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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氏父子點頭哈腰“是是是。”

幽篁滿意的點頭離去,只留跪在地上吹著冷風的安氏父子。

背後已經沾滿了汗,腿被硬生生的嚇軟了,安之諾扶著安卿一步步的往前走。

“沒想到那奉雲昔還有這般背景。”安卿若有所思的看著安之諾,想起那個戴面紗女子,倒是和館主有些相像。

安之諾略表歉意道:“孩兒讓爹受苦了。”

兩人依偎著走出竹裏館。

想著家裏還有一個帝璽,心裏就打顫,唯一的機會就是把帝璽給奉雲昔並討好她,對於他們父子是保命的方法。

很明顯竹裏館的館主對奉雲昔照顧尤佳,沒說過要那帝璽,那就是暗示著將帝璽交給她。

安之諾嘆了口氣,扶著安卿上了馬車。

蘇珂與雲昔回到逍遙客棧,剛準備上去雅間,突然有人拉住雲昔說:“是奉姑娘嗎,我家館主有請。”

蘇珂拉住那人,面露怒氣的說:“告訴你家館主,讓他親自來請。”

那人淡淡的甩開蘇珂的手,毫不給面子的掠過他,走了出去,明顯是等了雲昔許久。

蘇珂本就一肚子火氣,此時來了一個這般危險的人物,他自然是不依的。

雲昔笑了笑,柔聲說:“你現在是生氣了?被安之諾那般羞辱,你就沒生氣?”

蘇珂一聽,言笑晏晏的看著,正經的說:“那不是他威脅我嘛。”

“走,我們上樓說。”



那人走到巷口突然拐了一個彎,硬是甩掉了後面的尾巴。

走到另外一處隱蔽的地方,對著那背對著他的身影恭敬的拱手道:“阡陌大人,我已經告訴奉小姐了。”

“嗯,沒你事了。”阡陌長著一副好皮囊,上挑的桃花眼,英氣逼人,身段較高,面目淺笑,灼灼其華。

那人退了下去,獨留阡陌在隱蔽處,他不由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望向天空。

看來,女主人是要落定了,不過阡陌覺得那奉小姐絕非一般人,否則館主為何偏偏為了他,不遠萬裏從北秦趕過來呢。



蘇珂坐在雅間裏的書案前,雲昔自動的走到書案後,無聊的翻著書案的書,淡淡的問道:“安之諾到底和你說了什麽?”

“其實也沒什麽。”

蘇珂想要敷衍過去,淺笑的準備拿放在書案上的甜點。

雲昔拍了拍他的手,生氣的看著他,不再是一副淡淡不關切的模樣,而是擔憂的看著蘇珂道:“他是不是拿我去威脅你了。”

“如果,我沒有猜錯,恐怕那安氏父子已經猜出來我是誰了吧,就是因為這個,所以你才任由安之諾對你為所欲為?”

蘇珂沈默不言,安寧的側臉分外愜意。

“阿珂,你不用瞞我了,依照我在豐都的勢力,怎會查不出這些。”

蘇珂自知瞞不下去了,所以嘆了口氣,緩緩道:“安之諾以昔兒的身份做要挾,若我不從了他,明日昔兒是帝姬的真相就會大白於天下。”

“那樣,昔兒你就會提早的置身於危險當中,所以…”

“所以,你就那樣讓著安之諾?”

雲昔接話道,她早就想到了,若非關於她,蘇珂又豈會被人威脅。

見雲昔低頭沈思,蘇珂只好知錯的呆坐在一旁。

雲昔突然柔聲道:“對不起,阿珂。”

蘇珂驚訝地看著雲昔,隨即笑了笑,不知所雲的問道:“怎麽了,昔兒什麽時候對不起我了?”

