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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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在外面呆了多久,反正進了客廳,傭人送來杯熱水捂手,半天沒回暖過來,最後暖了的也只是手掌心,身上仍然是冰涼的。

我木然地看著眼前的果盤,餓極了,我擱下水杯,拿了個蘋果吃,脆生生的蘋果啃得響,何文淵也不說話,坐在一邊看我,等我吃完蘋果才問,“小唯,你去哪兒了?”

我把蘋果核扔在垃圾桶裏,深吸了口氣,看著何文淵說,“沒去哪兒,你來找我,有事嗎?”

“那天你打電話給我叫去接你,後來我去,看見車在,人不在,你這幾天去哪裏了?是不是出事了?”

“我沒事。”我一點都不想去提那晚的事兒,可何文淵跟我無冤無仇,我只好耐著性子,“你回去吧。”

“小唯……”

何文淵在背後喊我,但我沒理會,上二樓時,他還站在樓梯口,張嘴想說什麽,但我木然地看了他一眼,徑直往拐角去。

回到房間後,我洗了個澡,然後叫傭人從儲物間裏拿出行李箱,把緊要的東西帶走,不需要的,或是顧承中先前買的,全都留下了,收拾完後,我看著小小一只行李箱,不禁冷笑,來的時候一只箱子,走的時候還是一只箱子。從來都是形單影只。

最後環視了一圈這間住過快一年的房子,用微信叫了個車子。拉著箱子,頭也不回地離開。

傭人以為我要搬去公司附近的公寓,說安排司機送我,我拒絕了,什麽都沒說,站在門口等車的時候,我看見車庫裏停的車子,正是那一夜在郊區拋錨的。大約是何文淵叫人拖回來的吧。

車在人不在,消失整整四天,他以為我去旅游了?當我是白癡?我冷笑,緊了緊風衣,出租車來了。

當夜,我打車去卡爾頓住下,前臺問我住多久,我說就這幾天吧。我心說。解決完最後的爛攤子,就是離開的時候。

第二天一早到公司,顧駿已經到了,因為顧承中陷入殺人案中尚未擺脫嫌疑,股東大會臨時會議一致通過,讓顧駿暫時代理顧承中的董事長之位,成為顧氏臨時的掌舵人,而他的權限下,再次將退出歷史舞臺的林陽拉回來,在他手下,擔任副總,負責南城改建的項目。

可能是那幾天我消失的時候做的決策,所以如此大的人事變動,我什麽都不知道。徐娜和高琳到我辦公室述職的時候,告訴我。我一點都不驚訝。這些事情,按照顧駿和林陽的安排,都是情理之中。

接下來,怕是一場不可避免的腥風血雨。高琳是顧承中安排給我的秘書,而其實她的存在,顧駿和林陽都一清二楚,被分派去人事部,皆是防患於未然,因為在這種緊要關頭,他們輸不起,任何一步都得小心翼翼。一如我,根本無法沾手公司的任何項目,成為一個徒有虛名的副總。

我讓高琳先去人事部報道,畢竟現在顧氏是顧駿的天下,不去。那你就收拾鋪蓋滾蛋,沒人會在意一個小秘書的死活。

高琳走後,我跟徐娜單獨聊,說,“娜娜,我一會兒去跟顧董講,你還是回去林總身邊,我一會兒會遞交辭職申請,你以後,不用跟著我了。”

徐娜十分意外,瞪大眼睛看我,道,“楊總,您要離開公司?”

我點了點頭,“嗯。”

“可顧董還沒回來,您再走,公司不就------”

我打斷徐娜的話,嘆氣說,“娜娜,不管今後誰是顧氏的老板,你都不用著急,你要的是一個飯碗,跟其他人不一樣。這種時候,你選擇明哲保身,才是最聰明的。念著當初你幫我一把的恩情,我會跟林總說,好好帶你。等你經驗足了,跳去任何一家公司都有底氣,有資歷。顧氏,始終不是個好歸宿。興許,我能安排你去恒豐信投,只要你願意。別的,我現在也鞭長莫及,許諾不了你了。”

“不不不,楊總,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你和顧董是夫妻,他現在身陷囹圄,上邊已經變數太大了,你再走,不是白白把位置讓給別人麽?”徐娜凝重地看著我,嘆氣說,“不知道多少人在背後盯著呢。”

我淺淺一笑,道,“無所謂了。你幫我收拾下東西,我先上去找顧駿。”

