒的小腦袋,這是發現他難過了?趕不及的要安撫他了?

他就是喜歡聽她脆生生的喊他叔父的樣子,就喜歡她被他寵的無法無天的樣子。

不過等以後她換個稱呼,這般甜膩的喊他一聲夫君……他怕是死也甘願了。

這麽一想心思就活絡了,小丫頭這幾日養的很好,額頭上的傷本就是看著嚇人的淤血,日日擦了膏藥很快就淡去了。

之前因為生病總是看著慘白的一張臉,不知為何恢覆記憶之後,竟然也好起來了,臉色除了一貫的白皙滑嫩兩頰也透著淡粉色,格外的好看。

櫻桃小嘴也不再是透著白,反而是紅潤可愛的格外誘人,這會正在往嘴裏塞著豌豆黃,黃嫩的豌豆黃進出著紅潤的小唇,看得顧洵一陣口幹舌燥的,卻也移不開眼。

乙兒吃了好幾塊,小碟子裏很快就見了底,這才感覺到顧洵火熱的目光。

啊,她只顧著自己吃了,都沒給叔父吃,叔父這是不好意思說想吃吧?有些舍不得的比較了一下,撿了一塊最小塊的,遞到了顧洵的嘴邊。

“叔父啊。”這是讓顧洵張嘴,顧洵眼神又暗了幾分,眼裏有些她看不懂的情愫。

“你吃,叔父吃別的。”開口的聲音沙啞又低沈,說完還抿了抿下唇,讓乙兒的手晃了晃,這是叔父的聲音嗎?

怎麽好像和平日裏的不太一樣?沙沙的落在耳裏感覺癢癢的,與平日裏溫和的不同,但也很好聽。

“叔父要偷偷吃什麽好吃的?不帶我吃?”乙兒很敏銳的抓到了顧洵話裏的關鍵點!好啊,給她吃豌豆黃,自己吃好吃的!

顧洵的眼神一黯,喉結輕微的抖動了幾下,還不等乙兒反應過來,下一秒他的唇就落在了她的嘴邊。

濕熱的舌頭輕輕的在她的唇角邊一舔,她剛剛因為吃的嘴邊都是的糕粉全被顧洵卷進了肚子裏,乙兒牢牢撰在手裏的豌豆黃下一秒就從手指間滑落了。

腦袋一片空白,呆呆的眨了眨眼睛,才醒悟過來,這就是叔父說的吃別的啊!

還不等她走神一會,就感覺到嘴角輕微的刺痛,下意識的去捂住,顧洵已經嘴角帶著笑意坐直了身體,一副滿足的樣子。

“叔父!你怎麽咬我。”話音越來越輕,最後幾個字的時候輕微的帶了些嬌聲,臉上因為害羞竟然爬上了淡淡的紅暈,襯著白皙的小臉格外的誘人。

顧洵摸了摸她發燙的小臉蛋,“你不是要請叔父吃東西嗎,叔父不吃別的,只想吃……你。”

最後一個字的時候是貼近了她的耳邊說的,濕熱的呼吸打在乙兒的耳朵邊,突然心跳的速度快了起來,身體也有些奇怪的軟了下來,眼裏心裏好像只剩下他的聲音不停的包裹著她。

原本另一只手抱著豌豆黃的小碟子,瞬間就摔在了被子上,兩只手無所適從的無處安放。

她怎麽變得這麽奇怪了?奇怪的眼睛都紅了。

顧洵調戲完自己的小寶貝,就發現乙兒不止是臉,全身都泛起了淡淡的粉紅色,就連耳垂也是羞答答的羞人色彩,讓人忍不住的就想欺負她。

喉嚨有些難以抑制的幹澀,一向自持的他竟然有些害怕下一秒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趕緊拉開了兩人的距離,看著眼神迷離的乙兒,嘴角又揚起了一個笑,他的小乙兒好像並不拒絕他的親近呢。

伸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怎麽還看叔父看傻眼了呢?”

乙兒竟然還呆呆的點了點小腦袋,一副我叔父就是很好看的樣子,惹得顧洵發笑,被顧洵捏了捏鼻子才晃過神來,“叔父,壞,咬乙兒,還想吃乙兒QAQ”

“那怎麽辦呢?叔父喜歡乙兒,就會忍不住想這樣,而且以後叔父還要做更多的壞事,乙兒該不會就不喜歡叔父了吧?”

顧洵認真的把臉湊到了她的跟前,兩人四目相對,他的眼睛尤其是深邃迷人勾著人不住的沈醉其中。

原來這就是男女之間喜歡的時候做的事情?就和那日在圍場的時候看到的一樣啊,難怪當時他們會貼得這麽近,所以叔父會這樣也是因為喜歡乙兒了?

不知道是哪裏來的勇氣,下一秒乙兒冰涼的雙手就摟上了顧洵的後頸,嬌嫩的紅唇對準了顧洵的嘴唇貼了上去。

她哪裏懂什麽是親吻,只是遠遠的看到了一次,以為這樣貼著就可以了,可是架不住一直以來的疑問,這裏好不好吃,下意識的伸出舌尖輕輕地舔了一下顧洵的下唇。

軟軟的涼涼的有點想剛剛才吃過的豌豆黃,她,很喜歡。

顧洵瞬間僵住了,體內有一股子的邪火不停的往上竄,幽暗的眼裏仿佛能冒出火來,這個傻丫頭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就在他楞了片刻準備反客為主的時候,乙兒已經往後靠了靠,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看著顧洵道:“喜歡叔父的乙兒,也會做壞事哦!”

顧洵哭笑不得,小祖宗你這哪叫壞事,你這分明就是在誘導別人做壞事!

就在顧洵還想再做點什麽壞事的時候,門外一聲瓷片破裂的聲音讓兩人從甜膩的氛圍中清醒了過來,顧洵眼裏滿是寒光的朝著聲音來源看去,哪裏還有方才的柔情。

門被打開了一條縫,屋外杏兒一臉無措的看著屋內靠在一塊的兩人,眼睛都急得紅了,顧大人怎麽能對她家姑娘做這種事!

顧洵其實已經沒有避嫌了,他想通過自己的改變來讓身邊的人明白他的心意,畢竟這顧府都得聽他的話,暫時沒人能管得了他。

可乙兒就不一樣了,她還有舅父一家,蕭梁忠會怎麽看他?