雲昔扯了扯袖口,一副無奈的樣子,又不知道從哪裏開始說,今天她知道這一切,心中有驚訝,有歉意。

“阿珂,你為何隱瞞我那麽多事情。”雲昔低著頭淡淡的說,手上抓著書卷,卻又好似喃喃低語般,“你明明都是為了我,為什麽不和我說。”

“我皇甫雲昔何德何能,讓天下首富為我赴湯蹈火。”

蘇珂見雲昔自嘲道,心下不忍,握住雲昔的手說:“你既然知道,也應當知曉我的心意。”

雲昔縮回手,閉著眼睛說:“對不起,我…”

蘇珂淒慘的笑了笑,臉上的笑容直到笑到僵硬,才說:“別說對不起,你從來沒有對不起我。”

“三年前,我不放棄,三年後,我又怎會放棄,只要昔兒一沒嫁,二沒配,我蘇珂都會堅持,直到讓你愛上我。”

雲昔搖了搖頭,無奈的看著蘇珂,輕聲說:“阿珂,你知道,我給不了你承諾。”

蘇珂笑的開朗,說:“昔兒,我是男人,哪有女人給男人承諾的。”

雲昔被逗笑了,絕色傾城的臉上滿是笑意,仿佛剛才不開心的事情都煙消雲散了。

也許她是這樣想的。

☆、幽篁館主

站在不遠處的梓墨與書畫沒來由得心酸,蘇公子如此,主子卻是那般。

桃花的芬芳馥郁渲染了滿城的沁人心脾的清新氣味,屋子裏染著檀香,典雅清靜。

滿足的蘇珂笑嘻嘻的走出了房間,獨留雲昔停滯在書案後發呆。

她並不是沒有看到蘇珂臨走前那失望的表情,看似滿足實則蕭索的背影,深深的刺痛著她的心。

“梓墨,替我去看看蘇珂。”

蘇珂一身酒氣,她恐再出事,所以派梓墨悄悄跟著他。

“小姐,何苦為難自己呢。”

“我對他沒有情,每每作出那樣的決定都是一種罪過。”

“小姐,如果可以,或許有一天你會選擇蘇珂公子的。”

書畫背朝著陽光,霎時間鍍上了淡淡的金色,暖暖的,讓人安心。

她默默聽著,心理卻固執如磐石,她愛的人欺騙她,她不愛的人為她做任何事都不後悔。

雲昔頓住了,握緊了手中的茶杯,恢覆成平時淡淡的模樣:“書畫,出去準備一下,我要去趟竹裏館。”

“小姐,蘇公子說,竹裏館十分危險,讓我們務必要阻止您去。”

“好了,去準備吧。”

竹裏館到底如何危險,不去又如何知道呢。況且那人的眼神,她頗為熟悉,好似一位故人,既然他邀請了,哪有不去的道理。即便是龍潭虎穴,她也要去闖一闖。

竹裏館,其實對於雲昔並不陌生,它的勢力起源在東秦,以其深林人不知,自有暗香來的在各地文明起來,幾年前還有一種風尚,家家戶戶種植竹子,都為了擺出彈琴覆長嘯的感覺,閑適優雅的意境。

這股勢力不知為何越來越大,其館主的能力也頗有建樹。

豐都竹裏館在外表上不比東秦的竹裏館,相反很是低調,她曾命人調查過幽篁的真實身份,無奈查出來的不過是個有姿色的江湖人,其它一概不知。

大寫的鎏金字,竹裏館,豪放不羈,放縱自由的派風,讓人眼前一亮。

“想必這位便是奉小姐了吧。”

“正是。”

雲昔點頭,看向那名掌櫃的。

掌櫃恭敬的指引雲昔向裏走,表情謙卑有禮,雲昔受寵若驚的來著玩笑道:“你家館主還真是管教有方。”

“小姐謬讚了,這邊請。”

天下皆知竹裏館前廳後院,後院乃是禁地,非館主召見的人,其他一律就地解決,其方式可怖可嘆。

竹園獨一桃花爛漫時,雲昔看到碩大的院子並沒有什麽機密的地方,只唯獨院中一棵桃樹極為惹眼,她不禁多看了幾眼。

栽種人之用心,可見一斑,飽滿而傲然挺立的桃花瓣,洋洋得意,小巧可人,滿樹桃花競相開放,竟是誰也不讓著誰,開的一朵比一朵艷麗。

雲昔是喜歡桃花的,最愛獨樹微風,那種瑟瑟的感覺讓她心情平覆不少。若是滿園桃色,惹人風情的姿態,雖然燕姿百態,但是雲昔不喜,因著一句千樹萬樹,誰能清心其中,若非被困擾也是被蠱惑。正如雲昔不喜官場,反喜江湖是一樣的道理。

