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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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休沐,莫明敏睡到巳時方懶洋洋起身,更衣洗漱。“吱呀”一聲,只見貼身小宮女燕兒抱著一盒盒的東西進來。莫明敏伸了伸懶腰問道:“這些都是什麽?”

燕兒抿嘴一笑,答道: “回莫姑娘的話,這些都是其他采女送來的禮物。”

她一臉發蒙,“禮物?為什麽呀?”燕兒笑道:“姑娘您忘了,今日可是您的生辰。”

莫明敏一時驚訝,這日子過得連自己都糊塗了!“那她們人呢?”

“見姑娘遲遲未起,采女們就都回去了,說是在禮盒裏放了賀帖,還請姑娘寓目。”

莫明敏輕輕“哦”了一聲,“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莫明敏看著眼前這一份份陌生的禮盒,還有賀帖上一個個陌生的名字,心裏突然覺得難受!這連日來,不論何時何地總覺得周圍有人在盯著自己,難道是和太後娘娘有關?人“紅”了之後一定會受到關註,一些之前根本不相識的人也突然送禮物靠近乎。她低頭一嘆,如今只能是牽強一笑。這種虛情假意的日子,實在是心累啊!

正在出神思索之際,耳畔又傳來一聲推門聲,只見燕兒一臉笑意手裏提著一食盒進來道:“莫姑娘,方才門外來了個小宮女,說是把這個送給姑娘!”小宮女燕兒看著自己侍候的小主被人關註,臉上也有了光彩。

“……可有說是誰送的?”

“沒有。”

莫明敏好奇地打開一看,心頭頓時一暖,“——蓮花酥!一定是小叔叔,還是他最懂我的心思!”她側身笑道:“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小宮女燕兒低頭退下。莫明敏眉毛一挑,都餓了一晚上索性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開吃!她拿起糕點大塊往嘴裏塞,只道:“嗯……就是這個味兒!”

她正一副享受的神情,卻不料,“哎呦餵!”肚子突發隱痛瞬間興起一陣排山倒海之勢!莫明敏緊捂肚子匆忙出恭如廁,一時傳出一片“稀裏嘩啦”的穢物聲。

夏柔心原本帶著賀禮同她慶生,一進門就聽聞了這驚人的事。轉身一看她正弓著身彎著背,有氣無力地走著回來。夏柔心一把扶住急忙問道:“明敏你這是怎麽了?是哪裏不舒服嗎?”

她嘴唇泛白,擠出一絲笑容道:“我……沒事,應該是吃多了……過會兒就好。”話才剛出口,她突然一痛叫道:“……哎呦餵!不行又來了……”她趕忙捂著下腹,匆忙小跑出去。

夏柔心一臉焦急,“這樣下去恐怕不行!碧蕓,你快去太醫院請莫太醫前來!然後再到掌事姑姑那兒去稟告一聲。”

“是。”碧蕓匆忙而出。

不曾想這前後才不到一刻鐘裏,莫明敏來回跑了四趟!等莫正軒趕到時她早已拉得虛脫了。

夏柔心急忙道:“莫太醫!”

莫明敏一臉蒼白地躺在床上,微微地睜開了眼,只見小叔叔一臉是汗,弱弱道:“小叔叔……你終於來了。”

“先別說話了!”小叔叔眉頭緊蹙,坐在床前診脈不語。想來後宮裏用藥殺死一個得寵的貴人不是沒有的事。自己曾協助普安世子調查張賢妃真正的死因,正是用藥,難道今日明敏也會如此嗎?

靜默中,夏柔心忍不住問道:“怎麽樣?”莫正軒嘆了口氣:“應該是吃了什麽不潔之物,導致了腹瀉。”

“不潔之物?”

小叔叔起身道:“下官先去開個方子,煎好了藥讓莫采女服下應該就沒什麽大礙了。”

夏柔心松了口氣道:“那就好。”她接過小叔叔的方子,喚道:“碧蕓,你快去煎了藥來!”

“是。”碧蕓接過藥方急忙退下。

忽然,莫正軒心頭一怔!轉身問道:“不過明敏,你今日可曾吃過什麽東西?”

她轉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終是落在了桌上。虛弱答道:“就只吃了……你送來的蓮花酥。”

莫正軒心頭一驚,“我還沒有讓人送啊!”

“什麽?”

他著急道:“還有剩下的嗎?”夏柔心端起桌上的一碟子道:“……是這個嗎?”

莫明敏虛弱地點點頭。那一盤滿滿的蓮花酥,如今只零星剩下三兩塊了。莫明敏,你究竟吃了多少?

小叔叔三步化作兩步,趕忙上前拿起一塊仔細嗅了嗅,旋即掰下一點放進嘴裏。他的眉心一緊,“果然有問題!”

