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野外一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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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之後夏侯忻的生活便忙碌了起來,清晨晨練,吃了早飯就男裝打扮往白冊堂裏鉆,或與眾書生一起討論話冊內容題材,或互相交流寫作經驗,或與白太清一起研究怎樣壯大白冊堂。直到薄暮時分才精疲力竭的回到玄王府,吃了晚飯就躺在吊床上思考白冊堂的問題。深夜還總是被無歌拉出去吃羊肉串,關鍵是無歌那小子不知道中了什麽邪,自打知道她會寫話冊之後每次吃羊肉串都非得逼著她講一個故事。她實在是不想一心二用,幹脆帶了幾本話冊給他,可是他死活不接,就是要強迫夏侯忻親口講。弄得夏侯忻不禁懷疑,這小子是不是故意讓她在吃羊肉串的時候分心,他自己好多吃幾串。

值得高興的是,夏侯忻在白冊堂驚喜的發現了許多真正才華橫溢的才子,而且由於寫多了小說,白冊堂的書生一個個想象力都相當豐富。不得不承認,這確實是一支極具潛力的隊伍。

在夏侯忻與白太清的共同努力下,白冊堂寫手素質明顯提高,話冊題材也具有了多樣性。以汪霏為代表的悲劇仍然占據了白冊堂話冊的重要位置,但是以夏侯忻為代表的喜劇也漸漸崛起,同時以一書生尚絕雙為代表的正劇竟然成為了白冊堂主流。

白冊堂話冊題材多樣內容豐富,深受小家碧玉的喜愛,後來一些平日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家閨秀也開始托人買回來,最後竟然連男子也嘗試著買幾張看看。

瓦舍酒樓等地方不斷有人來購買,白冊堂忙的不可開交。

不久之後兩個堂主便用近日來賺到的錢在最熱鬧的黃金地帶買了一座整潔小樓,上了個燙金大字的招牌,從此白冊堂話冊基地正式成立。

眾書生望著招牌上那三個大字——“白冊堂”,就好像農民伯伯看到了滿園麥穗,雖為七尺男兒心裏仍是一陣感動。

為了慶祝寫作基地的建立,夏白決定進行一個慶祝游,全體員工到郊外放松玩耍一天。

這個決定贏得白冊堂全體歡呼雀躍,大喊著堂主英明。

看見他們一個個笑得如此燦爛,夏侯忻也忍不住咧嘴開懷的笑了起來。

也許並沒有人發覺,在不知不覺間,夏侯忻已經深入白冊堂骨髓,甚至讓所有人為之信服,畢竟,如若不是她,恐怕白冊堂到現在仍然是一個破敗不堪的小棚子。

夏侯忻無意間透露了慶祝游的事情,引得無歌死皮賴臉的跟著來了。

好吧,不就是中午多一個人吃飯的問題嗎,也沒什麽。於是在無歌的軟磨硬泡之下,她終於點頭了。

……

游玩那日正是八月末九月初,炎炎夏日已被消磨了氣焰,柔和的太陽早早的立在空中,散發著暖黃色的微光,輕柔的晨風緩緩拂過,為這副迷人的晨景增添幾分柔媚氣息。

夏侯忻選擇的地方依山傍水,四周綠樹成蔭,樹上鶯歌燕舞,樹下百花爭艷,也算是風景宜人。

為了配合白冊堂全體員工皆著白衣的作風,夏侯忻今日也穿了一件白色男裝,雖然在古代男裝和女裝沒多大區別。

眾人來到目的地,趕緊找了棵魁梧的桂樹,在樹蔭下面鋪上一層厚厚的毯子,大家就在毯子上休息了片刻。

桂樹花開,十裏飄香。

深吸一口氣,只覺心曠神怡沈醉其中,這一路的疲憊,就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一會兒之後大家在兩位堂主的指揮下就開始第一個活動。

只見眾人分列成兩隊,兩兩相對跪坐,然後各自有條不紊的從隨身的包裹中取出文房四寶和一個折疊木板,當然這個折疊木板是夏侯忻定制來發給他們的。

將宣紙鋪在木板上,眾人十分默契的執起筆埋下頭,在紙上描畫寫作。

此刻分外安靜,只有清風拂過桂樹的颯颯聲,清涼的風中也帶有了桂花的清香,偶爾有幾片桂花靜靜的飄下,或覆在碧綠的草茵上,或留在雪白的宣紙上,或搭在書生寬闊的肩頭上,或落在烏黑的長發上……

十多個白點在桂樹下整齊地排列著,被陽光鍍成淺黃色的長衫在風中飛舞,遠遠看來,甚是叫人賞心悅目。

雖然……數個白點中還有一點新綠,可非但不讓人覺得突兀,反而眼前一亮。

無歌很快就畫好了,滿意的欣賞了一遍自己的“傑作”之後,躡手躡腳的跑到了夏侯忻背後,從她的脖頸間探出腦袋往紙上瞧,頓時她身上特有的茉莉花香襲來,夾雜著桂花的香氣,竟讓無歌一瞬失神。

夏侯忻看到自己身後的無歌被嚇得差點大叫起來,立刻捂住了嘴巴順便拍拍胸脯,暗暗慶幸幸好自己沒有破壞這樣好的氛圍。

無歌也被她嚇了一跳,當即大叫了一聲,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往這邊拋來。

夏侯忻十分無語的掐了無歌一把,咬牙切齒道:“我都沒叫,你叫什麽!”

