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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後知後覺的單細胞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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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光光抱著一只毛色全白的小貓兒,躺在躺椅上,一邊哼著小曲兒,一邊撫著貓兒的毛。

初冬的某一天,劉光光和念之坐在院子,身邊擺著個小火爐在那兒烤串兒。一陣微風吹落了最後一片樹葉的時候,劉光光擡起頭跟念之說了一句,“要不你啥時候送我只貓兒吧,那你走了之後,我好歹還有個玩的。”

念之黑了她一眼,說道,“等我走的時候就送你一只。”

所以,當劉光光得到了貓兒這一天,也就是念之要離開的時候了。

“王妃,您真的不去送送念之姐姐嗎?”小桃站在劉光光身邊再一次問道。

“有什麽好送的,她又不是找不到王府的大門在哪兒?你想去送你就去唄,問我幹啥?”劉光光閉著眼睛老神在在的說。

小桃欲言又止,她看了看窗外,心裏也著急,再不出去念之姐姐就要走了,她看著劉光光這副模樣糾結的跺了一下腳,然後就朝外面跑去了。

劉光光睜開了半只眼睛,瞄了一下她的背影,又繼續閉上眼睛裝睡過去。不知道過了多久,一滴眼淚從她的眼角流了下來。

念之離開西園兒的時候,她就抱著貓兒站在大門口死死的瞪著她,念之看她這模樣沒辦法,走也不是不走也不行,兩人便僵持在原地站了好一陣子。直到念之實在受不了她再這樣沈悶下去,便開口說道,“你不是說要送我出城門的嘛,要走嗎?”

“哼。”劉光光翻臉不認帳,將腦袋一偏不去看她。走之前說得好好的,什麽“你放心啦,你走了我一樣可以很獨立的”、“我不會留你的啦,你想走就走吧”、“你走的時候我送你一幅畫吧,我到時候送你到城門口去”、“我當然不是想要跟著你跑走啊,我可是王妃唉,我腦袋壞了才跟你走啊”,然而那個看上去很瀟灑很無所謂的女人,現在卻站在門口賭氣。

“不去那我就先走了啊。”念之說著就轉身要走,她總是知道怎麽治她這種別扭的毛病。

劉光光一見她擡腳要走,立馬抱著貓兒朝園子門口跑了去,一下子就超過了念之,她站在門口叉開雙腿將小拱門堵了起來。是的,她反悔了,她今天就是要耍賴,不許她走了。

念之走到她面前,看著她這幼稚可笑的行徑,無奈的搖了搖頭,說道,“別鬧了,你知道我是一定要離開的,王府不是我該待一輩子的地方。”

“待在我身邊有什麽不好嗎?我養你一輩子啊。”劉光光撒潑的說道。

“要不你跟我走,我也可以養你一輩子啊。”念之笑著說。

她看著念之楞了一下,猶豫了兩秒,問道。“跟,跟你走,麻,麻煩嗎?”沒想到劉光光還真動心了。

“一般麻煩,賦啟有權調動地區護衛,他要大費周章的來找你,我們就需要躲一躲,他如果不找,我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回家。”念之說。

“我......”劉光光低下頭,糾結的摸著貓毛,猶豫了半天,低著聲音說道,“我不想要一個麻煩的人生。”

“你是舍不得賦啟。”念之說。

“還好啦,也只有一般舍不得。”劉光光別扭的看著地面回答。

“反正不會比舍不得我更多。”念之自信的笑了一下,看著她說道。

“嗯。”劉光光輕聲的承認了這個事實,她仍然低著頭在糾結著上一個問題。

念之看她還在想,無奈的拍了一下她的頭,說道,“你不可能跟我走的,因為那是我要走的路,而你要走的路不是那一條,你自己也知道自己想要做什麽,如果只是因為不能獨立,而放棄了自己的道路而去追隨別人,你和我都不是這樣的人。”

