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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身而上,她就傻眼了,一朵紅雲漸漸浮上臉頰。

故作推搡,怒氣騰騰的說:“你這是幹什麽,快給我讓開。”

瑾禎一下子軟倒在雲昔身上,嘴裏含糊著說疼,沒辦法,雲昔只好任由她躺在身上,推也不是,讓他安心的枕著也不是,索性一手拖著他的膀臂,一手輕輕地挪動他。

瑾禎靠近她的脖頸,吐氣如蘭:“昔兒,你好香呀!”

雲昔沒好氣的瞥他一眼,怒氣沖沖的說:“你這是胡鬧。”

勉強撐起身體,瑾禎依舊禁錮著雲昔,不讓她動一分。

看著她姣好的容顏,如月般輕柔的眸子,他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棄她,即使拿這天下來換,也在所不惜。

雲昔見他看著自己不說話,頓時沒了火氣,柔聲說:“傷口還疼嗎?”

聽她這麽一說,瑾禎立刻笑顏如花,故作忸怩,說:“當然疼了,百裏墨那個老匹夫,居然不給我麻醉草,看我好了,不拆了他和顏裴建的房子,不掀了他老家,哎呦,我的背。”

雲昔以為弄疼了他,皺起了秀眉,瑾禎見了,突然嚴肅起來,撫平了她的眉頭,溫柔的靠著她的臉,動情的說:“昔兒,只要你沒事兒足矣,下次不要再冒險了,好嗎?”

她點了點頭,柔聲道:“你是不是跟蹤我?”

瑾禎受了冤枉,拉長了臉,不高興的說:“昔兒又冤枉我,我們十年沒見,信任度就這麽低。”

覺得差不多了,瑾禎翻身端坐,邪邪的看著雲昔緩緩起身,拉了拉胸前的衣裳,一臉正經的說:“十年,恐怕沒有吧,世子殿下天天派人去看我,有時候還親自去,你當我那些暗衛是擺設嗎?”

剛準備動真格的生氣,瑾禎突然皺眉,像是傷口裂了,緊閉著眼睛,一副很痛苦的樣子,雲昔看著心裏著急,卻又無濟於事。

於是微微扶著瑾禎,讓他能夠支撐住,隨即擔憂起來:“阿禎,你怎麽了,是傷口又裂開了嗎,我幫你叫太醫好嗎?”

偷偷擡起頭,看到雲昔緊張的樣子,瑾禎瞬間開心起來,他這次受傷也值了。

雲昔瞥見了他的眼睛,發現他在耍自己,頓時生氣道:“你騙我…”

“昔兒,我是真傷的很重,不信你看。”

說著,瑾禎就故意落下外袍,露出裏衣,還抓著雲昔的手,想要一親芳澤。

軟玉溫香,在側在懷,無奈就是有那麽多打斷春宵美景的人,門口突然響起敲門的聲音。

是瑾禎的暗衛紫魅熬好了藥,正在門口候著:“殿下,您的藥好了。”

她剛到門前時,發現沒人進出,以為主上睡下了,才輕輕詢問道,卻不知她口中的主上已在內心暴跳如雷。

雲昔聞聲微微錯開,掛上淺笑,淡淡地說:“殿下好雅興,還以為殿下是斷袖,沒想到是金屋藏嬌。”

瑾禎翻身而坐,整整衣裳,邪笑道:“昔兒是在吃醋嗎?”

說完,不忘朝門口看去,卻看到楞在一旁的紫魅。

而紫魅聽到裏面有聲音,便沖了進來,就看到主上坐在床上整理袍子,一名女子側著身子,半個側臉說不出的清麗脫塵。

瑾禎在看到紫魅的瞬間,冷下了臉,又看了看雲昔,發現她並沒有什麽異樣的表情,而是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瑾禎撇了紫魅一眼,示意她趕緊出去,而紫魅卻始終看著雲昔,一分不讓,瑾禎冷道:“紫魅,你不經通報,私自闖了進來,自行去領罰。”

“魅兒只是聽到殿下房間裏有其他人的聲音,一時著急,並非擅自,請殿下恕罪。”紫魅急忙跪下求饒,她可不想進黑堂,那裏處罰人的手段,她不是沒試過,她不想像阿香姐那樣被折磨到死。

雲昔沒有去看紫魅,而是自顧自的坐了下來,聽到下面人聲音中帶著些許顫抖,於是出聲維護說:“既然人家紫魅姑娘都說不是故意的,那就得饒人處且饒人吧。”

瑾禎聽了雲昔的話,不由再次調侃說:“昔兒這是在要求我做什麽嗎?”

