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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看到人家沒有敵意的份上,就先觀察觀察。

“剛剛,北英王陛下說得可是真的?”

瑾禎挑了挑眉,臉上是可掬的笑,拿過一個杯子,親自為李承景斟酒。

“本王說的那句話得世子歡心了?”

接過酒杯,毫不猶豫的一口飲盡,轉頭直視瑾禎,眼神犀利。

“北英王可作出承諾,許配你家的舞女。”

見他笑著喝完了一杯酒,瑾禎也沒落下,也喝完了一杯。

兩人都是少年才俊,滿腹報覆。至少旁人都是這麽想的。

李承景聽了瑾禎的話,招手喚來自家的女仆,開口問道:“可會舞蹈?”

女仆長的眉清目秀,一看就是練家子,體態柔軟,腰肢精巧,聽到他的問話,不由笑顏如花,恭敬的回答說:“奴婢是北宮裏的舞女。”

“世子,這是本王許諾你的。”

李承景舉起酒杯示意瑾禎,也為自己扳回一局喝彩。

瑾禎笑了笑,不慌不忙,俊美無雙的臉上除了冷笑,便只剩下漠然。

“北英陛下說笑了。”

說完,二人相視而笑,活像相識多年的兄弟。

瑾禎慢慢湊近李承景,臉上的假笑漸漸消失。

李承景身旁的黑衣護衛作保護狀,打算將瑾禎驅趕。李承景擡手揮退了,看著他清冷的臉,突然淺笑。

“若你敢動她,我會讓你付出代價。”

說完,瑾禎又緩緩退後,重新掛上假笑,仿佛沒有剛剛那般模樣,變得好似一個風流公子。

“阿禎,你還真讓本王吃驚,至於這個,就要看你如何做了。”

李承景拿起桌上的紅彤彤的蘋果遞給瑾禎,喚的是兒時的昵稱。

“阿景,你又何嘗不是。”

又是接過蘋果,又與李承景的手相握,各自臉上掛著笑,卻都是意味深長。

“早知二位相識,沒想到情誼這般深厚。”

頭上突然傳來滿含笑意的聲音,雲羅公主突然開口,四下都在為表演喝彩,也只有她還關註著這邊。

瑾禎與李承景望向她,異口同聲:“讓公主見笑了。”

“告辭。”

瑾禎將酒瓶酒杯扔給富貴,一個回身便將朝服甩了個邊,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繼續喝悶酒。

臺上表演的是盛大著名的戲曲,繁華人世,落地塵埃。都帶著刀劍,展現出的是盛大曾經輝煌的過往,雖然都是雲煙過眼,但是人們都這樣,都喜歡回顧那些昌盛的年華。

正當眾人都欣賞著戲曲時,本好好演出的人,突然拔刀相向,讓眾人吃了一驚。

瑾禎似註意到了這一點,吩咐富貴待會兒註意點。

有些王公貴族都已經打退堂鼓了,比如西越的世子夏禦天,也許也是嗅到了危險,所以開始請辭離開。

可以雲羅公主沒有答應,說是下面會有重要的事情與大家商議。

“狗賊,我要你狗命。”

雄厚聲音使得眾人醉意全消,瞪著驚恐的雙眼看著大片黑衣人湧入,最先的刺客都已經竄到雲羅公主的面前。

“救駕,救駕…”

“快,救駕,保護帝主,保護公主,保護帝姬,快來人吶!”

宮女喊的那叫一個撕心裂肺,下一秒就被殺了。

場面瞬間混亂無比,那些刺客明顯都是高手,大臣的家丁根本無法應付,一刀斃命。

而且這些刺客志在所有人,似乎沒人能逃過那些人的快刀。

諸侯國的世子都帶著自家培養的高手,暫時還沒有多大的危險。

瑾禎未動手,只是吩咐屬下靠近北英的歌舞團。

雲昔站在後面,前面都是武功還可以的舞女,梓墨立在身旁,靜觀其變。

尖叫聲,廝殺聲,還有刀光劍影,似乎讓人看花了眼。

雲昔淡淡地看著,沒有發現身後又湧入大批黑衣人。

雲羅公主躲過那一劍之後,便躲在層層的肉墻後面。

而李承景那兒的處境就比較危險了,因為誰知道尊凰帝姬發的什麽瘋,刺客來的當時,居然從上面跳到李承景身邊。一只抱住李承景的腰,讓本來可以持刀的李承景變成手無縛雞之力的衣架子。