滿園濃郁的綠色,眼前清新茂盛,與竹子交界處建著一所不算高的閣樓,青臺樓架,翠色的紗簾隨風飛舞,仿若仙境般的存在,翩翩揚揚,卷去萬裏愁。

看到此情此景,書畫讚嘆的說:“沒想到竹裏館是這個樣子的,住在這裏的人肯定很是享受。”

雲昔柔柔的笑了笑,空氣中淡淡竹香,她仿佛在哪裏聞到過,接著書畫的話說:“這麽多年,有多少名門望族想要構建這樣的仙境,都不能如願,沒想到這繁榮的鬧市也有這般幽靜的地方。”

“看來奉小姐是喜歡這裏嘍。”

自拱門處走來的幽篁,依舊是早晨青衣的模樣,淡色的袍子灑脫的披著,黑如墨玉的瞳孔倒映著雲昔亭亭玉立的模樣,眼中含笑,溫柔埋藏在深不見底的眸子中。

清冷高潔的語氣讓雲昔不由得脊背一涼。

幽篁走近後,放柔了聲音,微勾嘴角,露出魅惑人笑容:“奉小姐,冒昧將您請來,還請見諒。”

“不知奉小姐用過午膳沒有?在下還沒有用過,不知奉小姐可否賞臉陪在下吃個午膳。”

見他誠懇的邀請,雲昔只好故作姿態的皺皺眉:“這…恐怕不妥吧。”

“奉小姐是覺得在下會下毒加害於小姐?”

站立在幽篁身邊的阡塵默默上前,拱手道:“小姐盡管放心,在下會為小姐要吃的每一道菜試毒。”

“別,我是覺得,我和幽篁館主不大相熟,冒昧坐在吃飯,實在尷尬,要不…”

“有第一次必有第二次,一來二去不就相熟了嗎?”

幽篁厚著臉皮打斷雲昔說得話,嘴角笑意更濃,手裏摩挲著一塊玉佩,樣子清閑,說出來的話讓人著實想不明白。

尷尬的幹笑後,書畫忍不住的打斷道:“謝幽篁館主厚愛,我家小姐還不打算用膳。”

看到幽篁臉色微變,雲昔心裏忽然慌張,剛剛默默觀察的幽篁此時好似要生氣一般。

“不得多嘴。”雲昔淡淡的摒退書畫,“書畫不懂事,沖撞了館主,還請館主不要怪罪。”

“自然自然。”

“既然奉小姐無此意,那在下也不強求了,只是有一人想要見見你。”

皇甫鴻仁剛回客棧,又被竹裏館的人追了回來,說是他的皇姐被邀請去了竹裏館,館主讓他和皇姐好好談談。

他也不知道要與那皇姐談什麽,竹裏館的人說得莫名其妙,雖然不解,但還是來了。

來了之後,他才發現,當今的尊凰帝姬不過是個幌子,真正的尊凰帝姬其實是奉大家的小姐奉雲昔,這就頗為奇怪了,於是二話沒說,他就聽從竹裏館館主的安排,先站在角落裏,等待吩咐。

此刻聽到信號,他也是激動不已。

而雲昔以為,不過是幽篁館主想要見她,沒想到醉翁之意不在酒。

幽篁淺笑道:“奉小姐不如進屋坐吧,想必奉小姐應該很想見這個人。”

“不知館主可否告知那人是誰?”