“那是你的意思,也是你的人,與我有什麽關系。”

雲昔突然撇的幹幹凈凈,又把話題拋給瑾禎。

瑾禎厲聲厲喝道:“那便去領罰吧。”

看出主上身邊那個女子的作用,紫魅再次祈求道:“昔兒小姐饒命,昔兒小姐恕罪。”

雲昔轉身,看見跪在地上的女子,一身紫衣翩翩,低著頭也難掩其中的美貌,是個有慧根的女子啊。

心想可惜,她不是沒聽過東秦懲罰人的手段,這樣貌美的女子恐怕也不想這麽早就香消玉殞吧,低低開口說:“阿禎。”

瑾禎聽完,甚是開心,對著紫魅揚手說:“還不把藥放下滾出去。”

紫魅點頭恭敬的將藥放在地上,走了出去。

輕輕關上房門,握緊了雙手,卻未瞧見躲在一旁的梓墨卻看透了一切。

紫魅好奇屋裏的女子到底是誰,居然能夠讓主上改變主意,讓主上輕易露出本來,難道她就是主上口中的昔兒…

雲昔將藥端給瑾禎,卻反被他一把抱住,藥全灑在了地上,雲昔楞住了,瑾禎用的勁很大,讓她心安。

瑾禎不再邪笑,而是發自內心的淺笑,清雅宜人,絕世公子,是雲昔對他的評價。

抱著雲昔,瑾禎也安靜下來,突然說:“昔兒,留下來陪我吧,我不要你再離開我。”

雲昔沒有說話,也沒有回應瑾禎,任由他抱著,也不掙紮,也不反駁。她想著就讓他抱會兒,也許這是唯一一次沒有算計的擁抱。

房內的暗衛看著雲昔與瑾禎相擁,卻不能互相承諾,這是一份掙紮,更像是一份人世的滄桑。

主上的藥灑了,暗衛趕忙從小門處溜走,準備再給主上準備一碗。

而在另一個角落,同樣站著一個人,看著他們相擁,不服氣的握緊了雙手。

☆、舊臣覆位

從東秦驛館回來,已經是酉時,天已全黑入夜。

豐都的花街卻是非常的熱鬧,燈紅柳綠,又是一年春花爛漫時。

“蘇公子,您來啦,姑娘們還不出來迎接。”花街上最大最豪華的花樓當屬軟玉樓,樓裏有幾十個媽媽,門口的接客媽媽正拉著蘇珂往裏走。

蘇珂明顯喝了酒,卻十分清醒,俊美的臉上揚著笑,像是受了情傷般難受。

他勾住老鴇的脖子,笑道:“把樓裏的姑娘都叫出來。”邊說邊從懷中掏出一沓銀票,扔給老鴇,自顧自的走上樓。

老鴇看著錢,臉都笑成了菊花,邊招呼著來往的客人,又吩咐了下人去把樓裏的四大花旦,妖姬花魁,還有長的清麗的丫頭都給叫去。

蘇珂走進雅間,拿起桌上的酒就喝,本就千杯不倒,讓他著實難受,故作瘋狂,也許能夠消磨心中的苦悶。

他知道那東秦世子武功絕對在剛剛屋內的眾人之上,他是在做給他們看,又像是真情,卻又想是算計。而雲昔,豈是那種庸笨之人,如若不是心中有他,又怎會看不清楚其中的騙局。

蘇珂喝著酒,這邊也來了十幾個姑娘,有妖媚,有清秀,有羞澀,亦有脫塵的。他卻一個都不感興趣,單單讓她們離他遠點。

四大花旦,是豐都的名妓,花旦之首名為清蓮,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

只見她緩緩靠近並討好的說:“公子怎麽叫來了姑娘,都不享用。”

語落,拿起手邊的青瓷酒杯,靠近蘇珂,柔聲道:“公子受了情傷,跑到這兒來療傷?”

