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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路裏塞鬼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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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麗踉蹌的跟著瑪麗婭的步伐,她渾身顫抖,竭力克制自己,卻還是無能為力,心痛,父親怎麽會死呢,一直那麽堅強,照顧保護著家人,就像一顆參天大樹任憑風吹雨打也挺立不倒,可是現在呢!多麽的不可置信,家裏的支柱倒了,母親怎麽辦?自己又怎麽辦?還希望著父親要是知道自己離家出走了能把自己揪回去打一頓,淚水不斷的往下落。

“死了……”薇麗呢喃著,只是機械的往前走,被石頭絆了也不自知,雪莉爾一直扶著薇麗,心裏也五味陳雜。

路裏塞鬼堡就在杜萊頓的西側,不算很遠,隱在茂密的森林裏,雪莉爾還是有點怕的,扶在薇麗胳膊上的手不由得捏緊,疼痛這才讓薇麗回過神來,深吸了口氣,“雪莉爾,你怕嗎?”

雪莉爾點點頭,進了森林,總覺得有種陰森森的被人盯著的感覺,渾身有些發冷,“我曾看到西特少爺來過這兒,沒想到這兒這麽恐怖”

雪莉爾緊緊地靠著薇麗,整個人小心翼翼的,“雪莉爾,要不,你回去吧,我一個人去,我只想去確認一下,不會有事的”薇麗停下腳步。

雪莉爾搖搖頭,“我怕”她也怕薇麗出事,“你跟我回去,我們等西特少爺回來,西特少爺肯定有辦法的”

“我等不了”已經過了五天了,一想到是父親,忍不了了,薇麗拉開雪莉爾的手,往前走去,“薇麗小姐,你別過去!”雪莉爾急了,“西特少爺曾經在這兒遇到過自墳者,遇到他們你會死的。”

“什麽是自墳者?”薇麗轉過身問。

“你竟然不知道?”雪莉爾吃驚的看著薇麗,“自墳者是一個殺手組織,總共七個人,相傳殺人如麻,利索,不留一絲痕跡,只要誰出得起高價,他們就為誰賣命,都稱他們為被上帝詛咒的惡魔”雪莉爾說著忍不住心裏恐慌,自墳者,沒人想見到。

薇麗想了想,還是轉身,“雪莉爾,我不知道我到底害不害怕,我現在只想去看看父親,我什麽都想不了了”

雪莉爾睜大了驚恐的眼睛,“薇麗,你別去”聲音大了好幾倍,帶了哭泣聲,“你別去,少爺就是死在自墳者手裏的,我不想你也死。”

眼裏的脆弱與憂傷暴露無疑,薇麗心頭鈍痛,“雪莉爾,你說什麽?少爺?你家少爺不是西特嗎?”

“不是的,不是的,我不知道……你別問我,總之你別去。”雪莉爾攢緊了薇麗衣角,止不住的掉眼淚。

“但是,雪莉爾,我還是沒搞懂……”薇麗還想問,卻見雪莉爾擡頭,一雙眼睛紅腫,帶著點不知所措。

突然雪莉爾後退了好幾步,拼命地搖著頭,“不是的,少爺死了,我一直喜歡的是少爺,他死了,嗚嗚,他死了,少爺死了……”

“雪莉爾,你怎麽了?對不起,我不問了”薇麗驚慌的想去抱雪莉爾,“啊……”雪莉爾抱著頭大叫,像是忍受著巨大的痛苦,她躲開,再也沒有看薇麗,朝著原路跑了出去。

薇麗看著雪莉爾的背影,一股澀然的意味湧上心頭,為什麽大家都是這樣的讓人捉摸不透。雪莉爾,希望你沒事。她看著不遠處的鬼堡,既然來了,無論如何也是不會退縮的。

一步一個腳印,心裏一陣陣的揪痛,是為父親,也為西特。從第一次見到西特的時候那份溫暖,有著超然的灑脫,微笑著,到後來的蒼白著面容坐在車裏,對著自己仿似一直淡淡的的溫暖,她一直在忽略了西特的那些細節,只有躺在床上才會去想,可是想到了等開門面對大家時,又把一切藏到了心裏,西特少爺也有不同的生活遭遇吧!

薇麗握緊了手,父親曾經說過,生老病死都是人生要經歷的,死亡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一生留有遺憾,他說“麗妮,只要你跟索菲亞能夠幸福,父親一生就無憾了!”

