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道這人是誰，原來是在二樓的墨大公子，此夜這番表演，算是沒有白來，正尋思著要送些打賞給這個傳說中的瑞香，後來改了主意，想見識見識卸妝後的小妖精，便邀道，“方公子，可有興趣去見識一下？”

方塵疏本不想多見，老實呆著就好，但看到那大公子誠摯的眼神，善良的他又不知怎麽拒絕別人，只好一同前往。可不知怎麽的，這墨家大公子忽然氣勢洶洶，好像要去跟誰拼命，方塵疏不明所以，只跟在後面，直到墨雲卿一腳把門踹開，心裏大呼罪過，這門又沒招你又沒惹你，只當自己沒看見。

“瑞香公子，久仰久仰！”墨雲卿不愧是大公子，這做派那叫十足的，他拱手作揖，忽然感覺打賞真是有辱了這樣一個尤物，這時的他卻是一眼都沒看子衿。

“好說，好說。”瑞香挑了挑眉，那雙魅惑人的桃花眼充滿了戲謔，準備好了看熱鬧。“不知這位公子……”他略沈吟。

這時的蘇子衿看到跟在後面的方塵疏，一把扯著他到旁邊，卻是看都沒看墨雲卿。雲卿心裏那叫一個郁悶，才幾天呀，這丫頭惹了多少人，這次一定要抓回去，連忙轉身跟過去，還不忘告辭，“鄙人墨雲卿，今可見瑞香公子風姿，實為幸事。”

“公子請便。”他揚揚下巴，變換了一種坐姿，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你這個呆子，怎麽跑這兒來了，不是說要去進京的嗎？這地方是你能來的嗎？”話語著急，連語速都快起來。“我……我……”這書呆子又犯了迷糊，當然純粹是被子衿給嚇的，怎麽溫溫柔柔的一個人也會這麽兇，還是那句話，我今天招誰惹誰了，怎麽遇到兩衰星，“子衿妹妹，不要著急，我和墨雲卿公子他們……”

“哎，”墨雲卿接了話頭，還擺了把扇子扇風，“子衿啊，這男人嘛，總會有這種時候，你管呢是管不過來的，不過要是你願意，本公子我可以讓你好好管管，你道是好與不好？”

“閉嘴。”簡潔的兩個字，外加一道攝人的目光，“好。好，我閉嘴就是。”墨雲卿縮了縮脖子，美女的眼光那是用來殺人的，他可惹不起。

“咦，你們認識啊？”方塵疏總比別人慢了半拍。“這你別問了不是重點。好了，你繼續說。”子衿的心情舒緩了一些，看來這其中還是有什麽事情。

“哦，”方塵疏傻傻應了，“我剛出了鎮子，正巧碰到墨大公子的商隊，聽說他們也是要到京華去，便邀我同行，我心裏琢磨，反正都是一個人，況且他們還提供餐食，我就答應了，哪知他們說天色已晚，便要在此留宿，我拗不過還是又走了回來，之後大公子帶我到這兒來，說是有精彩的節目可以看，我便來了。”他又補充了一句，“事情就是這樣。子衿啊，對不起。”

子衿被他那句對不起弄的心軟了，“你呀你，真是個呆子，碰到了壞人怎麽辦，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一旁的墨雲卿不樂意了，“餵，子衿，我堂堂墨大公子怎麽看怎麽風流倜儻，玉樹臨風，怎麽可能是壞人，壞人有可能長這樣嗎？”

“少貧了，大公子。既然是一場誤會，小花的表演也看完了，那麽你們還是回去吧，早點休息，明天還要上路。”說完就要走，她還要等著去摸摸小花的臉呢。

“子衿。”

“子衿妹妹。”

還沒邁出的步子就被一左一右兩個人攔了下來，“先說清楚再走，不，不準走。”

“我說大公子，你什麽時候也變這麽霸道了？”轉過頭，“還有小哥，你才跟著他半日，也學壞了不曾？”