一旁站著膽大的姑娘紛紛哀嘆:“是哪家的姑娘居然傷了咱們的公子心。”

蘇珂笑了笑,掀了桌上的酒水,看著周圍的各有各色的美人,從中挑了個與雲昔相像的人,也不放肆,而是讓她坐下彈琴。

姑娘們被嚇著了,站著不敢動,坐著不敢站,一看眼前的公子,身上華衣,定不是一個能惹的角色。

蘇珂聽著琴聲,不由癡癡的笑了。

“讓本公子進去!”門口傳來不速之音,許是老鴇沒有談妥,下一秒,門被狠狠的踢開,變成了一推爛木頭。

老鴇捂著頭一臉痛苦的說:“我的天哪,天吶,我說,大公子,你發什麽瘋…”

剛要說下去,那人自懷中掏出銀票,在手上轉弄了幾下,扔給老鴇,讓她找人來修門,務必在門上先訂個簾子。

蘇珂看向來人,也不理睬,繼續坐在殿堂裏悶悶的喝酒,但卻也知道來者不善。

那男子著一身黑衣,許是地位尊崇,周身用金線繡成仙鶴,臉上禽著笑容,長的秀氣,卻透著骨子邪氣,像極了那東秦世子。

想到這兒,蘇珂禁不住的生氣,再一次掀了桌子。

那男子瞧見,稟退了一群清倌,紅女。

幽幽的走到蘇珂身邊,一雙眼睛始終盯著他,蘇珂雌雄莫辨的臉上閃過一絲殺意,默默盯著他靠近,直到扶住自己。

蘇珂今日一襲紅衣,幹凈利落,只因她說,她喜歡他著紅衣。

那人似是一眼道破了蘇珂的身份,斜著眼睛說:“這不是蘇老板嘛,都說蘇老板不沾女人,不沾酒水,沒想到你也有今天。”

蘇珂笑了笑,用鄙視的眼神撇了那人,陰陽怪氣地說:“大公子笑話了,在下不才,遇上了些煩心事兒,不像清心寡欲的大公子,為找男人發愁。”

大公子是他的代稱,不因他是盛天丞相安卿的兒子安之諾,而是他獨有的斷袖之癖!整個豐都都知道的事情,蘇珂不會不知。

安之諾聽了蘇珂帶有諷刺的語句,非但沒皺眉,還不由分說的搶過蘇珂手裏的酒瓶,笑容堆了滿臉,好一副欠扁的模樣。

蘇珂抹了一把嘴,退開半步,與他平視道:“大公子莫非是看上在下了?”

青樓莫名的氣氛讓安之諾的臉上浮起了紅暈,蘇珂看到了那片詭異的紅,抽了抽嘴角,酒醒了大半,默默下吞了口水。

背後的紅綢微微飄動,窗外是迤邐的燈紅酒綠,熱鬧的花街柳巷,勾纏著萬家燈火的通明。

蘇珂整了整衣袖,對安之諾冷眼笑了笑,而在安之諾的眼裏居然是冷艷的美人。

踢了踢地上的碎片,蘇珂搖搖晃晃的打算走出去,背影筆直卻讓人心疼。

安之諾哪會那麽容易放開那樣的美人,早在蘇珂出現在豐都的時候,他就看中了他。

突然似想到了什麽,安之諾臉上揚起了十分燦爛的微笑,刺眼程度比擬光耀的太陽。

看著蘇珂走遠,安之諾執起剛扶蘇珂的手,親吻手背,聞了聞蘇珂的香氣,獨有的香檀,帶著淡淡的酒氣,讓他心醉,神迷顛倒不由低語道:“我們會再見面的。”

雲昔剛回到逍遙客棧,就看到兩個梳洗打扮好的孩子,正是她在路邊買來的那兩個孩子。

男孩子有著一雙丹鳳眼,模子相當好,將來也定是一位翩翩佳公子,女孩子長的清秀粉嫩,兩人都不像是平民家的孩子,應該是某個落魄貴族的公子小姐。

雲昔接過書畫遞來的水,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說:“阿珂呢?”

