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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初遇綠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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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邊剛泛起一絲橙黃色光芒,夏侯忻便拉著三個丫頭一起在勝仙園裏晨練。

三丫頭睡眼惺忪,當然不願離開溫暖的被窩,但是作為公主的夏侯忻都早早起床,她們又有什麽理由賴床呢?

可是……一穿上那套“古裝版運動服”,三人臉色同時一黑——這衣服不光看起來怪異,穿起來也感覺怪怪的,不過簡便輕巧倒是真的。

“來,音兒秋兒月兒,跟著我做,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夏侯忻很認真的在前面帶著她們做學校裏的廣播體操,而且節奏很慢很慢,可是三人還是看不懂這些奇怪的動作,感覺一點也不優雅美觀,可偏偏公主還做的津津有味。好吧,既然是公主的命令,三人便依樣畫葫蘆笨拙的學了起來。

一個十幾分鐘的廣播體操四人做了一個多小時,之後她們便開始繞著勝仙園內最大的碧水湖跑圈,夏侯忻在前面領跑。

半個多小時後四人都已汗流浹背氣喘籲籲,但是規定了繞著湖跑五圈就要盡力完成目標,把心一橫夏侯忻還是堅持著邁開步子。

“公主……公主……我們實在跑不動了……”

音兒幹脆蹲在地上不斷喘氣,她從來就沒有這麽早起來跑這麽長的路程,現在腿都快要斷了。秋兒月兒也堅持不了,停在音兒身旁不肯跑。

這幾個小丫頭啊……不過也罷,本來就是她自己想要鍛煉身體,不應該強迫別人。

夏侯忻原地踏了幾步又折回來,站在三人面前緩了口氣,仍有些上氣不接下氣道:“如果你們太累……就……就休息一會兒吧……”

說話間一顆豆大的汗珠順著她的鼻子滑落到嘴唇上,紅唇輕抿,那汗珠便在唇上暈開。

藍色的緊身衣將夏侯忻的身子勾勒的越發消瘦,在幾片微弱的光芒下堅持奔跑著,幾個丫頭心裏忽然惴惴不安。

主子都在堅持,她們這些做下人的怎麽可以比主子更嬌弱?

三人沒有多餘的交流,但是等夏侯忻跑完了一圈再次回到這個地方時,她們就不約而同地跟了上去,暗自下定決心只要夏侯忻堅持她們就不會放棄。

沒多久晨光揮灑,草茵上兩個高挑挺拔的身影被萬丈光芒勾勒的金光閃閃,夢幻而玄妙。

夏侯傾望著碧水湖畔那抹藍色的影子,她小小的身影也被鍍上了一層金光,情不自禁的,笑意如溫暖的陽光在唇角漾開,他也不知道為何,只要看見了這個五妹,心裏就會覺得很舒適。

“這個五妹,還真是有趣。”

蕭以夜不答,然內心十分嫌棄,身為公主,卻身著此類奇裝異服,特別是下半身裝扮,實在有傷風雅。

傾夜雙絕迎著微風,沐浴著晨光,站在碧茵之中,此番美景若是令世人看見了,又會生出怎樣的感嘆?

……

早飯過後夏侯忻換了一身男裝,帶著同是男裝的音秋月一起走出王府去逛街。

音兒問為什麽要男裝,夏侯忻答男裝混集市更方便。

街道上人聲鼎沸,有趣之物令四人目不暇接。帶著三個丫頭出來確實是一個英明的決定,因為——

“公子!公子你看!這個玩偶好可愛啊!”音兒說著拉過夏侯忻往面具攤跑。

“公子先來看這個!這個糖人好甜的~公子要不要嘗一嘗?”秋兒拿著一把糖人無私的貢獻給了夏侯忻。

“月兒,來,吃糖人。”夏侯忻將一個小兔子模樣的糖人遞給月兒,月兒小聲道了聲謝,然後很斯文很淑女的開始舔糖人。

主仆四人一路歡聲笑語往前走,忽見前面許多人圍在一起幹什麽,走近一看原來有一婦人倒在地上,看樣子像是中暑了。

也難怪,現在正值七月中旬艷陽高照,這裏又擁擠悶熱,有人中暑實屬情理之中。

“快!快把人送去大夫那裏!”某粗壯大漢大叫道。

聞言,幾個熱心的路人上前去要背起婦人,忽然人群中不知誰高聲說了句:

“等到了大夫面前,恐怕早已無力回天。”

聲音清脆,與這一團糟的情景格格不入,旁人聞之如沐春風,一時感覺這炎炎夏日竟清爽幾分。

幾個熱心路人面面相覷,忽然一邊的人們主動讓出一條道,接著,一個少年飄然而至。

長發飄飄,柳眉彎彎,一雙杏眼目光炯炯,閃爍著靈動的光芒,淺綠色的長袍好似帶著初春萬物覆蘇的靈氣,穿在他身上竟別樣的清雅不俗。他疾步向前,長發隨風飄飛,一襲綠袍淩空翻舞,似乎自帶春天小溪般的清涼,令滾滾熱浪在他身旁化作絲絲清風,撲面而來,清爽襲人。

只見他在婦人面前蹲下身子,一頭長發飄然攏在後背上。接著他從身上斜背著的一個綠色小布袋裏面掏出一個白瓷藥品,從裏面倒出幾粒紅丹,給婦人餵下一顆。

眾人默默看著他行雲流水般完成整個過程,沒有一個人上去阻攔,沒有一個人問他在幹嘛,這個人好像帶著與生俱來的令人信任的魔力。

直到他問了句:“誰有水?”