曾經他信誓旦旦的話現在看來還真是笑話。

不過他總是要讓所有人都習慣才是,他以後早晚都要娶乙兒的,早晚要光明正大的告訴所有人她是他的妻,要面對的不止是蕭梁忠,還有乙兒的父親……

“叔父該去上朝了,你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情都交給叔父吧。”

乙兒自然也看到了杏兒,朝著顧洵點了點頭,顧洵就把被子上的豌豆黃都收拾了,摸了摸她的小腦袋,看著乙兒又躲回被窩裏才放心的出去。

出去的時候杏兒正目光戒備的看著顧洵,顧洵也不在意,還叮囑了一句,“好好照顧你家姑娘。”就揚長而去。

杏兒對著顧洵離開的背影哼了一聲,趕緊跑進了屋裏,把門給鎖上了。

“姑娘,您沒事吧?”乙兒的小臉蛋還是紅紅的,甚至眼角都還帶著紅粉的媚色,一看就知道剛剛不是她誤會了,而是真的發生了什麽!

天哪!這個顧大人是怎麽回事,他不是姑娘的叔父嗎,叔父怎麽能對侄女做出這種事情來,就算他們沒有血緣關系,也不該這樣啊!虧她還以為他是正人君子,每次都讓姑娘不高興了來尋他!

沒想到知人知面不知心,竟然背地裏是這種心思,瞧瞧姑娘這幅樣子,肯定是被迫的,不行她誓死也要保護姑娘的清白!

她們不能再在顧府待下去了,一定要帶著姑娘回去,把這些事情都告訴老爺!

乙兒以為要喝藥了,從被窩裏探出腦袋來,“我沒事,我剛剛吃了豌豆黃,一會再喝藥吧。”

杏兒急得滿頭大汗,姑娘怎麽還是這幅什麽都不懂的樣子啊,“姑娘,藥奴婢剛剛不小心打翻了,一會奴婢再去重新熬一碗,只是咱們走吧,回去吧。”

“為何突然要回去?”

“顧大人,顧大人對姑娘做那種事情,和當初對二姑娘做壞事的那個壞人有什麽區別啊?”

壞人?哦,是指田維啊,乙兒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自然是不一樣的啊,我和叔父是互相喜歡,而且發乎情止乎禮,怎麽能和他一樣呢?叔父是正人君子。”

“啊?姑娘您別是腦子燒糊塗了吧,剛剛顧大人都都,那樣對您了,您還說他是正人君子?”

杏兒覺得自己的腦子有些不夠用了,只想趕緊把姑娘給帶回蕭府,再這麽下去指不定出什麽亂子呢。

乙兒這才哦了一聲,原來杏兒是看到了剛剛她和叔父貼在一塊啊,這就難怪剛剛叔父走的時候說了一句,一切都有他了。

“杏兒,這件事除了我以後不要再和別人提起了,被別人知道只會冤枉了叔父,剛剛,是我親的叔父,他是被我逼得。”

杏兒:????她感覺她家姑娘不止是腦子燒壞了,可能還喝了顧大人的什麽迷魂湯了。

杏兒的臉上就像是寫了幾個大字,“我不信!”

乙兒認真的從被褥裏坐了起來,“是真的,杏兒,你不是問我為何不喜歡表哥嗎?我喜歡叔父,從小就喜歡他,從來沒有人像叔父待我那般的好。母親過世的時候他陪著我,父親因為母親過世而郁郁寡歡的時候他陪著我,這世間只有他不求回報的對我好,我喜歡他。”

杏兒突然就楞住了,她從小長在蕭府,還從來沒有聽到女子能這麽直接表露心跡的,一時之間除了眨眼睛什麽都不會了。

吞了吞口水,“可,可顧大人是姑娘的叔父啊?這樣不合情理吧?”

乙兒的眉目就明亮了起來,“沒關系啊,他與我父親既不是結拜兄弟又不是血脈至親,不過是忘年之交罷了,真要這般算起來,那我豈不是無人可嫁了?”

被乙兒這麽一解釋,杏兒也覺得自己之前是有些鉆牛角尖了,好像確實也沒什麽不可以的,有的大官家裏娶續弦,娶比自己小十幾二十歲的也是常有的事情,這也算不得什麽。

啊,對了,她糾結的應該是他們兩沒有定親,怎麽能私下在一塊呢?

姑娘從小生活在山上,不知道這些禮數沒什麽,她得告訴姑娘才行!趕緊講事實擺道理,仔細的和乙兒分析了一波。

忙不疊的點了點頭,她當然也懂了,只是這些禮數在她的眼裏不算什麽,既然杏兒這麽擔心的為她好,就勉強的應和她一下吧。

“那下回顧大人在的時候,奴婢要寸步不離的守著姑娘!這樣的事情絕對不能再發生了!”

乙兒:???所以她剛剛說了這麽多,杏兒是壓根就沒有相信,動手的人真的是她啊!

“我們回家吧,回蕭家去見荷娘。”與其在這裏被杏兒看著不能和叔父好好說話,她還不如回蕭府找荷娘玩呢,正好荷娘要進宮了,她必須得趕在她進宮之前見她一面。

有些事情她得親自交代荷娘才行。

能不待在顧府那就更好了,杏兒長出了一口氣。

等到顧洵從宮裏出來之後,乙兒就把回蕭府的事情說了,顧洵下意識的就擡眼看了一眼站在一邊虎視眈眈的杏兒。

自從和乙兒心意相通了之後,他就越發的不想和她分開了,尤其是這幾日日日都是起床就能見到她,就算是近在蕭府,他也還是有些空落落的。

“不是為了別的,是荷娘快進宮了,我的病也好的差不多了,我是時候該回去了,叔父你說呢?”

即便是再不舍得,顧洵也知道她不應該再留在顧府了,點了點頭,正好乙兒回蕭府,他就能抽出時間去處理姜裕恒的事情。

“今日天色也晚了,你喝了藥好好休息一晚,明日一早我就送你回去。”乙兒點了點頭,還想再和顧洵說說話,眼看著兩人越貼越近,身邊的杏兒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用力的咳了幾聲。

顧洵忍俊不禁的笑了起來,摸了摸乙兒的小腦袋,輕聲的在乙兒耳邊說了一句,“早些休息吧,天長路遠,咱們以後有一輩子的時間。”

趁杏兒沒有動手趕人之前愉悅的出去了。

乙兒還有些楞楞的摸著發麻的臉蛋,耳朵又不可控的紅了起來,她和叔父還有一輩子呢。

杏兒趕緊去關了門,她是下定主意了這幾日都得守在姑娘身邊哪裏都不去,結果回來就看到乙兒還坐在床上嘿嘿的傻笑。

忍不住扶額,幾句好話就把姑娘給收買了?真是恨鐵不成鋼啊!