她疑惑道,秀美的臉微紅,像是被風吹的有些幹燥。

“若是奉小姐肯喚我一聲幽篁,將生疏的館主去掉,或許我會告知。”

雲昔聽了,總覺得哪裏不對勁,這人的舉動和語氣與瑾禎頗為相似,但他倆的氣質卻完全不同。

幽篁清冷高貴,瑾禎優雅且邪魅,自打進了竹裏館,她就有一種熟悉的感覺,但很快她就打消了這個念頭。因為昨天她還接到瑾禎送來的情書,字裏行間都是羞死人的思念,隔著信,瑾禎都敢輕薄她。

再說常年待在瑾禎身邊的富貴在何處,此刻瑾禎應當處理著東秦的事務。

昨日同樣收到情報,東秦預吞並盛天,正在招兵買馬,這般火燒眉毛的時候,瑾禎怎麽可能不主持大局,各國使臣更是滿天下的跑,為的就是多為自己的國家多拉幾位盟友,好保住百年的基業不被東秦吞並。

而幽篁明顯是冷淡漠然的人,語氣中的疏離,她還是聽的出來的。

安頓好了雲昔,幽篁帶著阡塵走了出去。待到拐角處,幽篁看向皇甫鴻仁,說:“無論用什麽樣的方法,必須將奉雲昔給本座留下用午膳。”

皇甫鴻仁嬉笑道:“館主對我皇姐很是上心。”

“再多嘴,小心你的舌頭。”阡塵厲聲厲喝道。

聽了這話,皇甫鴻仁也不開玩笑了,一本正經的說:“好,我皇甫鴻仁一定盡心盡力。”

掠過幽篁,皇甫鴻仁吊兒郎當的從阡塵面前走過,阡塵擔憂道:“主上,您怎麽選了個這樣的人,若是他難以擔任一國之君…”

“不會,皇甫鴻仁是個有野心的人,他不會放棄任何有助於他的勢力,既然本座現在有求於他,按照他的性格,定會好好做一筆文章,放心好了。”

“那主上就不怕奉小姐知道了您的身份,在下認為主上現在還是與奉小姐少些接觸為好。”

“昔兒怕是早已認定本座人還在東秦,估計一時半會兒是看不出來的,放心好了,本座有信心,阡塵,你可曾看到本座做虧本的生意?”

“不曾。”

幽篁背著手,走進閣樓的西側。

幽暗的密室中,幽篁淡淡地掃過站著的眾人,他剛剛得到消息,北英王正在集結兵馬,恐怕要快東秦一步,走到盛天的地界範圍內。

這些人不是吃得多,就是他栽培用的錢多,一個個的面孔都是在北英有頭有臉的人物,沒想到這樣的消息卻一個都不知道。

真是一群飯桶,垃圾。

“紫魅和白雪到了沒有?”

幽篁喝了一口水,淡淡道。

阡塵和阡陌左右站著,沈默不言。

“回主上,二位使者還在來的路上。”隱藏在暗處的人恭敬的回答幽篁的問題。

揉了揉眉心,幽篁此時在想,雲昔現在在做什麽,馬上就是爭霸賽的開端,那麽昔兒又會怎麽做,他很期待與昔兒的對決。

漠然的揮退跪在地上人,幽篁不由得嘆息,若是有一天,昔兒恨他,他又該如何。

“主上,蘇珂去了帝宮,最近雲羅公主也收到了消息,同樣暗中集結江湖中的勢力,好想是國庫虧空,讓蘇珂去填錢去了。”

幽篁冷笑:“他倒是對昔兒極好,不過這次恐怕不會那麽做了,畢竟大戰在即,難道還想要雲羅公主那邊的勢力波及到昔兒嗎?”

看起來的分明天下局勢,其實還有一段時間的潛伏,各個勢力還沒有完全暴露出來,幽篁反而覺得不過是一場小小的易主,而不會因此格局巨變。

☆、皇弟鴻仁

雲昔坐著喝茶,茶是上等的極品,連一向愛茶的她都覺驚嘆。

她淡淡瞥向門外,恰巧皇甫鴻仁大跨步走了進來,首先是一楞,再然後,便笑嘻嘻的到了雲昔面前。

嘴角洋溢著的笑容,很是陽光,雲昔收回目光,絲毫未奇怪眼前人的身份。

皇甫鴻仁一點兒也不忌諱的坐在雲昔的對面,撫了撫衣裳,表示禮貌的打招呼:“皇姐,別來無恙。”

