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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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車的聲音。嗯,我們學校附近就有家紅十字會醫院,他們來得可真快。

後面的事情,我不太記得了。耳邊的聲音嘈雜,重疊,指指點點,劉思涵一直拉著我的手,用衛生紙幫我擦臉上的血和雞蛋液,等我回過神來時,我已經坐在年級主任的辦公室裏,劉思涵坐在我身邊。

蘇老師焦急地在一邊打電話通知周琪的父母和我的後媽,我問劉思涵,周琪死了嗎?

劉思涵看著我,忍不住哭,抱著我肩膀顫抖,不知道是在安慰我還是安慰她自己,“沒有,不會死的,小唯你別害怕,我給你作證,是她欺負你!”

我苦笑,那又有什麽用呢。

忽然,辦公室的門被推開,穿牛仔褲和藏藍色羽絨服的林陽站在門口,眉眼沾了風霜,凝重地看著我,胸口不斷起伏,不停地喘息。他在門口頓了兩秒,然後堅定地走向我,一直走到我跟前,我面無表情地擡頭看著他,看著他黑曜石般的眼睛,微微扯動嘴角,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蘇老師和劉思涵站在一邊,默默看著我和林陽。

林陽從口袋裏掏出一方格子手帕,想要幫我擦臉,那手帕湊近我的時候,我問道一股香味,淡淡的,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我忽然我?尖泛酸,往後縮了一點,哽咽著說,“別碰我,臟的。”

林陽竟然笑了,是那種心疼的笑,他伸出另外一只手放在我下巴上,抵著我的臉,把我臉蛋擺正了,下一秒,幹凈的手帕輕輕劃過我的臉,他動作輕柔,一面擦著,一面說,“你是不是傻?”

然後我就哭了。

我不知道為什麽,一向自詡堅強的我,會在林陽一句溫柔後哭得稀裏嘩啦。眼淚嘩啦啦地往下掉,我倔強地拂開了,期盼又自卑地迎上他的眼睛,在明亮的眼睛裏,我看到了悲哀又狼狽的自己。我覺得自己,真是可憐,這是卑微。

我真的想抱一抱他,可是,我身上臟兮兮的,要是弄臟了他的衣服怎麽辦?我的林陽這麽幹凈,這麽美好,要是被我弄臟了,該怎麽辦。

他好似看到了我的想法,也看到了我眼底的害怕和驚慌,他淡淡地看著我,可眼神卻是緊張的,愛護的,輕柔的手帕擦幹凈我臉上的汙穢,他談了一口氣,手指在我臉上輕輕滑動,冰涼的指尖留下一陣奇妙的觸感,在我滾燙的臉上。

林陽說,“別怕,我在。”

我第一次感受到,什麽叫護短。

除了我爸爸,沒人給過我這樣的溫暖,我忽地想起小時候我調皮,六歲那年,把鄰居家的花生苗扯了一把來玩。鄰居氣得把我綁在電線桿上讓我認錯,我不肯,我以為是雜草,覺得鄰居太壞了,被綁在電線桿上一下午,鄰居忙著收晾曬的稻子忘了把我放了,我在大雨裏淋得感冒,我爸爸找到我的時候已經成了落湯雞,知道我錯了,拉著我去給鄰居道歉,回到家裏,他給我放水洗澡,看我淋傻了,心疼地摸我的臉,教訓我說我做錯了,但眼眶都紅了,一個勁兒的說他去晚了。

林陽表面上冰冷,但我知道,他的心是熱的,他是關心我的,心疼我的,他淡淡的眼神裏夾雜的疼惜,沖破我最後一次故作堅強,沖破我虛張聲勢的鎮定,我忽然忍不住抱住他的腰,嚎啕大哭。

林陽身子僵了僵,楞了兩秒後,他的手揉著我的頭發,拍著我的後背說,“別哭。”

蘇老師和劉思涵悄悄離開了辦公室,在走廊上問劉思涵我和周琪到底怎麽回事,劉思涵都說了,過了十幾分鐘,我也哭得沒聲音了,劉思涵進來,尷尬地咳嗽一聲,林陽放開我,但是拉著我的手,劉思涵說,“林陽,我先帶小唯回去換身衣服,洗個澡,老師說,你先回去上課。”

林陽嗯了一聲,然後看著我,安慰地說,“不要怕,你先回去換衣服。”