第二日一大早,顧洵就安排好了馬車,在馬車內墊好了柔軟了靠枕和被褥,將乙兒穿的嚴嚴實實的送進了馬車內,駕著車去了蕭府。

說來也是巧,今日一同選秀被封了昭儀的餘靈潔上門,約了荷娘一塊去寺裏求神拜佛,據說是為了進宮之前討個吉利,荷娘在家也無趣,有人來尋她玩,她也開心。

再加上餘靈潔也同樣身為陛下的妃子,也算是將來能在宮中有個認識的人了。

乙兒到了蕭家之後,顧洵就進了宮。

只是奇怪的是,乙兒進了府,宋氏就將她帶到了她的屋子,宋氏非但沒有告訴蕭老夫人,也沒有告知蕭梁忠,辭退了所有的下人關上了門。

乙兒好整以暇的看著她的這位舅母,其實她從剛到蕭府的時候就察覺到了,宋氏對她好似天生就有些敵意。

不過好在舅父和外祖母在的時候她並沒有表現出來,所以很多時候她寧願當做不知道這件事。

“舅母是有話要與我說嗎?”

“是,就當是舅母求你,放過蕭家也放過你表妹,你走吧,離開京師,這裏有我準備的五百兩盤纏,足夠你去個偏院的小鎮過下半輩子了。”

宋氏將一袋沈甸甸的銀子放在了桌子上,乙兒看了一眼銀子,又看了一眼宋氏,“我不明白舅母的意思,為何要離開京師?”

“因為你是禍水,你只會給蕭家帶來萬劫不覆,當年若不是因為你父親,夫君又怎麽會被牽累,一直兢兢業業至今還是個五品郎中,我們這樣的人家高攀不起你們姜家。”

這倒是沒有錯,當年姜家滿門遭貶官抄家,先帝自然沒有放過蕭家的姻親,以當年蕭梁忠的才識,若不是因此確實不至於如此。

“這也是舅父和外祖母的意思嗎?”

乙兒直直的看著宋氏,宋氏本來想說是,可面對著她的眼神最終搖了搖頭,“是我自己的意思,你若是真心為了他們著想,應該知道怎麽做才是對他們最好的。”

“好,我會走的,等我見過荷娘之後。”

“不行!你必須馬上就走,不能留在蕭府,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這是為何?”

“因為你父親姜裕恒,已經被大理寺抓捕入獄了,將由半個月後處決!現下滿城都在抓捕姜姓族人!”

作者有話要說: 杏兒:我要保護好我家姑娘!不能讓顧洵這個流氓鉆了空子!

乙兒:你聽我說,真的是我霸王硬上弓!

杏兒:誰信誰是傻子:)

下一本開這個喜歡的可以收藏一下嗷:《攝政王每天給我寫信(重生)》 target="_blank">" target="_blank">)>

文案:

文太傅家的嬌嬌女有兩個秘密:

一是她重生了,她要找到當年陷害文家的真兇,改變前世的悲劇,過恣意瀟灑的人生。

二是重生後她多了一個學富五車、風趣儒雅的筆友,默默芳心暗許,期待有一日能見面。

豈料當她離真相越來越近時卻深陷困境之中,這時權傾朝野、不好女色的攝政王,手裏拿著她的親筆信從天而降上門求娶。

她才發現她的筆友見光死!

(改了下之前的人設和文案,大概的故事和梗都沒有變,喜歡就戳一下,大概是9月底會開!)

☆、驚蟄(一)

乙兒的嘴角垂了下來, 神色淡然的同時有些明白了過來,為什麽顧洵一直不肯告訴她父親的下落, 原來是準備一直瞞著她。

許多事情在腦海裏一過, 也就都能串聯在一起了,為何南平郡王早不讓她去姜家舊宅, 偏偏選在這個時候, 原來也是意有所指啊。

不過不管南平郡王的目的是什麽, 她都應該感激他,如果沒有他的舉動, 她也不會如此順利的就找回記憶, 也不可能知道父親的消息。

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鄭重的給宋氏行了一個禮, “這段時日, 乙兒讓舅母多有費心了, 請受乙兒一拜。”

宋氏心中又有些不忍,說到底她也還是個孩子, 在蕭家的時候也從來都是循規蹈矩的,甚至是因為她來了之後喜事連連,她也習慣了姜乙兒的存在。

但是一想到她留下之後將給蕭家帶來的災禍,以及當年她母親造下的惡果, 她還是咬咬牙不去看她。

“即便如此,你拿上這些盤纏,我會給你準備好馬車,杏兒一直在你身邊服侍, 熟悉你的起居,以後她就是你的丫鬟了,你也一並帶走吧。”

沒想到從地上慢慢起身的乙兒,淡淡的開口道:“我還不能走,我要見荷娘一面。”

宋氏猛地回頭看著她,目光灼熱凝重,“你說什麽?不行,你必須馬上就走,誰也不能見,尤其是荷娘,她心思單純若是知道一定不會讓你走的,你有什麽話就和我說。”

“我有一卦必須要見過荷娘才能起,舅母如何能傳呢?”

宋氏楞了楞,沒想到會是這個理由,她上下的看了一眼眼前的姜乙兒,才發覺她有哪裏和之前不太一樣了。

細細的打量了一下,才猛地瞪大了雙眼,“你?你的記憶恢覆了?”

乙兒波然不驚的點了點頭,是,沒錯,她已經想起來了,關於她失去的一切,她都想起來了。

宋氏的眼神暗了暗,那就更不能留了,“不必了,荷娘不需要你們姜家的方術,你只管離開蕭家,離得越遠越好,這才是對荷娘最好的保護。”

不需要姜家的方術?乙兒仿佛耳邊還能聽到父親的嘆息和旁人冷漠,姜家落魄之時,得來的可不就是這般的白眼。

“我若是執意不走呢?”

宋氏眉眼裏滿是決絕,“我好心相勸就是希望能不動幹戈的解決這事,你若是執迷不悟的話,那就休怪做舅母的不客氣了。”

乙兒沒有回話而是看著她的身後,只聽到一聲中氣十足的聲音,“誰敢讓乙兒離開蕭家?”

宋氏的臉色瞬間就掛了下來,是誰竟然去蕭老夫人面前通風報信了!

大門從外被推開,蕭老夫人帶頭走在前面,讓丫鬟關上了門自己走了進來,宋氏趕緊上前去扶。

“這麽冷的天,是誰叨嘮了母親,不過都是小事,媳婦兒會處理好的,您還是在屋裏休息的好。”

誰知蕭老夫人看都不看她,直接越過了宋氏直接上前拉著了乙兒,仔細的上下檢查著,“身子可是都好了?這幾日外祖母瞧不見你,這心裏都慌得不行,這額頭上的傷怎麽還這麽可怖?”

