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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九殷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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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棵桂樹所在之地,東西為湖,北為高山,南為草地。

下午,大家都玩的有些累了,身上也出了不少汗,於是便有人提議去西面的湖裏洗澡,這個提議立馬得到了大部分人的支持。

夏侯忻十分尷尬,匆匆推辭逃也似的跑開了。

但她也確實覺得身體出了點汗粘糊糊的,白冊堂眾人在西邊的湖裏洗澡,她便打算在東邊的湖裏沐浴。

東邊的湖名曰銀月湖,四周綠樹成蔭百花齊放碧草青天,算是風景秀麗。

夏侯忻剛走到一顆大樹後,忽然有笛聲響起,清婉動人,引得四周的飛鳥齊鳴蝴蝶翩翩。

腳步一頓,她躲在樹後向前望去,只見湖心有一男子,漆黑長發披散攏在背後,玄衣飄然,白皙纖長的手指輕輕落在晶瑩剔透的笛孔上,玉笛輕輕搭在線條優美的薄唇邊。長長的衣袍下雙腳輕盈的點在水面上,宛如蜻蜓點水。

笛聲悠悠,情景交融,讓旁觀者慢慢淪陷,心情隨著他笛聲的時而舒緩時而悠揚,而時而平靜時而開朗。

似乎是察覺到有人,笛聲戛然而止,玄衣男子緩緩轉過頭望向她這邊。

該怎樣描繪這一瞬間?

彩蝶小鳥飛鳴在他的身邊,湖面水汽彌漫,襯得他朦朦朧朧如蓬萊仙人,他一頭烏絲瀟灑飄下與整潔的玄衣融合,臉上戴了一張黑色面具,遮住了眉毛以下鼻尖以上的部分,兩只眼睛平靜而深邃,露在外面的薄唇線條完美,下巴白皙而略尖卻獨具美感。清風忽起,漣漪層層,衣袂飄飄,幾絲飄逸長發柔柔拂過他臉上的黑色面具,為他平添幾分飄逸。

夏侯忻覺得有點不知所措,現在到底是跑掉比較好呢還是走出去比較好呢?猶豫一小會兒她終於還是走了出去。

殷忘寒直直的盯著她,面具後的臉不動聲色的緊了緊。她也小心翼翼的看著他,好奇他面具後的真顏。

兩人相望許久,夏侯忻忽覺有些尷尬,輕輕咳了一聲,別開目光道:“嗯……我不是故意偷看你的。”

殷忘寒如若沒有聽見一般,緩緩轉過頭,薄唇微動,悠揚的笛聲隨之淌出。

夏侯忻也不惱,幹脆坐在樹下繼續聽他的笛聲。她不懂樂器,但是仍然知道這種聲音是天籟之音,因為它讓人聽了之後很舒服。

殷忘寒微微轉過頭,不經意間瞥見她雙腿曲立,手臂放在膝蓋上,小臉側著枕在手臂上,眨著大眼睛目不轉睛的看著他。

笛聲忽然止住,然後響起了一串淡漠如雪清冷如冰的聲音,這麽一聽竟然人覺得那天籟之音都要遜色三分。

“你叫什麽名字?”

夏侯忻楞了楞,左右環視許久發現確實只有她一個人。

“我叫阿忻!”

長睫微顫,殷忘寒沈思片刻,緩緩轉過頭去,在水上緩步行走,如履平地,只有足下點點水波漾開,打亂了他在水中的清影。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輕功水上漂?夏侯忻不禁看直了眼。

殷忘寒的身影漸漸模糊,夏侯忻嘆了口氣,全當這是一次美麗而短暫的邂逅吧。轉身正要走,忽然頭頂一疼,她還來不及反應,便昏了過去。

……

九殷殿

一望無際的長廊前,殷忘寒負手而立,擡頭凝視著天空中的繁星,柔和的月光打在他的黑色面具上,散發著輕輕淺淺的銀光。

“主上,”殷杳兒眨巴著大眼睛躲在他的身後,小聲道,“你一定不知道,今天你在銀月湖遇到的那個人,是個女的!哈哈,她裝扮的其實一點也不好,我看了兩眼就看出來了!”

殷忘寒依然擡頭看著天,許久才漫不經心的問了句:“兩眼?”

殷杳兒點頭:“第一眼是在銀月湖草叢後面遠觀,第二眼是我把她打暈之後上去看……”忽然發覺自己說漏了嘴,殷杳兒慌張擡手捂住嘴巴,驚恐地眨眼盯著殷忘寒。

殷忘寒終於微微側頭瞥了她一眼:“你把她打暈了?”

