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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路裏塞鬼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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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門的瞬間一陣冷風吹來,和著一股血腥味,薇麗掩嘴咳嗽了一下,胃裏止不住的翻滾,心口像是被什麽堵住了,一陣一陣的抽痛,眼淚大顆大顆的掉落,卻不自知。

緩緩走進鬼堡,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個空蕩蕩的大廳,本是金碧輝煌的顏色如今陰沈暗啞,蒙著一層灰塵,廳堂上空吊著各色的吊燈,燈身是少女裙式的設計,每一個都映襯出少女婀娜多姿的神態,薇麗流連的看著這各式的吊燈,心裏也被脹的滿滿的,這裏根本不像鬼堡外在的樣子,倒像是主人專門為心愛的女子精心設計的溫馨的家。

淚水吧嗒吧嗒的從下顎滴落,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薇麗瞧了瞧四周,並沒有發現鮮血或者屍體,廳堂兩邊是樓梯,薇麗選了左邊,走了上去,然而走到半中央,向下一望,恍惚間看到了一男一女的身影,熟悉的感覺再次襲來,又是似曾相識。

不顧一切的,薇麗向下跑去,就在這時廳堂的門隨著嘎吱一聲突然關閉了,悶沈的震響回蕩在耳畔,盤旋縈繞著伴隨著一段悠悠的音樂響起。是在舞會上聽到過的音樂聲。驚恐遍布全身,薇麗腳步一陣慌亂,一下子踩空,身體前傾從樓梯上摔了下去。

疼,好疼,小小的薇麗蜷縮著躲在屋子的角落裏,小心翼翼的望著母親,索菲亞手裏拿著馬鞭看著她,神情木納,小薇麗試著對母親露出一絲微笑,索菲亞瞬間神色有了光彩,沖過來緊緊抱住了薇麗。薇麗嚇得一哆嗦,索菲亞這才看到自己手裏的馬鞭,像是被刺激到一樣,立刻松手,扔的遠遠的,然後抱著薇麗不停地安慰,“沒事了,沒事了,惡魔被媽媽打跑了……沒事了。”

屋門打開了,馬鞭正好打在了剛進門的喬克司身上,喬克司一眼看到了墻角不停落淚的索菲亞和薇麗,心裏驟痛,疾步走過去想要扶起索菲亞。然而卻看到索菲亞恐懼的睜大了雙眼,將薇麗護在了身後,對著自己揮舞尖叫道,“惡魔,走開……走開,別過來,別搶走我的孩子。”

喬克司小心翼翼盡量保持微笑著慢慢靠近,“索菲亞,我不會傷害你的,別怕,松開你的手,不要嚇壞麗妮了”

索菲亞卻猛然推開小薇麗,一躍而起,朝著喬克司沖了過去,哭道,“惡魔,把歐萊還給我,把我的歐萊還給我!”

喬克司苦笑的看著索菲亞手裏緊緊捏著水果刀,染著血的刀鋒從他的腹間掙脫開,索菲亞慢慢的後退,發狂似的大笑,“哈哈……惡魔死了,惡魔死了,哈哈……”隨之卻又驚慌的扔了刀子,驚恐的看著喬克司皺著眉捂著左腹的流著血的手,急切的沖過去問道,“歐萊,你怎麽了?怎麽受傷了啊?怎麽……怎麽會這樣?”

喬克司盡量讓自己站直身子,抱住了哭泣的索菲亞道,“沒事,你知道薩哈家的豬鮑比剛生小豬仔了,這是她們的血”喬克司松開索菲亞,朝著小薇麗招招手,“麗妮,來,讓爸爸抱抱”

小薇麗開心的站起來,有父親在一切都是好的,然而想要跑到爸爸身邊的時候,卻看到父親微笑著,在陽光強烈的照射下,英俊的臉上從額頭流下一串血珠,慢慢的鮮血越來越多,父親身上的衣服也漸漸變成了紅色,越來越多的血也從皮膚裏滲出,鮮艷而刺目。

“不要,爸爸……”薇麗看著父親微笑著慢慢的倒在血泊裏,想要沖過去,卻被一陣突然襲來的黑暗籠罩,眼前失去了光明。

“不……不要,爸爸,血,好多血,你到底怎麽了?這裏為什麽這麽黑,我在哪兒?”薇麗蜷縮成一團,在冰冷的地板上不停地呢喃,淚水打濕了臉,也打濕了地面。

突然薇麗看到了一個人影,“等等,你是誰?為什麽會在這兒,這是哪裏?”

