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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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裏館為何會牽扯進朝廷紛爭,雲昔也不知道,她也想知道,卻礙於竹裏館戒備森嚴,她想安插一個自己的人,都無可奈何。

湖上的另一頂低調的花船,深綠色的船身,不加修飾的船艙,兩旁的入口都被嚴嚴實實的輕紗遮掩著,隱隱約約坐著兩個人,船艙在站著兩個俊美的男子,手持寶劍,面目冷淡,一言不發的凝視著周圍。

船艙內,煙嵐重重,淡薄檀香。戴著面具的男子,輕啟薄唇:“昨日本座說的事情,皇甫兄考慮了沒有?”

男子一襲青袍,青白相間的花紋看起來清新明朗,一頭墨發未著發冠,如瀑布一般順滑,男子清貴逼人,青蔥白皙的手指握著茶杯,淡漠且優雅。

坐於他對面的男子,稍稍遜色,深藍夾白的外袍,泛白的長繩扣住兩旁的衣裳,不算俊美的臉上淺淺的笑著,臉色有些蒼白,眼神卻十分精明,墨眸微挑,笑道:“自然是答應了,幽篁館主也是好性情,居然不遠千裏同在下商量這等事情。這份恩情,鴻仁自當銘記在心。”

幽篁淡漠的喝了一口茶,冰冷的眼眸凝視著皇甫鴻仁,隨後邪笑道:“皇甫兄不必客氣,本座的竹裏館定當全力以赴。”

皇甫鴻仁擡眉,茶杯已經遞到了嘴邊,突然問道:“幽篁館主這麽做是為了什麽?”

幽篁笑了笑,語氣變得溫和起來:“為了一位故人罷了。”

皇甫鴻仁點點頭,低頭品著茶水。

望見不遠處的花船,幽篁莫名的淺淺一笑,帶著幾絲關切與溫柔,然更多還是冷漠沈重。

這條湖上,今日招攬不少達官貴人,擁擠不堪,而且這些日子,豐都又來了不少奇人異士,許是為了不久後的花神節,想大賺一筆。

“小姐,前方那頂花船,好像是北英王殿下的。”梓墨在船艙外恭敬的說道。

前方有頂花船,模樣比較華麗,做工精致,惹來不少人的旁觀。

蘇珂擡頭望去,眉毛輕挑:“今個兒早晨,尊凰帝姬去了北英驛館,美其名曰,陪未婚夫出游踏青。”

雲昔同樣望向那只花船,笑而不語。

有個人曾信誓旦旦的對她說,此生他要她做他的王妃,而帝後之位留給唯一一個人,尊凰帝姬。

她不由癡癡的笑起來,此人還真是矛盾。

也對,就算他知道了雲昔尊凰帝姬的身份又如何,他愛的不是尊凰帝姬本人,而是她的帝姬名望,可以助他在亂世中游刃有餘。

畢竟,尊凰帝姬是正統的皇甫血脈,江山是皇甫氏,皇甫氏嫡親又是他的妻子,繼承江山有什麽錯。

只可惜這最後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

“看來是出現了不少對手。”蘇珂話中有話道,淡淡撇過雲昔的表情,到了一杯新鮮的茶打算遞給雲昔。

雲昔推辭,沒好氣道:“已經喝的夠多了,咱們上岸吧,前方怕是要堵起來了。”

蘇珂笑了笑:“好。”