樺漠一旁溫聲解答:“蘇公子在小姐出門之後也出去了。”

雲昔點了點頭,喝完了杯中的茶,隨梓墨上了樓。

第二日一早,屋外就格外吵鬧,梓墨微微推開窗戶,街道上人群湧動到一個方向,像是有目的性的追隨。

雲昔喚來了梓墨,梳洗穿衣之後,才緩緩道:“外面出了什麽事兒?”

“聽說,雲羅公主重用了前朝的元老大臣,說是舊臣覆位,大家趕去好湊個熱鬧。”梓墨候在一旁恭敬的說道,“像是小姐提起的那位耿大人。”

雲昔笑了笑說:“哦,是嘛。”

幾天前,她就準備好了這一切,剩下來的事情只待時間就好。

較為昏暗的大殿中站著一襲暗紫金邊長袍的清冷男子,只靜靜的站著,風華無限,周身清冷的氣息卻讓整個空間都感覺受到了寒襲,身後跪著兩個著黑衣蒙面的人,兩人顫抖著,都不敢去看頭頂上的那人。

清冷男子帶著面具,只露出一雙清明的淡眸,看在眼裏讓人心寒。

男子冰冷的語氣讓本就冰涼的宮殿更為寒冷,仿佛透風般冷漠:“聽說耿君銘覆位了?”

跪在地上的兩人聽了這話,同時匍匐在地上,低低求饒:“主上饒命,屬下盡力的去查了耿君銘的下落,直到有一天下午有一輛普通的馬車行至他曾經落腳的地方,然後又是一隊人馬攻向我們這邊,之後我們再去追那輛馬車,又是一群人阻攔,再然後我們就是失去了耿君銘再一次的下落。是屬下的無能,請主上責罰。”

被喚作主上的男子淡淡地掃了地上兩人一眼,隨後擡步緩緩走了出去,而空中卻飄來了一段話:“自己去暗堂領罰。”

兩人松了口氣,恭敬的退了出去。

男子突然憑空向暗中說了一句話,如沐秋雨般瑟瑟:“好好跟著奉家小姐。”

隨後一連串的冷笑讓人毛骨悚然。

雲昔正悠閑地喝著茶,房門被重重地推開,雖然沒有壞,卻也想一片枯木一樣掛在門沿上,看來是又要找人修一修了。

落桐與秋梧現在一旁剝著桔子,臉上滿是羞愧,弄壞門不是她們的本意,只是想快點見到主子,所以沒註意力道。

看著兩人低著頭站著,雲昔皺了皺眉,兩人從小跟著她,雖然沒有梓墨和書畫久,但卻是武藝出眾。

她倆作為她身邊的活寶,平日裏也少不了歡笑,都說孿生姐妹心有靈犀,默契十足。雲昔卻覺得她倆做壞事後的行為一模一樣。

雲昔接過她倆遞來桔子,徐徐開口道:“你倆不好好在渝州待著,跑過來做什麽?”

二人相看一笑,容顏相近,卻各有千秋的臉上露出喜色:“蘇珂少爺說你在豐都十分危險,所以讓我們過來幫你。”

“蘇珂現在在哪裏?”雲昔楞了楞,隨即疑惑道。

按照蘇珂的辦事效率,不可能如此之慢。

落桐嘆了口氣,看著主子沒心沒肺的臉上沒半分的擔憂,有的只有歲月美艷讓她顯得更為魅惑,誰說她和姐姐是修習媚術的,主子更像無術自成的嫵媚妖嬈。

秋梧拉著落桐退了出去,留下一臉疑惑的雲昔幹瞪眼。

落桐被強行拉出,頗有些生氣,皺著眉頭對著秋梧說道:“姐姐,蘇公子喜歡主子,我應該讓主子知道啊!”