李承景只好安撫尊凰帝姬,坐在原地,看著護衛動手,不時還揮兩下,阻擋刺客的進攻。

眼神也偶爾飄向雲昔那兒,暗中撥了點護衛去保護,這才使得這邊顯得有些艱難。

看到雲昔舉起大刀的刺客,梓墨又去殺敵,根本無暇抽身。

爭分奪秒的片刻之間,雲昔閉眼,還以為今日會死在故土上。卻發現頭上的刀遲遲未落,而且有人抱住了她。

“主子!”

雲昔睜開雙眼,發現抱住她的是瑾禎,背後被刺了一道很深的傷口。

本來就白皙的臉更是蒼白,雲昔一手血,急的眼淚都逼了出來。不停的呼喊著瑾禎的名字。

不遠處李承景捂著手臂上的傷口,袖口不斷滴血。看著雲昔哭,他忽然想沖過去安慰他。

剛剛看到她有危險,李承景用力掙脫尊凰帝姬的手,沖破重圍,卻發現還是慢了一步。

雲昔抱著瑾禎,面紗早就掉落,臉上已經滿是鮮血,淚水夾雜的鮮血,讓她此時看起來非常狼狽。她顫抖著雙手撥開瑾禎的頭發,看著他隱忍著緊閉的雙眼,淚水不停的流。瑾禎勉強睜開眼睛,咧開一抹笑容,虛弱的小聲說:“昔兒,我沒事兒,讓我睡會兒。”

雲昔不停地搖晃瑾禎,用臉貼著他的臉,靠著他的耳說:“不要睡,你會沒事兒的,堂堂東秦世子,你不許睡。”

“別哭,我看著你。”

“瑾禎,我不許你有事,你聽到沒有!”

雲昔抱緊瑾禎,像是丟失玩具的孩子那般沒有安全感。

瑾禎點點頭,淺笑,說:“好,我答應你。”

周圍依舊混亂,護衛逐漸曾多,刺客也有些心有餘而力不足,紛紛退後。

富貴看著兩人相擁的畫面,又覺得感動,又覺得心酸。

“昔兒,為何那日你不肯見我?”

感受到雲昔的緊張,瑾禎很真切的想要擁抱她,也有片刻的欣喜。

聽到他的好奇,雲昔卻很心疼的拉過他的外袍,怕他著涼,擔憂道:“你先休息會兒,馬上就好了,到時候我再解釋。”

“好。”瑾禎心滿意足的暈了過去,一瞬間,耳邊是雲昔的叫喊,還有來自富貴的擔憂。

微風拂過,激起多少人的愛恨,風吹樹葉,躁動半生的不安。

☆、北英驛館

血腥味傳遍箜篌臺的每一處,讓人聞了不由作嘔,刺客還在堅持,卻已經所剩無幾。

諸侯國的公子,有死有傷,各個世子也受了大大小小的傷,上首的雲羅公主毫發無損,帝主嚇得暈了過去。七七八八的王孫貴族,或死或傷,這個脊骨眼兒上,哪兒還有精力去管那些人的死活。