乙兒一般當著眾人情緒不太會外露,可在這個疼愛自己的外祖母面前還是忍不住的有些眼熱。

母親早逝,父親因為母親和家業的緣故,與她說的最多的就是學問,一開始她以為只要什麽都學會了,父親就會與她親近。

可後來她才知道,學得多學得快也只能換來父親的讚揚,換不來溫情脈脈的父愛。

直到前幾日在姜家祖宅,她才一瞬間明白了,父親要背負的東西太多了,家族的責任和母親的離世,甚至是看著自己與姑祖母的樣子越來越想的憂愁。

也許這也是一種對她的保護和愛。

“都好了,叔父待我極好,額頭上的都是輕傷,擦了膏藥過幾日就會好了。外祖母不要擔心。”

宋氏看著這幅祖孫深情的場面,心中只有憤恨,當年她的孩子剛沒了的時候,她的這個婆婆根本就不相信是蕭若嵐做的,他們沒有一個人在乎過她的想法。

如今也是一樣,她這麽做為的是什麽?難道只是為了她自己一個人嗎,還不是為了整個蕭家嗎,換來的又是什麽呢?

蕭老夫人的眼睛一直沒有看過宋氏,拉著乙兒小心的看,她剛剛來的晚,只聽到了最後一句,以為宋氏還在為當年的事情而生氣。

當年的事情,若嵐不肯說,她也不好分辨,到底是她的第一個孫兒又怎麽會不心疼呢?

每次午夜夢回的時候,還會忍不住掉眼淚,可就算再難過又能怎麽樣呢,她只有若嵐這一個女兒,等到她出嫁之後又有多少相見的日子。

只能勸宋氏大度一些,平日裏對她也當做自己的孩子一樣疼,可惜這麽多年過去了,若嵐如今下落不明,當初的那根刺她卻從來沒有忘記過。

“你跟我回院子,只要我還活著一日,這家就還輪不到別人當家做主!”

說著蕭老夫人就拉著乙兒要出門,可宋氏卻跪在了堂前,紅著眼攔住了她們的去路。

“這麽多年過去了,母親還是從未把媳婦兒當做是蕭家的人,您可曾問過媳婦兒一句為何如此嗎?難道我這麽多年辛苦的服侍您,教養孩子,種種辛勞在您的眼中就不如一個才見面的外孫女嗎?”

蕭老夫人還是第二次見到這樣的她,第一回是孩子剛沒的時候,她要討個公道,為此將若嵐罰跪了祠堂,落下了腿疼的毛病。

“我知道你為何如此對待乙兒,你心裏有怨恨,你怨我這個做母親的沒有替孫兒出氣,可逝者如斯,哪裏比得上活著的人啊?你如今是陷在魔障之中走不出來了,等你明白了終究會後悔的。”

宋氏跪在地上移動著攔住了她們的去路:“母親!現在已經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了,姜裕恒被捕入獄,大理寺正在全城抓捕姜姓族人,若是被大理寺查到,您是打算為了她置全家於不顧嗎?”

蕭老夫人的腳步一頓,險些站不穩往後倒,“你說什麽?裕恒被抓了?那若嵐呢?不行,既然如此就更不能讓乙兒走了,她一個弱女子,出了蕭家還能去哪裏?你這不是要逼死她嗎!”

宋氏紅著一雙眼,歇斯底裏的仰著頭怒吼著,“母親,她是您的外孫,昊霖和荷娘她們就不是您的孫兒了嗎?您就打算為了她,牽累上全家嗎!當年的慘案您還想再親眼見到嗎?媳婦不孝,今日就算是頂撞了母親也一定要讓這個禍水走!離開我們蕭家!”

“你給我住嘴,別說了,別說了!”蕭老夫人捂著心口不停得喘著粗氣,顯然是被宋氏過激的言語給刺激到了。

宋氏看到蕭老夫人如此心裏也是一驚,但還是硬著頭皮繼續說道:“而且,您當真以為蕭若嵐還活著嗎?不信您問問您的好外孫,她什麽都想起來了,您問問她蕭若嵐現在到底在哪裏!”

蕭老夫人被乙兒攙扶著,聽到宋氏這麽一說,一臉震驚的看著乙兒,“乙兒?你,你的記憶恢覆了?那你娘呢?你娘現在何處?”

乙兒的眼神瞬間黯淡了下去,即便知道蕭老夫人聽到結果會承受不住,但還是如實說道:“娘親在生我的時候難產,雖然生下了我,但身子虧損了,十年前已經病逝了。”

蕭老夫人其實早就有了些預感,只是不敢相信,等真的聽到時候身體一抖,聲音都顫抖了起來,“你說什麽?若嵐她,她已經死了?”

世間最痛苦的事情,莫過於白發人送黑發人,看著乙兒點了點頭,年邁的老人家再也堅持不住,雙眼一黑昏迷了過去。

乙兒的一雙眼格外的深邃,認真的看著宋氏,仿若高百尺的星空無法觸摸,“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嗎?”

宋氏自嘲的一笑,“是啊,只要你願意離開蕭家,蕭家就會安然無恙,你為何就是不肯放過我們。”

“好,我走。只是,不肯放過你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

宋氏冷笑著接過她懷裏的蕭老夫人,直接讓丫鬟進來,把蕭老夫人送回院子,然後把已經都整理好的行李以及盤纏送到了乙兒的手邊。

乙兒只拿了自己的行李,裏面裝著當初她上京時帶的東西,現在也和之前一樣,她還是孑然一身。

當初進蕭府的時候,她以為找到了家,找到了歸宿,現在才知道並不是的。

她還是只有一個人,沒有親人。

也許宋氏說的對,她不應該奢求太多的,她是姜家的子嗣,她要做的事情,本來就會牽累太多的人。

杏兒紅著眼眶等在外面,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知道夫人和表姑娘突然發生了矛盾,明明先前還好好的,為什麽會這樣呢。

乙兒看著她,拿出帕子輕輕的擦了擦她臉上的淚花,“你本來就是蕭府的丫鬟,伺候我不過是權益,你還是留在蕭府吧。”

說完就留下了帕子,轉身要走,衣擺卻被人用力的給拽住了,杏兒抽著通紅的鼻子,“奴婢從第一天指給姑娘起,就是姑娘的丫鬟了,姑娘去哪裏奴婢就去哪裏。”

哭得跟花貓一樣的小丫頭,卻還是倔強的梗著脖子,一副她不同意就哭給她看的架勢。

把乙兒給逗笑了,“好,那以後你就跟著我,只要有我姜乙兒在的一日,就絕對不會讓你受委屈。”

杏兒這才破涕為笑,用力的點了點腦袋,就像當初第一次她給乙兒梳頭發的時候一樣,一切都已經註定了。

只是在走出蕭府後門的時候,乙兒停住了腳步,回頭看了幾眼門上的匾額。

“姑娘,咱們走吧?”