幾乎同一時間,三只船同時靠岸,船中主人相繼而出。

中間那淡雅的花船,先是走出一位紅衣男子,雌雄莫辨,美艷異常,接著走出一位絕色的佳人,那容貌,旁觀的路人直吹噓,身段高挑,衣著平淡卻又不是溫婉。

前面的花船中,走出一對相配的璧人,男俊女美,打扮華麗,貴氣尊華。

後面的花船中,並肩走出兩位男子,一位帶著面具淡漠冰冷的清雅公子,深沈的眸子閃爍著寒光,一位笑容溫暖,看起來就精明機靈的年輕人。

這幾對,讓沿途路人紛紛停駐圍觀。

雲昔楞了楞,發現兩旁的花船中的客人同他們一般想法,都上岸了。

蘇珂淡淡地盯著不遠處的北英王李承景,李承景邪笑看著蘇珂。而雲昔卻與幽篁默默對視,她總覺得在哪裏見過他。

但他身上淺淡的疏離讓她陌生,如冰淩般的眸子微瞇,看向雲昔,若有所思。

尊凰帝姬盯著雲昔背影,握緊了手指,心下嫉妒更深。

皇甫鴻仁也打量著他傳說中的姐姐尊凰帝姬,而非雲昔,故而並未發現任何的不對勁。

蘇珂拉過雲昔的手,頭也不回的一直往前走。

梓墨和書畫跟在身後,低著頭走路。

直到走進集市,蘇珂才放開雲昔的手,緩緩道:“重要的人物今日都聚齊了,還真讓人匪夷所思。”

雲昔撫了撫胸口,美眸微瞪,她本就是柔弱女子,這般走路,讓她喘得上氣不接下氣:“阿珂怎麽了?”

蘇珂擺擺手,扶著雲昔,說了一句“沒事,我會處理的。”

雲昔點點頭,喘氣不說話。

☆、勢力受損

豐都的集市很是熱鬧,雲昔來到這兒第一天就有所感覺。

花神節,又名花燈節,傳說花神與凡間男子相戀,那男子陽壽已盡,而花神硬闖陰曹地府為他改生死簿,觸犯天條,天兵天將的捉拿她,佛祖感念她的癡情,特命她在此守護人間花季般美好的愛情,也讓她有所覺悟,人神不同。

而雲昔是不信神的,自然對花神節的理解不一樣。

與蘇珂並肩走在繁華的街道上,看來來往往的人,雲昔突然覺得這樣的生活十分安寧。

“剛剛那個戴面具的就是幽篁吧。”

幽篁與尊凰並稱龍鳳,被世人稱之為金童玉女,其實不過是玩笑罷了。

雲昔目不斜視的問道,那人與傳說中似乎大有不同,到底是哪裏不一樣她還不怎麽清楚。

紛紛擾擾的人群正好蓋住他倆的談話聲,卻還是有人朝他們這邊瞧過來,雖然是司空見慣了,但也少不了的尷尬。

而且今日雲昔出門本就沒帶面紗,蘇珂掃視四周,狠狠的瞪了一眼側目觀看的人群,再次緊握著雲昔的手,防止被擁擠的人群沖走。

蘇珂頓了頓,回答道:“你弟弟旁邊那位便是。”

突然間,一個亂竄的孩子參雜在雲昔與蘇珂的中間,不知不覺中,人群都往這兒一處擠,梓墨和書畫早已不辨方向,主子去了哪裏完全不知曉。

這個孩子看了雲昔一眼,笑了,雲昔可愛,另一只手忍不住上去摸他的臉,沒想到那小孩將他倆相握的手一拉,反握住雲昔的手。

蘇珂察覺,連忙過去拉住雲昔,卻被擁擠的人群擠開了,雖然心下著急,但卻不能傷了這些老百姓,看著雲昔被越拉越遠,他不禁瞇起雙眼,散發著危險的目光眺望遠方。

為何他們剛剛上來的時候,這裏還沒有那麽擁擠,頂多繁華了點,沒想到才剛走幾步,這兒人群越聚越多,倒像是有意為之,雲昔又被拉走,恐怕是有人故意安排。

蘇珂卻也不擔心,因為此人,他已經知道是誰了,該來的會來,不該來的總會來。

就算他緊緊的握住雲昔的手,也總有一天松懈放下的時候,就算做不到時刻的保護,也要做到她永遠的傘。

蘇珂立在原地,不一會兒人群就散開了,他冷笑凝視著雲昔消失的方向。

又讓她輕易的離開了。

“主上,渝州的勢力受到了沖擊。”

蘇珂皺著眉頭,聽屬下傳報,渝州雖然不是他主要的勢力所在,但也花費不少的心力去栽培,昨日就接到揚州總部的情報,說是渝州最近的勢力範圍內出現了搜刮的現象,沒想到今日就收到了渝州沖擊這件事情。