她聽了這句話,心中雖是震撼,但表面上卻偽裝的很好,擡頭疏離的看著皇甫鴻仁,聲線十分平靜,就好像不管發生什麽事情,都能做到臨危不懼:“皇姐?這位公子莫非是認錯了,小女子姓奉,名雲昔。”

“小時候,母妃和我講過,這帝宮裏不能得罪帝主帝後,還有一個人表示尊凰帝姬,天之嬌寵,唯一的嫡公主。”

皇甫鴻仁無視雲昔的話,自顧自的開始說起以前的事情,作為局內人,他似乎比誰都看的通透:“那時候,帝宮裏所有人都知道帝姬殿下名為尊凰,可誰又知道那不過是皇姐你的封號,所有人都以為你的封號就是你的名字,而我那個時候也是這麽認為的,直到天翻地覆的時候,帝主帝後口中叫著你的名字,雲昔,我想帝主和帝後為你取名雲昔,大概的意思表示雲中破曉,昔以為期。”

見她臉色微變,皇甫鴻仁繼續道:“其實帝主和帝後早就知道有那麽一天了,所以取名雲昔大概另有別意。”

說著說著,雲昔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與皇甫鴻仁對視道:“你何以見到帝主和帝後。”

她記得當時,她是最後離開帝主帝後的,身後根本沒有人。

皇甫鴻仁挑眉,剛才還是笑嘻嘻的表情,此刻卻嚴肅了起來。

“那日,帝主和帝後雙雙中毒暴斃,並非偶然,而是自然而然,雲羅公主逼宮也實屬計劃之內。”

“那帝主和帝後的屍體呢?”

“整個帝宮都找遍了,都沒有找到。”

雲昔故作了解的點了點頭,書畫識相的上前添了茶水,在竹裏館絲毫沒有客氣。

皇甫鴻仁突然語峰一轉:“皇姐,你還是不肯承認你就是我的皇姐嗎?”

如果不是幽篁告訴他,奉家小姐奉雲昔是他的皇姐,他還真不知道原來當初恰好經過遇到的事情是真的。

茶水波動片刻,驟然平息。

雲昔依舊淡淡地掛著微笑,彎彎的眉眼,帶著魅惑的光澤讓人莫名心悠。

突然空氣中傳來“咕嚕嚕…”的聲音,打破了這一對峙的情況。

皇甫鴻仁這才想到,剛剛幽篁館主囑咐他,務必要讓雲昔留下吃飯的事情,知她不願承認身份,小心的緩緩開口道:“奉小姐吃過午膳沒有。

聽到這個聲音,雲昔轉頭看向書畫,嘆了口氣。

今天早晨是打算去長樂客棧吃早點的,可是被蘇珂的事情耽誤了,雲昔本就食量小,又不習武,早晨又吃過一些糕點。而書畫卻是滴米未進,現在已然到了下午,到處奔波,大概是餓了。

“不曾。”雲昔點頭,臉上露出了窘色。

書畫臉一紅,卻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幽篁館主已在閣樓設了宴,還在等候奉小姐,不如小姐和我一起過去吧。”

雲昔驚訝於他的稱呼,索性點點頭,領著餓肚子的書畫隨著皇甫鴻仁去了閣樓。

幽篁在哪兒等的不耐煩,讓阡陌去摘幾枝桃花上來供他玩耍。

看出了館主的不耐煩,阡陌一刻也不能停歇,下了閣樓,直奔庭院。

跑的急了,剛巧撞上迎面而來的書畫,書畫正倒著走和雲昔說著話,沒想到剛要拐彎,就被阡陌給撲倒了。

書畫也是會武功的人,卻被阡陌按在了柱子上,一動不動,楞楞的發呆。

在書畫眼裏,面前的男人長的十分俊朗,濃密的眉毛微皺著,薄唇親抿,眼中驚訝,雙手有力的環住她的腰,讓她都看的呆住了。

而阡陌慌張的放開書畫,連人家的臉都沒看清,急忙彎腰說著“對不住”,隨後看都不看就跑走了。

雲昔和皇甫鴻仁在一旁看得一怔一怔,不過片刻的功夫,就發生一件烏龍。

靠在柱子上的書畫還沒緩過來,瞪著眼睛盯著遠去的阡陌,莫名的覺得自己被輕薄了。

拍了拍書畫的肩膀,雲昔淺笑著說:“別看了,人都走遠了。”

