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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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思想是一片無窮無盡的海洋，那裏有另外一個世界。時間過得比現實要快，抑或更慢。
原來，這一切都是我的幻覺！
人會有夢，卻不能一直活在夢裏，終歸有無法逃避的現實。一邊是抗旨殺頭的大罪，一邊是自己不願接受的愛意。
“撲通”一聲巨響，莫明敏重重地跪倒在地上，她脊背發涼腦子飛轉，緊張答道：“小女我……我……我不……”
忽然，“哈哈哈……”空中響起了一陣爽朗的笑聲，小霸王上前做賠禮狀道：“多謝父皇美意！只是還請父皇恕罪，兒臣實在不想在宮裏多養一只綠鸚哥了！”他冷冷看了一眼跪倒在地上一身綠衣的她，不屑道：“她這衣裙如此粗俗，本世子怎麽可能會喜歡這樣的女人？”
“陛下！”皇後娘娘笑著上前道，“美酒佳釀，咱們恩平皇兒怕是一時高興喝多了，方才不過是醉意戲言！”
原來愛一個人，就是懂她所思，憂她所憂，解她所圍。小霸王心中默想：“如果這真的是你想要的，我成全你……”
“呃——嘔唔！”一聲，小霸王因空腹酒喝多了有些反胃，一時要吐。皇上臉色難看，心想自己的這個兒子雖勇武過人，重臣推舉，但行為做事總有些傲慢無禮，不識大體！
皇後一邊示意宮人侍候好殿下，一邊帶笑解圍道：“還望陛下恕罪！臣妾以為世子妃的人選還是應從‘候選名單’中擇出，才更為合適妥當。”
皇上微微側目，冷冷問道：“普安皇兒，你以為呢？”
普安世子俯身行禮，從容道：“母後所言甚是，多謝母後連日來的辛勞！”他那張輪廓分明的的臉依舊掛著一抹微笑，像天邊的彩雲似有似無。
“既是如此，那就由皇後做主，由兩位皇兒親擇出世子妃吧！”
皇後左眼輕輕一瞥，示意翠柳去將莫明敏帶下去。小霸王假借醉酒笑道：“兒臣身子不適，全由母後做主吧！還請父皇恕兒臣先行告退。”
皇上臉色有些難看，嚴肅道：“今日既是家宴，也是國宴。美酒雖美也不宜過！”
“是，兒臣明白了！”小霸王在薛公公等宮人的扶持下靜默地離開了。
莫明敏也被宮人帶回了原處，靜靜地低頭跪在地上。連日來，她的右腳舊傷未愈又加新傷，如今已是痛入筋骨。就在這時，耳畔邊遠遠地傳來了旨意！
“一等彰義侯夏廉之女夏柔心，年方十七，端莊秀麗，溫婉賢淑，今選定為普安世子妃，暫居靜善閣。”
“正一品資政殿宰執秦檜之侄女秦茜，年方十八，秀外慧中，才德兼備，今選定為恩平世子妃，暫居寧和閣。待年後新春擇日舉行大婚。欽此！”
她一滴清淚無息地碎落在地，痛到了極致便就不痛了。她心底最後一絲憂傷隨那飄落的花瓣香魂散盡。“這裏的一切，從此也將離我遠去，再無痕跡。終於都結束了……”
———————————————————————————
八月十六，夏柔心和秦茜分別入住‘靜善閣’和‘寧和閣’。在盛裝打扮之後，兩人身著準世子妃禮服攜手殿下。兩對新人一同先到慈寧殿拜見太後，後到慈元宮拜謝皇後，等一切儀式結束之後，方回宮中。
今晚，嬤嬤、姑姑、宮女等宮人靜候兩側，紅燭金翠，鴻祥暖閣，一切盡顯奢華富貴。夏柔心臉色泛紅，心生雀躍，靜候殿下到來的消息。自己十年的癡心，終於等來成為普安殿下世子妃的這一天！
無奈紅燭燃半，夜已過盡卻不見殿下身影……