“你等等。”她像是想起了什麽,掏出了銅錢輕輕地朝上一拋,陰面朝上並不是個好兆頭,這就是她為什麽一定要見荷娘一面的原因。

不過算了,一切都有命數,只要她接下來的事情順利,或許她的吉兇也能化解了。

“姑娘?咱們現在去哪啊?”杏兒背著小包袱,兩人可憐兮兮的走出了弄堂,看著人來人往的街市,乙兒仿佛回到了當初,和如欣剛從陳將軍府出來的時候。

一晃已經這麽長時間過去了啊。

“姑娘,咱們要不去瑄王府找如欣姑娘吧,她與您關系最好了,一定會收留我們的。”

乙兒搖了搖頭,她有把握如欣一定會毫不猶豫的留她住下,可那裏是瑄王府,以她的身份是絕對不能去的。

“那要不咱們去祝家吧,找孫姑娘,祝大爺和孫姑娘人也好,肯定願意留咱們的。”

乙兒還是搖了搖頭,這件事還是不要牽扯到他們最好,“我們回顧府去。”

可她們還沒走幾步,一輛馬車就在她們跟前停了下來,可惜這一次車夫並不是上回帶她找舅父的那位,而是個陌生的小哥。

掀開了布簾子,正是多日未見的南平郡王周乾禮。

“我正好路過此處,沒想到遇上了乙兒姑娘,既然都是緣分,不如坐我的馬車代步如何?”

杏兒看到周乾禮的反應比看到顧洵還要激動,趕緊拉了拉乙兒的衣袖,就差整個人擋在馬車前了,“姑娘,顧大人說過,不許您在見南平郡王了。”

雖然杏兒也怕顧洵欺負她家姑娘,可她在對待周乾禮上,和顧洵還是統一戰線的,這個人可是害得姑娘生病的人,絕對不能姑息!

周乾禮好似沒有聽到她們主仆的悄悄話,一直好整以暇的看著她們,一副謙虛有禮的樣子。

乙兒拍了拍杏兒的肩膀,“沒事,我知道的,他不會傷害我們的,南平郡王平日最是樂善好施喜歡幫助別人了,他只是要送我們去顧府。”

說完還朝著周乾禮露出了一個笑容,風輕雲淡的問了句,“對吧?”

周乾禮看著她的笑容楞了楞,再看到額頭上沒有消散的傷口,下意識的點了點頭,“對,上來吧。”

等到乙兒上了馬車才反應過來,她是在嘲笑自己呢,他哪裏是樂善好施之輩了,不過是像她想的一樣,有所圖罷了。

偏生剛剛還被她的笑給迷住了,周乾禮暗暗的自嘲了幾下,才放下了布簾,馬車內主仆二人已經坐好了。

不同是一個心思不知道飄到了何處,一個正全身心戒備的看著他,看來是真的沒人相信他真的只是順路了?

“去顧府?”

周乾禮說話的時候一直在看著乙兒,乙兒才從沈思中驚醒,點了點頭,“是,多謝郡王。”

“去帝師府。”朝外面交代了一聲,聽到車夫的答覆杏兒緊繃著的神經才算放松了一點點,畢竟顧大人喜歡她家姑娘是不會害她的,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看來姜姑娘的病已經痊愈了。”

乙兒擡頭認真的和周乾禮對視,她知道周乾禮問的不是外傷,而是她的記憶,笑著點了點頭,“對,這還多虧了郡王,若不是郡王,我可能還不知道何時才能痊愈。”

“不用謝我,姜姑娘可還記得你我第一次相遇之時,你說我是你的貴人,既然是貴人,這不過只是些小事罷了。”

原來他連這個都還記得啊,“是,你是我的貴人,我一直都記著。”停頓了一下,又開口道:“若是你有什麽難處,我可以幫你。”

“不必了,如今有難處的人恐怕不是我。不知姜姑娘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我從始至今都沒有什麽難處,有難處的人也不是我。多謝南平郡王的好意,不過,我們已經到了。”

明明從蕭府到顧府需要不短的路程,可他們好像才剛剛開始說上話。

尤其是姜乙兒從坐上馬車起就一直沒有看過窗外,她怎麽可能知道到了,周乾禮不信朝著窗外看去,果真馬車停了下來,“爺,顧府到了。”

周乾禮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人,她甚至剛剛還在和他說話,那是什麽時候關註的外面呢。

好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早上我從這條街走的時候,留意了一下周邊的鋪子,我聽到了聲音。”

“你之前不是會迷路嗎?”

“那是因為心不靜,郡王也可以試一試,心若是靜了,可以聽到很多遺漏的東西。今日多謝郡王送我回來了。”

周乾禮看著乙兒下了馬車,回頭向他行禮,然後毫不留戀的就徑直走進了顧府,看著她削弱的背影,他好像在這一刻才真正的認識眼前的這個女子。

現在才是她原本的樣子嗎?

忍不住出聲朝著背影喊了一句,“姜姑娘若是覺得為難,不管何時都可以派人來找我,我周乾禮恭候大駕。”

而乙兒的身影連片刻的停頓都沒有,還是和方才一樣,慢慢的擡腳邁進了顧府的門檻。

“走吧,去瑄王府。”

顧洵已經進宮了,他萬萬也沒有想到,剛剛送到蕭府的人又原原本本的從蕭府出來了。

等到他知道消息的時候已經是出宮的時候了,小童不過是提了兩句,顧洵就知道出事了,趕緊加快了速度趕回府。

乙兒正坐在書桌前練字。

看到顧洵進來的時候還眨著眼笑了一下,“叔父你回來了,杏兒茶都涼了,再去熱一壺燙的來。”

被習慣性的支開的杏兒癟了癟嘴無奈的走了出去,沒有辦法反抗,之前還是借住幾天,接下來就得一直住在顧府了,她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啊。

顧洵身上還帶著屋外的冷氣,來不及烘熱就擔憂的進了屋,這會不敢和乙兒靠得太近,就怕把身上的寒氣過給她。

“在寫什麽?”

顧洵走到離她不遠處就站定了,這才看清楚她攤平的紙上頓挫有力的一個姜字。

字可以看出人的心境,她此時看著很平靜,其實心裏還是難過的吧,他知道乙兒有多在意蕭家的這些親人,這也是當初他找到乙兒沒有直接將人接來顧府的原因。

“叔父,從明日起,乙兒決定上街替人算蔔,你說好不好?”

說是詢問其實應該是告訴,她很少有自己做決定的,但是只要是她決定了的事情,就沒有商量的餘地了。

“你父親的事,你都知道了?”