書畫這才緩過神來,臉頰刷的一下紅了起來,尷尬的咳兩聲,也在為剛剛的失神做掩飾。

幽篁在樓上目睹了這一切,嘴角微勾,墨發清冷的隨風飄起,卻因嘴邊的邪氣顯得更為魅惑。

他似乎是想到些什麽,笑容更深更濃,收回目光後,皇甫鴻仁就協雲昔上來了。

看到幽篁,雲昔並不驚訝,相反她感覺被人圈套了。

幽篁加了一件外袍,晶黑亮澤,仙鶴紛飛,青衣和黑袍卻絲毫沒有突兀之感,相反給他帶去了淡淡的憂郁。

剛剛拒絕了幽篁,此刻又因書畫再次答應了邀請,雲昔淡淡的淺笑卻沒有開口。

皇甫鴻仁見了,心裏著急,幹脆說到:“館主,這人我可給你帶來了,我就先走了。”

其實幽篁聽了是火冒三丈的,都說了不要提及是他邀請的,沒想到他這般不長記性。

面對冷清入骨的幽篁,雲昔依然淺笑。

接收到幽篁的眼神,皇甫鴻仁任命的招呼雲昔坐了下來,書畫也被邀請在列。

阡陌剛好摘了幾枝桃花走了上來,剛走上來,便看見書畫探究的眼神,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幽幽的看著。

剛剛沒好好觀察,此時看見,似乎還挺好看的。

阡塵伸手接過桃花枝,遞給幽篁,眼神卻飄向了雲昔。

“原來館主是甚愛桃花之人。”雲昔問道,他手中的桃花開的極好,看得出這定是花了重金請的花匠,否則野生的桃花又怎會這般美艷,清麗欲滴。

嗅了嗅桃花的香氣,幽篁擡手欲送給雲昔。

桌子不是很大,雲昔坐在幽篁旁邊,剛巧就是伸手的距離。

桃花驀然送至眼前,雲昔同書畫一樣楞住了。並非花癡,而是為幽篁的舉動不解。

書畫埋頭吃飯,絲毫沒有發現此刻氣息的不對勁。

“幽篁館主這是何意?”

“繁花贈美人,借花獻佛而已。”

幽篁笑了笑,不羈的笑容讓雲昔驚訝,他和瑾禎實在是太像了。

她懷疑的看著幽篁,淡淡地接過桃花,問道:“幽篁館主倒是像我的一個故人。”

通風的閣樓最適宜用午膳,微涼的春風滿面而來,花香肆意,愜意非常。

吃完這頓飯,雲昔否定了心中的想法,雖然像卻也不是完全。

書畫盯著阡陌,吃飯慢條斯理的,讓雲昔刮目相看。

皇甫鴻仁送雲昔下樓,語氣突然綿軟道:“奉小姐,當你想認我這個弟弟的時候,我再叫你皇姐。”

他自知雲昔的顧慮,索性由著她。

然而雲昔的身份遲早大白於天下,但卻不利於一時,送出竹裏館前廳時,皇甫鴻仁突然俯身:“我需要您的幫助和支持。”

雲昔微楞,皇甫鴻仁看起來與她一般大小,心性沒有表面上看起來的粗獷,相反很心細。

“這就要看你自己了。”雲昔承認了她的身份,語氣自然的柔和起來。

幽篁在她們的身後,凝視著雲昔的背影,嘆息道:“阡陌啊,你說昔兒知道我又騙她,會不會再也不理我。”

這樣小孩子氣的館主,阡陌和阡塵都驚訝了。

將眼神收回,阡陌恭敬的回答道:“不會的,屬下相信昔兒小姐會明白館主的一片苦心的。”

“那若她不明白呢。”雲昔的倔強是他所害怕的,不管如何,騙她是他選擇的最壞的方法,這也是無能為力的舉措。

雲昔與書畫坐在馬車裏,各有各的心思。

突然馬車晃動的厲害,書畫警覺起來,這才離竹裏館多遠,竟有人這般大膽。

“車裏的可是奉家的小姐奉雲昔?”