而他今夜，褪去了皇世子錦衣，一身素白長衫獨自跌坐在竹裏館。屋內一片漆黑，唯有天上一輪明月靜靜照下一抹亮光。堂後的湖面蓮花依舊，幾案上修覆版《詩集》正翻開了幾頁……
一滴情淚混入酒水，普安世子仰頭痛飲，身心俱裂！孤獨的人，最懂黑夜的黑，寂寞的心自知振興遠途的遠。振興大宋是此生抱負，無可否認皇位於我，何其重要！莫明敏於己一如夢想般珍貴。
靜默中，他一陣隱痛，自己再也不能自私到不顧她的生死再去愛了。他輕聲喚道：“傻丫頭……為什麽會是你？”
這麽多年，普安殿下對母妃的死一直耿耿於懷。而在那日，莫正軒回來後說出了一個關於莫明敏的‘驚天身世’——她很可能是陳妃之女！
他心頭一怔，若這場後宮黑幕被揭開，後果將不堪設想！或許一如莫正軒所言，“離開皇宮，對於她來說才是最安全的！”
孤獨的夜，無眠的人！一如詩中“缺月掛疏桐，漏斷人初靜。誰見幽人獨往來，縹緲孤鴻影。驚起卻回頭，有恨無人省。揀盡寒枝不肯棲，寂寞沙洲冷。”今夜來儀殿內，莫明敏倚著窗兒癡癡望著天上這一輪明月，“你……還好嗎？”
忽然“吱呀”一聲，貼身小宮女燕兒輕輕推門進來，上前說道：“莫姑娘，藥熬好了。”
靜默中，她側身看著桌上一碗棕黑色的藥湯，端起仰頭一飲。
小宮女一驚，忙遞過一小碟道：“……小姐，我用點糖吧！”
“不用了，一點也不苦。”她淺淺一笑。人說哀莫大於心死，心中苦楚怎知藥的滋味？愛上了一個人，就等於給了他傷害自己的權利。我毫無防備地讓他走進自己內心，卻突然將愛撤離，留下傷痕累累的一顆心。是時候該忘掉過去，放手離開了！
———————————————————————————
八月十七，是落選采女離宮返回原籍的日子。這一早，莫明敏在房裏忙著收拾行李，準備回家。她打開櫃子不由心頭一痛！一個熟悉的紅木盒子落入了眼簾，她輕輕地撫摸它終是放入行囊。
正在收拾之時，耳畔傳來一聲：“皇後娘娘駕到！”她一驚，一種有事要發生的不詳預感襲上心頭，皇後娘娘突然駕到會是何事？
來儀殿上，落選采女在掌事姑姑帶領下整齊排列，下跪行禮道：“參見皇後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吳皇後頭戴鳳冠端坐高位，一身珠光寶氣錦繡華服，六局大人分立兩側。莊嚴的氣氛中，一個宮人大聲宣旨道：“皇後娘娘懿旨：我朝以仁義治國，今又逢朝貢佳事，特欽定女子二十名，封為‘和親聖女’！不日遠嫁大金，獻與金主！附名單：於巧，方若雨……林希彤，莫明敏。欽此！”
這一道旨意恰如晴天霹靂，掌事姑姑將‘和親聖女’前帶了出去，二十人如同像失了魂魄一般跪在威嚴無限的皇後懿旨跟前。“撲通”一聲，莫明敏最後一個重重地跪倒在地。一眾女子低頭叩首道：“小女領旨，謝主隆恩！”
她怔痛間遲遲不肯叩首謝恩，心想：“不！不！我絕不能再這麽下去！”她擡起頭，兩眼直勾勾地看著頭頂上這一道金碧秀麗的懿旨，冷靜道：“小女我……不能接受！”
此話一出，殿內所有人一怔，這可是殺頭的大不敬之罪！難道她莫明敏想尋死嗎？一時有人驚訝不解；有人心生同情；更多人是心生好奇等著看一場好戲。
吳皇後如血般的紅唇微微上揚，低頭撥弄手腕上光彩圓潤的南珠手鏈，冷冷道：“你……是想要抗旨嗎？”
威嚴權杖也許會讓人一時低頭，卻無法磨滅她性子裏的那股勇敢和倔強。她擡頭答道：“娘娘，采女是奉皇太後的懿旨進宮參選世子妃。尚宮局也曾下達過文書，按規定落選采女屆時將離宮，返回原籍。您今日這道突然的旨意，恕小女子不敢接受！”
