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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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真的是個有膽量的姑娘, 她誰的墻角都敢撬。
篝火映出耽冷酷的臉，他站了起來。
因為水流聲的幹擾, 當曉意識到情況不對的時候，耽已經來到了她身後。
雖然與耽只結識了半個月，但曉已經充分認識到這個人的強悍與殘酷, 以及對待人命的冷血無情。讓她這個同樣從戰亂區出來的人，有時都不寒而栗。
熟悉的殺氣從身後傳來, 強烈的求生欲讓曉一瞬間就轉了口：“但你那麽喜歡耽, 一定不肯同意的吧。”
簡小愛：“……啊？”
聲音完全是懵逼的，一副“你在胡扯什麽我怎麽聽不懂”的樣子。
一瞬間因為曉的那句話而降下來的殺氣，又飈起來了。
曉渾身冒汗，大聲說：“在墻邊！你說他救了你你很感激他！”
簡小愛一怔, 點頭：“哦，你說這個……咦，丹，你醒了。”
她終於發現了站在曉身後的耽。小少年實在是矮, 被曉遮了個嚴嚴實實，簡小愛還是先註意到了地上被篝火投射出的人影，然後才察覺到了他。
簡小愛站了起來，走向耽。曉一動不動，僵在原地，像只被猛獸盯住的雲貓。
女孩子來到耽面前，還沒說話，先被他手裏的刀驚到。
簡小愛：“你拿刀做什麽……？”
她立刻退後兩步, 遠離那把讓她心有餘悸的兇器。
耽看了簡小愛一眼，收起了刀。
曉緊繃的肩膀松懈下來，知道自己撿回了一條命。
耽看都不看她一眼，盯著簡小愛：“你要去白靈山？”
簡小愛猶豫了一下，點點頭：“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耽微微皺眉。“什麽理由。”
簡小愛抿了抿唇。
“我得了一種很嚴重的病。”她說，“只有白靈山的劍聖族，有可能治好我的病。”
她說的不是假話。“夢顯”從某種角度上來說，比癌癥更可怕。
耽也沒能從她身上發現半點虛假。於是他認可了她的理由。
“我帶你去。”他說。
簡小愛一楞，然後連忙擺手：“不用不用！白靈山離這裏可遠了……而且我還有同伴，他會陪我去的。”
耽露出一絲諷刺：“‘同伴’？不是‘家人’嗎？”
簡小愛：“……”孩子你知道翻舊賬是很失禮的嗎？
“總之，”她堅持，“我真的不能和你一起走。”
耽也不再說話，抽出刀，對準了曉。
簡小愛大吃一驚：“你幹什麽？”
耽冷漠：“殺掉叛徒。”
曉轉過臉來，那張精致得像年畫娃娃一樣的臉，現在涕淚縱橫。
曉：“姐姐……嗚……”
雖然只是一夜的相處，但患難與共是很能增加人與人之間的親密度的。簡小愛現在就非常不忍心看到曉身首異處。
簡小愛：“丹，你先把刀放下，有話好好說。”
耽不說話，舉起了刀。
曉尖叫：“答應他啊！！”
簡小愛懵逼：“答應什麽啊？？”
曉：“答應和他去白靈山！！”
簡小愛：“我答應我答應！！”
死神回到了地獄。簡耽面無表情地收起了刀。
簡小愛：“……咦。”我是誰我在哪我剛才承諾了什麽？
要不是曉哭得那麽慘，過了好久都還在抽抽搭搭，簡小愛真要以為她是和耽聯手起來坑自己。
烤紅薯吃完了。簡耽站起來，走向她。
簡小愛下意識地後退一步，然後覺得自己真的很沒出息，被一個還沒自己肩膀高的孩子，嚇得戰戰兢兢。
耽皺了皺眉。簡小愛就更怕了，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個點降低存在感。
耽：她又在發抖。冷嗎？
轉頭看向曉。曉立刻一臉“我已經死了求大佬放過”的表情。
……曉的衣服太小了，就算拿過來簡也穿不了。耽想，轉開了視線。
耽：“出發了。”路上遇到其他人再說。
簡小愛看了曉一眼，給了她一個“你自求多福”的眼神，轉身，無可奈何地跟上了耽。
在他們走後不久，曉站了起來，臉上的淚已經完全幹了。
她隨意抹了一把臉，追著兩人留下的足跡，跟了上去。