李承景的手臂受了傷,骨骼松動,定是剛剛太急導致的。其中瑾禎受的傷最為嚴重,早已經昏厥。倒在侍從富貴的身上,那絕世的美人早已經不見蹤影。

李承景捂著傷口,看著一個紅衣男子將雲昔帶走,而他什麽也不能做。因為他被一個累贅抱著。

那累贅還死拽著不松手,怎麽催都催不走。侍從來了好幾波,都沒法將這位尊貴的帝姬給弄走。

刺客逐漸退出了箜篌臺,向著白虎門走過去,侍衛長一聲令下,齊齊沖了過去,刺客瞧著也失去了戰鬥力,領頭的人幹脆跳門跑路,剩下小嘍啰,自行解決。

也就片刻的時間,侍衛清理了剩下的事務,禦醫也在行間不停走動。這場刺殺也不知是誰受益,更或者說是給誰提個醒。

富貴抱著自家主子,一路趕回驛館,他是信不過帝宮裏的禦醫的,那裏的人也沒幾個好的,萬一主子在帝宮出了事兒,他這個做奴才的也就一個死字。

那位美人也說過,讓他把主子帶回去,拖個一時半會兒也不會出什麽事兒,畢竟給主子吃過續命丸。

雲昔被蘇珂帶回了客棧,這次終於看清楚了客棧的名字,逍遙客棧,主人還真是挺逍遙的。

蘇珂怕雲昔傷到哪兒不說,便吩咐了梓墨去一品醉將神醫找來,可以去晚一步,神醫去了東秦驛館。

這次的刺殺事件可是關乎地方的大事,刺殺的人物非富即貴,有的都是日後的帝王,將相之才。

“蘇珂。”雲昔換了一身衣服,便從房間出來,看見蘇珂一個人在喝悶酒,徑直走到他面前問道:瑾禎,他怎麽了?”

“他沒事兒,有那麽多人圍著他,不用擔心。”

蘇珂將面前的南瓜粥向雲昔面前推了推,細心的摸了碗壁的溫度。

雲昔點了點頭,心卻沒有定。她看到瑾禎倒在自己的面前,接著暈了過去,肯定傷的特別重。她記得小時候,瑾禎總喜歡跑在她前面,當時她只覺得他是在討自己的歡心。

因為帝宮的刺殺大事件,整個豐都人人自危,各個客棧不是緊鎖,便是像長樂客棧那樣大門敞開,任人搜查。

而雲昔待的逍遙客棧中卻是異常明亮,一名身穿黑衣的男子,剛毅俊朗,一襲黑發,無風自動。不算俊美的臉頰,卻讓人很安心。

“小姐,墜都回來的晚了,讓小姐受驚了。”

墜都,是雲昔的暗衛之一,這段時間一直在外面辦事,聽聞主子在帝宮出事兒,急忙從幾百裏外趕了回來。

雲昔笑了笑,擡手讓他起來。隨後他便很恭敬的站在一旁。安靜的內斂氣息,若不是這裏光線好,否則就快看不見他了。

樺漠看到犄角旮旯裏的墜都,苦笑,他端著一杯茶,剛好要來匯報一些消息,卻看見墜都,他還以為還要好幾天才能見到他,沒想到他這麽拼命。

樺漠裝著茶的茶杯安穩的放在雲昔面前,看了一眼坐在對面喝悶酒的蘇珂,十分防備。

雲昔瞟了一眼蘇珂,發現他沒生氣,接著柔聲說:“放心吧,阿珂是自己人。”

見他仍舊狐疑,雲昔淡淡地喝了口茶,說:“是不是查出了什麽,有關我的乳娘吧!”

樺漠點頭,說:“自當年的那場事件之後,當年的宮女太監都已進行了新的一輪洗牌,唯一一位還活著並且被重用的就是小姐的乳娘,李嬤嬤,如今在未央宮當差。”

雲昔沈思了片刻,掏出一塊手帕,本來打算去會一會曾經的乳娘,沒想到會被李承景直接撞見。不過這樣為好,未央宮實在離得太遠,如今宮裏也亂,剛好給了她這個機會。

“那些刺客是哪裏來的?”

“是盛大以前的舊部,似乎想要用這場刺殺準備殺掉那些諸侯國的頭目,不過小姐早就放出風聲,這次壽宴絕非普通的家宴,所以各個諸侯國都是帶足了人手,而且均是各國的高手。”

樺漠也隨雲昔進宮,在內宮裏調查當年的事兒,沒料到雲昔只帶了一個會武的暗衛。

蘇珂突然放下酒杯,眼睛錚亮,說:“舊部?”