有人在不遠處問道,此刻已經離了官道,在寬闊的路上,馬跑的飛快,也難怪車夫停下時的艱辛。

書畫將頭伸向轎門外,那人坐在馬上,穿著普通家仆的衣服,長相普通,倒是平常人家的小廝。

“安丞相請小姐去長樂客棧一聚。”說完不待人回答,便匆匆駕馬離去。

書畫正納悶呢,見那人走的太快,不由皺著眉頭,回頭看向雲昔。

“主子,你聽到了嗎?”

“嗯。”雲昔點頭道。

她與安丞相不甚相熟,上次誣告過她,也知帝璽在他府上,還有就是他的兒子是個斷袖,威脅過蘇珂。

上午才見過他的兒子,下午居然派人過來請她,這使她很是疑惑。

書畫握著雲昔微涼的手,擔憂道:“主子,此人定是不懷好意,咱們還是別去了。”

雲昔敲了敲書畫的腦袋,搖了搖,恨鐵不成鋼的說到:“你忘了,長樂客棧是誰的勢力了,在哪裏最不會出事。”

書畫嘟著嘴巴,嘆了口氣,剛剛一著急,倒把這件事情給忘了,

主子要是在長樂客棧出危險了,那要那些個暗衛做什麽。

不遠處的幽篁也接到了消息,輕蔑的看著信封,站在閣樓上眺望遠方,大雁北飛回來了。

發絲微動,衣訣顫抖著叫囂紛亂。

幽篁嘴角勾起的冷笑讓站在他身後的阡陌和阡塵心神一怔。

☆、帝璽再現

雲昔揉了揉眉心,今日也是夠累的。

進入長樂客棧後,還碰見了裴風巖,好在他知道此地不是說話的好地方,使了個眼神,雲昔便知曉了。

近日來,皇甫殊連同雲羅公主召見眾大臣的次數是越來越多了。

進來房間,安丞相仿佛已經等候多時,桌子上的茶水都變了顏色。

一見雲昔,安丞相立馬諂媚的笑著說:“不知奉小姐近來可好,上次的事情是老夫考察不到位,到現在未曾登門謝罪是老夫的過失。”

接著迎雲昔上座,瞥見桌上明黃色的包裹,雲昔只好坐了下來,看向安丞相的眼睛充滿了不耐煩。

“那都是好幾天前的事情了,沒想到安丞相記得這麽清楚。”

雲昔不以為然的笑道。

上次殿上義正言辭,連她都驚嘆。忽然,雲昔轉移了話題:“聽說安丞相的兒子好龍陽之癖。”

安丞相臉色一變,他最討厭他那個兒子的性取向,沒想到會有人當年提起。

淡淡掃過安丞相不安的臉色,雲昔繼續問道:“他居然威脅蘇老板,不知安丞相可知此事?”

“有這等子事情。”

“可不是,蘇老板可是盛天的錢袋子,安丞相的兒子威脅他,會不會影響盛天的國庫呢?”

雲昔翻起了舊賬,眼睛始終緊鎖安丞相,桌上放著茶水和糕點,都未入雲昔的眼睛,書畫立在雲昔的身後,低著頭。

提到國庫,安丞相莫名的緊張起來,頭發被官帽束起,衰老的臉上仍然可以看出精明的一面。

若當丞相的不精明,那要丞相做什麽呢,丞相相當於一個國家的招牌,招牌爛了,那還算國家嗎。

安丞相不自然的笑道:“老夫定當好好教訓那逆子,請奉小姐放心。”

“不是我不放心,而是我該不該放心。”

“該放心該放心。”安丞相點頭哈腰道,臉上獻媚的表情讓雲昔一陣難受。

終於拐回正題上,雲昔淡淡地問道:“不知安丞相找我來所謂何事?”