……
簡小愛原本想在去白靈山之前，先找到張笑，沒想到巨浪過後，整個黑水鎮都化為了河澤，別說張笑了，連個鬼影都找不著。
無奈之下，簡小愛也只好先去白靈山了。
她之前從曉的口中得知，現在尖晶大陸正處於各國大混戰的狀態，幾乎沒有一個國家不在打仗的。黑水鎮已經是一處難得和平的世外桃源了，結果卻被水妖黃鯇毀了。
黃鯇，水妖。
妖。這就是尖晶大陸上，除了戰爭之外，第二樣給人民帶來深重苦難的事物。
能引發洪水泛濫，黃鯇已經很恐怖了。但像黃鯇這樣的妖怪，不過是尖晶大陸上千千萬萬種妖怪中的一種而已，比它強大的更是數不勝數。
妖吃人。但人也能降妖。如果不是各國混戰，而是一個統一的大國的話，那麽對抗起妖物來，應當也會更加輕松吧。
就像秦始皇統一中國之後，中國的經濟就開始快速發展了。
“……所以說啊，要是能有個人來把尖晶大陸統一一下就好了。”
簡小愛邊說，邊把怪鳥的屍體丟到火堆裏——這種怪鳥的屍體會引來同類——然後對耽抱怨：“五天而已，我們就遇到了三波妖怪，就算是唐僧取經，也沒有這麽高頻率的。”
經歷五天，對於她這種時不時冒出意味不明的語句的行為，簡耽已經相當習慣了，不過這次他倒是對其中的某個名詞起了興趣。
耽：“唐僧？”
簡小愛：“哦，我們那邊一個名人，騎著馬從大陸的東邊走到西邊，去求取一套大乘真經。”
耽：“求了那樣東西，對他有什麽好處？”
簡小愛想了想，“對他好像沒什麽好處……幫他名垂千史？”
耽嗤之以鼻：“廢物。”
簡小愛有點不服氣：“也不能說是廢物啊。真經耶，你不喜歡有人喜歡的嘛。”
耽：“我說的是‘名垂千史’。”
簡小愛：“哦，那確實挺無聊的。”
兩個人忽然都沈默下來。然後簡小愛說：“我發現你有些想法和我還挺接近的。”
耽輕輕哼了一聲。
簡小愛：“不過有些想法我就不讚成了。你竟然覺得秦始皇焚書坑儒很對？”我給你講這故事是為了舉反例啊你怎麽還給嬴政點讚？
耽一臉理所當然：“與其等他們煽動人心，聚眾造反，不如先殺了他們。”
“……”簡小愛捂住了額頭，“丹，你幾歲？”
耽疑惑地看著她：“八歲。怎麽？”
簡小愛長出一口氣。“不晚。還有救。”
從今天起，她要天天給他講三字經，講四書五經，講“感動中國”的好人好事！
童年教育太重要了！
鳥屍在火堆中發出焦臭。風一吹，氣味飄到了簡小愛臉上。
簡小愛一陣惡心，閉緊了嘴，擡腳往遠處走，剛走出幾步，忽然頭頂傳來怪異的叫聲。
在尖晶大陸待了幾天，現在簡小愛一聽到這類聲音，就渾身發毛，知道又有妖怪盯上他們了。
這幾天遇到的妖怪，幸好都還只是小角色。耽一個人就全料理了。簡小愛只來得及在妖怪的屍體上，用小匕首練練手感。
然而這次，來的是大家夥。而且是一群大家夥。或許是因為簡小愛他們現在落腳的地方正是難民集中營，人味兒吸引來了這些食肉主義者。
蟒雕，叫聲能帶出風刃，兩翼張開有七八米，它們的尾巴是它們的第三只爪，也是最鋒利的爪。
它們從空中成群結伴地朝地上的難民撲過來，利爪撕裂人體，血口吞噬人肉。
簡小愛被耽藏進了一個水缸裏——蟒雕出現的一瞬間他就把她推了進來——捏著她的小匕首，臉色發白，牙齒打戰。
水缸外的聲音，太慘烈了。
——別出來。
耽將她推進來的時候，他這麽說。
倘若時間足夠，他那句話應當是“待在這裏，不論發生什麽，絕對不許出來。”
他走了，迎上蟒雕。
簡小愛聽著外面的聲音從極刺耳，到逐漸轉小。
沒有人知道她在水缸中忍受了怎樣的煎熬。選擇待在水缸中，並不比出去與同伴同生共死更容易。
不論如何，外面的聲音終於弱了下來，最後完全沒了動靜。
簡小愛推開了水缸外的遮蔽物，從裏面爬了出來。
眼前的慘況難以形容。
血。斷肢。還在地上蠕動的蟒雕的蛇尾。
血味令人作嘔，而簡小愛也真的吐了出來。
“嘔……”
她半跪在地上，吐得臉色發黃。好一陣，她才撐著膝蓋站起來，驅動雙腿，在殘破的大地上尋找耽的身影。
“丹……”
“你在哪兒？”
“聽得到我在說話嗎？”
“丹！”
她沒有太多時間了，血味會引來新的捕食者。如果再找不到耽，她只能離開這裏。