接著,他又從懷中掏出一塊絲綢,上面寫著字,落款是皇甫鴻仁。了然於心的將絲綢遞給雲昔,說:“還記得你剛來豐都時,去拜訪耿大人,為了不暴露他的行蹤,你提前回來,遭到了伏擊,當時我和你說是你的弟弟邀你去坐鎮。”

見雲昔微微的點頭,蘇珂繼續道,“當時還有這塊絲綢,落款正是皇甫鴻仁。”

雲昔嘆了口氣,這個弟弟還真是出現的夠時候,不過這樣也好,給她創造了時間,去找當年留下的線索,這還多虧了那位弟弟的幫助。

側門突然被打開,梓墨緩緩地走了進來,看到好好的小姐坐在那兒,頓時熱淚盈眶。

“小姐,你沒事兒就好。”

見雲昔點了頭,不說話。倒是一旁的樺漠擔憂的看著她,問道:“誰把你救回來的?”

“是瑾禎少爺。”

聽到這個名字,雲昔又皺起了眉頭,他居然心思這般縝密。

梓墨又說:“對了,北英王讓我帶話給小姐,說是舊故,約在北英驛館。”

墜都最先擔憂,聲線充滿了不耐,說:“小姐,去嗎?”

蘇珂卻未發表意見,只喝著酒,凝視著雲昔。

“去,既然北英王邀請,豈有不去的道理。”

“可是…”三人剛準備反駁,蘇珂便打斷他們的長篇大論。

“北英王的勢力頗大,恐怕此時已經找到昔兒的落腳之處,若邀請不去,便是威脅而去,這其中的深意,雖掂量才行。”

雲昔擔憂著瑾禎的傷勢,所以沒心思去想其它的事,北英驛館和東秦驛館離極近,所以她想著回來的時候去看看瑾禎,也好安心。

喚來侍從,準備馬車,蘇珂終於露出擔憂的神色,說:“要不我陪你一起。”

雲昔拍了拍他的肩膀,扯開一抹淡笑,說:“放心吧,我與他是舊識,況且他不知我的真實身份,不會有危險的。”

雲昔沒想到,奉府還真是人傑地靈的地方,認識的人物非富即貴,不是諸侯的世子,便是將來的諸侯王。

緩慢的馬車在寬闊的馬路上顯得異常獨樹一幟,突顯了此時豐都的緊張。

昨晚上發生的事情恐怕天下都已經傳開,諸侯國居然還按兵不動,大概是知道自家的兒子沒出什麽大事兒,死傷最多的還是盛天的皇室,尤其是擁戴雲羅公主的大臣,子女。城裏的棺材鋪子生意十分紅火,而整個主街道卻是寂寞無比。

梓墨與書畫一人坐一邊,大概是為了在危險來臨之前,有更好的角度去保護主子。

李承景在奉家住過兩年,與雲昔還有瑾禎玩的算是好的。小時候,瑾禎總是很優秀,每次功課都在李承景之上,作為哥哥,而低於弟弟,於是他倆見著就掐,漸漸的因為他比瑾禎大上兩歲,在體力上比瑾禎好些,持久戰瑾禎通常落在下風。

豐都幾年前是沒有所謂諸侯的驛館,因為那時盛天還沒有這般衰敗腐朽。不論怎麽樣,諸侯國都沒有膽量去冒犯盛天的尊嚴和皇權。

諸侯的驛館大多建在由風水師測量的風水寶地的範圍中,所以建在一起也不奇怪,有些諸侯的皇子都把驛館當作在盛天的行宮。耗資巨大,才建成四座如今鼎力九洲的四大諸侯國的驛館。