“我就是這樣的人,我沒什麽人生目標,我就是沒辦法一個人獨立生活,我就是需要有一個依靠,我只想一輩子安安穩穩,長命百歲。”劉光光倔強的回答說。

“就算是那樣,那你要的那個依靠也不是我,因為你不喜歡我。”念之說。

“我喜歡你啊,我第一喜歡的就是你啊。”劉光光著急的回答道。

“不,不是那種喜歡母親喜歡家姐的喜歡,是你喜歡賦啟的那種喜歡。”念之說著停頓了一下,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又說,“然而,我喜歡你。”

劉光光一下子楞了,她呆呆的看著念之,整個人都不知所措了,她剛才,她她她剛才是在跟自己表白,念之說她喜歡自己,可是自己是一個女生啊,而且她總是很嫌棄自己。

“有的時候我覺得你挺聰明的,但是在這種問題上,你就像個弱智一樣,什麽都看不出來。”念之摸了摸她的頭,安慰了一下她震驚的小心靈。

但是這真的不怪劉光光,她從小到大什麽愛都不缺,就是缺少那份愛情裏的喜歡,首先是機會很少,其次是她自己的可以避免,愛情這種東西,對於一個在死亡邊緣徘徊的人來說,未免有點太過奢侈,她連那句最俗氣的天長地久都不敢說出口,有什麽資格去期望獲得那份感情。

劉光光的腦子裏想起了很多自己曾經對念之做過的那些過於親昵的動作,二十一世紀的女孩子和女孩子之間總會用一些很親密的動作來表達兩人的友誼,什麽手牽手啊,摟摟抱抱,甚至更誇張一點親親臉蛋啊,在小女孩之間都挺常見。即使到了這個時空,發現這些古人都比較保守,女孩子之間不會這樣做的時候,劉光光還是毫不避諱的用這樣的方式表達了自己的熱情,因為念之不會在意啊,因為念之可以接受她的一切啊。然而,就是因為她這樣的想法從一開始就錯了,是盲目的依賴,才導致自己現在才反應過來,她們之間的奇怪之處。

劉光光收起了雙腿,站在了拱門邊兒上,給念之讓出了一條路,她深深的朝她鞠了一下躬,誠懇的說了一句,“對不起。”

“你沒有什麽對不起的,討人喜歡是你自己的天賦,喜歡你的人也沒有要求你必須回報的道理,你只需要好好兒的過自己的生活,而我也會好好兒的去完成自己的使命,我喜歡你但並不代表我必須讓你留在我的生活裏,對我來說,能遇見你就已經是一件足夠幸運的事情了。”

劉光光呆呆的看著她,鼻子好酸,眼睛好酸。

“要抱一下嗎?”念之張開了雙手,對她說道。

劉光光看了一眼,明明很想抱一下,卻又馬上偏過了頭去,她小聲的嘀咕著,“說什麽喜歡我,就是想讓我放你走,都放你走了,廢話還這麽多。”

念之有點頭大的看著她,這臉變得真是越來越快了,她居高臨下的摸了摸她的頭,說道,“那我走咯,你還要送我到城門口嗎?”

“那麽遠我才不去,自己找不到路啊。”劉光光兇神惡煞的回了一句,然後抱著貓兒調頭就朝屋子裏走去了。

念之看著她頭也不回的背影,笑了一下,也轉身離開了。

黃昏的時候,劉光光才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睛,賦啟坐在書桌前工作,貓兒脖子上還套著繩子,窩在躺椅腳下睡著了,發出隱隱約約咕嚕嚕的聲音。夕陽的餘輝透過窗簾映得滿屋通紅,劉光光從躺椅上坐起身來,臉上的淚痕讓她感到皮膚繃繃的,她將臉埋進雙手,胡亂的揉了兩把,腦子才終於清醒過來,才想起現在是黃昏,而念之已經離開了。

