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事事風風韻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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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著那個叫鳴綢的小丫鬟一起往樓下去,剛到樓腳轉彎處斜刺裏竄出一個人來,差點撲到她懷裏,“呦,娃娃呀!”子衿喜上眉梢,看到那孩子精致的小臉蛋,就有一種狠狠□□的沖動。

把到手的娃娃抱在懷裏,捏捏小臉,“娃娃吃飯沒啊?”

小東西又是一臉凍死人的表情,頭揚得高高的,“我不叫娃娃,我叫景爍。”

“好好好,景爍娃娃,是吧,姐姐記住了。”子衿歡喜地道,一邊手也沒閑著。“你要下去?”

“是啊,怎麽了?娃娃。”子衿漫不經心地答。

小娃娃皺了皺眉頭,差點連小臉都皺起來了。“哎呀,皺了就不好看了。”子衿揉了揉他的臉,果然要好一些。

“那我也要去。”那口氣,叫一個義正言辭。

“好啊。”然後整個館裏都看見了從三樓下來了一位梳著朝天髻的大美女,身後跟了她們館裏最小的夥計—景爍。

“衿姑娘起了啊。”花娘一見蘇子衿,忙迎了上來。子衿雖不解花娘為何對自己如此熱絡,但至少也沒什麽壞心,二人便攜了手一起去用早點,還聊了許多話,但提到子衿的家世,子衿都不著痕跡擋了回去,花娘頗有些氣悶,但決定還是慢慢來,千萬不能弄巧成拙了。

“衿姑娘”花娘欲言又止。

“嗯。怎麽啦?”子衿不明所以。

“沒什麽。你來還沒有介紹姐妹們與你認識,我這就去叫她們。”花娘喊過旁邊的丫鬟們,讓她們去把姑娘們都喊到樓下來,臨了囑咐一句,“不用刻意打扮,只見見自家姐妹,去吧”。

丫鬟們齊齊諾了一聲,各自去了。

“鳴綢,你留下。”花娘叫住夾在人群中向外走的小丫頭鳴綢,“給衿姑娘奉些茶水。”

“是。”鳴綢求之不得,眨眨眼去了。

“花娘不必這麽隆重,我只一名小女子而已。”

“這是哪裏的話,進來我們芙蓉鎮的都是客,理應如此。”子衿心想剛來的時候像瑞老板那樣的也理應如此嗎?看來還是對這件事耿耿於懷,心有不甘。“其實,花娘,我來是因為……”話還沒說完,只聽一聲吆喝,“希若姑娘到。”一落音門一聲響,一姑娘推門而入。

這姑娘身著深紫色緊身長袍,下面罩著淺色的煙撒散花裙,腰間用煙羅系了絲帶,襯得楚腰纖纖,一雙美目含情,清波流轉,在略顯小巧的臉上顯得大而有神,真真是難得的美人啊。子衿心下喟嘆不如,不自覺低下頭。

“媽媽這是從哪裏得來的美人,竟藏著掖著到現在?”聲音靈動婉轉,聽來悅耳。臉上也帶了笑,看的人一陣舒心。

花娘笑了,“不想若兒今日卻是最早,正好來見見衿姑娘。”花娘起身,也攜了希若的手,拉至跟前,還在她手背拍了拍。子衿瞧了,明白花娘待希若更是不同,不知是何緣故。

“衿姑娘日安。”希若起身福了一福。

“萬萬不敢當,當是子衿請姐姐安才是。”子衿忙起身回禮。

“妹妹既叫我一聲姐姐,我們便是一家人,就不用這麽多規矩了。妹妹快起來。”希若將子衿扶了起來,挨著坐了。

希若看著子衿,卻笑著對花娘道,“媽媽這是從哪裏得的妙人兒,真是羨煞我們了。”

“死丫頭,就一張嘴不饒人。”說著作勢在她胳膊上擰一下,也沒有真用力。子衿看著卻多了一絲窘迫,只好把頭低了低。

“呦,你們可不許欺負新來的妹妹。”門又被推開,進來了好幾位姑娘,熱熱鬧鬧擠了一屋子,滿屋子的胭脂香粉味,子衿略有些不適,還好門沒有再關上。希若一直挨著她,用那雙顧盼生輝的大眼睛打量著她,顯然很好奇。

“你們這群小蹄子,都說了不用特意打扮,一個個磨蹭到現在,可還有話說。”

“當然有話說。”聽聲音是剛剛告誡不許欺負自己的那個,子衿忙擡眼看,那姑娘一張瓜子臉,眉如遠黛,此時她把眉毛挑了挑,“咱們姐妹來遲自是有來遲的道理,否則披頭散發來見妹妹,那可是失了禮數。”這姑娘挨著花娘坐下,“妹妹可是新來的,我叫青蝶,你叫什麽名字?”子衿將自己姓名告了,兩人敘了起來。

“大家都找地方坐吧,不要站著了。”花娘發了話,姑娘們圍著桌子坐下,花娘將子衿介紹給大家,各自報了姓名。子衿發現這些都是好脾氣的姑娘,想來這芙蓉館自是與別處不同。

姐妹們坐在一起親親熱熱地敘話,家長裏短說了一堆,直到花娘來把她們都轟回去,青蝶和希若都拉著子衿說一定要去她們屋裏坐坐,子衿應了,心想明日吧,坐坐就該回去了。一轉眼見花娘眼巴巴瞧著自己,便心軟了。

“衿姑娘,咱們這芙蓉館在這鎮上之所以能屹立不倒,你可知道原因?”

