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小說堂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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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後,故事如期完成。

白太清的故事名曰《紅豆相思》,夏侯忻化名無忻公子,將自己的故事命名為《杏花微雨》。

兩人將各自的故事送到了瓦舍,說書的陳先生抽簽決定說書順序,結果是《紅豆相思》先。

告示貼到了瓦舍外,大概就是一些兩日後瓦舍內舉行白先生與無忻公子的話冊講說比賽,有意者可前來觀賽,觀賽費用十文錢之類的。

慢慢的看告示的人就多了起來,畢竟以前只有白冊堂的人寫話冊,陳先生說有關愛情的書也是專門去他們那兒找文背。久而久之,大家也都把白冊堂堂主白太清當作是話冊第一人,至於這個無忻公子,眾人皆是從未聽說過。

不過他膽子倒挺大,居然敢直接挑戰白冊堂堂主,這麽一來大家也就覺得說不定無忻公子也有兩把刷子,越發期待這個神秘人物。

兩日後

夏侯忻領著音兒秋兒月兒走進瓦舍,迎面走來一個招待,待她付了四十文錢後,招待便給了她四個紅色的木牌。

瓦舍內人頭攢動,勾欄附近站滿了人,一樓已經被圍得水洩不通。還好汪霏為她專門準備了一個二樓雅間,正是面對勾欄的風水寶地。

剛上樓,還沒走幾步,忽然夏侯忻一個趔趄險些摔倒,三個丫頭立馬上來扶住她,忽聽一人譏笑道:“幾天不見,你還是那麽笨啊。”

該死的家夥……一聽這聲音她就渾身不舒服了。

果然,扭過頭就看見無歌一臉得逞的壞笑。

一定是這個家夥伸腳把她絆倒的,夏侯忻憤憤的瞪了他一眼,靈光一閃,詭異的笑著靠近無歌。

無歌頓覺不妙,還未來得及躲開,一把瓜子劈頭蓋臉砸來,無歌的小臉蛋瞬間就出現點點紅痕。

夏侯忻驚呆——不過是丟了他一臉瓜子而已,就這樣就起紅痕了?那他的皮膚也太嫩了吧。

還未來得及道歉,就只聽無歌裝作十分驚恐的樣子捂住了臉,連連叫道:“啊啊啊阿心!你毀了我的臉!你要對我負責!”

他到底是不是男的啊,她撲哧笑了一聲,便坐到了他旁邊的椅子上。

音兒小聲提醒:“公子,白太清還在那邊等著呢。”

夏侯忻點頭吩咐道:“音兒,你過去知會他們一聲,我就在這裏坐下了。”

音兒按照夏侯忻的吩咐去了。

“嘖嘖嘖,”夏侯忻打量著無歌緩緩搖頭,一副感嘆不已的樣子,“想不到堂堂七尺男兒居然也會喜歡聽這種兒女情長的故事。”

無歌白了她一眼,隨即嗑了一顆瓜子,含糊不清道:“說的好像你不是男的一樣。”

哎呀,你說對了,她還真不是男的。

夏侯忻調皮的笑了笑:“你完全可以當我不是。”

“唉,你這麽說,你家娘子可要傷心咯。”

“不瞞你說,我娘子的位置還給你留著吶。”

兩人還在你一言我一語,音兒已經回來了,陳先生也開始說書,方才還人聲鼎沸的瓦舍,頓時鴉雀無聲。

首先講的是《紅豆相思》,果然,還是原來的配方,還是熟悉的味道,一個人間杯具又從白先生筆下誕生。雖然這個劇情都是陳芝麻爛谷子了,但是不得不承認白太清的文筆相當好,描寫細膩感情真摯。可見若是沒有經歷過可悲可嘆的愛情,是斷然寫不出這樣的故事的。所以不少的聽眾還是被他筆下的愛情故事所感動,甚至有人開始小聲地啜泣。

夏侯忻正聚精會神的聽著,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她要盡力把每一個細節都記下來。

可是旁邊的某人十分無聊,一會兒嗑幾顆瓜子,一會兒盯著夏侯忻發呆,最後居然單手撐著下巴要睡著了。

夏侯忻無語的推了他一把:“你昨晚又半夜跑出去吃羊肉串了?這麽感人的故事你也睡得著。”

無歌揉揉眼睛,一臉嫌棄道:“本人最討厭這種生離死別的故事,最不喜歡這種哭哭啼啼的聲音。”

也許是見多了這樣的場景,聽多了這樣的聲音,所以他不喜歡。

她瞪了他一眼:“那你還花十文錢來聽!”

“我不就是看人多熱鬧嘛!誰知道居然會講這麽悲劇的故事!”

不多時陳先生已經講完了《紅豆相思》,中場隔了約莫十分鐘,他終於正式開始講《杏花微雨》。

《杏花微雨》與《紅豆相思》截然不同。這個故事偏向於喜劇,女主的性格也不像汪霏的女主那般嬌柔溫婉,而是十分活潑外向,身為金枝玉葉卻不拘一格,女扮男裝闖江湖,並且和男主之間發生了一系列爆笑故事。

這種文章十分少見瞬間便吸引了所有人的興趣,哄堂大笑之聲不絕於耳,就連剛剛還瞌睡連連的無歌,此刻也拍著桌子捂著肚子狂笑。

“撲通”一聲一整盤的瓜子摔在地上,無歌還在笑著捶桌子。

此刻別提夏侯忻有多無語了,這明明是讓人很生氣的一件事,偏偏一看見無歌的一身綠袍怒火就被澆滅了,明明是很不文雅的大笑,偏偏由他演繹就會讓人覺得一點也不討厭。

“你能不能別動了,小心桌子被你敲散架了。”

無歌上氣不接下氣道:“這個無忻公子太搞笑了!我……我還是第一次聽見這樣的故事!”