“是。我不怪叔父瞞著我,但有些事情不是我不知道就可以解決的,說到底也是由姜家而起,他們想找的人也是我,如果我不出面,永遠都不會有解決的一天。”

下一刻乙兒就感覺到一個帶著些許涼意的胸膛擁著她入了懷,顧洵熟悉又溫暖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我們走吧,乙兒,叔父帶你離開京師,遠離這些事端。”

毛筆順勢從指間滑落,眼眶有些微微的發脹,下一秒就像個孩子般反身撲進了他的懷裏。

把腦袋深深的埋在了他的懷中,仿佛一整日的委屈瞬間就宣洩了出來,怎麽可能不難過呢,她期待了這麽久與家人團聚是生活,就這麽成了泡影。

不過是習慣讓她在外人面前不表露自己的情緒罷了,只有在叔父的身邊,才能讓她展現真正的自我。

“那父親怎麽辦?姜家怎麽辦?還有周以世呢?”

顧洵將懷裏的小人扶正,四目相對,極其認真且鄭重的看著她,一字一句慢慢道:

“你父親以後也會是我的親人,自然會在離開之前想辦法救他出來,姜家的事你父親都尚且無能為力,難道需要你一個弱女子來承擔嗎?至於陛下,他自然有輔佐他的重臣,我不過是滄海之一粟,別說是陛下,就算是整個大周在我顧洵的心中,都不及你分毫。”

她知道的,即便是所有人都拋棄她不要她,叔父永遠都不會的。

“叔父此心同我心,可我不能走。叔父,你相信我嗎?”

作者有話要說: 留言發紅包噻,最近有點忙,快開學了,家裏人還塞了個相親對象……

怎麽辦我這個宅屬性爆表的人一點都不想跟他出去玩!!

☆、驚蟄(二)

乙兒的主意定了下來, 她就不會離開京師了,顧洵知道她的脾氣, 摸了摸她的頭發, 默許了這一切。

只要是她想要做的事情,不管有多難, 他都會義無反顧的做她的後盾。

杏兒端了重新沏好的茶到了門口, 門沒有緊閉, 杏兒從門縫裏看到了兩人溫馨不帶半分情/欲的抱在一塊的樣子,燭光下的影子拉開落在了墻壁上。

她突然就舍不得進去打攪了, 好像也有些明白了姑娘的感情, 更是因為一直站在門外吹冷風,小童有些好奇的過來推了推她, 她才反應了過來。

輕聲的噓了一下, 捂著小童的嘴巴坐到了長廊的另一邊, “小聲些,別打攪了姑娘和顧大人說話。”

小童納悶的撓撓頭, 前幾日這不還是他的詞兒嗎,怎麽今日就風水輪流轉了,反倒成了她教訓他沒有眼力見了。

不過事情總算是塵埃落定了,乙兒就帶著杏兒在顧家住了下來。

當晚從禮部得了消息回家的蕭梁忠, 氣得給了宋氏一個耳光,“現在,你就去給我把人找回來!”

宋氏捂著發紅的側臉一動不動,他們成親數十載, 夫妻二人相敬如賓,雖然說不上是情深幾許但也是舉案齊眉,蕭梁忠更是從來不會給她臉色看的。

沒想到今日竟然為了姜乙兒而打她,宋氏笑著連身體都抖動了起來,“她和她那母親一樣!只會讓我們蕭家蒙難,我只要還是蕭家的主母一日,就絕對不會將那禍水給找回來的。”

“你你你,你果真還記恨著若嵐當年的事,你怎麽如此的糊塗啊,你就算是再怎麽恨若嵐也不管乙兒的事啊,她可是妹妹留下的唯一血脈,當年他們離京之時我們已經幫不上任何忙了,今日難道還要重蹈覆轍,看著乙兒也有家不能回,甚至看著她被抓嗎?”

“那與我們何幹?老爺以為自己是誰?咱們不過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我們與姜家是姻親,大理寺早晚都要查到咱們家,這樣的滅頂之災老爺是打算讓何人來承受?”

“我們是骨肉血親啊,即便是大理寺真的要查,當年的是非如何我也願意出來說句公道話,姜家的事情本就有冤情,是先帝為了一己之私殘害忠良!”

“呵,難道老爺是想說,是先帝錯了?那為何當年無一人敢站出來為姜家說一句?還不是因為怕死,還不是誰都有家人,害怕連累至親,老爺就打算為了一個人,舍棄全家不顧嗎?”

蕭梁忠不知道原來他的妻子心中的執念竟然如此之深,深深的嘆了口氣。

“你可知我為何會升官,為何我們家近來會多了這麽多走動的好友?都是因為你口中的禍水。”

宋氏任然執迷不悟的搖了搖頭,不可能的,怎麽會因為她呢?

“那我便休書一封送你回家去吧,當年我年輕膽怯,是我錯了。姜家蒙難那些日子,我日日噩夢,從未睡過一個安穩覺。我蕭梁忠此人碌碌無為,可也求個無愧於心,你如今讓我做個枉顧血肉至親之人,我做不到。世間無兩全法,你若怕受牽連就回去吧。”

宋氏震驚的看著眼前的夫君,好像他說的與自己聽到的不一樣一般,她從下嫁給他起,從來沒有抱怨過什麽,孝悌長輩打理家事照顧兒女,他竟然為了姜乙兒要休了自己?

她這麽多年到頭來還比不過一個小娃娃?宋氏的心突然就冷了下來,仿若當年孩子剛沒了的時候。

猛地擡起了頭,一雙眼睛睜著通紅,還不等蕭梁忠反應過來,下一刻就朝著旁邊的柱子直直的撞了過去。

等蕭梁忠反應過來,直聽劇烈的一聲響動,宋氏已經順著柱子軟了下來。

蕭梁忠嚇得渾身一抖,趕緊跑過去探了探氣息,還有氣!“來人啊,趕緊去找大夫!”

慌張的抱著宋氏捂住了她的傷口,“你怎麽這般的傻,好好好,當我這輩子還你們母子的債了,我不再提這件事,只要你好好的活著!”

好在蕭梁忠止血的及時,宋氏的一條命才算是保住了,對外只說是她摔得,這個大的傷口傻子都不信。

尤其是荷娘最是不信,好在宋氏性命無憂,接她進宮的宮人又來了,蕭梁忠左右的勸了許久,才讓她進了宮。

突然蕭老夫人病了,宋氏也臥病不起,蕭梁忠仿佛一夜之間就蒼老了許多。

好在他去了顧府見了一面顧洵,沒有說宋氏的鬧劇,只是說了若是有事一定要記得去找他,不敢見乙兒就回去了。

不過這事還是被乙兒給知道了,顧洵本想安慰她,沒想到乙兒卻笑了,至少舅父還是把她當做家人的不是嗎?