他冷聲說:“嗯,損失多少算出來沒有。”

“屬下無能,還沒有去查看,剛剛接到消息,準備看主上的意思。”

“先不要管是誰,把損失結算好,過來匯報吧。”

“是。”

如果沒猜錯,她真的會這麽做嗎,不過這也是情有可原,而她也手下留情了不是麽。

雲昔被小孩子拉著進入巷口,小孩低頭將紙條遞給她,糯糯的說:“雲昔姐姐,墜都哥哥回來了,邀您去長樂客棧一敘。”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當日雲昔買下的孩子,名為儒蘊,他眼角微彎,煞是可愛。

雲昔點頭,在蘇珂看不見的地方望向他,見他冷淡的凝視著前方,心裏是對不起他的。

“我們走吧。”雲昔淡淡道,她從來不把自己的情緒表露出來,因為那樣很危險,她從小看慣了後宮的爭鬥,何其殘忍,她從不說,卻也從不做。

她派人去了渝州,沖擊了蘇珂名下染布坊的生意,就是為了分散蘇珂的註意力,她知道她無論做什麽,蘇珂都會支持。

雲昔與蘇珂青梅竹馬,他的努力,家族事業蒸蒸日上,她不想也不能讓他為了幫她而放棄。

況且他明明知道我幫助的是誰。

百年的產業因為她而毀滅,雲昔在想,她還三生三世都還不完的情誼。

這點勢力受損,對於蘇珂來說不值一提,但是卻也能提個醒,也許雲昔的做這件事的作用是達到了。

上次與瑾禎在長樂客棧相遇,卻被人一路跟蹤,恐怕這長樂客棧,屬於她自己的勢力裏也有外人,但似乎是為了她武林第一大家的奉家而來的。

“小姐,您訂的房間,請跟我來。”

見雲昔遠遠地走來,掌事的人恭恭敬敬的走了過來,打算領著雲昔上樓。

書畫走上前打賞了銀子,淡淡地說:“好了,你去忙你的吧,我們家小姐自己知道。”

掌櫃點頭哈腰的回到櫃臺,低頭算著賬目。

梓墨低聲細語的靠近雲昔的耳朵說:“小姐,不是說長樂客棧裏有內鬼嗎,怎麽還要將地點設在這裏。”

雲昔笑而不語,按著習慣走上二樓,同樣的雅間同樣的裝飾。

待雲昔走進雅間,樓下大堂中吃食的人才緩過神來,讚嘆雲昔的美貌同時也在猜測她的身份,穿著溫婉大氣,一定是達官貴人家的小姐。

進入雅間,雲昔發現,除了墜都,其它的暗衛都來了。見雲昔走進來,紛紛站了起來,恭敬的行禮。

雲昔點頭,虛扶眾人,隨後坐在圓桌的西側面朝東。

葛藺嘻嘻笑著,手旁擱著一杯已然涼透的茶,身旁坐著面癱的墜都,溫和的風月坐在他另一邊,樺漠靠著雲昔做。

書畫與梓墨站在雲昔的身後,低著頭思索著。

風月搖著一把清明上河圖的名扇,轉弄著茶杯,聽著墜都匯報。

樺漠則很冷淡的坐著,目不斜視。

四人截然不同的性格,造就了不同領域的成就。

墜都沈聲說:“主子交代的事情,屬下已經完成了,他那一方也獲息是主子所為。”

“老爺昨日派了人來,說是主子要的,屬下將他們帶去的耿府,耿府這一帶較為輕松,雲羅公主對他的防備不大。”

風月合起扇子,一本正經道:“我從渝州過來,發現與盛天接壤的西越邊境戰事頻頻,那兒的百姓紛紛往豐都這來了,除了豐都,盛天的渝州,揚州,江南等地紛紛出現大量流民,恐怕大戰要爆發了。”

葛藺點頭,摸了摸山羊胡子:“沒錯,若是流民大量湧入,那被吞並的危險就越大,官逼民反是亙古不變的事實。”