無歌埋頭在她耳邊輕聲笑道:“你身上的香氣好獨特啊!就像……”

她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像什麽?”

無歌眉開眼笑,聲音放得更低:“就像女孩子一般的清新味道。”

說話間他嘴裏的熱氣輕輕噴到了她的耳邊,加上他聲音有些低啞,正好此刻桂花香氣撲鼻晨輝迷蒙醉人,他和她同時楞住了,然後兩人臉上浮上大片紅暈,正如此刻的朝陽。

他……他不會看出我不是男的了吧?

她……她不會真的是女的吧?

忽然夏侯忻一腳踩在無歌腳上,無歌瞬間疼得呲牙。

“別以為你說我像女的我就會嫁給你。我告訴你,就算我真是女的,還是一樣娶你,我做丈夫你做妻。”

待夏侯忻說了這麽長一串中間還沒有換氣,無歌哭笑不得。

“好好好,”無歌趕緊一腳抽回了他的腳丫,頗為疼惜的看著自己的腳,“像你這麽兇悍,怎麽會是女的呢?”

兇悍……

猛然間一股怒火竄了上來,夏侯忻正要踩他的另一只腳,無歌見狀慌忙喊到:“啊!”

夏侯忻:“……”我還沒踩。

無歌:“你畫的是什麽啊,這個……”

他歪著腦袋仔細觀察著宣紙上那一團黑乎乎的墨汁,忽然感嘆這麽一對比就覺得自己畫的好看多了。

夏侯忻轉過身去,臉上頓時成了一個大寫的囧。

“我知道了,”無歌驚喜叫道,“你畫的是街上張二麻子賣的麻餅對不對?”

“……”

“呃……難道是一只小黑狗?”

“……”

“或者……是……一坨便便……” ("▔▔)汗

“你給我住口!”

夏侯忻忍無可忍大叫一聲,無歌立馬慌了陣腳,不甘心道:“那你說你畫的是什麽嘛!”

她頓時怒火中燒,咬牙切齒一字一句道:“我畫的這是一個人!”

三哥啊,要是你知道有人說你像一坨便便會作何感想?好吧是妹妹對不住你,把如此風華絕代的你畫的……呃……

無歌欲哭無淚,這得什麽級別的天才,才能夠把一個人畫的像一坨便便啊。

見情況不太妙,無歌趕緊拿出自己的畫,嘿嘿笑道:“看,我畫的這才叫好看。”

那畫上是幾串羊肉串,構造簡單——一豎上面串了幾個零。

夏侯忻咋舌,真不是一般的簡單。

有夏侯忻如此有效的襯托,無歌頓覺自己的畫還是不錯的,至少看得懂那是什麽東西,於是便洋洋得意起來,接連不斷的感嘆自己神武。

夏侯忻實在是受不了他,趕緊溜出來透氣。

轉眼看見身邊的白太清正在揮筆描畫,神色嚴肅專註,眉眼間卻隱含憂愁。

雪白的衣袖拂過,她一眼瞥見那紙上畫著夕陽西下小橋流水蘆葦悠蕩,幾只仙鶴在明凈的天空中飛過,旁邊還題了一句詩——

五鶴西北來 ,飛飛淩太清

描摹生動細致,題字秀氣卻有力,一線一點皆賦以深情,令旁觀者心中悲憫。

夏侯忻感嘆,為什麽到這裏來看見的兩幅畫都是如此催人淚下呢?

夏侯忻看著那幅畫十分入迷,以至於白太清註視她良久她仍未發現。

她本就生得十分清秀,尤其是側臉極具美感,不知想到了什麽,她的目光竟有些悲涼,嘴唇也輕輕抿了起來,在朝陽的萬丈金輝下,美得讓人移不開目光。

白太清看得竟有些楞神,直到夏侯忻頭也不轉地問了句:“白大哥,這幅畫好像別有深意?”

白太清方才回神,順著她的目光往下看去,那幾只仙鶴與暖黃色的天空被鋪上了一層淡淡的金光,又添幾分生動。

“並沒什麽深意,只是忽然想起了一位故人。”

夏侯忻暗暗感嘆,如此蕭條景象,莫不是某個已故的親人或者愛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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