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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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元宮內，皇後兩只眼珠子大得嚇人，怒火中燒氣道：“這個老不死的，不會做事還在那裏多事！”
宮女翠竹在一旁連忙柔聲道：“娘娘您別生氣，氣壞了身子可不值當！”
回想前事，來儀殿上懿旨已宣，眾目睽睽之下，太後竟然收了莫明敏當慈寧殿的一個宮女！她越想越氣，一直以來，皇上對太後的關心遠遠超過了對自己，以前念及太後老了不管事，如今不想他老人家當眾給自己難看，無疑是打了自己身為皇後的臉！
吳皇後露出一雙奸邪的眼狠狠道：“太後遲早有一天會去的，我就不信以後會沒有機會收拾那丫頭！”
———————————————————————————
這一日寧和閣外，秦茜一臉精致的妝容，一身盛裝出行。身後跟一眾宮女太監浩浩蕩蕩。忽然，人群後沖出了一個人，只見於巧怒目大喊了一聲：“秦茜你站住！”
宮人見於巧一雙泛紅吃人的眼，不由一驚連忙阻攔。誰知，秦茜面不改色淡然一笑：“你們都退下吧！”
一群宮女太監只好退避，她貼身宮女小聲道：“小姐，這……”
秦茜冷眼一瞥，示意宮女退下。她一身優雅走近於巧，微微一笑道：“於采女，哦不，是和親聖女，不知您有何貴幹？”
聽著她的冷言，於巧心中有一團火罵道：“你這個騙子！你之前答應過我‘中選名單’上會有我的名字，後來為了穩住我還說會提拔我爹，如今可倒好，你安穩當世子妃要我去和親？這買賣做得也太黑心了吧！”
秦茜冷冷一瞥道：“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我秦茜可是說到做到之人，和親的‘名單’上不是有你的名字嗎？”
“你……”一種被人利用的不甘湧上於巧心頭。
“是你自己把名單混淆了還來怪我，難不成你還真以為自己能當世子妃啊？呵，也不看看你身份。”
於巧氣得火冒三丈道：“你……別忘了，你的把柄還在我手裏！當初是你要我去構陷莫明敏偷玉壺的；是你暗中動了那梯子的手腳；是你散布的謠言，也是你把夏柔心一把推下去……”
一語未盡，忽然“啪”的一聲，秦茜一個巴掌狠狠打在了她臉上，於巧的嘴角瞬間紅得出血。秦茜輕挑眉毛拍手道：“有幾條賤命就去說，我堂堂一個皇世子妃還怕你不成？”
於巧眼含恨意咬唇道：“我就不信，會沒有人相信！”
秦茜輕蔑一笑道：“或許以前還會有人相信，至於現在嘛，只怕你諫言不成反倒落個‘誣陷世子妃’的大罪！恐怕你的家人是怎麽死的只怕你都不知道吧？到時候你可別怪我，姐妹一場沒提醒你哦。”
於巧心頭一怔！
原來夏柔心失蹤的那天晚上，秦茜看見她一個人傷心欲絕走到了玉帶湖邊就尾隨而至。見她遲遲未死，秦茜索性“幫”她一把推下湖去！
略微年長的秦茜在伯父秦檜多年的指導下，一進宮就審時度勢，怎會猜不出皇後早有把夏柔心許配給恩平殿下的心思？事關未來後位，她定要一爭！卻不料被多事的普安世子所救，秦茜一計不成再生二計！“既然人是他救的，那就救人救到底吧！”她暗中買通宮人大肆宣揚他們兩人的緋聞，只要將夏柔心這個強敵從恩平世子的身邊除去，那恩平世子妃之位就非自己莫屬了！
如今一切如願，秦茜已懶得再看於巧，那不過是一只被踩在腳底下的狗，可憐之極！秦茜笑道：“其實好好想想，我也算對得起你不薄，你這個和親聖女若是日後能得金主盛寵，不也圓你了振興家族，光耀門楣的夢嗎？”
“你樂意你去啊！”
秦茜揚起紅到發紫的嘴唇笑道：“呵！我秦氏一門忠心可表日月，像你這樣出身的人才更應該抓住良機，報效祖國。至於其他的……別說你沒有資質，是你沒這個天賦！老天給的……要怪就從根上怪起，誰讓你爹只是個芝麻綠豆的小官，愚蠢之極，隨時都有可能會被人踢出朝……”