那個人影就在前方,慢慢的往前走,薇麗拼命地想要追上他,看看他的樣子,可是無論自己怎麽努力,與那個人總是隔著一段距離,不遠不近。薇麗驚慌的看著他一步一步在身後留下一串血印,心裏在不停地督促自己,不能,不能停下來,要追上去,薇麗大口的喘氣,夜很快黑了,那人回頭對著自己微笑,卻又仿佛看著自己身後無月的夜空,他在說話。

薇麗聽不到,也看不清楚,為什麽該死的看不清楚?身邊籠罩著越來越濃的悲傷的氣息,讓人難以呼吸,很想揮散開。薇麗試圖伸出手去,手指卻摸到一片粘稠的血紅,濕噠噠的,驚恐的縮手,卻發現自己正躺在地上,四周是完全不同的景象,皎潔的月光從紗窗傾瀉而入,照在面前月光般輕柔的女子身上,她波浪般飄逸的金發隨著微風輕輕飄起,落在對面的男子身上,他的背影挺拔而熟悉。

這是一幅多麽美妙的風景,如此的般配,美好,薇麗想起身,女子卻突然看向她,笑得邪魅,薇麗震驚得看著那個與自己有著相同面孔的女子,女子的眼裏流露出深深的憎恨,就在一瞬間,薇麗感到背對著自己的身影顫抖了一下,他伸出手,想要抓住遠離的女子,濃烈的悲涼在蔓延,憂傷的,薇麗緊緊地捏緊了自己的心口。

“不,為什麽會這麽痛?為什麽會這麽悲傷?”冰冷的氣息包圍著薇麗,薇麗趴在冰涼的地面不停地顫抖呢喃。風聲裏,有人闖了進來,自墳者的領頭人魯文一把拔出了手中的刀,在空中劃出一個完美的弧形,與來人的彎刀相碰,擦出一段火花,魯文狠狠喊道,“羅安,你果真沒死?”

羅安沒有說話,後退幾步又沖了上來,魯文冷哼一聲,“哼,就算是喬克司教出來的殺手,也是敵不過我的”

伊斯華站在薇麗旁邊,察覺到一絲異況,“註意還有人!”話未說完,就被沖上來的一位自墳者拉到了身後,緊接著廳堂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音,吊燈嘩啦啦的一片從頭頂掉了下來,伊斯華並未躲閃只是註視著一個黑影抱起了在地上蜷縮成一團的薇麗,在玻璃折射的光彩裏朝著樓梯上頭奔去,就在退開的自墳者拉開伊斯華的瞬間,伊斯華舉起了手中的槍,準確的發射,“砰”的一聲格外響亮,令人發顫。

羅安在吊燈落下的瞬間,刀尖在魯文的胸膛劃過,魯文格擋後退,閃開碎片時已經看不到羅安的身影,“呵!羅安,我很期待。”

許久,久到沒有人敢上來說話,伊斯華微笑著看著二樓空洞漆黑的樓道,額角被碎裂的玻璃片劃傷一絲鮮血緩緩滑下,聖狄麗娜安魂曲悠揚的音樂還回蕩在廳堂,憂傷而空靈,仿佛帶著魔力揪緊了每個人的心臟

“守株待兔,都給我註意著!”伊斯華道,西特少爺嗎?如果能在這兒解決掉你,也算不錯。

喬抱緊了薇麗依在樓道裏,腰左側的槍傷鮮血汩汩不停地往外冒,渾身又在叫囂著疼痛,意識有些難以集中。薇麗一直在顫抖,一手緊緊地捏住喬的衣領,淚水沾濕了喬的胸膛一大片,不停的喊著,“別,不要,希特,別過去……希特,曼珠沙華……”

薇麗身上越來越冰涼,喬抱著薇麗的手緊了緊,低頭看著她紅腫的不停落淚的眼睛,低頭輕柔的吻了上去,“薇麗,乖,別再哭了,眼睛會痛的……”不停安慰著,有些自言自語。聽著薇麗一聲聲的喊著希特,嘴角浮起一絲苦澀,“希特,你何德何能這麽幸運啊!”語氣裏包含著太多無奈,苦楚,與深深的自嘲。

音樂仍在持續響著,等不了太久了,薇麗受不了音樂太多的影響的,如果再聽下去,怕是會崩潰的,喬吸了口氣,努力忽視身上的痛,淡定從容的聲音從樓道裏傳來。“伊斯華,采尼伊裏亞德伯爵的長子,作為商業市場的佼佼者,出現在這兒恐怕不太合適吧?”