北英驛館可能比東秦稍稍遜色些,但也是金碧輝煌,獨具匠心。

高大威武的兩個門神,站在門口,大門似乎是銅鐵質,推動起來還發出刺耳的聲音。

由宮女引進,雲昔卻並沒有被其中的景色所臣服,當年盛天帝宮的繁華才真正稱得上盛世的嘉年華。

當年優秀的工匠,早已經去世,如今的後世子孫根本不能將大師的才能很好的展露出來,對於雲昔而言,這北英驛館與盛大帝宮相比,不過是小巫見大巫。

九曲回廊,是盛天的特色,只有是府邸都會出現這類景觀,九曲九曲,寓意九洲的昌盛繁榮。

廊外是特意挖開的池塘,如今春冬換季,池子裏只長了些枯萎的荷葉,很是枯燥。不過草地上都長了小草,軟絨絨的甚是惹人喜愛。

狹長入稟的屋頂,尖頭掛著佛鈴,風吹樹動,連帶著的還有空靈的風鈴聲,這宅子的主人還真是閑情逸致。

“小姐,主上正在後殿等您。”

帶路的宮女突然在一處宮殿停下,恭敬的行了個禮,便退了走遠。

雲昔自顧自的往裏走,梓墨和風月是沒見過這般華麗的裝飾的,兩雙眼睛直溜溜的盯著大殿,穿過議事的大殿,走過中堂,便是後殿。

說好聽的是後殿,說難聽點就是偏殿,一般用作書房。

門口站著兩位侍從,看到來人,便推開了殿門,邀雲昔進去,卻阻擋了梓墨和書畫。

雲昔點頭,示意她們殿外候著,她去去就回,不必擔憂。

果不其然,這後殿的確是書房。雲昔笑了笑,她小時候最喜歡的便是書,尤其是人物傳記,沒想到這滿屋子的都是傳記,這北英王還真是有心了。

“阿昔,覺得這兒如何?”

昏暗的燭光下,卻顯得異常明亮的李承景,正微笑著凝視雲昔,看到她望著書架上的傳記,不由又笑了,她還是沒變。

看著他似笑非笑,雲昔淡淡地錯過廳中的香爐,擡眉看著他。

☆、路遇小孩

香爐吐蘭,書房內除了書香,便剩檀香。李承景著一襲黑袍,金鑲玉嵌,束發衣冠,給人以尊貴。

嘴上掛著邪氣的笑容,望著雲昔的眼睛發亮,手中拿著自北英帶來的奏章,書案上放著玉杯,裏面裝著泡好的碧螺春,綠瑩瑩的一看就是極品。

雲昔拿起案旁的書,大致的翻了幾頁,說:“北英王陛下真是有心了。”

李承景將手邊的茶遞給侍從,讓人拿下去熱一熱,順便再帶一只玉杯進來。

聽到他說得話,雲昔點頭,嗅了嗅空氣中的香味,拒絕道:“陛下不必客氣,路上我已經喝了很多茶水了。”

“昔兒,喚我阿景,我們何時這般生疏。”

李承景站了起來,與雲昔面對面,一臉受傷的看著雲昔,卻始終掛著笑容。

雲昔覺得真奇怪,難道所有人都喜歡掛著笑容來偽裝自己。就連陰狠聞名天下的北英王都面含微笑,心不跳。

“陛下找我過來不是為了敘舊的吧。”

李承景聽她這麽一說,卻也沒生氣,卻突然捂住手臂,強顏歡笑。

雲昔看著他手臂滲出的血,又想起了昨晚瑾禎滿身是血的倒在懷裏,心裏著急的想要去看看瑾禎。

見他皺眉,身旁的侍從都被支走了,手袖不停的滴血。

看來是傷勢覆發,越來越嚴重了,沒想到他也受傷了。雲昔記得,昨晚上,尊凰帝姬抱著他緊緊的,似乎給他添了不少麻煩。

李承景用商量的語氣小心的詢問雲昔,生怕嚇著她:“昔兒,來幫我上藥好嗎?”

從進來到現在,他一直沒有用身份去命令他,而是用兒時的昵稱你詢問,他還是那位嗜血的北英王?雲昔不禁疑惑。

雲昔拿過放在手邊的繃帶,將他扶到一旁的軟榻上。

小時候,瑾禎和李承景經常受傷,每次都是侍女醫師包紮,雲昔哪裏知道怎麽弄,她只看過而沒有親身實驗過。

李承景準備褪下外袍,將帶血的衣服脫下,雲昔識趣的轉過身去,打算著出去找他的侍女。

“等等,昔兒,你幫我就可以了。”

聽這話,雲昔楞住了,不知所措的站在那兒。

悉悉索索的脫衣服的聲,讓雲昔禁不住緊皺秀眉。

“轉過來吧!”