如欣最近有點忙,因為宋側妃生病了,出了正月每日的晌午和傍晚的溫度差的很大,宋側妃每日還是準時給王妃請安伺候在旁,因此就著了風寒。

一開始宋側妃一直幹嘔什麽都吃不下,丫鬟們還猜測她是不是終於熬到有身孕了,都在等著看如欣的下場。

同樣都是出身不高,可如欣就得了宋側妃的青睞,突然搖身一變成了王府的正經主子,這些下人們是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呢,可著勁的想看如欣的笑話。

如欣剛被收養的時候,就指望著她小門小戶行事會犯錯,沒想到她知禮懂事,從來不出錯,反倒是越來越受宋側妃和王妃的喜愛。

可若是宋側妃真的有了身孕,這個養女的身份可就尷尬了。

好在太醫來看了,說只是胃心痛,吃了藥好好調理身體就沒事了,如欣反倒是真的以為她是懷上了,高興了許久,沒想到是空歡喜一場。

宋側妃知道如欣是好個好心腸的姑娘,不然也不會棄了蕭清雪,最後選擇了一個數面之緣的如欣為養女。

反倒是她拉著如欣安慰了好久,“下人們的心思活泛了,你不喜歡的盡管發賣了換幾個貼心的丫頭回來,我都是這麽大歲數的人了,這麽多年沒懷上,此時又怎麽可能會有孩子呢。”

如欣的眼眶微紅,有些難過的趴在宋側妃的床榻前,“可王爺近來都喜愛幹娘,幹娘即便是生下個妹妹那也是好的。”

宋側妃拍了拍她的後背,“我不是有你嗎?你就是我的孩子啊,聽說你的侄兒也上京了,下回帶進府來給幹娘瞧瞧吧,他是個有福氣的,有你這麽一個姨母,等下回王妃扮花會的時候,讓她多請幾個青年才俊,我也好給我們如欣挑挑如意郎君。”

如欣想到了那個鮮衣怒馬的少年郎,眼神暗了暗,搖了搖頭,“女兒只希望一直陪著幹娘,永遠都不嫁人。”

“真是個傻孩子,今年你就該及笄了,我怎麽舍得你一直不嫁人。當初會看中你也是因為你心底純善,自私的想要你留在身邊有個貼心人。你願意陪著我這麽久,也就夠了。”

尤其是她近來服侍瑄王,總覺得心裏越來越不安,瑄王會見幕僚重臣的時間越來越多,有時候她午夜夢回之間,都會發現枕邊無人,每每這個時候她都不敢入眠。

她總是隱隱有些預感,他們怕是在這京中也待不了多久了,恭王是因為並非太皇太妃所出,可太皇太妃自陛下選妃之後病就越發的嚴重了,前幾日據說昏迷了許久。

太皇太妃若是真的不好了,作為陛下皇叔的瑄王又怎麽可能繼續待在京中呢。

只是這些話她都不敢和別人說,只能一直藏在心裏,有時候甚至都不敢看瑄王,這個她枕邊的人似乎從來都沒有真正看清他過。

心裏堆積的心事越多,就越發的吃不下東西,這段時日的犯病,反倒是讓她減輕了些許的負擔。

所以在事情如她所想的發生之前,她一定要安排好身邊的事情,家裏她自然會提醒父親不要做糊塗事,而最讓她放心不下的就是如欣了。

相處了這麽久說沒有感情那都是假的,她自己沒有子嗣,孑然一身倒也來去清白,王妃待她親如姐妹,如果真的有那麽一日,她也會待在王妃身邊,一直伺候著她。

宋側妃的身子好了一些,如欣就去蕭家找乙兒了。

奇怪的是荷娘進了宮,蕭老夫人和宋氏都臥病在床,目前當家的竟然是蕭清雪。

以前她在蕭家的時候就和蕭清雪不對付,去問她,蕭清雪卻意味不明的回了句,“表妹這會怕是已經出京了,如欣姑娘怕是還被蒙在鼓裏吧,也對,即便是再好的姐妹,出了這種事也該避諱的。”

蕭清雪這麽陰陽怪氣的一說,如欣氣的連茶都沒喝就走了,她在街上漫無目的的逛了幾圈不知道要去哪裏找乙兒才好。

沒想到就讓她給碰到官差拿著榜文在滿街的尋人,如欣有些惴惴不安起來,“你去瞧瞧他們這麽大張旗鼓的是在找誰呢?”

出去的這個小丫頭叫巧雲,宋側妃下了令,把如欣身邊的丫頭都給換了,換了幾個聽話的小丫頭,雖然年紀小些做事不那麽全面,但好在忠心又乖巧。

“姑娘,好似是在抓捕姓姜的逃犯,也不知是犯了什麽事呢,竟然鬧到全程抓捕的地步。”

如欣卻像是抓住了什麽關鍵的信息,這樣就能把剛剛蕭清雪說的話和抓捕的事情給聯系在一起了,所以她才會這麽陰陽怪氣的。

她知道了,乙兒若是真的因為這個離開了蕭府會去哪裏。

“快走,我們去顧府!”

等到如欣的馬車到了顧府門前的路上,馬上就緩緩的慢了下來,如欣坐在車內心急如焚,如果乙兒真的被因為這個離開了蕭府,她該有多少難過啊。

她現在只想馬上就趕到她的身邊,就感覺到外頭車夫停了下來,“姑娘,前面過不去了,都是人。”

如欣奇怪的撩開了車簾子,這條路是京中最寬敞的街道怎麽可能會過不去呢?

結果一掀開簾子就看到了整條馬路上都排滿了人,倒也不是混亂的擁擠在一起,也不推搡,反而是整齊的排著隊伍,這可就真是奇怪了。

他們離顧府已經只有一條街道之隔了,甚至遠遠的都能看到顧府的府邸墻壁了,怎麽好端端的會有這麽多人在這排隊呢?

“這邊還有別的路能過去嗎?”

“姑娘,這會人太多了,根本就過不去,也真是邪了門了,今日也不是吉日也沒有開市,怎麽會突然有這麽多人呢,平日裏也瞧不見這麽多人啊。”

既然馬車過不去,那就只能下去靠走了,如欣從馬車上下去,“你們先回王府吧,我直接去顧府,若是幹娘問起來的話,就說我有事,晚些就回去。”

如欣只留巧雲一個,其他人都讓他們先跟著馬車回王府去了,如果乙兒真的成了所謂的逃犯,那麽知道的人就越少越好。

避開人群一步步的往顧府走,巧雲小心的護著如欣往前走,越走如欣就越發的覺得熟悉了。

拉過一個正從前面出來的大嬸問道:“這位大娘,請問這麽多人圍聚在此所為何事啊?”