伊斯華拿出手巾輕輕的擦拭著額頭的血珠,“呵!西特少爺,菲利爾西尤斯亞瑟騎士的子嗣,你在這兒恐怕也不合適?”

伊斯華繼續道,“教皇可是禁止任何人踏入這兒的,如今你也只是一個商業上的能手,而我……”

“而你有伊裏亞德伯爵的撐腰!”喬笑得淡定從容,左手深深地按著腰側傷口,“伊斯華,你可能太擡舉自己了?別忘了,這兒是我的地盤,你若是現在離開這兒,我可以既往不究,等一會兒教皇派人來了,這一槍,加上上次你自以為天衣無縫的殺人事件,我肯定是要討個說法的”

伊斯華的眉頭難得緊皺,但也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溫暖和煦的笑容綻放在嘴角,“能與西特少爺為敵,是伊斯華此生難得的榮幸呢,希望,您能活著見到教皇!”說罷,搖了搖頭示意自墳者放下了手中的刀。

喬松了口氣,這才發覺渾身像是虛脫了般,突然一雙冰冷卻溫柔的手輕輕的擦過他的下顎,拂去了凝聚的汗水,“你是喬,西斯船長?為什麽會在這兒,為什麽要學西特少爺的聲音?”聲音奇跡的溫柔,沒有膽怯,沒有害羞,溫柔的讓人的心瞬間要化了。

薇麗的眼睛一直盯著喬,就是他的聲音讓自己從夢裏醒了過來,可是為什麽還是感覺像是在做夢,喬學西特的聲音說話,多麽的難以置信。喬看著薇麗有些迷蒙的雙眼,恐怕還是沒有完全醒過來。這個樣子多麽迷人可愛,“薇麗小姐,我懂得可是很多的,不只是金錢哦”喬笑道。

薇麗咯咯的笑了一下。頭難受的要死,只一會兒便依在喬胸膛沈沈睡去,喬靠著墻一點一點的站起身,冷汗順著兩鬢不停地滾落,腰側的血在地面匯成一小攤,隨著起身,身後的墻上留下了血紅的印跡,輕輕的將薇麗的身體往懷裏移了一下,咳嗽了兩下,又怕驚醒了懷裏的人,一聲聲的咽入喉裏,樓道後是一個很寬敞的房間,喬按動了機關,一個小書櫥向右邊移開,露出了通道。

賀和羅安開著車已經在外邊等著了,滿臉是血的喬還是嚇了賀一跳,賀也是穿著一身的黑色,帽子遮住了雙眼,渾身的氣息仿佛變了,手裏的□□閃著血色的微光,仿似饑渴。

生活就是這麽微妙,以為自墳者放棄了追殺,卻忘了命運的無常,突然,一個高大的身影從樹後跳了出來,眼睛血紅,帶著瘋狂的怒氣,拳頭夾著勢不容阻的力量朝懷裏的薇麗揮來,一切來得太過突然,喬只來得及轉身,拳頭重重地砸中後背,只感覺一股血氣沖出口腔,胸膛炸裂般的疼痛,向前踉蹌了幾步,薇麗差點從懷裏滑了出去。

賀的第一反應是左手抽出了手裏的刀,羅安迅速沖上去擋住了還要沖過來得巴布,喬拼命地睜著眼睛,對著賀道,“賀,收起你的左手刀!”雖然虛弱卻帶著不容質疑的命令,剛說完,身體再也支撐不住的倒向地面,只是手習慣性的緊了緊,賀咬了咬牙,上前扶住了喬,“快,必須看醫生,去找希伯來!”

喬抱著薇麗在賀的扶持下上了車,一大口血隨著身體放松噴了出來,在車上渲染出一朵艷麗的紅色。喬搖了搖頭,右手揪緊了胸膛,咳嗽著,“不,轉向,去……酒店,這兒……不安全”

賀堅決的搖頭,一張英俊的臉看起來嚴肅至極,“你以為你是上帝嗎?不行,絕不能耽擱!”

喬依著床榻躺下,虛弱的幾乎沒了聲音,“奧黛麗……公爵夫人,她會查過來,你要記住……她……”惹不得,最後三字終是沒有說出來便昏睡過去,無意識中血順著喬的嘴角不停的湧出。

賀嘆息著,搖著頭,覺得自己也要為眼前的人心痛了,“羅安,還是去酒店吧,盡量快點!”賀拿了手頭僅有的不多的繃帶幫喬處理著身上的傷口,暫且阻止傷勢蔓延,唉,又是一聲嘆息,他想他是真要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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