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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涉命案,受賞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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邀品茶,親臨勸嫁娶,覆滅王朝,腹中藏扣子,慘被冤枉。

桌上擺著青色的冰裂茶具,徐秦見顏卿來了,便起身相迎。“賢弟,快過來坐下。”他面帶笑容,十分客氣的模樣。馮師爺站到他的身後,雙手交疊。

突然將自己叫過來,不知他有何意圖。顏卿恭敬地問道:“徐大人,是不是案子有了新的進展呢?岳捕頭勞心竭力,是個能幹的下屬。”她趁機為岳洋說些好話,體現點人情世故。

徐秦把茶水斟滿杯子,遞給顏卿。“還沒有。岳洋的確是個忠於職守的部下。可是他不懂變通,過於迂腐,時常讓我陷入兩難境地。顏賢弟,你倒是遠勝於他。”

“不敢,在下不過一介平民,如何同岳捕頭相提並論呢?案子還需再三斟酌,我也想盡快破案。大人,我也要趕緊啟程,不能再耽擱下去。”顏卿不卑不亢地回答,流露出深深的歉意。

他滿懷悲愴地說:“哎,我徐秦無德無能,愧對這皮影鎮的百姓呀。上任以來,沒有大的功績,如今又發生了此等命案。我心難安,有負朝廷和君上。”言語完後,立馬捶胸頓足。

“大人,下官也有責任。我作為師爺,同樣愧疚難當。自從出了人命案子,我食難下咽、夜不能寢。現在顏兄弟來了,您不用操心。”師爺彎下腰,望著徐秦。

“這馮卓跟了我半年,做事一絲不茍。賢弟,案子就交予你處理了。快到晌午了,你在此稍後片刻。等一會兒,你我一起吃飯,好把酒言歡呀。”徐秦喜笑顏開,讓馮師爺也坐下來。

這二人感覺在演一幕戲劇,一唱一和,明顯在說給自己聽的。顏卿心中醞釀,皮影鎮看似平靜,暗則波濤洶湧。“謝謝大人款待,我卻之不恭。”

平丘國的監牢內,兄妹二人正在吃午飯,谷梁輝敲一敲門上的鎖。“大皇子來了,你們要當心點。還好,他後面只跟了一個人,那就是薛無痕。”赫連溫“嗯”了一聲,讓他離開。

不曉得赫連律來到牢房的動機是什麽,薛無痕反覆琢磨。“無痕,我有個好提議,若能付諸實際,對付賀蘭王朝就容易多了。”赫連律覺得自己就是草原上的雄鷹,很快就可以展翅高飛。

“大皇子,您的提議必然可以實現。我定當惟命是從,助您完成不朽大業。”薛無痕慷慨激昂地回應,微擡下巴,雙目炯炯有神。

看到自己的親妹妹和皇弟狼狽不堪,面容消瘦,赫連律露出了關切的目光。“我來,是想告訴你們一件天大的好事。我想通了,戰爭只會讓國家動蕩,聯姻才是安國之策。”

啊,自己有沒有聽錯,大皇兄懸崖勒馬了嗎?“聯姻?我不明白皇兄的意思。您不會打算與賀蘭王朝和親吧。”赫連溫驚詫萬分,是好是壞,尚不清楚。

“沒錯。兩國和睦相處,不是遂了你們的心願嗎?可是九公主遠嫁賀蘭王朝,我也很舍不得。她是嫁給一國之君,我準備了很多嫁妝,大量隨從會保護她。”赫連律此話一出,便讓三人忐忑不安。

赫連秀怒氣攻心,大嚷著:“要嫁你自己嫁,反正我不去。我還以為你是幡然悔悟,沒想到仍是執迷不悟。你對得起那些士兵和他們的家人嗎?”