此時的他褪到只剩褒褲,身材很好,右臂上一道流血的疤甚是惹眼。身上流著細密的汗,額頭的青筋暴起,似隱忍了很久。雲昔看著他,咽了咽口水,尷尬的又重新捂住眼睛。

不得不說,李承景這般模樣很惹火,聽聞李承景不沾女色,每日晨起練武,連皮膚都保養得這麽好。

雲昔閉著眼睛一路過去,踩到地上的衣服,嚇了一跳,接著碰到軟榻的臺階,身體一歪,眼看著就要撞上地面。而她又不會武功,只好任由身體傾斜,緊閉著雙眼,打算與大地來個親密接觸。

“昔兒。”

察覺自己是被人抱住了,雲昔睜開眼睛,李承景放大式的俊臉就在眼前,皺著眉頭。雲昔看到他的傷口流血不止,也不再耽擱,趕忙起身,也顧不得男女授受不親。

擦完藥,侍女從門外送來衣服,服侍李承景起身穿衣。雲昔低著頭,小小的松了口氣,卻是弄不懂李承景到底什麽意思。

“既然陛下沒什麽事兒,民女便告辭了。”

雲昔行了禮,緩緩退後,手已經觸到了房門,身後的李承景突然竄過來再次拉住了她。

這次是輕輕地,不像在帝宮那般急躁。

雲昔知道李承景想要說什麽,但是她不想聽,重重地甩開他的手,退後一旁,恭敬的笑著說:“男女授受不親,陛下,請自重。”

李承景剛想將她拉回頭,卻發現不遠處款款走來一位雍容華貴的女人。

李承景笑了笑,揮手讓雲昔退下,心裏卻十分不甘心,今日本來是想將雲昔留在身邊,卻被不速之客給打斷了,想著,算了,他並不想讓雲昔置身於危險之中。

梓墨和書畫跟在身後,卻並不知主子在書房幹了些什麽。

與尊凰帝姬錯身而過,雲昔留意到來的是尊凰,就想到蘇珂與自己說過,雲羅公主這次的目的是拉攏一個勢力為她賣命,看來她想依附的勢力是北英國。

李承景重新掛上假笑,恭敬的將尊凰帝姬邀請到前殿。

梓墨嫌棄的看著那邊的尊凰帝姬,憤憤不平的說:“真惡心,北英王一定不會喜歡這樣的人。”

雲昔笑說:“那可未必,若是這樣能夠不費吹灰之力得到天下,我想是人都會如此選擇,包括我。”

說完,卻又是苦笑,這場刺殺來的巧妙,不知他是為了救我受傷,還是為了取信我而付出代價。

“走吧,去東秦驛館。”雲昔只楞了一會兒,便徑直走出了北英驛館。她以為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來北英驛館,卻沒想到在不久的將來,她還會來北英驛館,當然這是後話了,到時皆是物是人非。

雲昔一出門便撞來了一個小孩子,梓墨一手將其拎起,說:“你是誰家的孩子,怎麽這麽不小心!”小孩衣衫襤褸,手中緊緊的抓著幾個包子,滿身是傷,見撞到的是個達官貴人,連忙手抱手的求饒,身子在寒風不停的顫抖。

書畫抱過孩子,脫下風衣,蓋在小孩的身上,不遠處,還有叫罵聲,是一位婦人。

只見她手裏拿著棍子,穿著粗布衣裳,腰間系著麻繩,像是某個人家做雜物的媽媽。

她揮舞著棍子,對著近前的小孩沖過來,“你個小兔崽子,偷吃包子,還跑。”

看到雲昔身著華服,貌美如花,站在北英驛館門口,心裏想著雲昔定是貴人,把棍子扔到一旁,拎起小孩子的衣領,準備將他提走。

厲聲厲喝道:“這個兔崽子,看我回去不收拾你。”

那小孩還是抓著包子不放,清亮的眼睛始終盯著雲昔,一直不肯走,任由婦人怎麽踢都不走。

雲昔心有不忍,出口問道:“您是這孩子的父母?”