無人應答，說明他要麽重傷昏迷，要麽已經死了……
想到朝夕相處了好幾天的人，轉眼就這樣沒了……簡小愛眼眶裏不受控制地湧出了淚。
“丹！”
“他在這裏哦。還有氣呢。”
一個陌生又熟悉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簡小愛霍地轉身。
穿著紅裙子的小惡魔站在那裏，笑吟吟的，沖她招了招手。
……
簡耽醒過來的時候，聽到了一遠一近兩個聲音。
簡小愛：“你說他什麽時候能醒？”
曉：“誰知道呢，都一個月了。”
簡小愛：“……我寧願他醒得慢點。”
曉：“嗯？為什麽？”
簡小愛：“他那麽驕傲，醒了，知道自己變成了這個樣子，搞不好，氣得直接又暈過去……”
曉：“是啊，雙腿廢了就不能打了呢……”
簡小愛：“……”
曉：“反正他現在也是個累贅了，不如你別管他了，和我一起去白靈山吧。我也能保護你。”
簡小愛：“曉！”
曉：“嘻嘻……玩笑而已。”
簡小愛：“我一定會想辦法治好他的腿的！”
曉：“哦？你想怎麽做？”
簡小愛：“……去白靈山，路上邊走邊問，有沒有有名的大夫。要是一直沒有，我就，就，到白靈山上再問一遍……”
曉：“哈哈哈哈哈白靈山在你眼裏是神仙住的地方嗎？什麽都能治的？”
簡小愛：“……”
曉：“不過，那畢竟是劍聖一族，和神仙也差不多了，或許真的會有辦法吧……”
簡小愛：“……”
曉：“……”
嘩啦啦的水聲。
簡小愛：“……你還沒洗好嗎？我要幫耽洗澡了。”
曉：“行行行，我盡快。”
聽到最後的耽：？？！
作者有話要說： 曉是個男孩子。女裝大佬。耽哥知道的。←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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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因為曉的那句話而降下來的殺氣，又飈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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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終於發現了站在曉身後的耽。小少年實在是矮, 被曉遮了個嚴嚴實實，簡小愛還是先註意到了地上被篝火投射出的人影，然後才察覺到了他。
簡小愛站了起來，走向耽。曉一動不動，僵在原地，像只被猛獸盯住的雲貓。
女孩子來到耽面前，還沒說話，先被他手裏的刀驚到。
簡小愛：“你拿刀做什麽……？”
她立刻退後兩步, 遠離那把讓她心有餘悸的兇器。
耽看了簡小愛一眼，收起了刀。
曉緊繃的肩膀松懈下來，知道自己撿回了一條命。
耽看都不看她一眼，盯著簡小愛：“你要去白靈山？”
簡小愛猶豫了一下，點點頭：“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耽微微皺眉。“什麽理由。”
簡小愛抿了抿唇。
“我得了一種很嚴重的病。”她說，“只有白靈山的劍聖族，有可能治好我的病。”
她說的不是假話。“夢顯”從某種角度上來說，比癌癥更可怕。
耽也沒能從她身上發現半點虛假。於是他認可了她的理由。
“我帶你去。”他說。
簡小愛一楞，然後連忙擺手：“不用不用！白靈山離這裏可遠了……而且我還有同伴，他會陪我去的。”
耽露出一絲諷刺：“‘同伴’？不是‘家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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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轉過臉來，那張精致得像年畫娃娃一樣的臉，現在涕淚縱橫。