如此倒說得通了,大皇子表面上想和賀蘭王朝交好,實際上是為了達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和親是個好時機,趁機讓喬裝打扮的士兵混入賀都,內外聯合絞殺國君。

七皇子赫連溫跪地磕頭,“不行,那妹妹就會有危險了,很可能成為人質。我求你,放過我們,也放過父皇,不要一路錯下去。”

“七皇兄,你不要哀求他。和親也行,父皇和七皇兄要跟我一塊去。”赫連秀瞧了一眼他身後的薛無痕。

這肯定不能答應。萬一父皇和賀蘭王朝的君主合作,企圖奪回政權,那該如何是好?父皇畢竟熟悉平丘國的地形,還有許多軍事秘密。

赫連律埋頭不語,薛無痕在他耳邊輕聲說道:“不如先讓七皇子隨公主前去,再派一名心腹監督二人。您把老國王放出來,悉心照料,將來可以挾持九公主和七皇子。”

這段話讓他轉憂為喜,“妹妹,我可以讓七皇弟陪你去。父皇年紀大了,路途遙遠,恐怕身體扛不住啊。你不用擔心,我會準許他住進皇宮,並派遣宮女和太監照顧他。等你回來,就可以一家團聚。”

赫連秀不知該如何作答,斜視著薛無痕,見他點頭。“行,我答應你。我希望越快動身越好,要是父皇有事的話,你的宏圖偉業可就一敗塗地了。”

他心念:成就大業,指日可待。赫連律從懷裏掏出一小包東西,“你把藥粉收好,不要誤食。待時機成熟後,你放進賀蘭顏卿的膳食中。其他的事情,你不要多管,我們的人會接你們出來的。”

不用猜了,必是毒藥無疑。赫連秀倒吸一口冷氣,慢慢接過手來。“我知道了,不會讓你失望的。”她平和地說,謹慎地把藥粉放入懷中。

迫不得已的時候,不知道她會作何抉擇呢?薛無痕隱約感到恐懼,自己會不會走到互相殘殺的地步呢?

“我身後的薛無痕來自賀蘭王朝,他精通謀略,可以幫助你們。”赫連律掉頭轉身,“無痕,你是我最信任的手下之一,有你在,大事可成。”

薛無痕立刻回覆:“我義無反顧,為大皇子掃除障礙。賀蘭顏卿年紀尚輕,不足為患。”