仿佛提到了心事,安丞相頓時笑的更歡樂,眼角彎彎,說道:“老夫知道奉小姐在找尋帝璽,老夫特地將帝璽送來了。”

說著,將桌子上明黃色的包裹慢慢地打開,露出了東西的全貌。

帝璽是掌管天下的重要東西,自前帝主和帝後雙亡後,帝璽也消失在了帝宮。它唯一特別的地方是,上面手握的地方是極品羊脂玉,下面卻是血紅色的寶石,兩種不同而且不會在一起的材料想連,契合度非常高,幾乎沒有什麽雜色。

尊貴如它,天下人都在找它,沒想到,它現在就出現在雲昔的面前。

對於帝璽,雲昔很熟悉,小時候,它經常被放在父皇的書案上,每每過去父皇那兒,她都會抓起帝璽玩耍。

父皇對帝璽不是很看中,就算她拿出去玩也沒關系,所以才會在宮變得時候交給耿君銘。

雲昔未做表示,只淡淡地問道:“不知,安丞相這是什麽意思?”

突然,安丞相重重地在雲昔面前跪了下來,恭敬的磕頭道:“老臣見過尊凰帝姬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看著跪在地上行禮的安丞相,雲昔捏了捏額頭,無奈接收了安丞相的敬意。

“安丞相不必多禮,既然你已經知道了我的身份,那我也不好藏著掖著,請起吧。”

“之前冒犯了帝姬殿下,老臣罪該萬死。”

安丞相跪在地上,沒有要起來的意思,那樣子仿佛真的是盡心盡力的老臣。

然而雲昔不可能相信他,這樣的結果只能歸結於有人在暗中幫她,她一直有這樣的感覺。

“好了,本宮讓你起來,你就起來。”雲昔十分不耐道。

這安丞相安卿當年是耿君銘的門生,自耿君銘退隱之後,他就被當今帝主重用,頂替耿君銘的位置成為安相。

安丞相聽了抖了抖身子,站了起來,隨後捧著帝璽遞給雲昔,那模樣要有多誠懇有多誠懇。

書畫同樣盯著安丞相,她記著一句話,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況且這安丞相如今效忠的是雲羅公主那邊,此時倒戈,必定有陰謀。

接過帝璽,雲昔漫不經心的將其放在桌上,問道:“據本宮所知,當年耿大人還在的時候,本宮的父皇是不看重您的,沒想到,此刻你卻還能倒戈。”

他剛想坐下歇會,沒想到雲昔會問這般刁鉆的問題,只見他臉色古怪,忽而又笑著說:“帝姬殿下有所不知,當初老夫自願做綠葉,再說耿大人當年將這般重要的東西交給老夫,足以可見帝主和耿大人對老夫的信任,老夫又怎能辜負呢。”

安丞相說得義正言辭,一本正經,仿佛就是如此事實一般,雲昔不由得冷笑道:“那安丞相前幾日在廳堂上是在說笑嗎。”

“老臣不敢,實在是出於無奈,雲羅公主在前,老臣實在不敢暴露帝姬殿下您的身份。”感受到雲昔的怒氣,安卿連稱呼都改掉了。

“請殿下恕罪。”

“那麽當年宮變之後,雲羅公主都做了些什麽?”

雲昔望著安卿,示意他坐下講話。

安卿自知已經將話題轉開了,於是安心的坐了下來,回答道:“當年宮變,雲羅公主讓人搜遍了整個帝宮都沒有帝姬殿下,更沒有帝主和帝後的身影。”

“但那時候,老臣記得帝主是突然暴斃死於養心殿,帝後趕過去的時候,傷心欲絕,而耿君銘將殿下送出了宮,之後帝後也傳來暴斃的消息。”

安卿一邊觀察雲昔的臉色,一邊娓娓道來:“再然後,雲羅公主自宮外帶回了和殿下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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