她一語未盡，“啪“的一聲巨響，於巧一計狠狠的耳光竟落在秦茜的臉上！
“你竟敢打我！”秦茜不可思議地看著於巧，從未想過她敢如此放肆。
於巧一雙氣得通紅的眼道：“你這個賤人！打的就是你！我的父母豈容你指指點點？”
“你！”秦茜氣得臉鼓鼓。
“正如你所言我如今是和親聖女，左右不過大家都把事挑明，我看你能把我怎麽辦？”於巧能忍受自己的身份被她侮辱，卻絕不能忍受自己的爹娘被恥笑！人或許生而不平等，但父母在每個人心中擁有平等的地位，有不容侮辱的尊嚴。
————————————————————————————
夜色已深，燈火搖曳，莫明敏一個人住在慈寧殿的一處閣樓上，她如今已是太後宮中的一個小宮女，睡前閑看會兒書，不禁輕輕閉上眼，側身卻發現窗外好像有個闌珊身影！她好奇起身，“吱呀”一聲推門一看，卻見那人正離開的背影，不禁出聲喚道：“……於巧！”
於巧回頭竟一時不知所言，今晚來找明敏卻遲遲沒有勇氣去敲門。
莫明敏柔聲問道：“你找我？”
於巧的目光向四周一掃，輕輕一笑：“隨處走走，就想到了你。”
“進屋來坐坐吧！”
於巧搖頭淺笑淡淡道：“不了……我明日一早就要走了，離開這兒去大金。”莫明敏心頭一痛，“對不起！我……”
“你不用說對不起，這又不是你能決定的事！想起來你能勇敢地站出去‘說不’，我真的很佩服！可惜我做不到，我怕死，更推不開身上的責任。”於巧憑欄遠眺，暗自抹去眼角滑下的淚嘆道：“所以我都想好了……我會去當這個‘和親聖女’，去完成我的使命，我的家族也將因此會得到恩賜和上升機會，這樣的話，我也不枉此生了。”
“於巧……”莫明敏心疼地一把抱住了她，淚水不禁自流。自己是第一次真正認識到這個隱忍的女子，一直以來都不知道於巧究竟承受著什麽？人為何一定要通過婚姻試圖去謀取些什麽？權勢利益嗎？犧牲一個人的幸福值得嗎？
擁抱中，於巧不禁含淚道：“恐怕我以後都不會再回來了，明敏，有句話我一直想對你說……你是唯一一個真心待我，也是唯一一個我真心羨慕的人！你要答應我，永遠都像現在這樣簡單快樂，永遠都讓我羨慕嫉妒你！”
“那你也答應我，好好照顧好自己！”
“呵呵……放心吧，我於巧可是‘心靈手巧’，別人欺負不得！”
莫明敏含淚一笑，這是剛進宮時她自我介紹時說的笑話，為何如今聽來竟是如此心痛？
忽然，於巧眉心一緊，緩緩道：“還有件事……我想了很久還是決定告訴你，皮影、白玉壺、梯子都是我做的，但我永遠都不會和你說對不起。”
聽到於巧口中這些零星的詞匯，莫明敏心頭隱痛，這就是過去的真相嗎？為何自己對她沒有埋怨，卻有一種憐惜？
於巧莞爾一笑，輕輕轉身離去。“你等一下！”莫明敏突然叫住她，立即回房取來一個手絹遞了過去道：“這個送給你。”
於巧打開手絹裏面竟是一只金鐲子？莫明敏微微一笑，看著葛王妃送的手鐲道：“今日你我就算是義結金蘭了，雖不知道前途如何，但我還是期盼能聽到你的好消息。這個鐲子……或許有一天還能用得上吧。”
於巧含淚收下，乘著黑夜離去了。莫明敏站在閣樓上望著她凜然遠去的身影心痛難忍，只怕前方去大金的路亦如這黑夜一般黑！“或許我從來都不了解她，她曾說‘我們是一樣的人卻不是一路人。’自問我們是什麽樣的人？我又哪一路的人？我不知道……未來的路將何去何從？”
————————————————————————————
莫明敏在慈寧殿生活了一個多月，每天陪著太後娘娘過著簡單悠閑的日子，無人打擾，沒有煩惱。這日早上李嬤嬤扶著太後從內室出來，太後一眼瞧見明敏又在忙活不禁道：“丫頭……別忙了休息一會吧！”
“我不累！”
李嬤嬤扶著太後閑坐下身，太後看著明敏的身影道：“你還是過來坐吧，哀家有話想和你說。”