婦人一聽,來了火氣,說:“是啊,這孩子偷我家的包子,我讓他給我們家做工。”

雲昔笑著說,明媚的聲音讓小孩定了心:“那我向您買這個孩子,你看如何?”

這孩子眼神中透著骨子的貴氣,所說有緣,這孩子撞上雲昔倒還是有些緣份的。

婦人審視的看著雲昔,眼前的小姐,長的沒來由得漂亮,她可是看過尊凰帝姬這個天下第一美人的,卻發現眼前的小姐比尊凰帝姬還要好看,尤其是她有些一雙清明溫暖的雙眸。

一聽有人要買他,婦人笑的諂媚,糾纏說:“這兔崽子在我家偷吃包子,還弄壞了我家的柵欄,不知道小姐賠不賠?”

雲昔淺笑,含苞待放如盛世的繁華:“好。”

婦人豎起三根手指頭,示意雲昔她要這個數,不知她給得起嗎:“我要三百兩。”

聽到婦人的要求,梓墨瞪大雙眼,驚訝地說:“三百兩,你打劫呀。”

雲昔點頭,看了一眼書畫,承諾說:“好,我給你五百兩,買兩個孩子。”

小孩拿著包子,明顯拿了一雙,這就說明,他還有一個妹妹。他雖然不說,但以雲昔聰明的腦袋一定能夠想明白。

“好,成交!”婦人很開心。笑的合不攏嘴,招呼著雲昔去她們家。

果不其然,剛進屋子,那小孩便抱起角落裏瑟瑟發抖的女童跑回雲昔身後。

雲昔突然有些感慨,這兩個孩子定是流浪到豐都,沒錢用沒地方住,人生下來,命運就會開玩笑。雲昔從小失去了父母,卻得到了一個可愛的外公。而他們卻只能靠偷,施舍度日,讓她不由心酸。

書畫掏出銀票,數了五張給婦人,婦人喜滋滋的走了出去。

梓墨一臉不耐煩,捂著嘴巴說:“小姐,這裏味道太難聞,我們回去吧。”

雲昔不理梓墨,蹲下身子,溫柔的拉過男孩的手,發現他手上還有舊傷,“和我走,還是待在這兒。”

女童驚恐的看著雲昔,顫抖的雙手突然抓住雲昔的衣裙,讓書畫和梓墨一陣驚,還以為這個小女孩要傷害主子。

男童猶豫了,低著頭沈思。小女童卻笑著握住雲昔的手,甜甜的笑了,說:“漂亮的姐姐,我們能跟著你嗎?”

雲昔揉了揉女童的頭發,空氣中瞬間又是一股酸臭,再看向男童,發現他輕微的點了點頭,心裏依舊疑惑,為何雲昔會救他們。

書畫拉著兩個孩子走了出去,發現空氣不是一般的好。

雲昔吩咐說:“我去瞧瞧瑾禎,書畫,你把這兩個孩子帶回來洗漱休息。”

書畫點頭:“是。”便拉著兩個孩子上了馬車。

梓墨捏著鼻子,嘟著嘴巴,說:“小姐,萬一這兩個孩子是壞人該怎麽辦?”

“我相信他們。”雲昔搖了搖頭,率先走出了那所院子。

而梓墨卻還在想,待會兒回去一定要找人去查查那兩個孩子的身份。回頭忘了一眼破舊的院子,一言不發的跟在雲昔的身後。

進入東秦驛館,似乎這些人早就預料到雲昔會來,大開著大門,裏面的人還邀請雲昔走進來。

依舊是上次來請自己的富貴,長相清秀,卻取了個庸俗的名字,雲昔按照他的指引,走進驛館,不同於北英,東秦更顯低調。

☆、瑾禎傷勢

瑾禎,東秦的世子,東秦王最小的兒子,名無極,長孫無極,字瑾禎,取自尊玉吉祥,希望他長壽且安康。東秦的人會自號,封字,在別的國家卻不是這樣,這也是為何東秦的勢力強大,大概因為他的文化素養高。

不同於北英,東秦更偏重於清雅,雖然是初春,但滿眼的綠色著實讓人眼前一亮,這也多虧了這東秦驛館裏的花匠,雲昔就不信瑾禎自己能夠做到這一點。

富貴瞧著未來的女主人,心裏那叫一個激動,只要女主人來了,相信主子的傷病很快就好了。

雲昔擔心瑾禎的傷勢,淡淡地詢問說:“阿禎傷勢如何了?”