“你怕是喜歡蘇公子吧!”秋梧明了落桐的心思,戲謔道,“若是你真想幫蘇公子,那就不要多管閑事。”

落桐撇了撇嘴巴,揉了揉頭發,裝成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看著秋梧,她實在不是故意在主子面前失禮的,今天早上接到消息,蘇公子去了花街青樓,這怎麽能不讓她嘆息呢。

秋梧搖了搖頭,轉身進去了。

剛一進去,雲昔就追問道:“你倆在外面說什麽悄悄話呢?”

“沒什麽!”秋梧掩飾的很好,隨後又問道,“主子做事一向有規有矩,而秋梧有一事不明。”

雲昔楞了楞,秋梧素來平靜,大家閨秀,與落桐最大的不同就是不多嘴,做多事,“說吧!”

“主子,為何要請回耿大人?”秋梧突然嚴肅道。

雲昔盯著秋梧,卻不知該說些什麽,她一如既往的安寧卻又像是還沒有暴起的風浪,處處透著敏銳的嗅覺,讓雲昔讚賞道:“秋梧,四個丫頭裏就屬你最聰明。”

“沒錯,請回他確實沒有大用,但他是能夠牽制雲羅的唯一一個人,而且對於進軍豐都有一大助力。”

秋梧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對於她來說主子的決定讓她很費解。

☆、撞進帝宮

短短幾日,朝中局勢巨變,各國諸侯世子該走的都走了,唯獨剩下養傷的東秦世子,和做客的北英王,形成了微妙而詭異的風向。

清晨露水清香的氣息讓人心曠神怡,豐都秀麗而堂皇的建築卻又讓人不由心慌,風吹草嘆息,噠噠馬蹄聲帶著銳利的吵鬧聲駛向雲昔所在的逍遙客棧。

而墜都早早的就候在雲昔的身邊,悠悠然的替她烹茶,茶香溢滿了廂房,逍遙客棧裏唯一的客人卻是如此的淡定自若,喝喝茶,看看書。

雲昔透過窗外,瞧見了帝宮的天空,嘆息著天要變了。

墜都在一旁凝視著雲昔,早就在他進來之前,雲昔就說過:“該來的總會來的。”

果然外面出現了混雜的吵鬧聲,官兵怕正在一間一間的搜人。

雲昔面上蒙著面紗,看不出表情,卻依舊能夠感受到她身上森冷的氣息,淡淡掠過墜都,柔聲道:“阿墜!”

墜都得令,消失在原本不算冷清的雅間中,雲昔凝著呼吸,手持書卷。

不著片刻,那搖搖欲墜的房門就正式倒下了,而且碎了個徹底。

一群身穿深藍官兵服的小卒沖了進來。

為首的人意氣風發,看到雲昔後,上下打量一番,說到:“這位小姐可否隨我們走一趟?”

雲昔鎮靜地看了一眼屋內的人,淺笑嘻說:“將軍怕是搞錯了,小女子剛來豐都不久,何以見得小女子能和將軍走一趟?”

“蘇珂叛國通敵,安宰相奉命捉拿,查封他名下的財產!”被喚作將軍的小兵隊長頓時來了氣焰,不卑不亢的看著雲昔說道。

雲昔放下手中的書卷,拿起案前的茶杯,抿了一口,說:“將軍怕是弄錯了,蘇老板怎會叛國通敵呢,據我所知,蘇老板安分守己,近幾年給帝主收集不少美人,財寶。”

小兵隊長見雲昔搬出了帝主,他也不好再辯解,只好強硬的說:“這,本官就不知道了,等小姐到了丞相府上自會知曉。”

雲昔不知道現在蘇珂在哪裏,不過可以斷定的是昨天在北英驛館,她肯定觸了那尊凰帝姬的黴頭,否則這安丞相也不會抓一位做客的客人。

隱匿在四處的暗衛紛紛向著自身的任務出發,因為他們知道主子不會有事兒。

雲昔出了逍遙客棧,便接收到來自兩旁看戲老百姓的指指點點,大街上也貼了告示,說什麽蘇珂叛國通敵,要收繳其名下財產。

而雲昔不過笑一笑,畢竟她是唯一知道蘇珂有多富有的一個人,要想收繳全蘇珂的財產,除非動國之根本。

那小兵隊長走在前面,雲昔走在中央,一副施施然的悠閑,蒙著面,一襲白衣勝雪,周身環繞的均是高貴冷艷的氣息,讓眾位看戲的觀眾頗為讚賞,紛紛惋惜這樣的妙人怎會作出叛國通敵的事情。