“我……我……我還把她帶回來了……”

殷忘寒聞言,面不改色,就算改了色旁人也看不見。只是轉過頭繼續望著天,淡淡道:“明天之內,把她送回去。”

殷杳兒楞了楞,撅著嘴十分不情願的點頭。

其實這是她第一次看見主上主動和別人說話,她以為主上和那個人比較談得來,所以就把夏侯忻打暈了拖回來。可是誰知道,主上居然要她把她送回去?那她做的一切不就白費了嗎。

活該活該,誰叫她就愛多管閑事。

……

殷忘寒緩步走進花園,他不愛賞花,但卻喜歡花園裏的花草香,淺淺的,淡淡的,沒有經過人工調制,這種來自自然的香味,讓他心情舒暢。

一陣歌聲隨著夜風飄來,還帶有很特別的香氣,好像是茉莉花香,柔柔緩緩,令人心頭一滯,情不自禁的便循著歌聲走了過去。

殷忘寒停在了落花院門前,這裏離花園最近,是一座有些破舊的院子。

看來,他不必走進去了,因為,院子正中心那棵高大的樹上,有一抹白色的影子躺在上面,方才的歌,就是從這裏傳來的。

夏侯忻並沒有發現有人,仍然自顧自的唱著歌。此時晚風正涼,她幹脆取下了藤蔓做的頭繩,讓一頭長發披在身後。

幽涼月光下,高高的樹枝上,她白色的衣衫在空中晃蕩,黑發隨著輕風飛舞,點點螢火圍繞四周,小鳥蝴蝶翻飛輕鳴。

這一切,讓人疑似看見了九天仙子下凡。

殷忘寒楞了片刻,伸手推在木門上,凝神遲疑許久,最終還是抽回手轉身走開。

“餵!餵!你等等!”夏侯忻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圍墻上。

說實話,這墻還真有些高,不僅高而且窄,剛剛也就是順著粗大的樹枝才站上來,現在就算是往下望一眼她都會害怕,更別說直接跳下去攔住他,所以就只有一動不動的站在上面。

殷忘寒腳步一頓,並未轉頭,就這樣背對她而立。

他的背影幾乎與夜色融合在一起,若不是漫天螢火,夏侯忻幾乎不能看清楚他的位置。

“禮尚往來,我已經告訴了你我的名字,你是不是也應該告訴我你叫什麽?”夏侯忻高聲呼喊,語速很快,她擔心眼前的人隨時會走開。

其實他的名字在她醒來之後殷杳兒就已經告訴了她,她不過是想聽他親口告訴她,這是朋友之間基本的尊重。

朋友?

夏侯忻神色微微渙散。

殷杳兒說,他是九殷殿的主人,那麽,他的身份,應當是十分高貴的吧?而且殷杳兒也說過,他不喜歡和任何人過多交流。那麽,她怎麽會認為,她可以成為他的朋友呢?

果然,殷忘寒漫步走開,腳下踏著落葉發出細碎的聲響,卻更加襯托出夜晚死一般的沈寂。

夏侯忻失望的望著他逐漸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呆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忽然夜空中飄來一陣不帶任何感□□彩的聲響——

“殷,忘,寒。”

他的聲音,在月光中回旋。

她只覺得一陣恍惚,不由自主的低頭呢喃:“殷……忘……寒……”

話音剛落,一聲慘叫劃破夜空。

看來恍惚也要挑地方,在這麽高這麽窄的墻上恍惚的直接結果就是摔成狗。

……

“阿忻姐姐,膝蓋上的傷好點沒?”殷杳兒一邊將籃子裏的晚飯放到桌上,一邊燦爛的笑著望向夏侯忻,兩個淺淺的酒窩甜甜的浮在粉嫩的臉頰上,合著她的一雙大大的杏眼,真是要多可愛有多可愛。

夏侯忻很喜歡殷杳兒,這個女孩子單純可愛的笑容,將她下午醒來時的恐懼一掃而光,特別是那句阿忻姐姐,她甚至錯覺她是她的妹妹了。

“好多了,謝謝你給我的藥。”回了殷杳兒一個甜甜的微笑之後,夏侯忻坐在桌子邊開始動筷子。

“你還真是笨,從墻上摔下來也能受傷。”殷杳兒嗔怪著,視線落在一桌精致菜肴上。雖然已經吃過了晚飯,但是一看見食物肚子突然又餓了。可悲的是她只帶了一雙筷子,好吧殷杳兒可不是一個喜歡向現實屈服的人,只見她向著一盤瘦肉伸出魔爪,長長的手指夾住一片薄薄的肉片放入口中。

長見識了,細長的手指有時候是可以代替筷子的。

看著她向第二片肉片發起攻擊,夏侯忻輕笑一聲,她這個模樣讓她想起了無歌,那個做事從來不守規矩的家夥。

“阿忻姐姐。”殷杳兒左手胡亂的擦著嘴,右手卻從腰間拿出一個小小的紅色瓶子,將瓶子遞到了夏侯忻面前。

“這是我送你的的見面禮!”

夏侯忻詫異地接過她手中的紅瓶,那艷紅的顏色好似一灘鮮血,但卻沒有血液的溫度,冰冷的刺骨。

“這是什麽?”

殷杳兒得意的笑了起來:“這是我最新研制的迷香,可使人短暫昏迷。它的價值就在於無色無味,就算是武功高強之人也不易察覺。”

“這麽厲害?”夏侯忻一陣驚喜,伸手就要拔掉瓶塞一探究竟,卻被殷杳兒攔住了。

“瓶塞一開裏面的迷香就會釋放出來,只能用兩三次,而且使用範圍一次比一次小。還有,解藥在瓶子裏面。”

夏侯忻鄭重的點點頭,感激的看著殷杳兒,第一天認識就送了她這麽厲害的東西,實在是讓她喜出望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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