樺漠挑眉,看向葛藺的眼神出現了懷疑:“我說,葛藺,平時,你不是最愛出主意嗎,現在流民都走到豐都了,怎麽做,對於盛天有挽救的可能。”

“不是我不說,而是這些年來,盛天明朝無所事事,各個州的知府紛紛脫離,每年朝貢的越來越少,皇家金庫早就虧空了,若非蘇公子一直支持著盛天的經濟運轉,恐怕前幾年就被東秦吞並了。”

葛藺無奈的說道,這些年他關註各國的局勢,都有能夠吞並盛天的勢力,而盛天卻依舊撐著繁華的皮囊,蘇公子功不可沒。

雲昔本來沈思著,聽了葛藺的話突然問道:“蘇珂暗中運轉著盛天的經濟?”

葛藺鄭重其事的點頭:“盛天的金庫幾年前就被花光了,蘇公子不停的往裏填,暗中撥款,這事情恐怕雲羅公主是知道的,所以前些日子發生的事情,她不是在忌憚主子,而是在忌憚首富蘇公子。這樣做,怕是在等主子你回來。”

雲昔皺眉,這些事情她並不知道,原來蘇珂說得那麽多“我來處理”便是這般的做法。

一年又一年,他在等她,卻早已鋪好她的路,只願她平安無事。

她不禁喃喃自語道:“他為何那麽傻。”

“主子,竹裏館館主幽篁暗中幫助皇甫鴻仁,助他登上帝位,這,我們要阻止嗎?”樺漠見雲昔心傷的樣子,不忍開口道。

雲昔扶額,喝了一杯茶,冷靜片刻:“幽篁公子還沒有這個能耐,他扶持的不過一個庶子,連血脈都不純的皇子,不必擔憂。”

樺漠喝著茶,不說話,同一時間坐在屋裏的四人默默拿起茶杯,低頭不語。

雲昔握著手,她欠蘇珂的實在太多。

“葛藺,蘇珂,他還做了什麽事情?”

被叫到的葛藺驚訝地看著雲昔,接收到來自四面八方警告的眼神,他盯著壓力厚著臉皮,小心翼翼的說:“屬下只知蘇公子填充國庫,其他的屬下不敢斷言。”

雲昔淡淡的凝視著葛藺,忽而嚴厲的說:“說吧,我聽著。”

“主子,這…”

“說。”

葛藺擰不過雲昔的性子,向四周撇去求救得信號,卻發現他們都是一副自求多福的模樣。

“主子,屬下前些日子知曉蘇珂暗中與安丞相交好,中介是安相的兒子安之諾。”

“什麽目的?”雲昔追問道。

“安相之所以為所欲為,其實還有一個原因,耿老先生並沒有告訴主子,帝璽在安丞相手中。”

葛藺恭敬道。

“為何會在他手中?”

“當年,安卿是耿老先生的門客,自帝主遺世後,帝璽一直是交給耿老先生的,具體恐怕得問耿老先生了。”

葛藺一臉無奈的喝著冷茶,手心早已冒汗,說完後低著頭沈默。

雲昔緊鎖眉頭,秀美的臉此時冰冷的讓人心裏發寒。

“那蘇珂答應了什麽條件?”雲昔看向樺漠。

最近雲昔派樺漠去盯著蘇珂,這一點樺漠一定知曉。

樺漠欲言又止,打算低頭沈默,可耐不住雲昔逼問的眼神,開口說:“安之諾是個斷袖,他要求蘇珂做他的男寵。”

雲昔覺得荒謬的一拍桌子,美眸滿是對蘇珂的歉意:“那蘇珂有沒有答應?”

“蘇珂說,花神節給安之諾答覆,他的要求是定情信物是帝璽。”

雲昔起身往外走,梓墨連忙攔住說:“主子,你現在也找不到蘇公子。”

雲昔猛地拂袖轉身問道:“為什麽?”