我點頭,哽咽著,發不出聲音。

等我回去換了衣服洗了澡回到辦公室時,蘇老師帶著我和劉思涵去醫院看周琪,她說周琪在急診室搶救,她父母和我後媽,已經在路上了。

我知道,該來的,始終都躲不掉。

但沒想到,我們到校門口時,林陽跟上來,蘇老師皺眉,讓他回去,他卻不聽,和蘇老師在一旁不知道說了什麽,蘇老師嘆氣地看著我,最終允許他和我們一起去。

醫院就在學校後門出去不遠處,一百米的距離,去的時候,年級主任和醫生正在交流,見我們來了,他板著臉上前來,雙手背在身後,臉上餘怒未消,對蘇老師說,“可能有腦震蕩,挺嚴重的,醫生說要住院觀察,照了ct,現在還看不出什麽問題,就是沒醒。”

蘇老師驚魂未定,“家長已經通知了,可能要一個小時才能到。”

年級主任瞪著我,一副厭惡的樣子,語氣嚴厲,“楊小唯,我沒記錯的話你是班長吧?幾次考試都名列前茅。怎麽做事情這麽沖動?還拿刀砍人,你太讓人失望了!”

我看著年級主任,沒說話,他見我不認錯,更是生氣,“等著處分吧!”

蘇老師急忙為我解釋,“劉主任,這事兒沒這麽簡單,校門口貼滿了不雅的照片,回頭等調查出來了,一並處理吧!”

劉主任點了點頭,看著手表說,“一會兒升旗儀式,我要做國旗下講話,這邊你先盯著,完了我就過來,”他刻意強調,“要穩住家長的情緒!”

“您放心,我會處理好。”蘇老師說。

人走後,蘇老師讓我也去看看身上的傷,我不肯去,林陽就拉著我去,他的手特別有力,不容我拒絕。

他刻意囑咐醫生好好幫我檢查,聽到醫生說只是皮外傷時,他才放心了,買了瓶水給我喝,特意擰開了蓋子。

林陽沒有問我為什麽要對周琪下狠手,想來,校門口的照片,他已經知道了。

我喝了口水,呆坐在塑料椅子上,他不知道在想什麽,然後叫劉思涵來陪我,自己起身往外走,拿了電話不知道打給誰。

我坐的位置,正好能看見他的背影,他站在門口,玻璃門透著他高高的背影,我感覺到安定,不怕。

一個多小時候,周琪的父母和我後媽匆匆趕來醫院,那時候周琪剛剛被退出急診室,周昌明和周嬸撲上去喊她的名字,但是周琪毫無反應,掛著點滴睡在床上,張秀春上前看了兩眼,然後轉過身抓著我領口把我摔到墻上,重重的一巴掌扇下來,淬了我一臉臭烘烘的口水,“你個小娼-婦!竟然敢下手殺人!老娘怎麽教育你的?你翅膀硬了是吧!”

張秀春潑婦的行為把劉思涵和蘇老師都嚇了一跳,蘇老師上前護著我,但是被張秀春一扯,踉蹌到一邊,虧得劉思涵立即扶住,張秀春悻悻地道歉,“老師,對不住了,我太生氣了!今天不教訓教訓這小賤人我過不去,老師你別管!她丟人丟到底了!”

蘇老師臉色慘白,沒想到我後媽這麽厲害,她也不好生氣,上前擋著我說。“小唯媽媽,你不能動手打孩子,事情還沒調查清楚,你這麽做,孩子會傷心的。等結果出來了,咱們再教育,你動手是不對的!”

沒等張秀春說話,我先吼了一句,“她不是我媽!”

所有人都怔了,包括站在門口的林陽,張秀春一臉的難看,橫肉和油光一顫一顫的,我冷笑,重覆地說,“老師,她不是我媽。”

蘇老師有點尷尬,“小唯,不能這麽說話,再怎麽也是長輩。”

我冷笑,“老師,您見過哪個媽媽要把女兒打死的?”

更多的惡心事兒。我都不想說,我覺得丟臉,我這麽好強,不允許別人掀開我的傷疤,給我同情的眼神。

張秀春發飆了,挽起袖子來拉我,她力氣大,蘇老師根本不是她的對手,加上周昌明上前來幫忙,直接把蘇老師拱到一邊去,周昌明抓著我胳膊,臉上的表情和當初要在田裏侵犯我的時候,一模一樣,惡毒,兇狠,偏偏我不害怕,我恨死他的,他見我瞪他愈加生氣,擡起手就要揍我。

“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周昌明狠狠說,然而,他巴掌落下來之前。被林陽抓住了,林陽沒有他強壯,但是他練過幾下子,陳嘉豪都說自己不是他的對手,一個周昌明,一個莽夫,自然也不是,林陽抓著他手腕兒反轉著擰,周昌明疼得齜牙咧嘴,罵道,“哪兒來的小野種,給老子閃一邊去!不然揍你!”

我看見林陽眼裏閃過的火光和憤怒,毫不客氣地擰著周昌明,加重了力道,周昌明疼得哎喲哎喲叫,周嬸他們沖上來喊停,但是都不敢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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