“喲,姑娘你還不知道呢?咱們京師可是來了位真神仙,不收銀錢替人算蔔,只要是關乎自身的問題吉兇,都能給你斷,我鄰居家的官人來問吉兇,大師就讓他這幾日別碰水,別出門。你知道怎麽著?他不信邪,這麽冷的天去江邊垂釣,結果掉進了湖水裏,若不是發現的及時,人怕是就沒了!”

許是聽這位大娘說起,身邊原本在排隊的阿婆也忍不住插進了話題,“我是來問孫兒的滿月宴放在哪日的,聽我大兒媳婦說,現在不止是咱們平頭百姓等著算蔔呢,達官貴人家也有許多人在等著大師給挑日子斷吉兇呢!”

“對對對,而且這位大師不止是不收銀錢,還不問你出身,不論是布衣百姓,還是位高權重,統統得按順序。每日只測三十個有緣人,聽聽這些個規矩,而且我活了這麽大半輩子,還沒瞧見過如此好相貌之人,可不就是真正的大師嗎!”

如欣越聽越覺得熟悉,有這種能力不圖錢財還長得貌美之人,整個大周只有她了!

道完謝就朝著人群盡頭走去,果不其然,還沒往前走幾步,如欣的眼前一亮,正端坐在顧府前門那個穿著姜黃色襖子的人,不是乙兒又是誰。

她穿著去年冬日自己送給她的那件姜黃色的衣裙,梳著可愛的發髻,此刻坐在一張棕黃色的長桌後面,她的背後竟然還豎著一面旗幟,上頭寫著一個大大的蔔字。

像是感覺到她的目光似的,原本在與人說話的乙兒正巧擡起了頭,兩人的四目相對,就好似去年第一次見到她時的樣子。

讓人驚艷又憐惜。

如欣楞了一下,趕緊帶著巧雲跑了過去,排著隊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都是為了同一個目的,算蔔。

看到如欣要越過他們還有人忍不住攔了攔,“你這姑娘好生沒有道理,我們可是起了大早過來排的隊,哪個不是為了見大師一面等了許久的,你就算是有再急得事也該按順序才是!”

一個人說完,其他人也跟著開口接話。

還不等如欣辯解,端坐在桌案後的小姑娘朱唇輕啟,眼睛彎彎的瞇起,“她是我朋友。”

“原來是大師的朋友!都怪我們眼拙,如今一看果真是不同常人!方才多有得罪還望姑娘不要往心裏去,姑娘請。”

剛剛還是一副鄙夷語氣的人,這會都一副羨慕又尊敬的樣子了,大師的朋友呢,沒準是另一個大師呢!果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若不是她事事都言中了,誰敢相信,這樣一個嬌弱的小姑娘,三言兩語就可道破天機啊。

如欣有許多的話想和乙兒說,可這會看到她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尤其是現在環境也不允許,她就默默的陪在她身邊,就和以前在太原的時候一樣。

正巧現在輪到的是一個有些發福的男子,殷切的在桌子前的小凳子上坐下,“見過大師!小人姓方家裏世代都是做米面生意的,大兒子憨厚不善經商,二兒子聰明可懶惰不思進取,您說小人該將家業傳給哪個兒子好呢?”

乙兒看了看男子,點了點頭,將手中的銅錢輕輕向上一拋,這就是認同他是有緣人了,可以為他算蔔了。

身後的排隊順便圍觀的人都忍不住艷羨的眼光,眼睛一眨不眨的生怕錯過大師的算蔔瞬間。

這也是為什麽大家願意相信乙兒是真大仙的原因之一,她算蔔從來不裝神騙鬼的,所有都展現給每一個人看,正是因為如此的坦誠不做虛,才會讓她不過幾日就在整個京師火了起來。

現在街頭巷尾,酒樓茶館說書的內容,無一不換成了帝師門外的這個漂亮大師。

銅錢輕巧的回到了她的掌心,仿若對周圍的一切都好不關註一般,乙兒專心致志的看著手中的銅錢,陰面朝上。

如欣屏住了呼吸,看著其他人探長了脖子眼睛死死的盯著她掌心裏的一枚小小銅錢。

忍不住發笑之前每次乙兒算蔔的時候她都會在旁邊看,看了這麽大半年了,她也看不出什麽門道來,難道這些人以為這麽看看就能看懂了不成。

銅錢雖然只分為陰陽兩面,可講究卻十分的多,根本就不是外行人光是用眼睛看看就能看懂的。

“敢問你家中是否還有個女兒?今年應是十七。”

姓方的男子長大了嘴巴不敢相信的樣子,“神了神了,您可真是神仙降世啊,小人家中確實除了兩個兒子還有一個尚未出嫁的女兒,聰明伶俐手腳勤快什麽都會,從小就受人喜歡。”

“那就是了,你可以將鋪子交給你女兒打理了。”

“啊?大師這放著兩個兒子不用,這女兒?可是要嫁出去的啊。”還不等姓方的從震驚中晃過神,圍觀的人就忍不住接嘴了。

“從卦象上看,你的大兒子命帶文曲星,是讀書的料,還是讓他讀書考取功名吧。二兒子為人懶散只會虧空家業,還不如交給聰慧的女兒,招婿入門,此事便可迎刃而解。”

也許不是正主,無法對乙兒的這番話有所感悟,而姓方的男子卻好像是醍醐灌頂豁然開朗了。

“多謝大師點醒了我!是我一直將視線都放在兩個兒子身上,從未考慮過女兒!您的這個方法實在是太好了!待我為女兒招的良婿時,一定請大師參加!”

要不是被杏兒給攔住,就差感激涕零的跪下磕頭了,得了準確的好消息,男子就激動的離開了。

後面的人又迅速的坐了下來,這個就是剛剛一直在後頭觀望的人,尖嘴猴腮,看著並不像是個好說話的,而且剛才的字裏行間倒像是有不信任乙兒的意思。

“大師大師,您看我可是有緣人嗎?”

乙兒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你不是誠心來算蔔的,心都不誠之人,即便是算了,又有何用呢?下一位。”

“欸欸,你這姑娘喊你一聲大師你就自以為是了?我可是在這等了一上午了,可不是為了聽你說這麽幾句話的,今天你是算也得給我算,不算也得給我算!”

這回乙兒擡了擡眉眼,認真的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揚,“不必算了,你面露黑光眼中帶著煞氣,今日必然會飛來橫禍,我送你四個字吧,自求多福。”

“草!老子砸了你這破攤子!”

“誰敢在我顧府門前,砸我家的攤子?!”只聽一聲冷冽的聲音在人群的後頭響起,所有人的視線朝著後面看去,剛從宮中出來的顧洵還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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