梓墨小聲的說:“因為屬下回來的時候,安之諾將蘇公子拉走了,去了哪裏,屬下並不知曉。”

雲昔淡淡的轉身走了出去,她對不起蘇珂,也不想一錯再錯,他為她付出的太多,她怕自己還不起。

☆、蘇珂真心

為盛天填補缺漏,為奪帝璽,不惜於那樣一個人為伍,雲昔不知道蘇珂到底承受著什麽。為了一句話雲昔的一句“我自己來”就能做到這些。

多少年前,那個穿著紅衣,拉著雲昔說“待你長大,我要做你的護花使者。”

雲昔以為那只是兒時的玩笑。

走出長樂客棧,雲昔竟然不知要去哪裏,她不禁自嘲,原來離了他們,她什麽也沒有。

“小姐。”出了客棧,梓墨自然而然的喚雲昔小姐,隨之擔憂的看著她。

雲昔冷冷的甩開梓墨的手:“別管我,讓我靜一靜好嗎?”雲昔用近乎懇求的語氣望向梓墨,美眸中滿滿的歉意。

梓墨放下停在空中的手,看著朝著雲昔未知的方向走去。

墜都沖了下來,想要追上雲昔,卻被接連走下的樺漠給拉住了:“小姐想靜一靜,隨她去吧。”

“梓墨,你同書畫暗中保護她,有什麽情況盡快匯報。”

梓墨點頭:“好。”

墜都凝視著雲昔的背影,發愁的握緊雙手,拂袖走上了客棧。

樺漠嘆了口氣,試問情為何物,只叫人生死相許。

花街柳巷,處處都是留情的少年,逼近花神節,本來白天不開張的青樓此時卻是門庭若市。

安之諾為蘇珂倒酒,另一只手打算握住他的手,卻被蘇珂巧妙的躲開了。

安之諾也不生氣,含情脈脈的看著蘇珂,彼時蘇珂外袍已經敞開,裏衣雪白,與外袍的紅相映成趣。

美艷如斯的臉微染紅暈,狹長的眼睛蒙起了一層薄霧,美人酗酒如畫卷。 蘇珂慵懶地靠著靠枕上,手持翠綠色明目清爽的翡翠玉杯,喝著悶酒。

安之諾今日一襲鎏金滾邊黑袍,卻泛著骨子陰氣,秀氣白皙的臉,嘴角微勾,帶著塵世的清爽,不得不說,安之諾也算是為公子人物,除了斷袖,也沒什麽缺點。

坐在蘇珂的旁邊,幫他倒酒,時不時搭起蘇珂的肩膀,又被蘇珂有意無意的推下去,周而覆始,安之諾也不搭了。

反而找蘇珂說起話:“我是看出來了,蘇老板你喜歡奉小姐是麽?”

蘇珂笑了笑,沒有搭理,自顧自的倒了一杯酒。

安之諾繼續猜測道:“讓我來猜一猜,你需要帝璽做什麽?”

蘇珂突然冷下臉來,淡淡的掃過安之諾,將酒遞到嘴邊,餘光看了一眼安之諾:“我要帝璽當然是想要天下,還能是為了什麽。”

安之諾大聲笑道:“笑話,憑你蘇老板的本事,奪了這天下,前些年就可以了,為何要等這麽久。”

隨後頓了頓,靠近蘇珂的耳朵說了一句話,蘇珂瞬驚,本來頗有醉意的臉上此刻滿是危機。

安之諾開顏而笑,說:“蘇老板,我說的可對?”

蘇珂面上鎮定,執起酒杯,含著笑意道:“在下不懂。”

“自古多情的人不甚多,可是像安老板這樣的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安之諾邪笑,滿是陰險的勾住蘇珂的肩膀,礙於他剛剛說得話,蘇珂只好任由他拉著。

感受到蘇珂渾身的僵硬,安之諾覺得好玩,挑起蘇珂的臉,細細打量著。

蘇珂一把打掉他的手,站了起來。

安之諾瞪著雙眸,威脅道:“你不是能夠為她赴死嗎,怎麽,想退縮了。”

“別耍什麽花樣,別以為知道了雲昔的身份,你就可以來威脅我。”

安之諾笑了笑,繼續道:“我想,雲羅公主還不知道這檔子事吧,遠在東秦的世子,豐都的北英王應該不知道這件事兒吧。”

蘇珂憤怒的拉著安之諾的衣領,冷冷的看著他:“你若敢動她一根寒毛,我讓你分屍陪葬。”

安之諾猛地從蘇珂手中將衣領抽回,反手握住他的手,詢問道:“那,蘇老板,我可以叫你阿珂嗎?”