方塵疏訕訕地收了手，還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這可愛的動作看得子衿直想笑，不行，必須忍著。她心裏對自己說。

“我可不是方公子，我可不會被你一句話打發掉，子衿，我問你，緣何不告而別？”原來繞來繞去又回到這個問題上了，剛剛因為方小書呆子的事，有些怒了，才知自己失了禮數，懊惱不已，便對墨雲卿低頭福了一福，“大公子，小女子知您好意收留，但小女子實迫不得已，感謝大公子一片心意。”

“真的如此嗎？你不再考慮考慮？我們墨家絕不會虧待了你。”他的語氣緩了緩，也不是吊兒郎當的，聽得人心裏一暖，“大公子放心，如果子衿有為難之時，一定會麻煩大公子的，還請大公子做好準備。”

“好好好，我隨時歡迎。”他哈哈笑起來，又恢覆了往日那風流不羈的模樣。他這些天和子衿相處，多少摸清了她的脾氣，知道她一旦決定了什麽事情，多少頭牛都拉不回來，“那麽就不多叨擾了。”墨雲卿對瑞香一拱手，便回頭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過神，把正在迷糊中的方塵疏一把扯過去，看著方大書呆子跌跌撞撞的樣子，子衿掩面笑了。

“好啦，礙事的家夥們都走了，你是不是也得……嗯哼”，回過神來，只見瑞香一身華服，對鏡獨坐，眼角眉梢斜勾起一抹風情，嘴角也含著淡淡的不明笑意，子衿忽然覺得這個人，不，他不是人，他來自於另一個世界，那裏嫵媚妖嬈，花團錦簇，這世間怕是無一人可以懂他，更遑論自己。

動了心思，只聽小花淡淡語：“妹妹意欲何往？不待小花了？”他轉身，一雙眸子盯著子衿，裏面竟盛滿了可憐兮兮，子衿似是被觸動，說不出話來。“妹妹可願為我描一次眉？”

他沒有接下去說，自是瞧見對面人兒眼中的疑惑。

“僅此一次。”語意鏗鏘，竟不帶平常半點柔媚。她不知為何，空落落生出一些酸楚之感，差點落下淚來。緣何問及此，本是萍水相逢之人，大家女兒，做不得半分假象。

“好，我應了你便是。”把頭揚起，綻出一抹笑顏。“小花請坐。”他乖乖坐了，似有幾分期待，又有幾分不安。尋得眉筆，終於觸上他的臉，帶了全部的認真。“小花生的如此俊俏，縱是浮生若夢，亦不枉青衣花旦，千種風情。”

“子衿，”他從喉嚨裏溢出兩個字來，停了她的筆。“戲子無情，妹妹這話可記得？”

“小花可知，所謂的無情恰恰是多情而積，戲子無情，只是外人看到的表象，他們卻是不識那顆為世人流淚的心。”語畢，那支眉筆輾轉勾勒優美的弧線，絕色傾城。

拉開門，欲掩，聽到一句輕語，仿佛是自己的錯覺。

謝謝你，他說。

接下來卻沒有了小花的表演，只是不知他為什麽還要自己幫他畫眉，也不知道人去了哪裏，蘇子衿在座位上墨跡了很久，無聊地看著花娘招呼客人，大家都沒看盡興，難免有幾分抱怨，但也知道瑞香的脾氣，那是萬萬招惹不得的。總之見到了傳說中的瑞香，也夠他們回味一輩子的，便也磨磨蹭蹭走了大半。

花娘用手擦了擦汗，心想你大爺的，這群老不死的可真難伺候，一轉頭看見那個剛來的衿姑娘把細白的下巴擱在座椅上，一副無所事事的樣子，不覺好笑，眼珠轉了轉，有了一番計較。子衿無聊地眼珠亂轉，感覺好像有人在看自己，瞄過去只見到花娘一搖一擺的搖曳身姿，疑慮竄上心頭，無處可解。哎，嘆了口氣，拍了拍落在身上的灰塵，轉身回屋子裏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又要選課了，一場硬仗要打，苦命的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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