心下不免暗想:他是在考驗我嗎?看來赫連律疑心未消,我剛提出這個想法,便被他定為人選。

吃完午飯後,顏卿和岳洋帶領幾名捕快,去勘察第二處案發現場。眾人忙了一個下午,沒什麽發現,喪氣而歸。

時至黃昏,冷碩和接升的奶奶還沒到,顏卿在府衙門前徘徊。“顏兄弟,孫仵作在驗屍房等你,陶財的屍體上好像有新發現。我在這等吧,你的朋友由我帶路。”岳洋笑著說。

對,辦案要緊。“嗯,那我先去看一看。岳捕頭,麻煩你了。二人可能還沒吃飯,我讓廚房留了點飯菜給他們,你和冷碩說一聲就好。”顏卿囑咐完後,就急忙離去。

天色朦朧,屋內也昏暗起來,燈火忽明忽暗。顏卿看到三具屍體放在長形木板上,有兩具屍體用白布遮掩著,還有一具屍體被開膛剖肚了。地面留下黏糊的血跡,味道刺鼻。

“顏兄弟,他的肚子裏有一顆衣服上的扣子,扣子上有白頭鳥圖案。我看是兇手留下的,你覺得呢?”後面傳來細膩的聲音。

回頭一看,是個穿著邋遢的年輕男子,灰頭土臉。“你好,我是孫侯,可惜不是王侯。我是新來的仵作,老仵作退休了。”他走到那具屍體旁邊,朝肚子裏張望。

這人話中七分戲虐,還挺幽默的。在所見過的仵作中,他是個怪人。“孫仵作,你所言合理。陶財的相好說,不翼而飛的玉佩上也有白頭鳥圖案。”顏卿踏過血跡,來到了屍體跟前。

膽子很大嘛,畫面驚悚都敢湊過來。孫侯把手伸到顏卿的身後,想要耍一耍她。“放屍體的地方,不宜嬉鬧。”顏卿側過身子,露出笑顏。

“對了,中午的時候,‘黑呆子’羅毅來過。他見你和徐大人正在吃飯,便沒有打擾。他說,木屑弄清楚了,是木荷樹上的。”孫侯戴起手套,伸進陶財的肚中。

他口中的‘黑呆子’羅毅應該就是早上的那個捕快,原來是木荷樹,在賀蘭曦的王府中見過。在廚房旁邊栽了幾棵,讓廚房和王府其他屋子隔絕,用來防火。

外面有人來了,“顏卿,你在哪兒?”是冷碩的聲音,這家夥居然找到了這裏。不能讓他進來,剛想沖出去阻攔,冷碩就迫不及待地進門了。

冷碩目瞪口呆,孫侯撈出了陶財的腸子,正拿在手中觀察。“那是什麽?好嘔心呀,受不了,我要吐了。”冷碩拍一拍胸口,喘不過氣來,濃濃的血腥味在鼻尖四處流竄。

“最好不要,免得毀掉證據。另兩具屍體也剖開了,眼珠子可能掉出來了。你別吐出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混在一起不好找。”孫侯把腸子高高舉起,雙眼睜開。

遇到了神經病吧,冷碩嚇得跑出去。顏卿跟著他出去,留下孫侯一人捧腹大笑。還真有一個膽小鬼啊!

笨蛋,就是在嚇唬你唄。冷碩右手扶住墻面,吐也吐不出來,背對著顏卿。“你吃過飯沒?”顏卿慢慢靠近他,隨即倚著墻面問道。

他擡頭一笑,“沒有,我還不餓,過來看看你和誰交朋友。見到那場面,估計吃不下去了。接升的奶奶食欲很好,在那裏吃飯呢。”

往回走一步,指向驗屍房。“裏面的那個人是不是精神有些問題呢?他倒挺像兇手的。”冷碩驚魂未定,肚子裏的東西真不好看。

掩面偷笑起來,“餵,你的想象力很豐富啊。我看你就該餓一陣子,正好減肥。你瞧瞧,珠圓玉潤,走路都難嘍。”顏卿譏諷地說,嘲笑人也是一種樂趣。

“是嗎?我覺得自己儀表堂堂,還不錯耶!一日不見,嘴皮子厲害了不少。我就說嘛,應該看管好你。就你這開口氣死人的節奏,得罪了好多人吧。”冷碩精氣神十足。

吃貨怎麽可能不餓呢?顏卿上前拉起他的手,“不吃飯,起碼讓廚師做些糕點,給你當夜宵。”冷碩握緊她的手。

夜幕之下,小麻雀悄悄地來到了王府的廚房,黑漆漆的一片。她把燈籠放在門口,拿掉頭上的木質簪子。慢慢往鎖眼裏一戳,門就輕松地打開了。

她躡手躡腳地走進去,把鍋蓋掀開,從袖子裏拿出銀針。頓時,鑼鼓聲響徹,門外一陣喧鬧,腳步聲整齊有序。小麻雀趕緊奔出來,賀蘭曦站在門前望著她。

“果然是你,為什麽要在大家的湯裏下毒呢?下人們吃過晚飯,喝了雞湯,都腹痛不止,只有你若無其事。”賀蘭曦生氣極了,“相貌醜陋,心腸歹毒。”

自己進來只想查明真相,反而被誤會了,有理說不清。“不是我。賀蘭曦,你這個愚昧無知的小王爺,就會冤枉好人。有本事,把我送到官府那裏,我是清白的。”小麻雀昂頭挺胸。

二人都眼中冒火,互相仇視著。佇立一旁的下人們默默無聲,他們手中持著的燈籠隨風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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