“不可能。”對於蘇珂來說,阿珂這個代號只有雲昔能夠使用,其它人他都不允。

安之諾冷笑:“我猜北英王大概是不想娶一個假的尊凰帝姬的吧。”

蘇珂沈默不語,只聽安之諾肆無忌憚的拉著蘇珂的手,喊了一聲“阿珂。”

只覺安之諾喊的綿柔入酥骨,蘇珂重新盤腿坐下,默默喝著杯中的酒,一言不發。

安之諾吃力不討好的說:“阿珂也真是,這樣的女人,要幫她做什麽。”

蘇珂對著安之諾冷笑,但談及雲昔的時候,語氣明顯放緩溫柔:“雲昔是我愛的人,只要她想做的事情,我都都會幫她。”

紅衣如血,溫情脈脈。

安之諾不屑的喝了一杯酒,不知為何,他已經對這個男人愛之深,恨之切,若非他死絕不放手,即使他也許會恨他。

蘇珂曾記得,小的時候,他與雲昔第一次見面,那個時候看見她,許是緣份,竟一見鐘情,許她一生相守,那時候她八九歲的模樣,甚是喜人,小巧玲瓏的模樣,整個一粉雕玉琢的瓷娃娃。

不過幾年,她竟長的亭亭玉立,美名遍天下。

安之諾見他沈思著喝酒,氣不打一處來,心下有了主意。

纏上蘇珂的手,將他的臉硬生生的板過來與他對視,見他雙眸中滿是不屑,安之諾不由淺笑:“可憐這一副我見猶憐的好模樣。”

安之諾欺身而上,抓住蘇珂的手,打算一親芳澤。

蘇珂剛打算將他踢開,而安之諾好似早已料到:“蘇珂,你最好從了我,否則明日奉雲昔的身份就會大白於天下,你也別以為殺了我就可以保護她,因為我的父親也知道這件事。”

“你。”

蘇珂被迫褪下外袍,安之諾肆意的挑起蘇珂的怒火,撫摸著他的眉眼,喃喃自語道:“阿珂,我喜歡你。”

安之諾壓上蘇珂的身體,這毯子夠大夠長,足以二人纏綿悱惻,蘇珂閉著眼睛,滿腦子想的雲昔的模樣。

“寶貝兒,把眼睛睜開,很快的。”安之諾逼迫蘇珂睜開眼睛看著他。

隨後安之諾自顧自的褪下衣裳,露出精悍的肩膀,邪笑看著身下的蘇珂。

雲昔從他的暗衛那兒得到消息,蘇珂進了花街最大的青樓,是個安之諾一起進去的,於是雲昔來到名為翠玉坊的青樓門口,卻被攔在外面,不讓進去。

正當著急的時候,遠處走來戴著面具的男子,冷漠異常,走到雲昔身邊,淡淡地開口道:“讓這位小姐進去。”

隨後阻攔的人果然唯命是從,雲昔毫不困難的走了進去。

雲昔心驚,這人便是幽篁館主了吧,難道這翠玉坊是竹裏館的產業。

待雲昔走進青樓,站在門口的幽篁,突然邪笑,眼中莫名的戲謔,一旁的皇甫鴻仁看著頗為奇怪,心中猜測著那名絕色女子的身份。

蘇珂和安之諾較為好認,所以雲昔很快的找到他倆所在的雅間,推門進去,剛好看見安之諾準備親上蘇珂。

雲昔怒了,他怎麽能為了她,讓人肆意腳踏。

冷冷的看著安之諾,而上身赤裸的安之諾反而邪笑看著雲昔。

蘇珂尷尬的推開安之諾,臉上是冰一樣的冷凝。

“蘇珂,你過來。”雲昔淡淡道,拾起地上的紅袍,一把拉過蘇珂的手。

責怪道:“為什麽這麽做,難道就為了那所謂的帝璽?”

