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欺人你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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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衿見到來人,心下大惶,這哪裏是什麽才子王孫,分明是催命的閻羅。瞬間不知該怎麽辦。在這一息之間,看來只有三十六計,走為上了。

“兩位姐姐,事有突然,不得不別。”子衿向她們一抱拳,徑自走到船邊,撲通一聲,居然落了水。

希若和青蝶在遙自看著美男子,只聽子衿說了一句什麽,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落水之聲,轉首已不見了蘇子衿的人影,又聽得撲通一聲,又有人落了水,兩人便大聲疾呼起來。“有人落水啦,快來人啦。”船家手忙腳亂,停下了船,水面還有一圈圈波紋,卻已不見了人兒的蹤影。

對面的男子止了簫音,腳尖輕點,竟自踏水而來,那身姿,恍若仙人。兩姑娘只看呆了,忘了呼喊,船家將篙丟了,忘了劃船。

只見那男子衣袖一揚,已然站定,臉上卻帶了焦急,“人呢?”他沈聲問道。姑娘們都忘了要回答,只盯著他的臉,最後還是青蝶最先醒過來了,伸手指了指水下,那男子什麽也沒說,又是撲通一聲下了水。

“老天保佑,希望那名男子可以救回子衿妹妹。”青蝶喃喃,一臉緊張地盯著水面,“對了,我記得在子衿之後還聽到落水聲,那是誰啊?”

希若回頭看了看,才發現少了一個人,“是景爍那個小家夥啊。”

“啊,”青蝶訝然,“雖然這死小孩一直不理我,但是一個孩子很危險的。”然後她又在碎碎念,“老天保佑,老天保佑……”一旁的希若眼光暗了暗,盯著水面,嘴角卻向上揚了揚。

子衿一落水,身子一涼,雖已入夏,湖水還是有些涼意,她適應了一下,便如一尾魚兒向下潛去,她一向對自己在睡中的本領感到自豪,這也是她為數不多的能耐之一。又聽得水聲,蘇子衿心想,該不會是兩個傻姑娘跳水來救我了吧。在回與不回兩難之間難以抉擇,回了要面對那個催命的閻羅,不回,姐姐的性命怎麽辦?心電之間,看到一個小小的身影費力向自己游來,天哪,居然是娃娃。這傻孩子怎麽也跟著下來了。

蘇子衿忙向景爍伸出手,一把將他扯到懷中,眼淚差點掉下來,我怎麽把你忘了,該死啊。

子衿讓他緊緊抓住自己的衣襟,就蕩開水流,向前劃去。水底水草居多,根本沒有水面上看上去美好,子衿費勁全力,終於在模糊之間脫力,她心想自己這一次是真的要死了吧,可憐娃娃跟著我遭難。這樣想著,費勁最後一絲力氣將景爍托向岸邊,好讓他自己游過去。

然後她就感覺自己的身體在慢慢往下沈,往下沈,她想睡覺,睡覺,好像意識之中有人在對自己說,“睡吧,孩子,你太累了,該休息了。”她順從著閉上眼睛,世界在慢慢閉合,我想與你告別,以這種安寧而又典雅的方式,子衿唇邊有著微微的笑意,看來是時候好生睡一覺了。

水面依然是安靜的,遠處甚至還有一只野鴨子飄在水面上,它悠閑地梳理著自己的羽毛,並用黑色的小眼睛斜視著畫舫上的眾人,希若直盯著那只野鴨子看,突然她喊了一聲,“出來了!”於此同時,有一個身影從水面中露出頭來,雙手在水面一拍,整個人騰空而起,遠處的野鴨子撲棱棱地展開翅膀向更遠的地方飛去,直到眾人看不到的地方它才悠閑閑地停留在水面,繼續梳理著黝黑的羽毛。

“怎麽樣?”青蝶發現此人從水中出來就一直散發著低氣壓,可是自己總不能不顧與子衿的姐妹情誼,於是不得不硬著頭皮上前。而那人卻無視青蝶的問話,手一拍,從畫舫裏競走出兩名女子,她們容顏俏麗,也半分不輸於青蝶與希若二人,兩名女子走到白衣人身邊,徑自伸出手幫他脫去身上已經濕透的白衣,而那白衣人一看是什麽大少爺,什麽都不做享受著少女的服侍,還不忘譴責一句,“怎麽這樣慢,下次就在一邊候著。”

“是,主子。”兩個少女低頭答道。

當白衣人褪去那一身絲綢衣服,結實的胸膛□□出來,那漂亮的鎖骨與肩膀優美得讓人移不開眼,大家都著魔了一般看著那美麗的軀體,等那少女的細白手指繼續向下撥弄時,大家才意識到什麽。“呀,”青蝶第一個叫出聲來,並快速轉過身去,低聲喃喃,“變態,變態。”有的人已經轉過身去,有的人還在呆楞之中。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一陣淒慘的叫聲硬生生震動著耳膜,大家驚恐地發現那名船家的雙眼已經鮮血淋漓,而本來應該服侍主子的少女正小心翼翼擦拭著自己殷紅的手指,莞爾一笑,“主子可不是隨便什麽人都可以看的,這就是下場。”她的語氣是笑盈盈的,但那臉色以及說出來的話一點溫度都沒有,眾人如墜地獄,有的人雙腿開始打顫,但沒有人敢說話,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出,如此強大的氣壓下只有遠遠傳來野鴨子的叫聲。