富貴拉下臉來,一副悲傷的模樣,怪聲怪氣的說:“小姐你知道啦,怎麽這麽快…”疑惑片刻,又繼續說,“殿下他一直昏迷不醒,神醫說,殿下傷的太重,恐怕一時半會兒還不能脫離危險。”

雲昔驚訝地瞪大美眸,再次確認的看著富貴:“怎麽這麽嚴重!”

也無心觀賞府中的美景,雲昔加快了腳步。

而瑾禎的寢室內,滿滿的是侍臣,走來走去,嘴裏不停念叨著。宮裏的太醫低頭羞愧的站在一旁,拉起的簾子裏若隱若現著一個人影。可以看到室內清一色的都是男子,個個臉露憂色。

雲昔進屋時,侍臣正從屋內搬出一盆血水。

剛準備進去,一道厲聲踏破空氣,“你是誰,竟敢私闖東秦驛館。”

雲昔行了禮,解釋說:“我來瞧瞧世子的傷勢。”

侍臣推搡著雲昔,嘴裏說著:“殿下正在換藥,請您先回去吧。”

富貴從一旁錯身走過,與雲昔並排,聽了侍臣說得話,頓時來火,俊秀的臉上滿是怒意,冷聲說:“大膽,連這位小姐你都敢攔在外面,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侍臣見到富貴,忙點頭哈腰,一諂媚,討好道:“不敢不敢,大人寬宏大量…”

“好了,下去吧…”

富貴沒有讓他把話說完,就不耐煩的讓他下去了。待他走遠,便笑著對雲昔做手勢,請她進去。

雲昔踏入房門,發現很多人站在兩邊,還不停絮絮叨叨,於是吩咐了梓墨和書畫,原地等著,她去看看。

屋內光線柔和,頭頂的夜明珠似是南成生產的極品夜明珠,床上的簾子被拉起一角,自裏走出了一位俊秀的男子,手裏拿著一卷帶血的布帶子,轉身看到雲昔,微微點頭,隨手抓了身旁的衣物,就往床上正趴著的瑾禎身上扔。

只聽床上一陣呼氣,嘴裏還說著:“百裏墨,你找死啊!”

百裏墨對著雲昔笑了笑,招手喚她過來,臉上一點都沒有擔憂瑾禎的樣子。

雲昔見著熟人,也回禮笑了,笑如曇花,溫暖靈動,輕聲開口:“墨,你也在豐都?”

一聽雲昔的聲音,床上就有了動靜,一副急吼吼的樣子。

百裏墨將止血針放回醫藥箱,緩緩放下卷起的衣袖,漫不經心的說:“路過豐都,正好阿裴生病了,所以在此停留。”

雲昔點了點頭,走上臺階,剛準備掀起簾子,百裏墨連忙阻止,說:“雲昔,你怎麽到豐都來了。”

見他一臉疑惑,雲昔想了想,柔聲道:“早聞帝都的景色優美,想來看看。”說完笑了笑,“阿裴怎麽樣了?”

“能吃能跑還能跳,好著呢。”百裏墨一臉幸福的盯著腰間的荷包,嘴上卻不饒人。

看他如此,雲昔也沒多問,只問了他瑾禎的情況,剛說完,一只手便將她拉了進去。

百裏墨意味深長的笑了笑,忽悠著屋內的太醫大夫們出去,留點時間給這倆人,他也好回去找找他家的磨人精。

雲昔被瑾禎一拉,沒做好準備,便倒在床上,見瑾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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