子衿睜著一雙大眼睛看她,搖了搖頭。

“你瞧這些姑娘們可有半點不開心?”子衿繼續睜著眼瞧她,又搖了搖頭。

“那是,姑娘們都把這裏當成家了,她們有的是我在路邊撿的父母不要的,有的是家境貧寒被送出來的,也有的是身患重病被我所救的……我留下她們,無非是有個安身立命的所在,姑娘們不願離了我,而我也老了,看著她們整日裏花枝招展的,心裏也舒坦。”子衿聽著不由對花娘又改觀了,原來她真的是好人吶。“可是……”她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要說什麽?我不會讓那些姑娘們受委屈的,如果自願,她們會留下客人過夜,如果是平常的話,只是看些舞蹈,聽聽琴聲而已。”

“原來是這樣。”子衿恍然,然後才意識到之前的兩個人完全是在開玩笑,可憐自己當了真,還難受了大半天。

“所以,衿姑娘,你可有想法?”花娘含笑看她。

“啊。”子衿又搖了搖頭,顯然沒有完全理解花娘的意思。“你呀,這麽善良以後會受欺負的。”說完用手摸了摸子衿的頭發,像在對待小孩子。

“這和我善不善良有什麽關系?”子衿不解。

“真不知道該怎麽說你?我只問一句,你可願留下,這些姐妹都可以陪著你,說說體己話,不叫你掛牌子,只要出來露露臉就好。你可願意?”子衿既不知道掛牌子是什麽,也不知道露臉是怎麽露的,她當時一氣之下來到這兒,本來就是來瞧一瞧熱鬧,不想大家都誠心待自己,瑞香也好,希若青蝶也好,就連現在在外面氣鼓鼓的娃娃也顯得可愛很多。

她順了順自己的頭發,一邊對花娘說,“花娘的心意子衿心領了,和姐妹們在一處自然是極好的,本來只是誤打誤撞來了這裏,哪知大家待我心意如此之深,只是,花娘,我答應了一個人一件事情,不願食言而肥,因此承花娘錯待了。”起身答禮。“衿姑娘莫如此,看來是我花娘蒙了心,貪戀姑娘美貌,也是上天有數,不讓我得逞罷了。”

“花娘莫這樣說。”

“好好好,你是個善良的姑娘,留不住你是花娘無能了。願衿姑娘多住兩日,和姑娘們多親近親近,讓我們盡一盡地主之誼,不知姑娘的事情可著急否?”

子衿想著留方家大娘一個人也不是個事情,今日走不脫了,“明日吧,明日便走。”

“這麽快。”花娘有些意外,本來真的想留下她的,否則真的要被那個人狠狠嘲笑,但也不願違了良心,做下不可饒恕的事情。且這樣吧,但看明日。

“那衿姑娘好生歇著,老身也不打擾了。”說完起身怡怡然離去。

“唉。”子衿嘆氣,心想自己真是沒心沒肺的,竟招別人不痛快。不提防眼前坐了一個小人兒。“哎呦,娃娃,你什麽時候進來的,怎麽無聲無息的?”

“剛剛。”這孩子說話總這麽簡潔。

“你要走?”孩子小臉上有點不痛快。

“對呀,娃娃。”子衿眉開眼笑,把他的小臉捧在手心裏,“可不要太想姐姐呦。”這個叫景爍的小屁孩把臉扭了扭,意思是誰想你啊。

“唉,你這孩子,這樣可就不可愛了。”

“不準走。”

“為什麽呀,不會是舍不得姐姐吧。”子衿笑得更歡了,逗娃娃是最有趣的一件事。

“總之就是不準走。”

“好好好,姐姐不走,不走便是了,姐姐陪著景爍,好不好?”

“嗯。”小孩不言語了,眼裏是濃濃的不安。到底是怎麽了嘛,誰把孩子欺負成這樣,子衿的母愛泛濫了,緊緊把孩子摟在懷中,仿佛世上只有兩個人相依為命。

午飯過後,幾個姐妹約好出去游湖,子衿也呆悶了,收拾了一些物件出了門。走過了幾家店,忽然感覺好像少了什麽,到底是什麽呢?重要的東西在包裏,姐妹們也在,希若正和青蝶一起聊著天,其他幾個人瀏覽著店鋪,鳴綢等丫頭在一旁伺候著,沒少什麽呀!

糟了,把娃娃給忘了。子衿把手裏的包往鳴綢手裏一塞,對希若她們道,“你們且先去,我有事去去就來。”便疾步往回走。

“唉,到底什麽事呀?”青蝶喊著。

“早點來哦。”希若也囑咐一句,而子衿已離了有十丈之遠,“我們先走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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