另一個少女將衣服給她們的主子換上,雙手沈穩,連一絲顫抖都沒有,小心地系好主子的腰帶,白衣人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笑意,“幹得不錯。”

“這是奴婢們應該做的。”低頭行禮,兩位少女一臉的謙卑。

“看來帶你們兩出來果然不錯。”說完他輕輕摸了摸下巴。

整了整身上的衣服足夠服帖了,才將目光放在一眾人身上,“今日沒有人落水,你們也沒有看過我,如果我聽到有任何不好的消息,那失去的可不僅僅是一雙眼睛了。”說完轉向那平靜的湖面,雙手撫過下唇,“看來你已經醒來了,這場游戲會越來越有趣的,呵呵。”說完越入走舸之上,乘風而去,身姿優雅,依舊如仙謫一般。

兩位少女也向眾人行了一禮,然後足尖一點,追隨著她們的主子而去。

有的人一見他們遠去,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抹了一手的冷汗。“姐……姐。”青蝶承認自己真的被嚇到了,顫抖著走到希若的身邊,拉著她的衣袖。希若一反常態,扯回自己的袖子,方覺不妥,才柔聲說道,“我們先回去吧。”方拉著青蝶而走,臨了回頭看了一眼慘不忍睹的船家,眼神裏有辨不清的情緒,只是握了握拳,隨即松開。

松香府在南第朝歷史上一直處於一個尷尬的境地,因為這個地方相對於一般的府來說太小,除了盛產松香之外並沒有其他繁榮的產業。因此松香府內城鎮不多,而一些大的城鎮逐漸脫離松香府自己獨立起來,墨扇城和芙蓉鎮雖分屬松香府的兩端,但早在開朝不久就已經獨立,連接它們的是松香府內一條長長的松香道,路兩旁遍植松木,木香氤氳,此刻下午申時,路上少有路人,一輛裝飾華麗的馬車呦喝著向前趕路,路上無人,趕車人小聲地哼著小調,偶爾豎起耳朵聽一聽車內的動靜,然後搖搖頭,繼續趕路。

在車正中,鋪著柔軟的絲綢,既不會太熱,又不怕不舒服,此刻一名少女正閉著眼睛躺在絲綢之中,她有嬌好的面容,絲綢上的花朵,似是開放在她的臉頰。即使是在睡夢之中,她也愁上心頭,眉頭深鎖,不知是在擔憂什麽,美人蹙蛾眉,這件事既美麗,又讓人神傷。

有一雙手撫上她的額頭,輕柔地撫平她的擔憂。這是一雙男人的手,光看他的動作你就可以知道他是多麽在意這個姑娘。他像對待易碎的瓷器,又或者是世間少有的奇珍,那種小心翼翼的態度讓旁邊的人厭惡。這雙手似有魔力,少女漸漸感到安心,蹙起的眉頭舒展,呼吸也漸漸平穩,只是暫時還沒有醒過來。

“別碰她。”旁邊的人低聲喝道,聽聲音是個半大的孩童,只是聲音冷冷的,絲毫沒有同齡人的甜膩。

那雙手的主人呵呵笑起來,聲音不大,卻足夠使人感到恐懼。“小子,你有什麽資格這樣說?她是你什麽人?”

“不管我是她什麽人,你也不能碰她。”小孩膽子足夠大,不懼那人散發的懾人的目光。

那男子慢悠悠地收回手,直視著小孩,“只要你有足夠大的力量,那麽你讓我不碰她,我自然不感。不過可惜,你生的太遲了。”他輕笑著看著氣急敗壞的小男孩,果然逗小孩很有趣嗎?怎麽一點成就感都沒有。

“我知道你是誰,那天晚上你偷偷進了她的房間。”

“哦,這你都知道,”男子玩味著,“那你並不能改變什麽,對嗎?景爍,呵呵。”

“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你到底是誰?”小孩繃著一張臉,大有誓不罷休的架勢。

男子變換了一下坐姿,小心地避過熟睡中的少女,“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要什麽。”

“我想要什麽?”可能是這個問題對小孩來說太過深奧,以至於他並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

男子雙手一攤,“你想要什麽我怎麽會知道?”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

“我知道你懼怕欺騙,並且厭惡欺騙你的人,但是你卻原諒了她,並且試圖去保護她,甚至不惜自己的生命,我說的對嗎?”

“不,”小孩聲音稍稍有點大,隨即低下來,“你說錯了,我並沒有原諒她,她是個騙子,大騙子,她說過不會再丟下我,可是她一次又一次把我丟下,我恨她,我恨那些欺騙我的人。”

“你…撒…謊…”男子一字一頓,“你的心裏根本不是這樣想的,你對她抱有期待,你渴望幸福,擁抱溫暖,你不想再一次被丟棄。”

“隨你怎麽說。”男孩似被戳穿,別扭地移過臉去。隨即轉過來狠狠瞪著眼前的人,“不準碰她。”

男子聳聳肩,“我偏偏不如你所願。”他的眼睛一瞬不瞬看著眼前的少女,生怕下一秒就會消失不見,“快點醒來吧,我已經等的太久了,這一次我不會再放手。”他低聲喃喃,並湊上前親吻著她的秀發。

作者有話要說:

應該有3w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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