莫明敏不禁放下手裏的活計笑著前來，太後示意她坐下，輕輕握住她的手柔聲道 ：“丫頭……這年輕人愛熱鬧，奶奶這慈寧殿裏冷冷靜靜的倒是委屈你了！”
她輕輕搖頭道：“一點不委屈，這樣安安靜靜的很好！”
“真的？”太後懷疑道。
她肯定地點頭道：“嗯！太後娘娘，您今兒……”
“又忘了？別叫我太後，照著你的說法叫奶奶！”
看著韋太後慈祥的笑容，莫明敏心中溫暖如春，將茶杯小心端了過去柔聲道：“奶奶……您喝杯菊花茶吧，養養神。”
李嬤嬤在旁不禁道：“莫姑娘真是細心！知道太後您有眼疾，一早就預備著了。”
太後滿眼笑意，欣慰道：“哀家早就看出了你是個好姑娘！但哀家也不能一直捆綁住你，不讓你飛？等過了這陣子，下個月哀家就要去靈隱寺上香祈福，到時候你也一同出宮，不用去寺裏就直接回家去吧！”
想來當初欽點了明敏當宮女，哪有轉身就放她出宮的道理？一個多月了，太後將明敏看在眼裏疼在心裏，卻隱約能感到這孩子表面上強裝笑容，心裏卻一直有心事！太後思量著等和親風波一過，下個月去寺裏清修正是一個機會。
聽到太後親口允諾，她感動得淚花閃爍道：“謝謝奶奶！”家，原本是自己一直想逃離的牢籠，如今卻是魂牽夢繞的地方。
韋太後笑道：“好了！見你整日光顧著低頭做事，哀家尋思著也該找個機會讓你出去走走，散散心！”
身邊的李嬤嬤俯身笑道：“老奴倒覺得眼前就有個‘散心’的好地方！”
太後好奇道：“哦？是嗎？說來聽聽？”
李嬤嬤微微一笑：“太後您忘了，再有十日就是皇族秋獵的大日子，秋高氣爽，景色宜人。”
太後心頭一喜笑道：“對哦……哀家怎麽這個重要事給忘了？是去西山吧？”
“是。”
“西山倒是個散心的好地方！可惜哀家老了再經不住這樣的長途跋涉，不過丫頭，你這次也跟著一同去看看吧！”
她為難道：“我……我還是不去了吧？”
“怎麽了？”
自知太後不去，李嬤嬤便更不可能去了，那自己該跟著誰？“不太方便吧……我只是一個小宮女！”
太後一笑：“這你放心，李嬤嬤一定會把你安排得妥妥當當的！”
李嬤嬤柔聲笑道：“是啊，這很簡單。去的宮人有很多，我到時候囑咐她們在名單上多加你一個名字就行。”
她心頭一喜不禁歡欣雀躍，“這樣真的可以嗎？”呆著宮裏久了早就想出去走走了。她不禁兩手托著腮幫仰頭遐想道：“嗯秋獵……究竟是個什麽樣子呢？”
不知皇家秋獵場會是什麽景觀？兩位皇世子又將有何舉動？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章分解。
註釋：
紹興十二年（1142年）三月，宋金《紹興和議》徹底完成所有手續。五月，高宗生母韋賢妃同徽宗棺槨歸宋朝。韋太後，晚年患有目疾。後一道士皇甫坦，以針灸法為韋太後治好了一只眼睛。紹興二十九年（1159年）去世，享年八十歲。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於巧，她是個多面的人，褒貶不一！她是最初讓人好奇，後討厭最後卻憐惜的一個角色，她很聰明機敏，會攀附高枝結交權貴；她背後卻是隱忍肩負家族使命的孤女；她認清形勢誰從命運；她心機深重心底卻存有一絲善良；她更是知曉自己錯了卻不肯低頭道歉的傲骨……她這一原型心性是個生活多見的人，無法評價，只是記著她那句“我們是一樣的人卻不是一路人。”
☆、秋獵危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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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女翠竹在一旁連忙柔聲道：“娘娘您別生氣，氣壞了身子可不值當！”