“太後懿旨？哼，”吳皇後輕蔑一笑，擡頭看著跪倒在自己腳下的莫明敏，冷冷道：“太後老人家身子一向不適，後宮中事全由本宮做主，至於當初的旨意不過是依照舊例必須加的由頭。你究竟是‘接’還是‘不接’？”
她一雙倔強的眼睛道：“小女……萬死也不能接！”
站在右側的楊姑姑早已心驚冒汗，急忙開口求情道：“皇……” 話還未說出口，站在身邊的尚食局李大人猛地一把拉住她。李大人眉頭緊蹙，輕輕地搖頭暗示不要輕舉妄動。其實她們都心知肚明，這是皇後娘娘的旨意！
皇後看著她冷冷問道：“你就真的不怕死嗎？”
第二次！自從太後壽宴之後，吳皇後第二次如此近距離認真地研究這一雙眼睛，她越看越心底發涼！這是一雙清澈如水，鋒利如劍，傲然如松，倔強而勇敢，閃亮而有神的眼睛，雖身處卑賤之位卻有一股傲然之氣！
如此□□讓她想起了十五年前，騙取了張婉儀的信任讓她去幫助陳妃逃出皇宮，而實際上，宮外等候的卻是一批刺客！不過是一場與吳國舅裏應外合的籌謀！
吳皇後極力壓住內心的陰霾，霸氣道：“那好，來人啊！給本宮把這個抗旨不遵的丫頭拖出去！”
忽然，楊姑姑冒死跪倒在地上求道：“皇後娘娘還望您三思啊！莫采女她一時沖動……”
一語還沒說完，皇後冷眼一瞥搶先道：“楊大人！別以為你仗著資歷就忘了身份！”她低頭輕蔑看了一眼道：“莫采女……罪無可恕，拖出去杖斃！”
殿外的太監低頭應道：“是！”
一時間，一行太監兇神惡煞前來，像是要把一只剛出生的小鳥拎出去殺死。千鈞一發之際，忽然一聲渾厚的女中音遠遠傳來：“誰敢動手！”
大殿外，朝陽之下出現了一個端莊素雅的老太太！一眾人驚訝地瞪大了雙眼，連忙跪地叩頭道：“參見太後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吳皇後心頭一驚，連忙藏起不悅俯身道：“臣妾參見母後，母後金安！”
韋太後淡淡道：“都平身吧。”
“謝太後！”
吳皇後上前柔聲道：“近日來仍有些暑氣，母後不在慈寧殿靜養是有何吩咐？您告知一聲臣妾立即前去，又何須您親自前來？”
韋太後冷冷道：“哀家若是再不來，只怕會有些人仗著自己的資歷，把身份都忘了。”
一向不管事的太後突然出現，皇後心中早就不悅，如今聽到如此諷刺的話，卻只能忍氣低頭道：“……母後言重了！”
韋太後冷靜道：“正如你所說，近來天氣炎熱，哀家宮中正打算多要個宮女去侍候搖風。”
皇後低眉道：“是……臣妾即刻親自挑選得力宮女，再派人去把碧紗翠屏和綠玉冰盤一同送去慈寧殿！”
太後微微一笑：“如此甚好！只是這宮女，既要得力更要上心，哀家心中一早就有了人選！”她說著緩步走到莫明敏跟前，看著跪在地上的她淡淡道：“明敏丫頭，你可願意？”
這個問題讓莫明敏心頭一驚，是要我成為太後娘娘身邊的宮女嗎？自己可從未想過！
事實上，命運自她入宮以來就像是天上放飛的風箏，越飛越遠越飛越高，早已失去了控制。不知莫明敏將如何面對？她深藏多年的身世會被揭開嗎？未來的路會怎麽樣？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章分解。
作者有話要說： 如何才能不負如來不負卿~