淚水在眼眶裏打轉,薇麗閉了眼睛拼命逼回去,自己可能要堅強了,不能這麽無所謂了,這麽靠大家了。

前方傳來樹葉嘩啦啦的聲響,薇麗躲到一旁,偷偷望去,有個強健高大的身影站在樹叢間,拼命地揮舞著拳頭,他背對著薇麗,薇麗感受著他周身的陰冷,看著他不顧流血的拳頭擊打樹木的那股狠勁,想到了一個人,那位消失在酒店後花園的人,後來問布妮才知道他叫巴布。

那他現在在這兒也是為了洩恨嗎?一個人到底有多少恨才會這樣,薇麗靜悄悄的屏住呼吸,一直等到他發洩完拖著疲憊又落寞的身子漸行漸遠。

鬼堡就在前方,上方徘徊著烏鴉飛來飛去,它全身灰色,像是被人忘卻在記憶深處的古老堡壘,或許正因為被丟棄了,沒人修理才會被稱為鬼堡吧,薇麗走上前去,並未發現報紙上看到的吊著的屍體,難道是被禿鷲啄食了?不會的,絕不會的,不能讓父親死了也得不到安寧,薇麗不再猶豫伸出手,推開了灰舊的門。

……

喬背著瑪麗婭回到了惜馨莊園,一路上瑪麗婭不安穩的踢來踢去,她就像是個還未長大的孩子,對花花草草充滿了好奇心,一會兒要看花,一會兒要下去買帽子,一會兒要吃冰激淋,撒嬌的還讓喬吃一口,看到喬老是一副笑瞇瞇的樣子,真想氣憤的一走了之,可是姑姑竟然為了撮合他們兩個,都不讓管家接送,這會兒只能走路回去,看了自己的腳,唉,瑪麗婭只能嘆息的放棄,撇撇嘴,不再理喬,只有到回去的時候喊道,“背我!”

喬也二話不說,背起丫頭就走,瑪麗婭舒服的趴在喬背上,哼著歌,開心的不得了,或許瑪麗婭從未發現自己往後會多麽的貪念這份溫暖與舒適。

佩拉姑姑老遠的就在門口等著了,看到喬身上熟睡的瑪麗婭一張黑漆漆的臉也堆起了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回來了!今天中午的天氣格外的熱,要不要去洗個澡?水都備好了”

喬笑了笑,“佩拉姑姑就這點最讓喬佩服,細心體貼入微,難得的家庭主婦。”

佩拉姑姑故意拉下臉來,“西斯船長,我可是正經的婦女,不要把我當那些十三四歲的小姑娘玩。”話雖這樣說,嘴角已經上翹,開心的不得了。

將瑪麗婭輕放到床上,蓋好被子,喬起身頭暈了一下,臉色蒼白了幾分,倒是把佩拉姑姑嚇了一跳,還從沒見過喬哪裏出過問題,她一向誇讚喬的身體最棒的。“西斯船長,沒什麽事吧,看你臉色不太正常?”

喬擺擺手,“佩拉孔雀,我去換洗一下,奧黛麗夫人回來了還請你跟她說一聲”說罷,進了房間。

佩拉姑姑不放心的在門口敲了敲,“西斯船長,中暑可不是什麽好玩的事情,你也要多註意你自己的身體,我在外面桌子上放好了藥,一會兒出來記得吃了”

喬反鎖了門,脫了外衣,身上黏乎乎的一片,摸上去手上也染了血,那份堅持與戒備沒有了,踉蹌著進了浴室,不管不顧的擰開了冷水,對著身體就是一陣猛沖,冰冷的感覺漸漸替代了疼痛,無力的擡起手,解開被染紅的裏衣和繃帶,身上的傷口又裂開,滲著血,幸好希伯來那兒還留有帕米爾的藥,這個帕米爾,呵!喬苦笑了一下。

帕米爾的藥唯一的壞處就是撒到傷口上撕心裂肺的疼,喬咬著牙,忍著痛將藥一股腦的全灑到手上,然後抹到了身上,痛一陣疼過一陣,嘴裏的血腥味濃烈,沿著嘴角滴了下來,鏡子裏折射出自己咬著牙冷汗淋漓的狼狽模樣,這樣的自己,不想看到,喬用力沿著洗手臺站起,啪嗒一聲關了燈,浴室立刻黑了下來,無力的靠著墻慢慢地滑落,心裏也有一份無力感,落寞孤獨席卷而來,吞噬著自己的神經,然而在這樣的時刻喬忽然笑了,薇麗羞澀的樣子,低著頭踢著石頭的樣子,一本正經款款而談開著西斯船長的玩笑的樣子,手附上左肩的槍傷,身體漸漸有了力量,仿佛一切疼痛都減緩了許多。

一段不算長也不算優美的音樂傳來,喬緩緩站起身,打開浴室的門,拿出外衣口袋裏的手機,是賀打來的,“什麽事?”

賀著急帶著點喘息的聲音像是一雙手扼住了喬的咽喉,恐懼遍布全身“薇麗小姐她去了路裏塞鬼堡了”

“什麽時候的事情?”

“大概半小時之前,是雪莉爾告訴我的,雪莉爾也有點不正常。”

“我這就來,你先別妄動”喬關了手機,身體踉蹌了兩下,從衣櫃裏拿了一身黑色的衣服,二話不說沖出了房間。

佩拉姑姑看到喬第一次如此沖動的沖下樓梯,快速的出了門,只一眨眼就消失不見,有些不可思議,“身體不好,還這麽沖動,唉,真像個大孩子”搖著頭將藥包好,放回到喬的房間,才又關了門退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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