曉：“姐姐……嗚……”
雖然只是一夜的相處，但患難與共是很能增加人與人之間的親密度的。簡小愛現在就非常不忍心看到曉身首異處。
簡小愛：“丹，你先把刀放下，有話好好說。”
耽不說話，舉起了刀。
曉尖叫：“答應他啊！！”
簡小愛懵逼：“答應什麽啊？？”
曉：“答應和他去白靈山！！”
簡小愛：“我答應我答應！！”
死神回到了地獄。簡耽面無表情地收起了刀。
簡小愛：“……咦。”我是誰我在哪我剛才承諾了什麽？
要不是曉哭得那麽慘，過了好久都還在抽抽搭搭，簡小愛真要以為她是和耽聯手起來坑自己。
烤紅薯吃完了。簡耽站起來，走向她。
簡小愛下意識地後退一步，然後覺得自己真的很沒出息，被一個還沒自己肩膀高的孩子，嚇得戰戰兢兢。
耽皺了皺眉。簡小愛就更怕了，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個點降低存在感。
耽：她又在發抖。冷嗎？
轉頭看向曉。曉立刻一臉“我已經死了求大佬放過”的表情。
……曉的衣服太小了，就算拿過來簡也穿不了。耽想，轉開了視線。
耽：“出發了。”路上遇到其他人再說。
簡小愛看了曉一眼，給了她一個“你自求多福”的眼神，轉身，無可奈何地跟上了耽。
在他們走後不久，曉站了起來，臉上的淚已經完全幹了。
她隨意抹了一把臉，追著兩人留下的足跡，跟了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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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奈之下，簡小愛也只好先去白靈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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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鯇，水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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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引發洪水泛濫，黃鯇已經很恐怖了。但像黃鯇這樣的妖怪，不過是尖晶大陸上千千萬萬種妖怪中的一種而已，比它強大的更是數不勝數。
妖吃人。但人也能降妖。如果不是各國混戰，而是一個統一的大國的話，那麽對抗起妖物來，應當也會更加輕松吧。
就像秦始皇統一中國之後，中國的經濟就開始快速發展了。
“……所以說啊，要是能有個人來把尖晶大陸統一一下就好了。”
簡小愛邊說，邊把怪鳥的屍體丟到火堆裏——這種怪鳥的屍體會引來同類——然後對耽抱怨：“五天而已，我們就遇到了三波妖怪，就算是唐僧取經，也沒有這麽高頻率的。”
經歷五天，對於她這種時不時冒出意味不明的語句的行為，簡耽已經相當習慣了，不過這次他倒是對其中的某個名詞起了興趣。
耽：“唐僧？”
簡小愛：“哦，我們那邊一個名人，騎著馬從大陸的東邊走到西邊，去求取一套大乘真經。”
耽：“求了那樣東西，對他有什麽好處？”
簡小愛想了想，“對他好像沒什麽好處……幫他名垂千史？”
耽嗤之以鼻：“廢物。”
簡小愛有點不服氣：“也不能說是廢物啊。真經耶，你不喜歡有人喜歡的嘛。”
耽：“我說的是‘名垂千史’。”
簡小愛：“哦，那確實挺無聊的。”
兩個人忽然都沈默下來。然後簡小愛說：“我發現你有些想法和我還挺接近的。”
耽輕輕哼了一聲。