回想前事，來儀殿上懿旨已宣，眾目睽睽之下，太後竟然收了莫明敏當慈寧殿的一個宮女！她越想越氣，一直以來，皇上對太後的關心遠遠超過了對自己，以前念及太後老了不管事，如今不想他老人家當眾給自己難看，無疑是打了自己身為皇後的臉！
吳皇後露出一雙奸邪的眼狠狠道：“太後遲早有一天會去的，我就不信以後會沒有機會收拾那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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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寧和閣外，秦茜一臉精致的妝容，一身盛裝出行。身後跟一眾宮女太監浩浩蕩蕩。忽然，人群後沖出了一個人，只見於巧怒目大喊了一聲：“秦茜你站住！”
宮人見於巧一雙泛紅吃人的眼，不由一驚連忙阻攔。誰知，秦茜面不改色淡然一笑：“你們都退下吧！”
一群宮女太監只好退避，她貼身宮女小聲道：“小姐，這……”
秦茜冷眼一瞥，示意宮女退下。她一身優雅走近於巧，微微一笑道：“於采女，哦不，是和親聖女，不知您有何貴幹？”
聽著她的冷言，於巧心中有一團火罵道：“你這個騙子！你之前答應過我‘中選名單’上會有我的名字，後來為了穩住我還說會提拔我爹，如今可倒好，你安穩當世子妃要我去和親？這買賣做得也太黑心了吧！”
秦茜冷冷一瞥道：“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我秦茜可是說到做到之人，和親的‘名單’上不是有你的名字嗎？”
“你……”一種被人利用的不甘湧上於巧心頭。
“是你自己把名單混淆了還來怪我，難不成你還真以為自己能當世子妃啊？呵，也不看看你身份。”
於巧氣得火冒三丈道：“你……別忘了，你的把柄還在我手裏！當初是你要我去構陷莫明敏偷玉壺的；是你暗中動了那梯子的手腳；是你散布的謠言，也是你把夏柔心一把推下去……”
一語未盡，忽然“啪”的一聲，秦茜一個巴掌狠狠打在了她臉上，於巧的嘴角瞬間紅得出血。秦茜輕挑眉毛拍手道：“有幾條賤命就去說，我堂堂一個皇世子妃還怕你不成？”
於巧眼含恨意咬唇道：“我就不信，會沒有人相信！”
秦茜輕蔑一笑道：“或許以前還會有人相信，至於現在嘛，只怕你諫言不成反倒落個‘誣陷世子妃’的大罪！恐怕你的家人是怎麽死的只怕你都不知道吧？到時候你可別怪我，姐妹一場沒提醒你哦。”
於巧心頭一怔！
原來夏柔心失蹤的那天晚上，秦茜看見她一個人傷心欲絕走到了玉帶湖邊就尾隨而至。見她遲遲未死，秦茜索性“幫”她一把推下湖去！
略微年長的秦茜在伯父秦檜多年的指導下，一進宮就審時度勢，怎會猜不出皇後早有把夏柔心許配給恩平殿下的心思？事關未來後位，她定要一爭！卻不料被多事的普安世子所救，秦茜一計不成再生二計！“既然人是他救的，那就救人救到底吧！”她暗中買通宮人大肆宣揚他們兩人的緋聞，只要將夏柔心這個強敵從恩平世子的身邊除去，那恩平世子妃之位就非自己莫屬了！
如今一切如願，秦茜已懶得再看於巧，那不過是一只被踩在腳底下的狗，可憐之極！秦茜笑道：“其實好好想想，我也算對得起你不薄，你這個和親聖女若是日後能得金主盛寵，不也圓你了振興家族，光耀門楣的夢嗎？”
“你樂意你去啊！”
秦茜揚起紅到發紫的嘴唇笑道：“呵！我秦氏一門忠心可表日月，像你這樣出身的人才更應該抓住良機，報效祖國。至於其他的……別說你沒有資質，是你沒這個天賦！老天給的……要怪就從根上怪起，誰讓你爹只是個芝麻綠豆的小官，愚蠢之極，隨時都有可能會被人踢出朝……”
她一語未盡，“啪“的一聲巨響，於巧一計狠狠的耳光竟落在秦茜的臉上！
“你竟敢打我！”秦茜不可思議地看著於巧，從未想過她敢如此放肆。
