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安然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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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殷杳兒用迷香將夏侯忻迷暈,送到了昨天的銀月湖畔,給她服下解藥後沒有多說什麽便急急走開了。

夏侯忻目送她消失在一片樹林裏才緩緩轉身往前走,沒走幾步就聽到有人在驚呼。

“堂主……你們快過來!堂主在這兒!”尚絕雙十分興奮的沖身後一群四散的人招手,一邊喊著一邊奔了過來。

白冊堂眾人聽見他的喊聲全都迎了上來,在一片齊刷刷的白色中一抹淺綠色的影子格外的引人註目。

夏侯忻還未來得及細看,那抹綠影就已經跑到她身邊,握住她的肩膀左瞧右瞧。

“無歌,我……”

“你這是被狼拖走了?怎麽一個晚上不見人影?”無歌皺著眉嗔怪,眼底還有著毫不掩飾的擔心。

看向團團圍上來的人,夏侯忻淡然一笑,她知道她突然消失大家有多麽著急,所以她這一次不還嘴。

“無忻,昨晚你到哪裏去了?”白太清站在無歌身邊,和無歌一樣,又高興又擔憂。

夏侯忻略帶歉意的望著他,用起了寫話冊的想象力:“昨天碰見了故友,所以就和他多聊了一會兒。真是對不住,讓大家擔心了。”回答的很官方。

看這樣子,好像白冊堂所有的人都在,難道昨晚他們沒有回去,徹夜守在這裏等她?

想到這兒,她越發愧疚。

“沒關系,”白太清笑道,“現在我們先回白冊堂吧。”

反正只要堂主平安回來了,其他什麽的大家都不在乎,於是所有人也都相信了夏侯忻這個由頭。

眾人擁著夏侯忻往前走,忽然她的腳一痛,便頓住了腳步。

“怎麽了?”無歌看向一臉吃痛的她,順著她的視線往下移,目光最終停在她的膝蓋上,略微觀察一陣,終於了然。

“無歌,你幹什麽?”夏侯忻驚楞的看著背對她蹲下的無歌,心裏閃過一個念頭,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無歌微微側過臉,笑道:“我背你。”

無歌……一定是練過的!

側臉的角度剛剛好,越發顯得他眉眼間萬物萌芽般的清新與活力,正好此時金色的晨光落在他的發間臉上,一眼看上去,還真有幾分森林王子般的俊朗迷人。

也許無歌知道她不想讓大家擔心,所以沒有點明她的膝蓋受傷一事,只是用一種我已明了的神態看著她。

夏侯忻楞了楞,隨即欣然趴在他的背上。

其實,面對無歌,她從來就不會害羞,和他半夜三更約會的時候不會,與他抱著在草地裏翻滾的時候不會,現在不過是讓他背她一下,她更加不會覺得有什麽不妥。

這不能怪她,主要是因為,無歌簡直就沒有一個男子該有的樣子,成天嘻嘻哈哈,再害羞都被他一笑代過,只能跟著傻笑起來。

身子靠在他的背上,他的背,很寬闊,很舒適。頭埋在他的肩膀上,可以聞到淡淡的小溪一般的清香。

無歌一路上罵罵咧咧,說的無非就是什麽半夜跑出去是個十分不好的行為,但是夏侯忻卻感受得到,他摟著她的腳的動作十分輕柔,步子也十分平穩,跟平日裏活蹦亂跳走一步跳三步的的他簡直判若兩人。

對於兩人背著走的行為,眾人雖然驚異,但是也沒說什麽,畢竟無歌和無忻的關系大家早就看出來了——不是一般的好。

眾人簇擁著中間兩人,浩浩蕩蕩的隊伍緩緩移動。

“無歌,”夏侯忻忽然俯在他耳邊小聲問,“九殷殿是什麽地方啊?”

明顯感覺無歌頓了頓,立馬又無所謂的笑了起來,“九殷殿?那可不是個好地方。怎麽會問起它?”

“沒什麽,”夏侯忻趕緊搖了搖頭,“就是我那個朋友提起了一下,我有點好奇罷了。”

無歌笑嘆一聲,扭頭瞇眼故作神秘恐嚇道:“那就最好還是不要對它好奇,那絕對是一個陰冷恐怖的魔殿。”

無歌天生柔和親切,就算是故意恐嚇也一點殺傷力都沒有,但是夏侯忻仍然乖乖閉上了嘴,因為她能感覺到,無歌好像不是很喜歡聽到九殷殿這個詞。

在白冊堂內休息了一小會兒,又拿了些無歌給的藥,夏侯忻便一瘸一拐的離開了。

在回玄王府的路上,背後忽然傳來一人的呼喊:“無忻!無忻等等!”

轉過頭,正好看見白太清拿著幾張話冊跑來,不過幾秒便奔到她的身旁,將手中的話冊交給了夏侯忻:“無忻,你忘了拿這些話冊。”

仔細看了看,夏侯忻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這是她準備拿回來晚上解悶的,沒想到方才忘了,幸好白太清送了過來。

拿了話冊,夏侯忻與白太清就背道而馳,沒走幾步,忽然想起她好像還沒有向白太清道謝,實在覺得這樣好像不太禮貌。想必白太清還沒有走遠,她便立馬轉身追了上去。

追到一個轉角處,忽然聽見有人在說話,那正是白太清。夏侯忻連忙躲在墻邊。

“參見長公主。”白太清微微俯身施禮。

長公主乃皇親國戚,白太清是市井書生,但是他卻可以看一眼就喊出長公主。不禁讓人生疑,這樣的兩個人,居然認識?