夏柔心不禁關切道:“怎麽了?”

“這裏面參了巴豆!”

“巴豆?”夏柔心直驚呼。莫正軒一臉焦急,轉身斥責道:“這究竟是誰送來的?……說啊!”

小宮女燕兒嚇得霎時哭起來,從未見過一向柔和的莫太醫發火怒吼,想必一定事態嚴重!夏柔心心頭一軟,上前俯身輕輕替燕兒擦去眼淚,柔聲道:“別害怕,我知道此事與你無關,也不會責罰於你。你只需告訴我們這東西究竟是從哪裏來的?”

如此寬慰,燕兒才漸漸止住淚水答道:“是……一個宮女交給我的,我也沒見過她。”

“那她可有說什麽?”

燕兒一吸一頓道:“她只說……那是送給莫采女的生辰禮物,姑娘見了自然會懂的。”

眾人聽到這樣的回答臉色灰沈,終究是沒有線索。忽然,燕兒眼前一亮,急忙補充道:“對了她還說,這是禦膳房新做的花樣,莫采女一定會喜歡!”

夏柔心一驚,“禦膳房?這跟禦膳房有什麽關系呢?究竟會是誰要對明敏下此狠手?”

沈默中,小叔叔仔細地研究了剩下的糕點,一時覺得很奇怪?說道:“此人的目的可能是想‘恐嚇’!裏面參的巴豆量並不算大,估計明敏也是一時嘴饞多吃了幾塊才會腹瀉得厲害。”

夏柔心恍然大悟,緊張道:“很有這種可能!恩寵難免會遭人妒忌,上一次太後娘娘突然駕到,明敏風采出眾已經引起了不少人關註。”

小叔叔俯身道:“無論如何,還請盡快調查清楚!”夏柔心點頭道:“嗯。放心吧,我知道該怎麽做。”

話到一半,忽見碧蕓端著藥快步進來,急忙道:“小姐,藥煎好了!”正當夏柔心伸手上前去接時,不料卻被莫太醫搶先了一步。他一把端過藥碗,徑自朝內室床邊走去。

莫正軒坐在床沿輕聲喚道:“明敏……來……”

莫明敏微微睜開眼低頭一抿,一臉痛苦搖頭道:“太苦了。”

小叔叔眉頭緊蹙,柔聲道:“乖……喝了才會好。喝了它,你要什麽我都給你!”

她看著小叔叔一雙懇求的眼,只好含淚乖乖咽下。

莫太醫這幾次三番的舉動不由地讓夏柔心吃驚!從未見過這樣的小叔叔?對她的關心確實非同一般,真讓人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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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過藥在床上休息,莫明敏的身體逐好轉。躺了整整一天,她只覺身子不自在,索性起身出去走走。安靜的宮道上,溫暖的陽光一縷縷照在她的身上。如今正是春光無限好!

誰知,一個轉角間她看見了那個讓人倒盡胃口的家夥!正朝這邊走來。莫明敏猛然一回頭,轉身心想:“這個小霸王,我惹不起躲得起!”

卻不料,自己身後傳來了嚴厲的聲音:“放肆!你是哪個宮的?”

聽到開路太監的叱責,莫明敏將嘴唇狠狠一咬,硬著頭皮轉過身去,靠邊行禮道:“殿下萬福!”

恩平世子傲慢地仰頭一路走來,卻在她跟前突然停下了腳步,淡淡道了句:“起來吧。”

她面無表情地起身靜默,只待他盡快離開。奇怪的是,小霸王卻遲遲沒有提步?莫明敏忍住氣心想:“這個混蛋怎麽還不走?”

不料,小霸王忽然一下貼近她的耳邊,說道:“聽說你的身子不適?可好些了?”

聽到如此假仁假義的話,莫明敏胸中自是憋著一股氣,“明知他是在等著看我的笑話!……小叔叔說過,不能出頭!”她深吸了口氣,低頭緊閉雙眼不理會。

小霸王見她如此,不禁輕聲笑道:“哦我差點忘了問你,派人送去的禮物可還喜歡?”

她心頭一驚!“禮物?什麽禮物?”

小霸王驕傲地揚起嘴角道:“你上次幫忙搬書,我都還沒好好地謝謝你呢!聽說昨日是你的生辰,我就讓禦膳房給你備了點禮,不知道味道如何?”

“什麽?那蓮花酥是你送的!”莫明敏氣得那手指指著他那張嘴臉。

看著她氣炸的臉,小霸王得意地一把推開她的手,狡黠一笑道:“哎……不用急著謝恩,我也只是投其所好罷了!”