在十五年前,雲昔也曾看過□□於街頭的犯人,但那都是人人喊打的對象,而今日,雲昔卻成了膜拜的對象,這也讓走在最前的小隊長頗為酸澀。

因為有時候他們押送犯人,都會被誤傷,只是近幾年來,朝廷日漸衰敗,誤抓好人,現在街道上都沒有了那些憎惡極深的旁觀者了。

豐都就那麽大,除卻帝宮,就還有百裏的地盤,很快,雲昔就走到了丞相府專有的地牢。

雲昔楞了楞,淺談:“敢問將軍,小女子犯了何罪?”

“小女子只不過是個過客,又為何要受牢獄之災?”

小兵隊長被說得已經楞在當場,嗯了半天都沒說出半句話。

“耿大人到!”悠揚的聲音讓人耳膜都受到了侵擾,雲昔望向聲源處,果不其然,新官上任三把火,何況老臣覆位。

這裏還算是丞相的地盤,耿君銘能夠到這兒也算是他的本事兒。

耿君銘撫摸著胡子,臉上無光,嚴肅的看著對峙的幾人。

那小兵隊長聽見那隨從喊的大人,也跟著喊了聲大人,隨後恭恭敬敬的退到一旁。

耿君銘用威嚴四射的眼神掃過當場,最後落定在雲昔身上,緩緩穿過眾人,對著那看似官位高點的小兵隊長說:“這賣國通敵可是不小的重罪,這相關人犯老夫就先帶走了。”

小兵隊長一聽來人要帶走丞相的犯人,生氣的站了起來,攔著耿君銘不讓其過去:“丞相要的人,大人可莫要自毀了前途。”

耿君銘笑了笑,本就蒼老的臉上滿是不屑,聲音意味雋永:“安卿那老匹夫要人就親自向我要,老夫等著他。”

雲昔面紗下的嘴角微勾,眼睛微彎,美人笑顏,傾國傾城。

盛天如今的丞相安卿是耿君銘的門生,當時耿君銘不是很看好他,沒想到先帝去世後,雲羅公主會重用他,更沒想到安卿會當上丞相,今日他覆位之際,此人還說他壞話,真是不可饒恕。

“這位大人可別怪屬下的人劍走偏鋒,大人小心了…”那小兵隊長也是一個人物,竟與耿君銘叫囂,“兄弟們,給我上。”

耿君銘自懷中掏出令牌,本還打算沖上去的人腿一軟,紛紛跪倒在地,匍匐的像個□□。

於是耿君銘很輕松地就將雲昔帶走了。

拂面而過的春風,正如當年散步花園的景象,亦如現在,耿老在前,雲昔在後,幫她擋著風。

耿君銘邊走著邊搖了搖頭,待走出安丞相的勢力範圍,他才擡起十分老態的臉,汙濁的眼睛卻是清亮的:“小昔呀,你怎麽這麽不小心得罪了尊凰帝姬?”

雲昔笑了笑,知曉周圍全是雲羅公主設下的探子,也不道破,假裝成親昵的樣子靠著耿君銘:“爺爺,孫女哪裏知道怎麽得罪的尊凰帝姬殿下,謝謝爺爺來救孫女。”

耿君銘敲了敲雲昔的額頭,往前走去。

“你啊,待會兒進宮記得要向帝姬殿下賠罪。”

“好,聽爺爺的話。”

雲昔點點頭,漫步跟著耿君銘的步伐。

不遠處,緩緩有轎子駛了過來,轎身黑金,一看就是貴族的轎子,轎延鑲嵌的寶石閃閃發光,拉車的竟是一匹汗血寶馬,雲昔不由讚嘆道:“爺爺終於想通了?”

“要過這般奢靡的生活?”

耿君銘恨鐵不成剛的又敲了一下雲昔的頭,慈愛的說:“是啊,小昔又來調侃爺爺?”