於巧一雙氣得通紅的眼道：“你這個賤人！打的就是你！我的父母豈容你指指點點？”
“你！”秦茜氣得臉鼓鼓。
“正如你所言我如今是和親聖女，左右不過大家都把事挑明，我看你能把我怎麽辦？”於巧能忍受自己的身份被她侮辱，卻絕不能忍受自己的爹娘被恥笑！人或許生而不平等，但父母在每個人心中擁有平等的地位，有不容侮辱的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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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燈火搖曳，莫明敏一個人住在慈寧殿的一處閣樓上，她如今已是太後宮中的一個小宮女，睡前閑看會兒書，不禁輕輕閉上眼，側身卻發現窗外好像有個闌珊身影！她好奇起身，“吱呀”一聲推門一看，卻見那人正離開的背影，不禁出聲喚道：“……於巧！”
於巧回頭竟一時不知所言，今晚來找明敏卻遲遲沒有勇氣去敲門。
莫明敏柔聲問道：“你找我？”
於巧的目光向四周一掃，輕輕一笑：“隨處走走，就想到了你。”
“進屋來坐坐吧！”
於巧搖頭淺笑淡淡道：“不了……我明日一早就要走了，離開這兒去大金。”莫明敏心頭一痛，“對不起！我……”
“你不用說對不起，這又不是你能決定的事！想起來你能勇敢地站出去‘說不’，我真的很佩服！可惜我做不到，我怕死，更推不開身上的責任。”於巧憑欄遠眺，暗自抹去眼角滑下的淚嘆道：“所以我都想好了……我會去當這個‘和親聖女’，去完成我的使命，我的家族也將因此會得到恩賜和上升機會，這樣的話，我也不枉此生了。”
“於巧……”莫明敏心疼地一把抱住了她，淚水不禁自流。自己是第一次真正認識到這個隱忍的女子，一直以來都不知道於巧究竟承受著什麽？人為何一定要通過婚姻試圖去謀取些什麽？權勢利益嗎？犧牲一個人的幸福值得嗎？
擁抱中，於巧不禁含淚道：“恐怕我以後都不會再回來了，明敏，有句話我一直想對你說……你是唯一一個真心待我，也是唯一一個我真心羨慕的人！你要答應我，永遠都像現在這樣簡單快樂，永遠都讓我羨慕嫉妒你！”
“那你也答應我，好好照顧好自己！”
“呵呵……放心吧，我於巧可是‘心靈手巧’，別人欺負不得！”
莫明敏含淚一笑，這是剛進宮時她自我介紹時說的笑話，為何如今聽來竟是如此心痛？
忽然，於巧眉心一緊，緩緩道：“還有件事……我想了很久還是決定告訴你，皮影、白玉壺、梯子都是我做的，但我永遠都不會和你說對不起。”
聽到於巧口中這些零星的詞匯，莫明敏心頭隱痛，這就是過去的真相嗎？為何自己對她沒有埋怨，卻有一種憐惜？
於巧莞爾一笑，輕輕轉身離去。“你等一下！”莫明敏突然叫住她，立即回房取來一個手絹遞了過去道：“這個送給你。”
於巧打開手絹裏面竟是一只金鐲子？莫明敏微微一笑，看著葛王妃送的手鐲道：“今日你我就算是義結金蘭了，雖不知道前途如何，但我還是期盼能聽到你的好消息。這個鐲子……或許有一天還能用得上吧。”
於巧含淚收下，乘著黑夜離去了。莫明敏站在閣樓上望著她凜然遠去的身影心痛難忍，只怕前方去大金的路亦如這黑夜一般黑！“或許我從來都不了解她，她曾說‘我們是一樣的人卻不是一路人。’自問我們是什麽樣的人？我又哪一路的人？我不知道……未來的路將何去何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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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明敏在慈寧殿生活了一個多月，每天陪著太後娘娘過著簡單悠閑的日子，無人打擾，沒有煩惱。這日早上李嬤嬤扶著太後從內室出來，太後一眼瞧見明敏又在忙活不禁道：“丫頭……別忙了休息一會吧！”