“你!”莫明敏一時激動,被氣得腹部隱痛。小霸王卻是一臉得意,笑道:“哎哎哎……你可別動氣,這樣對身體康健沒好處的!” 原來在立春晚宴上,莫明敏那幾個小動作全落在了他眼裏。一個整蠱計劃就此產生,“既然你這麽愛吃,我索性就成全了你!”

此刻面對他這一副讓人倒盡胃口的醜陋嘴臉,莫明敏再也忍不住道:“……有種你給我等著!身為皇子卻只會做這種勾當算什麽男人!你這個人就是一個渣子!無賴加敗類!有你這樣的人存在我真感到遺憾!”

這一通話劈頭罵了下來,宮人的臉色全都唰白一片。薛公公怒吼道:“你這個死丫頭竟敢辱罵殿下!來人啊,把她拖下去杖斃了!”

莫明敏的眼角輕輕一瞥,看著這些太監們的嘴臉,她冷冷地“哼”了一聲。

誰知,小霸王心頭一震!正是她這個輕蔑的眼神讓人忍無可忍,還從來沒有人敢如此輕視自己?他霎時心生怒火,一雙黑眸子狠狠地盯住她,一步步朝她逼近。

那樣子像是要把她給生吞活剝吃了!莫明敏心頭一怔!眼神閃爍之間不由地一步步往後退去。逼至宮墻,無處可逃。小霸王冷冷道:“你以為我不敢殺了你嗎?”

莫明敏無法止住心裏的害怕,不禁想:“如果一定要在‘勇敢赴死’和‘被害至死’之間做出抉擇,自己一定選擇前者!”她不甘示弱地對上他一雙傲慢的眼,仰頭道:“你當然會,以強凜弱、以大欺小!”

她說著猛地一把推開他包圍的手臂,硬氣道:“市井小民尚且能靠自己雙手養家糊口,你呢?看看你現在的樣子……真讓人很難相信你會是□□爺的後裔?”

小霸王氣得大聲吼道:“你以為你是誰?你又知道□□爺的幾分!”

“□□爺萬世英豪,天下人膜拜!你既身為他的後嗣,你又知幾分?”

小霸王大吼道:“比你清楚!”

莫明敏不禁上前一步道:“那好,我問你:昔日□□爺南征北戰被眾將士擁立為王,他靠的是什麽?襲占荊湖、攻滅後蜀、平定江南,他為的是什麽?杯酒以釋兵權、開創一代盛世,他想的又是什麽?”

此言一出,眾人一時驚訝不語。小霸王傲慢答道:“靠的……自然是一身武藝!為的是大家前程!想的也是天下霸業!”

她聽著不由輕輕“呵”了一聲,驕傲地仰頭道:“——錯!□□爺龍登大寶,靠的是民心!艱難萬險仍要統一天下,為的是對得起肩上的責任!杯酒釋兵權,他想的是如何才能讓百姓安居樂業,天下太平?而非你講的‘武藝、前程、霸業’!”

他被氣得啞口無言,太監侍衛們一時也嚇傻了眼。不曾想,小霸王的威嚴今日卻被一個小丫頭踩在腳下?

莫明敏抿嘴一笑,心想:“哼,幸虧平日裏喜歡聽□□爺的故事,和你這個只懂武力的莽夫比起來還是綽綽有餘的!想和我吵你還是嫩了點?”

見他無語,莫明敏仰頭硬氣道:“如果擁有皇室身份和尊貴權利,就是讓你來欺負別人的話,那你根本就不配為趙氏子孫!”

人說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不曾想這一下徹底激怒了小霸王,他猛地舉起右手朝她一臉打去!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疼痛,莫明敏不由地閉上了雙眼……

久久地,只覺得耳旁吹過一陣風。奇怪?不痛!她吃驚地睜開雙眼,只見他雙眸通紅,嘴唇泛白,臉色氣得發紫。小霸王強忍住怒火硬生生把手掌收了回去,狠狠道:“我說過,不打女人!不過這筆賬,莫明敏你給我記住了!”

她把心一橫,惡狠狠對上他的眼眸大吼道:“是你給我‘記住’了!”

小霸王氣得“哼!”一聲揮展衣袖,怒火離去。金色的陽光下,莫明敏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嘴角不禁得意一笑。

不料才剛一轉身她忽然一痛!原來剛才吵架時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此時一口氣洩了下來,只覺腹部更痛了!她一時痛苦地捂著肚子緩步往回走。

人說寧願得罪君子,也不要得罪小人。不知道小霸王會不會從此服輸收手?莫明敏又將如何面對這風雨無常的生活呢?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章分解。

作者有話要說: 2016年最後一天,大家新年快樂!當然不會給大家送放了巴豆的蓮花酥。祝願每位讀者來年2017順順利利!開開心心!心想事成!

☆、十年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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