☆、和親聖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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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會有夢，卻不能一直活在夢裏，終歸有無法逃避的現實。一邊是抗旨殺頭的大罪，一邊是自己不願接受的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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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哈哈哈……”空中響起了一陣爽朗的笑聲，小霸王上前做賠禮狀道：“多謝父皇美意！只是還請父皇恕罪，兒臣實在不想在宮裏多養一只綠鸚哥了！”他冷冷看了一眼跪倒在地上一身綠衣的她，不屑道：“她這衣裙如此粗俗，本世子怎麽可能會喜歡這樣的女人？”
“陛下！”皇後娘娘笑著上前道，“美酒佳釀，咱們恩平皇兒怕是一時高興喝多了，方才不過是醉意戲言！”
原來愛一個人，就是懂她所思，憂她所憂，解她所圍。小霸王心中默想：“如果這真的是你想要的，我成全你……”
“呃——嘔唔！”一聲，小霸王因空腹酒喝多了有些反胃，一時要吐。皇上臉色難看，心想自己的這個兒子雖勇武過人，重臣推舉，但行為做事總有些傲慢無禮，不識大體！
皇後一邊示意宮人侍候好殿下，一邊帶笑解圍道：“還望陛下恕罪！臣妾以為世子妃的人選還是應從‘候選名單’中擇出，才更為合適妥當。”
皇上微微側目，冷冷問道：“普安皇兒，你以為呢？”
普安世子俯身行禮，從容道：“母後所言甚是，多謝母後連日來的辛勞！”他那張輪廓分明的的臉依舊掛著一抹微笑，像天邊的彩雲似有似無。
“既是如此，那就由皇後做主，由兩位皇兒親擇出世子妃吧！”
皇後左眼輕輕一瞥，示意翠柳去將莫明敏帶下去。小霸王假借醉酒笑道：“兒臣身子不適，全由母後做主吧！還請父皇恕兒臣先行告退。”
皇上臉色有些難看，嚴肅道：“今日既是家宴，也是國宴。美酒雖美也不宜過！”
“是，兒臣明白了！”小霸王在薛公公等宮人的扶持下靜默地離開了。
莫明敏也被宮人帶回了原處，靜靜地低頭跪在地上。連日來，她的右腳舊傷未愈又加新傷，如今已是痛入筋骨。就在這時，耳畔邊遠遠地傳來了旨意！
“一等彰義侯夏廉之女夏柔心，年方十七，端莊秀麗，溫婉賢淑，今選定為普安世子妃，暫居靜善閣。”
“正一品資政殿宰執秦檜之侄女秦茜，年方十八，秀外慧中，才德兼備，今選定為恩平世子妃，暫居寧和閣。待年後新春擇日舉行大婚。欽此！”
她一滴清淚無息地碎落在地，痛到了極致便就不痛了。她心底最後一絲憂傷隨那飄落的花瓣香魂散盡。“這裏的一切，從此也將離我遠去，再無痕跡。終於都結束了……”
———————————————————————————
八月十六，夏柔心和秦茜分別入住‘靜善閣’和‘寧和閣’。在盛裝打扮之後，兩人身著準世子妃禮服攜手殿下。兩對新人一同先到慈寧殿拜見太後，後到慈元宮拜謝皇後，等一切儀式結束之後，方回宮中。
今晚，嬤嬤、姑姑、宮女等宮人靜候兩側，紅燭金翠，鴻祥暖閣，一切盡顯奢華富貴。夏柔心臉色泛紅，心生雀躍，靜候殿下到來的消息。自己十年的癡心，終於等來成為普安殿下世子妃的這一天！
無奈紅燭燃半，夜已過盡卻不見殿下身影……
而他今夜，褪去了皇世子錦衣，一身素白長衫獨自跌坐在竹裏館。屋內一片漆黑，唯有天上一輪明月靜靜照下一抹亮光。堂後的湖面蓮花依舊，幾案上修覆版《詩集》正翻開了幾頁……
