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誰煮紅塵以念卿

關燈
樓上是極僻靜的所在,相對於樓下的嘈雜,只是不知這是用了什麽材質,隔音效果如此之好。子衿坐在椅子上,雙手托著腮正胡思亂想,篤篤敲門聲穿來,“誰呀?就來。”把裙子一提,跑去開門,門一開,“呀,原來是娃娃你呀。”

站在門外的的確是帶她來的那個小男孩,手裏端著托盤,上面擱著一碗粥和幾道精致的小菜,一看就讓人胃口大開。子衿把他讓進屋裏,只是那娃娃把飯菜一擱,只道一句,“吃。”就再不言語。

“我說娃娃”子衿上前捏了捏他的臉頰,滑溜溜的手感很好,“為什麽總跟冰塊似的?多不可愛啊。”

之後似乎是喃喃自語,“看來我跟冰塊是很有緣吶,見了一塊大的,現在又見了一塊小的。”

說著蹲下身子,“該不會你是他的私生子吧。”

“不對啊,不會有這麽大的兒子吧。”一邊又多吃了幾口豆腐。

“你還吃不吃飯了,不吃我可拿走了。”這孩子也不惱,只是眉頭微皺,又不好發作。

“好,好,不逗你了。吃飯,我可不會跟自己的肚子過不去。”

說真的,大晚上折騰到現在還真餓了,便不再客氣,享用起來。“娃娃,你吃了沒?”用筷子點了點配菜,問道。

只見這孩子雙眼望天,一言不發,不知道在想什麽。把他扯過去坐下,夾起菜餵他,小娃娃抿著嘴還是不為所動。“張嘴。”口氣有點嚴厲,“再不吃我去告訴花娘。”

他轉過頭惡狠狠看了子衿一眼,不情不願張了嘴。“哎,這才乖嘛。”喜滋滋把菜夾進他嘴巴裏,又趕緊去夾別的菜,那廂孩子抿了抿嘴,眼神莫測,不知道又想了什麽。

餵的差不多了,自己也飽了,閑閑聊了幾句,大多數都是子衿在說,偶爾死小孩也會搭理兩句。等小孩走了之後,子衿依然是睡意全無,就把窗子打開,自己坐在窗前想心事。其實也沒什麽可想的,只是悶的慌,用手撐著額頭,在燈火重重下打量著這繁華的都市之景,真真是笙簫吹斷水雲間,重按霓裳歌遍徹。仿佛自己相隔於塵世之外,與一切隔的好遠,不真實的存在,不想醒,可自己明明沒有睡。

有風聲自遙遠的地方傳來,似乎帶著一絲不同尋常,子衿全然沒有察覺,有人已然站在她的眼前。

她一驚,嚇著了從椅子上跳起來,但是胳膊腿都長時間彎著,一個沒留神便晃悠著向前栽倒,來人挑了挑眼角,唇邊也難得露出一絲弧線,“想我就直說嗎?不用這麽心急。”他一手扶著她的腰,一邊湊到她的耳邊說。

子衿惱了,感覺腰上的壓力,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個巴掌甩過去,可用了十分的力氣。還沒到便被一只手抓住,腰間的力一松,身體沒了著力點,向前撲去,這下真是撲了個滿懷,直感覺撞到結實的東西上,當她意識到這是某某人的胸膛時,臉上已經燒起來了。來人好笑地看著懷裏的人,又露了笑,今天好像比之前十年笑的還多,看著滿臉紅紅的丫頭,心想羞怯也是要得的,殊不知子衿完全是被氣的。

“哼,想不到堂堂墨家二少爺,居然……耍流氓。”她慌亂地走到桌前坐下,氣還沒順便道。

“哈哈。”他絲毫不惱,反笑了起來,“只是不知堂堂蘇家千金大小姐,給不給鄙人這樣的機會?”