其實這也是他第一次來瓦舍聽故事。

《杏花微雨》就在一片爆笑聲中結束了,一樓的聽眾紛紛將自己手中的紅牌子投向左右兩個箱子裏,二樓雅間則有專門的人前來收紅牌。

兩個招待各自端著一個牌子,裏面分別有一塊立著的木板,一塊寫著“紅豆相思”,另一個寫著“杏花微雨”。

無歌毫不猶豫的將手中的紅牌放進了“杏花微雨”一盤,夏侯忻小小的竊喜了一下,沒想到她第一次寫的完整故事就把無歌打動了。

接著主仆四人都將手中的紅牌子投進了“杏花微雨”一盤。

兩個招待便將盤子裏的紅牌子都放入了身後兩人端著的箱子裏。

待招待走進了白太清的雅間,白冊堂的一幫書生二話不說全都投了“紅豆相思”,白太清卻拿著紅牌子猶豫不決。

一書生催促道:“堂主,這有什麽好猶豫的,你寫的比那無忻公子寫的好太多了!”

一眾書生也都在一邊附和,白太清卻搖了搖頭。

《杏花微雨》獨具匠心,絲毫不按照傳統模式走,內容爆笑情節生動,而他的《紅豆相思》整個文章悲戚哀怨,雖然內容催人淚下卻叫一些有情人不甚喜歡。

一個初來乍到的無忻公子,一則有勇氣挑戰他,二則能夠另辟奇巧,著實令人敬佩。

最終他還是在眾人驚異的目光中,將紅牌投給了“杏花微雨”。

其實,在他心裏,是真的喜歡這個故事。

他又何嘗不希望,話冊裏的那些男主和女主最終能夠有情人終成眷屬。

可是……

心裏忽然一陣劇痛,白太清閉了閉眼,單手撐住腦袋在桌子上沈默了一會兒。

最終,《杏花微雨》一百七十六票,《紅豆相思》一百五十九票,杏花微雨勝。

雖然這個題材新穎吸引了不少的人,但是還是有很多白冊堂的鐵桿粉絲護著他們,這勝,也算是險勝。

這邊夏侯忻還在和無歌拌嘴,忽然有一書生模樣的人走過來,悄悄瞄了她一眼,出人意料的拱手施禮道:“無忻公子,堂主有請。”

聽了她的故事,這個書生或多或少還是對她有些敬意的,況且汪霏吩咐了要禮待無忻公子,所以這個時候這個小書生看起來比頭兩次見面恭順多了,看得她也覺得順眼多了。

無歌聞言,一顆瓜子卡在喉嚨裏半天咳不出來,猛灌了自己幾口茶水才總算是能說話。

一張口某人就以看到天方夜譚變成現實的目光和神情,指著夏侯忻結巴道:“你你你你就是無忻公子?”

夏侯忻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一看見他這神情又忍俊不禁:“我不是告訴過你我叫阿忻嗎。”

無歌猛地一拍自己的腦袋,恍然大悟道:“我真是笨啊!居然以為此心非彼忻!”

夏侯忻鄭重的點了點頭:“嗯,其實我一直都是這麽覺得的。”

吩咐三個丫頭等在外面,夏侯忻便獨自進了雅間。

一進門,她就楞住了。

本來她還多少為自己帶了三個丫頭來拉票一事有些歉意,一瞬間這股歉意已完全煙消雲散了。

起碼她只帶了三個,可是白太清,幾乎把整個白冊堂的人都搬過來了。

她一進來,十來個書生同時扭頭盯著她看,看得她渾身有些不自在。

白太清意味深長的註視著夏侯忻許久,終於起身,上前一步對她施禮道:“無忻公子果然才華過人,白某甘拜下風,願意兌現承諾,將白冊堂堂主之位讓給無忻公子。”

話音未落,白冊堂的一幫書生立馬不幹了,全體騰的一聲站起身,向白太清表示白冊堂不可缺少他,整個雅間瞬間沸騰起來,聲音一浪高過一浪。

夏侯忻淡然一笑,高聲道:“夠了。”

悲催的是居然沒人理她。

最後還是白太清喝了一聲,混亂的場面才終於恢覆安靜。

這就是差別。

夏侯忻沒和他磨蹭,直接開門見山:“白先生,自今日起,你做白冊堂的左堂主,我做右堂主,可好?”

所有人皆是一楞,她笑著解釋道:“對於白冊堂,我相信白先生比我更熟悉。我只是一時興起,希望與白先生一起管理白冊堂,等到時機成熟,我自會退出。”

白冊堂眾書生一臉不敢置信,可是看她並沒有將白太清趕走的意思,對她的抵觸減少了不少。

白太清也聽懂了個大概,點頭道:“既然是無忻公子的意思,在下定當遵從。”

然後出人意料的,白太清率先單膝跪在了地上,埋著頭一字一句道:“恭迎新堂主。”

按照無忻公子的意思,他們兩人要一起做這個堂主,所以,無忻公子仍然是白冊堂新堂主。

而下跪禮,是他們白冊堂歡迎新堂主的一貫儀式。

眾書生面面相覷,雅間內寂靜一會兒後忽然響起了膝蓋陸陸續續咯在地板上的聲音與男子們整齊的呼聲:“恭迎新堂主!”

夏侯忻頓覺緊張,這還是第一次有這麽多人對她下跪啊,關鍵是這些人都是男的。

作者有話要說: 阿忻的第三個身份已經出現,知道是哪三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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