一滴情淚混入酒水，普安世子仰頭痛飲，身心俱裂！孤獨的人，最懂黑夜的黑，寂寞的心自知振興遠途的遠。振興大宋是此生抱負，無可否認皇位於我，何其重要！莫明敏於己一如夢想般珍貴。
靜默中，他一陣隱痛，自己再也不能自私到不顧她的生死再去愛了。他輕聲喚道：“傻丫頭……為什麽會是你？”
這麽多年，普安殿下對母妃的死一直耿耿於懷。而在那日，莫正軒回來後說出了一個關於莫明敏的‘驚天身世’——她很可能是陳妃之女！
他心頭一怔，若這場後宮黑幕被揭開，後果將不堪設想！或許一如莫正軒所言，“離開皇宮，對於她來說才是最安全的！”
孤獨的夜，無眠的人！一如詩中“缺月掛疏桐，漏斷人初靜。誰見幽人獨往來，縹緲孤鴻影。驚起卻回頭，有恨無人省。揀盡寒枝不肯棲，寂寞沙洲冷。”今夜來儀殿內，莫明敏倚著窗兒癡癡望著天上這一輪明月，“你……還好嗎？”
忽然“吱呀”一聲，貼身小宮女燕兒輕輕推門進來，上前說道：“莫姑娘，藥熬好了。”
靜默中，她側身看著桌上一碗棕黑色的藥湯，端起仰頭一飲。
小宮女一驚，忙遞過一小碟道：“……小姐，我用點糖吧！”
“不用了，一點也不苦。”她淺淺一笑。人說哀莫大於心死，心中苦楚怎知藥的滋味？愛上了一個人，就等於給了他傷害自己的權利。我毫無防備地讓他走進自己內心，卻突然將愛撤離，留下傷痕累累的一顆心。是時候該忘掉過去，放手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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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七，是落選采女離宮返回原籍的日子。這一早，莫明敏在房裏忙著收拾行李，準備回家。她打開櫃子不由心頭一痛！一個熟悉的紅木盒子落入了眼簾，她輕輕地撫摸它終是放入行囊。
正在收拾之時，耳畔傳來一聲：“皇後娘娘駕到！”她一驚，一種有事要發生的不詳預感襲上心頭，皇後娘娘突然駕到會是何事？
來儀殿上，落選采女在掌事姑姑帶領下整齊排列，下跪行禮道：“參見皇後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吳皇後頭戴鳳冠端坐高位，一身珠光寶氣錦繡華服，六局大人分立兩側。莊嚴的氣氛中，一個宮人大聲宣旨道：“皇後娘娘懿旨：我朝以仁義治國，今又逢朝貢佳事，特欽定女子二十名，封為‘和親聖女’！不日遠嫁大金，獻與金主！附名單：於巧，方若雨……林希彤，莫明敏。欽此！”
這一道旨意恰如晴天霹靂，掌事姑姑將‘和親聖女’前帶了出去，二十人如同像失了魂魄一般跪在威嚴無限的皇後懿旨跟前。“撲通”一聲，莫明敏最後一個重重地跪倒在地。一眾女子低頭叩首道：“小女領旨，謝主隆恩！”
她怔痛間遲遲不肯叩首謝恩，心想：“不！不！我絕不能再這麽下去！”她擡起頭，兩眼直勾勾地看著頭頂上這一道金碧秀麗的懿旨，冷靜道：“小女我……不能接受！”
此話一出，殿內所有人一怔，這可是殺頭的大不敬之罪！難道她莫明敏想尋死嗎？一時有人驚訝不解；有人心生同情；更多人是心生好奇等著看一場好戲。
吳皇後如血般的紅唇微微上揚，低頭撥弄手腕上光彩圓潤的南珠手鏈，冷冷道：“你……是想要抗旨嗎？”
威嚴權杖也許會讓人一時低頭，卻無法磨滅她性子裏的那股勇敢和倔強。她擡頭答道：“娘娘，采女是奉皇太後的懿旨進宮參選世子妃。尚宮局也曾下達過文書，按規定落選采女屆時將離宮，返回原籍。您今日這道突然的旨意，恕小女子不敢接受！”