雲昔急忙揮手,不敢不敢。

上了馬車之後,耿君銘突然變得嚴肅起來,待雲昔坐穩車中。

他便說道:“帝姬殿下,你怎會這般不小心,昨天假的尊凰帝姬大發雷霆,說是要抓到你試問。”

雲昔淡淡的點頭:“昨日在北英驛館偶遇她,她派人跟蹤了我。”

耿君銘本就粗糙的手握得緊緊的,擔憂的看著雲昔道:“那你就這樣讓她派人跟著你,若是暴露了身份,那該如何是好,如今天下都知得到了尊凰帝姬就等於得到了盛天,得到了主權。”

雲昔點頭,卻笑而不語。

“老臣希望殿下保重自己的性命,否則九泉之下的帝主帝後該如何安息。”耿君銘嘆了口氣,皺著眉頭仰天閉上了眼睛。

看到他如此,雲昔卻依舊淡淡的回道:“放心好了,她還不敢拿我如何。”

“希望如此吧!”耿君銘聽天由命的搖了搖頭,對於這個小主子,他比誰都珍視,把她看作孫女,那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嬉鬧的巷間依稀處,恍惚流離眸色濃。

下了馬車,耿君銘象征式的握著雲昔的手,走到白虎門前,一位俊朗且談吐不凡的人攔住了二人。

將軍意氣風發,亦如當年那滿目春風的耿相,耿君銘見到眼前身高八尺,英武俊美的男子,微微楞了楞,蒼涼渾濁的眸子中有著片刻包含自己心思的眼光流過。

轉頭看了看雲昔,見她沒做任何表示,隨即也笑開了,將腰牌送與小將,便同這名看守城門的將軍攀談道:“這位將軍想必就是威名遠揚的上將軍裴風巖吧,恕老朽眼拙,這城門看護本不應是位高權重的上將軍吧。”

裴風巖將手中長矛交給一旁的官兵,接過小將手中的腰牌,向著耿君銘拱手道:“小人竟不識耿老先生,請先生不要怪罪。”

“近來刺客猖獗,帝主讓我等在此守候,也好保全宮中尊貴之人的安全。”

耿君銘點了點頭,接過腰牌,老氣橫秋的臉上掛著笑,掠過裴風巖,毫不猶豫的走入大門。

雲昔跟在後面,待走到裴風巖的身邊,適逢擡頭,和他的目光相撞,看到他俊朗的臉上劃過的紅暈,雲昔嘴角的弧度更為大了。

進入宮門,早早地有人擡著另外一頂轎子恭候在那兒。

這也算是盛天的待客之道,畢竟帝宮之大非同想象。

待上了馬車,走在寬敞的管道上。

耿君銘擡頭看向窗外,忽而笑道:“小昔是看上了那位上將軍?”

雲昔凝視著耿君銘,自他手心寫了寫了幾個字,說道:“爺爺說笑了。”

放心吧。

耿君銘點了點頭,二人再次陷入沈靜。

雲昔淡淡地撿起窗簾,看著熟悉的官道,心中滋味紛雜。

待走入內宮,周圍更是寂靜無比,耿君銘閉上眼睛休養,準備著一場口齒之戰。

☆、北英大勢

帝宮的美在於它的安寧,一如既往的沈靜只開始與它的夜晚,官道上富麗堂皇的色彩,繽紛斑斕的讓人莫名揚起一種現今國情,奢靡且驕傲。

雲昔從來不修習內力武功,因為她知道,在這樣的亂世之爭中,要麽看似無害,要麽就是小白,最後誰的勝利,不取決於誰的武功勢力,而決斷於誰的手段高明。

利用北英王本不是雲昔所計劃中的一部分,但他撞上槍口也實屬巧合。

自小離開這所帝宮之後,這是第二次為了某件事進來,這十幾年來,雲昔見證了它的歷程,輝煌到衰敗,她不奢望能夠像以前一樣的昌盛,最起碼能夠將這座秀麗的江山交給能夠勝任的人。