眾人才反應過來,幾個人慌忙遞上水袋,他接過給那個婦人灌了幾口。沒多久婦人竟然奇跡般醒來,面色已經恢覆正常,眾人驚嘆不已。

“拿著這些藥,感覺難受時就吃兩顆,吃兩次就完全沒問題了。”

說著他將手中剩下的藥交到了婦人手中,婦人接過藥熱淚盈眶跪在地上感謝他的救命之恩,他卻長袖一揮翩然消失在人海。

“公子,”音兒小聲感嘆,“想不到民間還有這樣醫術高超之人呢!若是在宮裏,那群太醫準得先把脈半天再開幾副繁瑣的藥,而他的藥效卻是立竿見影啊!”

夏侯忻也覺得他實在是醫術高超,而且心地善良樂於助人,關鍵是……他竟然會給人一種清涼如溪水的感覺,沒有半分人間塵世的喧囂。

四人感嘆著逛到了白冊堂,沒想到白冊堂只是幾個書生在街道邊搭了一個棚子,棚子前一張方桌,上面淩亂的散著幾張話冊。

看夏侯忻他們到了,棚子裏面的四五個白衣書生也沒誰上來招呼,每個人都懶洋洋的靠在椅子上,就像午後趴在樹蔭下懶散的小白狗,毫無精神陣容可言。

秋兒月兒像是見慣了他們這副神態,開始在方桌上挑選話冊,倒是音兒十分不服氣,沖著裏面的人大聲嚷嚷:“你們還做不做生意?有你們這樣迎接客人的嗎?”

裏面一高大卻瘦弱的白衣男子瞥了她一眼,慵懶道:“愛買不買。”

一聽這話,音兒可真是氣急了,夏侯忻悄悄拉住了她的手,她才不得不抑制住滿腔怒火。

秋兒月兒選好了話冊一行人付了錢便離開了,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小小的棚子,夏侯忻心裏不禁有些失望,白冊堂和她想象的差距甚大。

中午幾個人便在一個飯館吃飯,剛坐下音兒就悄悄貼在夏侯忻耳邊道:“公主,你看,那是街上那個人!”

夏侯忻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個距離他們不遠的角落裏,那個綠衣男子一個人吃著午飯,三菜一湯,都是些青菜蘿蔔,湯裏面也沒有肉,然而他卻吃的極其享受——看他那狼吞虎咽的樣子。

此時夏侯忻有些懷疑這個對著一桌子素菜風卷殘雲的人,真的是街上那個清爽少年?

這飯館的食物極其可口,主仆四人正津津有味的享受著,忽然角落裏傳來飯館老板的叫喝聲,眾人不約而同的往那個角落看去。

原來是綠衣男子的錢袋被偷了,他打算回客棧去取錢,飯館老板便讓他留下他身上那個綠色背袋,拿了銀子回來就還他,可還是他死活不肯,於是兩人就這麽僵立著。

綠衣男子身材頎長,飯館老板有些矮胖,他倆這麽對立一站,那差距……簡直不是一個大字了得。

過了許久,看熱鬧的人漸多,可兩個人仍然僵持不下。

忽聽一人道:“老板,這位公子今日的午餐,算我請客。”

說罷,夏侯忻拿出一錠銀子放在了桌上。

兩人同時看向她,見是一位斯文俊秀的少年公子出手相助,飯店老板只好就此作罷,給她找了錢便走開了。

“多謝公子。”

綠衣男子說完便想離開,夏侯忻邁開一步擋在他面前,擡頭仰視著他,道:“一句謝謝就完了?”

綠衣男子長眉一挑,狡猾笑道:“公子還想怎樣?難道要我以身相許?”

話音剛落,四周不少食客皆轉過頭來用一種詭異的目光盯著他們,因為彼時夏侯忻是男裝。

夏侯忻噗嗤一聲就樂了,這家夥說話怎麽這麽逗,忽然她也想戲弄他一番,便答道:“好啊,若是你以身相許,我答應讓你做我小妾。”

綠衣男子不但不羞不惱,反而反唇相譏:“笑話!堂堂七尺男兒,怎麽可能做你的小妾?要做也要做正室。”

此時周圍所有人的臉色都黑的鍋底似的,夏侯忻笑得前仰後合,眼睛彎成了月牙狀。這個人到底是不是那個幾粒紅丹救人性命的少年啊?這種話居然也能夠脫口而出!

半晌她才勉強忍住笑意,上氣不接下氣道:“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公子如此幽默風趣,答謝之禮應當不會讓在下失望才是。”

反正這個人這麽好玩,她就無賴一回。

綠衣男子嘖嘖搖著頭:“你看你長的人模人樣的,怎麽臉皮這麽厚呢。”

“臉皮厚又如何?這是你欠我的。”夏侯忻壞笑,其實她是看出來了,這個男子根本就沒有生她的氣,他也在逗她。

“好吧,算我欠你了!”男子一臉無奈,“今夜子時,在這飯館門前,不見不散。”

“一言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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