“太後懿旨？哼，”吳皇後輕蔑一笑，擡頭看著跪倒在自己腳下的莫明敏，冷冷道：“太後老人家身子一向不適，後宮中事全由本宮做主，至於當初的旨意不過是依照舊例必須加的由頭。你究竟是‘接’還是‘不接’？”
她一雙倔強的眼睛道：“小女……萬死也不能接！”
站在右側的楊姑姑早已心驚冒汗，急忙開口求情道：“皇……” 話還未說出口，站在身邊的尚食局李大人猛地一把拉住她。李大人眉頭緊蹙，輕輕地搖頭暗示不要輕舉妄動。其實她們都心知肚明，這是皇後娘娘的旨意！
皇後看著她冷冷問道：“你就真的不怕死嗎？”
第二次！自從太後壽宴之後，吳皇後第二次如此近距離認真地研究這一雙眼睛，她越看越心底發涼！這是一雙清澈如水，鋒利如劍，傲然如松，倔強而勇敢，閃亮而有神的眼睛，雖身處卑賤之位卻有一股傲然之氣！
如此□□讓她想起了十五年前，騙取了張婉儀的信任讓她去幫助陳妃逃出皇宮，而實際上，宮外等候的卻是一批刺客！不過是一場與吳國舅裏應外合的籌謀！
吳皇後極力壓住內心的陰霾，霸氣道：“那好，來人啊！給本宮把這個抗旨不遵的丫頭拖出去！”
忽然，楊姑姑冒死跪倒在地上求道：“皇後娘娘還望您三思啊！莫采女她一時沖動……”
一語還沒說完，皇後冷眼一瞥搶先道：“楊大人！別以為你仗著資歷就忘了身份！”她低頭輕蔑看了一眼道：“莫采女……罪無可恕，拖出去杖斃！”
殿外的太監低頭應道：“是！”
一時間，一行太監兇神惡煞前來，像是要把一只剛出生的小鳥拎出去殺死。千鈞一發之際，忽然一聲渾厚的女中音遠遠傳來：“誰敢動手！”
大殿外，朝陽之下出現了一個端莊素雅的老太太！一眾人驚訝地瞪大了雙眼，連忙跪地叩頭道：“參見太後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吳皇後心頭一驚，連忙藏起不悅俯身道：“臣妾參見母後，母後金安！”
韋太後淡淡道：“都平身吧。”
“謝太後！”
吳皇後上前柔聲道：“近日來仍有些暑氣，母後不在慈寧殿靜養是有何吩咐？您告知一聲臣妾立即前去，又何須您親自前來？”
韋太後冷冷道：“哀家若是再不來，只怕會有些人仗著自己的資歷，把身份都忘了。”
一向不管事的太後突然出現，皇後心中早就不悅，如今聽到如此諷刺的話，卻只能忍氣低頭道：“……母後言重了！”
韋太後冷靜道：“正如你所說，近來天氣炎熱，哀家宮中正打算多要個宮女去侍候搖風。”
皇後低眉道：“是……臣妾即刻親自挑選得力宮女，再派人去把碧紗翠屏和綠玉冰盤一同送去慈寧殿！”
太後微微一笑：“如此甚好！只是這宮女，既要得力更要上心，哀家心中一早就有了人選！”她說著緩步走到莫明敏跟前，看著跪在地上的她淡淡道：“明敏丫頭，你可願意？”
這個問題讓莫明敏心頭一驚，是要我成為太後娘娘身邊的宮女嗎？自己可從未想過！
事實上，命運自她入宮以來就像是天上放飛的風箏，越飛越遠越飛越高，早已失去了控制。不知莫明敏將如何面對？她深藏多年的身世會被揭開嗎？未來的路會怎麽樣？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章分解。
作者有話要說： 如何才能不負如來不負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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