“我不累！”
李嬤嬤扶著太後閑坐下身，太後看著明敏的身影道：“你還是過來坐吧，哀家有話想和你說。”
莫明敏不禁放下手裏的活計笑著前來，太後示意她坐下，輕輕握住她的手柔聲道 ：“丫頭……這年輕人愛熱鬧，奶奶這慈寧殿裏冷冷靜靜的倒是委屈你了！”
她輕輕搖頭道：“一點不委屈，這樣安安靜靜的很好！”
“真的？”太後懷疑道。
她肯定地點頭道：“嗯！太後娘娘，您今兒……”
“又忘了？別叫我太後，照著你的說法叫奶奶！”
看著韋太後慈祥的笑容，莫明敏心中溫暖如春，將茶杯小心端了過去柔聲道：“奶奶……您喝杯菊花茶吧，養養神。”
李嬤嬤在旁不禁道：“莫姑娘真是細心！知道太後您有眼疾，一早就預備著了。”
太後滿眼笑意，欣慰道：“哀家早就看出了你是個好姑娘！但哀家也不能一直捆綁住你，不讓你飛？等過了這陣子，下個月哀家就要去靈隱寺上香祈福，到時候你也一同出宮，不用去寺裏就直接回家去吧！”
想來當初欽點了明敏當宮女，哪有轉身就放她出宮的道理？一個多月了，太後將明敏看在眼裏疼在心裏，卻隱約能感到這孩子表面上強裝笑容，心裏卻一直有心事！太後思量著等和親風波一過，下個月去寺裏清修正是一個機會。
聽到太後親口允諾，她感動得淚花閃爍道：“謝謝奶奶！”家，原本是自己一直想逃離的牢籠，如今卻是魂牽夢繞的地方。
韋太後笑道：“好了！見你整日光顧著低頭做事，哀家尋思著也該找個機會讓你出去走走，散散心！”
身邊的李嬤嬤俯身笑道：“老奴倒覺得眼前就有個‘散心’的好地方！”
太後好奇道：“哦？是嗎？說來聽聽？”
李嬤嬤微微一笑：“太後您忘了，再有十日就是皇族秋獵的大日子，秋高氣爽，景色宜人。”
太後心頭一喜笑道：“對哦……哀家怎麽這個重要事給忘了？是去西山吧？”
“是。”
“西山倒是個散心的好地方！可惜哀家老了再經不住這樣的長途跋涉，不過丫頭，你這次也跟著一同去看看吧！”
她為難道：“我……我還是不去了吧？”
“怎麽了？”
自知太後不去，李嬤嬤便更不可能去了，那自己該跟著誰？“不太方便吧……我只是一個小宮女！”
太後一笑：“這你放心，李嬤嬤一定會把你安排得妥妥當當的！”
李嬤嬤柔聲笑道：“是啊，這很簡單。去的宮人有很多，我到時候囑咐她們在名單上多加你一個名字就行。”
她心頭一喜不禁歡欣雀躍，“這樣真的可以嗎？”呆著宮裏久了早就想出去走走了。她不禁兩手托著腮幫仰頭遐想道：“嗯秋獵……究竟是個什麽樣子呢？”
不知皇家秋獵場會是什麽景觀？兩位皇世子又將有何舉動？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章分解。
註釋：
紹興十二年（1142年）三月，宋金《紹興和議》徹底完成所有手續。五月，高宗生母韋賢妃同徽宗棺槨歸宋朝。韋太後，晚年患有目疾。後一道士皇甫坦，以針灸法為韋太後治好了一只眼睛。紹興二十九年（1159年）去世，享年八十歲。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於巧，她是個多面的人，褒貶不一！她是最初讓人好奇，後討厭最後卻憐惜的一個角色，她很聰明機敏，會攀附高枝結交權貴；她背後卻是隱忍肩負家族使命的孤女；她認清形勢誰從命運；她心機深重心底卻存有一絲善良；她更是知曉自己錯了卻不肯低頭道歉的傲骨……她這一原型心性是個生活多見的人，無法評價，只是記著她那句“我們是一樣的人卻不是一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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