馬車緩緩停靠,簾子被拉開,入目的是整個帝宮最為翡翠的地方,聖陽殿,歷代帝王處理政務,以及閑暇休憩之地,周身都以深沈的古銅色,給人莫名的窒息感,飛檐長廊,盡頭盡是著名的壁畫,輕紗隨風而飄,兩旁的宮女都是上乘樣貌,低垂著頭,任由淺薄的紗曼帶給她們迷一般的色彩。

廊在青山綠水,小橋溪流,綿延不斷的河水滴滴答答,分外寧靜,滿目綠水,如高雅的古箏輕柔的舞曲。

耿君銘一下馬車,便拉著雲昔行走在長廊上,一路沈默,直到走進大殿,耿君銘輕聲細語道:“進去後,一切由爺爺來,該怎麽回答相信小昔已經準備好了。”

帝主皇甫殊低頭看著奏章,一旁坐著雲羅公主隔著簾子喝茶,尊凰帝姬坐在下首,見來人,嘴角一抹冷笑,使得本來艷麗的容顏更加詭異。

耿君銘拉著雲昔行了大禮,看了看周圍,揚聲說:“臣參見帝主,雲羅公主,尊凰帝姬殿下。”

皇甫殊擡頭看向來人,一雙色迷迷的眼睛始終盯著雲昔,眼前人,高雅尊貴到了一定程度,使人不由自主的沈浮,如一副行走的高山流水,雖蒙著面,但眼神的清明讓人不能小看,一襲白衣,束發衣冠,楚楚動人,萬分輕柔的舉動看得人不由緊了緊。

皇甫殊盯著雲昔,咳了咳威嚴道:“這位是?”

耿君銘接過話來,將雲昔拉到跟前,恭敬的說:“這是老臣認的孫女,姓奉,名雲昔,還不快拜見陛下。”

雲昔淡淡行了禮,雖心不甘情不願,但卻依舊得體大方。

皇甫殊欲將雲昔喚到身邊來,卻被一旁的皇甫尊凰打斷,頗有微詞的說:“這女子與那蘇珂乃是叛國通敵的大罪人,皇兄難道還想收入宮中不成?”

雲羅公主被人拉著站了起來,淡淡地掃過雲昔,問道:“你可是武林第一大家奉家的孫女?”

雲昔點了點頭。

“姑姑,她是犯人,罪大惡極。”尊凰帝姬不依不饒的盯著雲昔,堪稱絕世的臉上,一片陰霾。

皇甫殊示意雲羅公主,只見她點了點頭,說:“擡起頭來。”

“你與那蘇珂是何關系?”皇甫殊接話道,轉了轉手上的扳指,十分興味的看著雲昔。

耿君銘搶先回答道:“小昔只是聽聞老臣覆位特地從渝州趕來…”

“讓她自己說。”皇甫尊凰厲聲厲喝道,怒氣騰騰,滿頭的步搖直作響。

雲昔微微擡頭,直視皇甫殊,餘光看了一眼假扮自己的皇甫尊凰,面紗下淡淡地勾起嘴角:“民女的確是來看望多年未見得耿爺爺,與蘇公子不過幾面之緣,暫住在那客棧,實屬無奈,因為盛宴,豐都的房價水漲船高,民女出門盤纏有限,故而在逍遙客棧住下了。”

皇甫尊凰冷笑,率先開口問道:“那你為何帶著面紗?”

雲昔降低音調,壓低聲音,恭敬道:“民女自知貌醜,不敢攀得高權。自小就聽聞帝姬的美名,故而不敢獻醜於此。”

耿君銘繼續接話,樣子恭敬有禮:“老臣的孫女一向安分守己,絕對不會作出叛國通敵的事情來,請陛下明鑒。”

皇甫殊沈思片刻,端起案前的茶,稍稍喝了一口,幽幽問道:“那你和北英王是如何認識的?”

雲昔與耿君銘對望一眼,忽而跪在地上:“請陛下恕罪,民女昨日是去往了北英王府,不為別的,正為北英王殿下的才情而去。往日都有聞,北英王的高尚志趣,所以昨日忽然拜訪,也好圓了民女的念想。”

皇甫尊凰忽然站了起來,走到雲昔面前,皺著眉頭問道:“那你為何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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