“你知不知道,我找不到你,我真的很害怕。”

“我有好多話要對你說,你為什麽一而再再而三的對我那麽好,真的值得嗎?”

雲昔越說越生氣,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你為我做了那麽多,你為什麽不說。”

見她快要哭的神情,蘇珂忽而笑著抱住她,撫著她的背,溫柔的說:“傻瓜,我是男人啊。”

雲昔拍打著他的背,發洩道:“我不允許你再這麽做。”

蘇珂沈默不言,安之諾手中抓著把柄,他不想將雲昔置於危險當中。

“兩位含情脈脈,有沒有考慮到在下。”

安之諾淡淡的開口,在他面前上演苦情戲就不怕他撕票。

雲昔擦了擦眼淚,又恢覆成冷淡的模樣,看向安之諾的眼神頗有些鄙夷,隨後又看向蘇珂,柔聲道:“阿珂,這帝璽咱不要了好嗎?”

蘇珂凝視著雲昔,見她渴求的樣子,沒忍心不答應,點了點頭,打算走的時候。

“阿珂,別忘了明日午時老地方見,否則…”

“阿珂我們走。”

即使安之諾沒有說完,蘇珂依舊明白他的意思,任由雲昔拉著,他覺得這一刻很幸福很幸福。

走出翠玉坊,雲昔疑惑道:“你到底答應了什麽?”

蘇珂再次擁抱著雲昔,柔聲道:“放心,我會解決的。”

“對了,你是怎麽進來的,翠玉坊是男子去的地方,女子是不能進去的。”

為了讓雲昔安心,蘇珂故意轉移話題,討巧的問道。

雲昔回答道:“是竹裏館館主讓我進去的。”

蘇珂點了點頭,卻百思不得其解,若是翠玉坊是竹裏館名下的產業,那雲昔何德何能能夠得到幽篁館主的首肯呢,看來這件事情,他還得去查一查。

二人相擁的一幕,被不遠處戴著面具的男子看在眼裏,皇甫鴻仁突然覺得空氣冷的都要掉冰了。

幽篁皺著眉頭,冷冷的看著眼前溫馨。雲昔的眼角有淚痕,讓他更為生氣。

冷漠地憑空說:“去將安氏父子給本座請來竹裏館。”

片刻間,有人恭敬的回答道:“是,館主。”

皇甫鴻仁聽的目瞪口呆,第一次看見冰冷疏離的幽篁館主有著人性化的一面,該是他運氣好。

心下更是對那女子好奇,竹裏館可是江湖中數一數二的勢力,能夠讓幽篁館主做成這個樣子,那女子果然不容小覷。

遠在安府的安卿和近在翠玉坊裏的安之諾卻渾然不知,大禍臨頭。

☆、暴怒竹裏

豐都的竹裏館最近迎來了館主,本來熱鬧的竹裏館反而清冷不少,原因是館主不喜吵鬧,所以裏面清了不少人。

竹裏館的前廳是典當行,專門供人買賣物品用的,後院是竹裏館的禁地,二旁邊的房屋是給下人們住的,唯中間一塊,是館主定下的私人禁地。

幽篁身邊的暗衛很快就把人給找來了。

幽篁站在院子中的桃樹下,此刻四月桃花盛開正旺,粉色甚是好看。

他擡頭細細的凝視著桃花,來了人,都不知,只顧著欣賞桃花。

安卿恭敬的行禮拜道:“不知館主大駕豐都,有失遠迎,有失遠迎。”

幽篁淡淡地點了點頭“嗯。”

安卿與安之諾相視疑惑,“額…不知館主招來屬下是有什麽事情嗎?”

幽篁捏起桃枝,依舊冷淡的“嗯。”了一聲。

安之諾大著膽子問道:“不知館主喚來屬下所謂何事?”