簡小愛：“不過有些想法我就不讚成了。你竟然覺得秦始皇焚書坑儒很對？”我給你講這故事是為了舉反例啊你怎麽還給嬴政點讚？
耽一臉理所當然：“與其等他們煽動人心，聚眾造反，不如先殺了他們。”
“……”簡小愛捂住了額頭，“丹，你幾歲？”
耽疑惑地看著她：“八歲。怎麽？”
簡小愛長出一口氣。“不晚。還有救。”
從今天起，她要天天給他講三字經，講四書五經，講“感動中國”的好人好事！
童年教育太重要了！
鳥屍在火堆中發出焦臭。風一吹，氣味飄到了簡小愛臉上。
簡小愛一陣惡心，閉緊了嘴，擡腳往遠處走，剛走出幾步，忽然頭頂傳來怪異的叫聲。
在尖晶大陸待了幾天，現在簡小愛一聽到這類聲音，就渾身發毛，知道又有妖怪盯上他們了。
這幾天遇到的妖怪，幸好都還只是小角色。耽一個人就全料理了。簡小愛只來得及在妖怪的屍體上，用小匕首練練手感。
然而這次，來的是大家夥。而且是一群大家夥。或許是因為簡小愛他們現在落腳的地方正是難民集中營，人味兒吸引來了這些食肉主義者。
蟒雕，叫聲能帶出風刃，兩翼張開有七八米，它們的尾巴是它們的第三只爪，也是最鋒利的爪。
它們從空中成群結伴地朝地上的難民撲過來，利爪撕裂人體，血口吞噬人肉。
簡小愛被耽藏進了一個水缸裏——蟒雕出現的一瞬間他就把她推了進來——捏著她的小匕首，臉色發白，牙齒打戰。
水缸外的聲音，太慘烈了。
——別出來。
耽將她推進來的時候，他這麽說。
倘若時間足夠，他那句話應當是“待在這裏，不論發生什麽，絕對不許出來。”
他走了，迎上蟒雕。
簡小愛聽著外面的聲音從極刺耳，到逐漸轉小。
沒有人知道她在水缸中忍受了怎樣的煎熬。選擇待在水缸中，並不比出去與同伴同生共死更容易。
不論如何，外面的聲音終於弱了下來，最後完全沒了動靜。
簡小愛推開了水缸外的遮蔽物，從裏面爬了出來。
眼前的慘況難以形容。
血。斷肢。還在地上蠕動的蟒雕的蛇尾。
血味令人作嘔，而簡小愛也真的吐了出來。
“嘔……”
她半跪在地上，吐得臉色發黃。好一陣，她才撐著膝蓋站起來，驅動雙腿，在殘破的大地上尋找耽的身影。
“丹……”
“你在哪兒？”
“聽得到我在說話嗎？”
“丹！”
她沒有太多時間了，血味會引來新的捕食者。如果再找不到耽，她只能離開這裏。
無人應答，說明他要麽重傷昏迷，要麽已經死了……
想到朝夕相處了好幾天的人，轉眼就這樣沒了……簡小愛眼眶裏不受控制地湧出了淚。
“丹！”
“他在這裏哦。還有氣呢。”
一個陌生又熟悉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簡小愛霍地轉身。
穿著紅裙子的小惡魔站在那裏，笑吟吟的，沖她招了招手。
……
簡耽醒過來的時候，聽到了一遠一近兩個聲音。
簡小愛：“你說他什麽時候能醒？”
曉：“誰知道呢，都一個月了。”
簡小愛：“……我寧願他醒得慢點。”
曉：“嗯？為什麽？”
簡小愛：“他那麽驕傲，醒了，知道自己變成了這個樣子，搞不好，氣得直接又暈過去……”
曉：“是啊，雙腿廢了就不能打了呢……”
簡小愛：“……”
曉：“反正他現在也是個累贅了，不如你別管他了，和我一起去白靈山吧。我也能保護你。”
簡小愛：“曉！”
曉：“嘻嘻……玩笑而已。”
簡小愛：“我一定會想辦法治好他的腿的！”
曉：“哦？你想怎麽做？”
簡小愛：“……去白靈山，路上邊走邊問，有沒有有名的大夫。要是一直沒有，我就，就，到白靈山上再問一遍……”
曉：“哈哈哈哈哈白靈山在你眼裏是神仙住的地方嗎？什麽都能治的？”
簡小愛：“……”
曉：“不過，那畢竟是劍聖一族，和神仙也差不多了，或許真的會有辦法吧……”
簡小愛：“……”
曉：“……”
嘩啦啦的水聲。
簡小愛：“……你還沒洗好嗎？我要幫耽洗澡了。”
曉：“行行行，我盡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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