“你!”子衿心裏那個氣呀,早已把他連著什麽全罵了一通,你是流氓,你全家都是流氓。罵完才覺不妥,豈不是把雲卿也帶進去了,還有好多人呢,連忙啐了幾口,心說不算不算。

墨奕卿被她臉上豐富的表情逗樂了,原本以為撿了只小兔子,原來是炸了毛的貓咪啊。瞄了一眼裊楚的宮腰,剛剛在手心的感覺,心嘆,原來一切都逃不開宿命,今後看來這個緣字又實了幾分。心下安定,白袖子一揮,堪堪落座在美人身邊。子衿頓時屁股上像火燎,心說這人怎麽這麽厚臉皮,當時明明是一張冰塊臉,難道著魔了?殊不知時間事,最難料,著魔的又何止他一人?

子衿往旁邊挪了挪,在她看來不動聲色的動作在墨奕卿看來,委實可愛,今天心情是不是好的太過了些。

“遠來是客,你這個做主人的沒個茶水招待?”他挑挑眉,完全無視那只坐立不安的小貓,打趣道。

“可惜從窗而入的稱之為賊,從門而入的才是客。”她怡怡然走到門邊,作勢打開門,正見欲敲門的某人,手還舉在半空沒落下來。外面的人訕訕而笑,“矜姑娘晚上好。”

“不知花娘可有事?”

“沒有,沒有,只是瞧姑娘未睡,便來看看可有什麽需要?”花娘臉上堆了笑,可似乎與白日間不同,總覺得藏著什麽貓膩。

子衿連皺眉都沒敢,低頭道,“有勞花娘,子衿並無需要。花娘請喝杯茶再去歇息吧。”

“姑娘不勞,老身這就不叨擾姑娘休息。”說完腰肢一扭,走到樓下去。

“喲,各位大爺吃好喝好,姑娘們伺候好了。”子衿把門一關,把那媲美公鴨嗓子的聲音關在門外,室內又恢覆了一片寧靜,只有窗外樹木扶疏,枝影斑駁,室內的人早已無蹤可尋。只是多出一杯茶來,餘香繚繞,沁人心脾。子衿微微一笑,手捧茶杯喝了,溜達著關了窗,是該歇了。

藏在外面的某人看著屋裏的她微笑著關窗,磨牙,小丫頭有點本事,居然把我墨奕卿擺了一道,看來以後會越來越有趣了。衣袂翻揚,遠遁而去。

第二天早上,暖風和煦,剛睜眼沒多久,只感覺通體舒暢,難得睡了一個安穩覺,看來自己還真不是什麽隨遇而安的性子,唉,伸手揉了揉柔軟的被子,心中暖暖嘆口氣,卻不知道這種感覺是怎麽來的。

外面的丫鬟似乎感覺到動靜了,敲了兩下門,“衿姑娘,起了嗎?我是花娘派來為您洗漱的。”

“來啦!”子衿鞋子也沒穿,從床上模模糊糊爬起來赤著腳去開門,一邊還揉著眼睛。

“呦,姑娘,別凍著了。”小丫鬟匆匆忙忙放下洗漱用品,忙去給姑娘穿衣穿襪,“不用啦不用。”子衿嘟囔著,那小丫鬟已經手腳麻利地收拾好了,又把她拖到梳妝臺前做好,開始打理子衿的頭發,“姑娘愛梳個什麽發式?”

“隨意就好。”

“那給姑娘梳個我最拿手的朝天髻,保證讓那些個狐媚子嚇趴下。”

子衿皺皺眉,還沒說什麽,那小丫鬟估計心虛了,對著鏡子吐吐舌頭做調皮狀,這下子衿也不好說什麽了,無奈搖頭。估摸著平日裏芙蓉館裏那些姐姐們給氣受得了,得著一個她便說了出來。看著她俏生生的模樣,又想起自己的景悠來,也不知道她現在在哪裏,不由嘆口氣,甚是擔心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