徐娜還想說什麽,但看我決絕,便轉身出去了,拿了兩個箱子進來,陣仗很大,我不禁笑,說,“娜娜,無關緊要的東西都別給我收拾了,直接扔了就是。報表全部送去林總辦公室。”

說完,我拿著剛打印好的辭職信上二十五層去找顧駿。

說鳩占鵲巢有點不妥當,但當我看見他站在顧承中辦公室時,忽然特別想笑,就有種小人得志的感覺,他靠在辦公桌上看我,笑了笑,開門見山說,“我知道你來做什麽。但是,小唯,我昨夜說了,不會對你趕盡殺絕,你不用如此草木皆兵。你走,我準備好錢給你,你不走,只要我在一天,你的職位沒人動得了。”

我把辭職信“啪”地拍在他身側的辦公桌上,冷面相迎,他漆?的眼底是一片冰涼的打探,我揚起下巴。淡淡道,“算了,再留下來看你們狗咬狗,多累,你們一個個的虧得是商場上的老狐貍,可要是去演戲,個個都是奧斯卡最佳男主角。可叫那些演員怎麽活?”

顧駿揚了揚眉毛,撿起信件看了看,也不挽留了,說,“那行,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只不過,小叔現在還行蹤不明,你們手裏那些股份也暫時被凍結了,你能帶走的東西不多。”

他從抽屜裏掏出一張準備好的支票遞給我,抿了抿嘴說,“不要拒絕我,這些錢是給你安頓生活的,我知道多的你不會要,所以只準備了一筆小的。”

所以說,所謂挽留的話,都是場面,人家早就準備好了。若是我沒有自知之明,呵,罷了。

“我什麽都不要。你簽字吧,顧董。”我瞄了眼他,擡下巴示意,“另外,徐娜原我先是在林陽手下的,我走後,還是讓徐娜回去吧。看在我們過去幾年的情分上,不要為難她,這是我最後的要求。”

顧駿刷刷刷簽下名字,遞給我,點頭說,“親愛的小嬸嬸,我都記得了,放心吧。”

我拿著信函準備離開,顧駿忽然叫住我,“小唯,你以後怎麽打算的。”

我冷不丁說,“這跟你沒關系。”

“只是作為朋友關心你。”

“假慈悲的關懷,你還是自己留著吧。”

這時,顧駿的秘書忽然敲門進來,頗有些緊張地說,“顧董,證監會的人來了。”

我不由地皺眉,看了顧駿一眼,冷笑。

顧家人都有一個習慣,便是習慣將自己的敵人趕盡殺絕,落花流水,片甲不留。為了避免春風吹又生,他們選擇在打敗的時候,將人徹底摧毀。

所以顧駿才會不計較年報假賬提交去證監會,被人檢舉後會被強制停牌,接受調查。

這種頂著巨大風險的行為,無疑是拿整個顧氏上市的股票去冒險,冒著被股東大會那幫老骨頭口水大戰淹死的風險,只為了在顧承中身上再給一刀致命傷。

這叫苦肉計。

所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顧駿,林陽,顧承中,顧家的三個男人一個比一個狠。

顧駿迎著我的眼睛,目不轉睛地看著,一瞬不瞬。

我嘲諷地說,“你好自為之。”

離開時,我看見好幾個穿深色西裝的男人站在辦公室外面的休息區,一個個全都是嚴肅臉,都是來查賬的。

到辦公室時,徐娜幫我收拾得差不多了,我沒看到角落裏的人,問徐娜,“好了?”

“差不多了。”

“剩下的我自己來吧,你幫我把這個送去人事部,順便幫我辦下手續。”

徐娜接過信函。悻悻地看了我一眼說,“楊總,林總來了------”

我順著徐娜的眼神看過去,果真是林陽,坐在沙發上,正看著我。

“好,你先去吧,一會兒回來了還要收拾自己東西,有得你忙的。”

徐娜點點頭,然後離開了辦公室。

我走到沙發,坐到林陽對面,說,“工作因該是跟你交接,一會兒我讓娜娜收拾了,你過過目。其餘的報表什麽的,我先還給財務部,到時候他們再跟你對接,這樣避免賬目上的問題,省事兒。”

林陽凝眸看我,劍眉星目下,鼻梁高挺,薄唇輕啟道,“我很抱歉。”

“趕緊打住,成王敗寇,物競天擇。這種場面話你別說了,咱倆,誰不了解誰?”我說,“不過,林陽,從前你跟我說了句話,叫‘不忘初心,方得始終’這話,今天我送給你。”

林陽說,“小唯,你恨我吧。”

“林總,我恨你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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