“醒了?”賦啟轉過身來,看著一臉懵懂的劉光光說。

劉光光點了點頭,低頭穿好鞋,站起身來,朝門外走去,她得洗洗這一臉的幹鼻涕幹眼淚。走到門口的時候,突然被賦啟從身後抱住了腰,她停在了原地。

賦啟將頭埋在她的脖子裏,在她耳邊輕聲的說道,“我會守著你一輩子。”

劉光光沈默的看著前方,好半天才開口回答,“不,你不會。”

然後將賦啟的手從自己的腰上掰開,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賦啟楞楞的站在原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空落落的手,她那句話是什麽意思,是在拒絕他還是另有所指。

洗完一把臉回來之後,劉光光又滿血覆活了,她又開始演起了每天固定的戲碼,四處喊餓,這個毛病是來王府之後養成的,自從發現自己過上了想要什麽就能得到什麽的生活之後,她就開始很認真的使用起這個特權來,尤其是餓了的時候,只要喊一聲,就能立馬得到吃的,比什麽外賣矮趴趴好使多了。

賦啟見她突然又啥事兒也沒有的樣子,莫名的覺得有點心塞,他無奈的牽起了劉光光的手,帶她吃晚飯去,劉光光蹦蹦跳跳的跟在他身後,然後一下跳到了他的背上,賦啟認命的背著她,朝主院兒走去。就當剛才的事情沒發生過吧,她還是那個纏人胡鬧的劉光光,而他也沒有聽到那句話。

賦啟背著劉光光走進自己院子的時候,賦游已經在院子裏等著了,他正蹲在幾盆花兒前面,仔細打量著其中的一盆蒜苗。看著那兩人又黏在了一塊兒,他不由得把眼睛捂了起來,這空氣裏散發著的濃濃的戀愛的酸臭氣息,真是太刺眼睛了。

“小哥哥,你喜歡吃蒜苗嗎?”劉光光從賦啟身上跳下來,跑到賦游身邊彎著腰問道。

自從上次聽他講過流光小時候的事情之後,劉光光就一直堅持著要像小時候一樣叫他小哥哥,盡管賦啟總跟她強調,那是流光的小哥哥,不是她的,但她還是固執的就要叫賦游小哥哥。賦游還挺喜歡她這樣叫的,有的時候他看著眼前這位大姑娘,幾乎快要想不起那個小女孩的模樣,可是當她喊出那句小哥哥的時候,那一模一樣的語氣,讓他仿佛看到了那個小孩緊貼著假山偷偷摸摸小心翼翼的走來,再看到他之後就立刻撒了歡一邊喊著小哥哥一邊跑過來的畫面。

“不喜歡啊,我就好奇賦啟什麽時候喜歡種大蒜了。”賦游站起身來說道,一下又變成他居高臨下了。

“因為我喜歡種啊。”劉光光理所當然的回答說。

賦游半瞇著眼睛,成藏狐臉,鄙視的看著她,又鄙視的看了一下賦啟。是不是愛神丘比特在每射出一支箭的時候都會先從單身狗的膝蓋穿過,所以這神州大地上總有很多單身狗時不時就膝蓋痛。

“對了,給你這個。”賦游拿出一個小紙袋遞給劉光光。

“什麽?”劉光光接過袋子,一邊問一邊拆著。

賦游沒說話,等著她自己看。

“是個糖人兒。”捏的是念之,劉光光有點鼻酸的將它拿了出來。

“我剛好沒事兒,就出去溜達一下,順便送她出了城門,路上遇到一個賣糖人的,她就捏了一個讓我轉交給你。”賦游解釋道。

劉光光吸了一下鼻子,沈默的看著手裏的糖人,賦游還以為她肯定會當寶貝一樣好好珍藏起來,結果下一秒,她就張開嘴巴將糖人兒的腦袋放進了嘴裏,一口就咬掉了整個腦袋,然後跟吃胡豆兒一樣,嘎嘣嘎嘣的嚼了起來。

賦游目瞪口呆的看著這個畫面,突然明白過來念之說的那句“把這個送給她,她可能會好受一點”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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