“還不跪下!”帶他們進來的暗衛猛踢他們的腿,逼迫他們跪下,他們也恐懼失色的低頭顫抖著,不知犯了什麽事。

風吹樹動,繁花似錦。幽篁握著細小的樹枝輕輕一折,桃花枝脆弱的可憐,任由人折了觀賞,隨後扔掉。

看到這一切的安氏父子,嚇了一跳,這是要拋棄棋子的意思嗎。

幽篁持著樹枝,緩緩走到安氏父子面前,蹲下身子,將桃花枝擺到他們面前,冷笑道:“樹枝是脆弱了點,但若是樹沒有這些樹枝的映襯,有誰會去觀賞呢,安氏父子,你們說是吧。”

安氏父子點頭點的飛快,生怕幽篁改變了主意。

“起來吧。”幽篁轉身再次走到桃樹下,坐在準備好的座椅上,淡淡的拿起手邊的茶,輕品,聞香。

安氏父子知道,幽篁的勢力龐大,他們也不敢招惹,不知今日吹的什麽風,竟吹來了一位這樣冷漠的大人。

幽篁緩緩地放下茶杯,青花瓷杯周身滿是淡藍色的花紋,看起來淡雅且婉約,只見他蓋上茶蓋,說:“近來,之諾是覓得了什麽樣的佳人?”

安之諾驚了一下,臉色發白,不敢有任何隱瞞,顫抖著身子,恭敬道:“小的不敢,不敢。”

幽篁擡眉看了一眼低頭站著的安之諾,隨後擡手,有人匆匆上前,抓著安之諾的手臂,無論安之諾怎麽掙紮,都無法掙脫那人堅硬臂膀。

安之諾的父親安卿在一旁看的著急,連忙求饒道:“館主饒命,最近我兒是覓得了一位良人,這人不是別人,正是首富蘇珂。”

那人將一顆藥丸送入安之諾的口中,接著便放開了安之諾,重新退了回去,站在幽篁所處的地方不遠處。

安之諾難受的彎腰咳嗽,扣了扣嘴巴,想把它給吐出來,畢竟誰都不想死,明知肯定會死,卻固執的想要晚點死。

“不用吐了,那是入口即化的東西。”

幽篁悠悠然的說道,眼神清冷不含任何雜質,仿佛剛才的舉動不是他所吩咐做的一樣。

安之諾不解的看著幽篁,問道:“我安氏父子對竹裏館忠心耿耿,館主何以如此,請明示。”

幽篁聽了,冷笑幾聲,因戴著面具,所以很難看出他的表情,忽而淡然道:“忠心耿耿?奉雲昔是尊凰帝姬,你安氏父子藏有帝璽怎麽不告訴本座,這就是你們表忠心的做法嗎,嗯?”

安氏父子一聽,便知瞞不住了,腿一軟重重地跪在地上不說話。

幽篁再次拿起茶杯,來回晃了晃茶蓋,放緩了音調,依舊冷淡道:“之諾是不是以此事做了要挾?”

安之諾搖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幽篁放下茶杯,回頭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阡塵,用眼神示意他過來。

阡塵便是剛剛給安之諾用藥的那人,此時恭敬的走到幽篁身邊,聽候吩咐。

阡塵朗聲說道:“安之諾今日在翠玉坊消費九百兩,昨日在雅風坊消費一千萬兩,買了兩天信息,我們竹裏館念在他是我們這兒的人,故而未曾收費,還有以前的舊賬,需要我去翻找出來嗎?”

安之諾將頭埋得更低了,安卿聽了甚是吃驚,轉頭看向安之諾,他以為他這個兒子不過是好龍陽之癖而已,而且幾個兒子當中就他頭腦最為靈光,沒想到還是一個賠錢貨。

幽篁起身欲走,安之諾突然說道:“館主,屬下一時鬼迷心竅,還請館主恕罪,屬下願贖罪。”

“好啊。”幽篁笑了笑,走到安之諾身邊,擡起他的下巴,細細打量道,“之諾是個美人胚子,不過本座聽說蘇珂更為美貌,本座希望你纏住蘇珂,還有保護好奉雲昔。”

隨後,幽篁轉身欲走,突然想起什麽,忽而轉頭,清冷的掃過跪著安氏父子,隨即說:“若是奉雲昔有任何的意外,那你們也別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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