忽然夏侯忻就想起了和白太清比寫小說的時候,他的命題為一個富家小姐和貧苦書生的故事,而他寫的《紅豆相思》,就是男女主角相戀,卻被女主的父親阻攔,強迫她嫁給了一個員外爺,兩人只有兩地相思一生無緣。

難道,這是他和長公主的真實寫照?

唯一不同的是,夏侯丹還沒有嫁人。

夏侯丹臉色變了變,迅速壓下唇角的一抹苦澀,許久,只字未語,只是邁開腳步,一步一步慢慢從他身邊走過。

清風微揚,衣帶飄飛,暈開一抹悲澀。

……

由於腳受了傷,夏侯忻加快速度一蹦一跳地跳回了玄王府,在暮晴院門前,果然,又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頓覺緊張,她站在幾米遠的地方,埋著頭不敢看他:“三……三哥……”

細碎的腳步聲清晰的傳入耳際,她悄悄捏緊了衣擺,再擡頭時他已經站到了她面前。

依然是那俊美的臉,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雖然溫柔,卻多了幾分鮮有的嚴肅。

“三哥,我昨晚遇見了老朋友,就和他多玩了一會兒,然後……然後忘了時辰……”說這句話的時候,她慌慌張張的垂下頭,心不停的狂跳,她在心裏暗暗責罵自己,又不是沒有撒過謊,現在這麽緊張做什麽。

微微擡頭,觸及他柔和和了然的目光,那一抹嚴肅已經淡去。夏侯忻又猛地把頭埋了下去。

那樣的眼神,就好像在告訴她,一切他都明白,但是他會容忍。

也許,不是因為她不會撒謊,而是因為,站在她面前的是夏侯傾,所以,她無法問心無愧地對他說著謊言。

三哥……是她最不想欺騙的人。

“你的腳怎麽了?”

他說的第一句話,不是審問她,也不是責怪她,而是關心她的腳。

夏侯忻楞了楞,隨即慌張的擺了擺手:“沒什麽沒什麽,就是不小心自己摔了一跤,然後就這樣了……”

夏侯傾凝視她許久,目光緩緩移到她的腿上,眸光漸深,夏侯忻尚未發覺有什麽異常,他就已經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夏侯忻腳底一空,待看到頭頂他溫柔的笑容時,身子猛地僵住了。三哥與無歌不同,她沒有辦法在三哥明前保持冷靜,她立馬掙紮起來。

“三哥,三哥,我我我可以自己走。”

夏侯傾微微揚起唇角,輕聲道:“日後若是想在外面留宿,記得托人來告訴我一聲。”

夏侯忻楞了許久,她以為他會對她說別動,或者直接將她放下來,她無論如何也沒料到,他開口說的,竟然會是這句話。

僅僅是一句跟眼前的事情無關的話,卻讓她忘記了掙紮,只有楞楞的看著他。

夏侯傾抱著她緩步走進了暮晴院,走過石子小徑,蹲在樹下守候的音兒秋兒月兒已經傻眼,一時間忘了跟上去。

將她抱回房間,輕輕放在床上,夏侯傾淡然一笑:“宮裏有人來報長公主今日會前來看望你,休息一會兒就來正廳。”

夏侯忻木訥點頭,直到他慢慢走出了房間,她才猛然回神。

夏侯傾走出暮晴院,守候在不遠處的管家迎了上來,望著他眼角尚未褪去的笑意,小聲問道:“王爺……真的不用和公主好好談談嗎?”

公主三天兩頭女扮男裝跑去白冊堂,還成了個無忻公子,他早就向王爺稟報過了,奈何王爺從來不過多幹涉,只是不斷的讓暗衛前去打探公主在外面的行蹤。

本來管家還以為,王爺是無暇也不屑管她,可是昨晚暗衛負傷回來稟報,公主被人劫走了的時候,王爺當即擺案而起,調遣了王府十七暗衛出去打探公主的下落。

自從三年前殷姑娘死後,管家從來沒有見過王爺如此緊張的神色。玄王府二十一暗衛皆是皇城之中屈指可數的高手,而昨晚,王爺一次性派出了十七個!

今天一早侍衛來報公主回來了,王爺一刻也沒有猶豫,徑直跑向了暮晴院。公主沒有對王爺說實話,可是王爺不僅對自己所做的事只字不提,還沒有拆穿她的那些胡言亂語,甚至親手將公主抱回了暮晴院。

除了丞相大人和殷姑娘,管家從來就沒有看過王爺對一個人如此上心。

五公主,在王爺的心裏,一定是不一樣的。

夏侯傾淡然看了他一眼,笑意直達眼底:“她若喜歡,任她玩鬧一時,有何不可?”

語畢,他好像想到了些什麽,笑意斂去,神色略帶嚴肅,吩咐道:“將跟蹤公主的暗衛由兩個改為五個,昨夜之事,本王不希望發生第二次。”

管家噤了聲,諾諾的點頭,退到夏侯傾身後。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開學的緣故,蒼蒼會盡量保持《傾忻》周更,望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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