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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移枯樹,來找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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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做足,真兇現身,覆仇做幫手,推波助瀾,因果有報應。

門被鎖起來,小麻雀用盡全身力氣搖晃它,只是發出聲響罷了,無濟於事。

她微微撇了一下嘴,心中燃著愈燒愈旺的火焰。她嘴裏反覆念道:“這個賀蘭曦是非不分,還將我關在柴房,一個自以為是的臭王爺。哼,等真相大白,看你怎麽跟我道歉?”

小麻雀轉念一想:我說得振振有詞,可是能夠水落石出嗎?

她起身環顧周圍,皎皎的月光撒到木柴上。並攏手指,握成拳頭,恨不得立刻飛出去,把賀蘭曦暴打一頓。身子有點乏累,蹲下去,慢慢坐近柴堆邊。

趴在窗戶上,冷碩仰望夜空,手中端著糕點。他不時拿起一塊,仰起頭來,往嘴裏一丟,細細咀嚼。他覺得肚子撐飽了,就把盤子放到了桌上,轉身回到那裏。

“日子一天天過去了,剛闖過了巾幗村,又來到了皮影鎮。哎,還不如待在宮裏呢,讓我少操點心呀!”冷碩雙手支撐著下巴,長嘆一口氣。

一人翻身落地,是從房檐上跳下來的。瞧這矯健的身手,冷碩瞠目結舌,晚上還嚇人。那人貼近窗戶,表情十分淡定。

顏卿正對著他,單刀直入地說:“我來就是想告訴你,收拾一下行李。明天下午,我們就可以走了。你趕快睡覺,養足精神。”剛想走開,被冷碩拉住衣袖。

不可能,案子查清了嗎?他心裏直犯嘀咕。“那誰是兇手啊?先告訴我,我好提前防範他。不用說了,那個仵作嫌疑最大。”

臉上露出一絲輕蔑的神情,顏卿回答:“別瞎猜了。這案子,好像和你不相幹,小心惹禍上身,萬劫不覆。我怕兇手會來找你,他肯定也認為死人才不會亂說話。”

他摸一摸喉嚨,總感覺有把刀架在脖子上。“那千萬不要告訴我有關真兇的事情。那你要當心點,兇手察覺到危險,就會對你不利的。”冷碩雙眼直視著她,顯出深深的擔憂。

這個時候,還在為我考慮嗎?顏卿楞住片刻,搖搖頭,拍拍胸。“我,不是尋常人,有朝廷撐腰呢。天下雖大,難道還有我對付不了的人嗎?”眉毛向上一翹。

他遲疑地點一點頭,開口說道:“也對喔。我在你身邊,有什麽過不去的呢?別忘了,神醫的弟子在此。妖魔鬼怪,還不速速退下。”右手擡至頭頂,單腳站立,搖晃不穩。

無語死了,還真好意思說出來。在巾幗村的墳墓那裏,嚇個半死,還裝膽子大。“那我不打擾你了,你繼續裝模作樣吧!”顏卿調轉身子,背對著他,朝後面擺擺手。

來去如風,冷碩關上窗子,熄燈睡覺。等待明天的到來,但願君上能夠順利解決掉案子。

夜深人靜之時,一處荒廢的院子裏,殘垣破瓦,火苗四濺。

“箱子搬來了嗎?裏面的皮影一起燒掉。她生前最喜歡看皮影戲,我讓她看個夠。”他發出奸詐的笑聲,沖擊著空中的氣流。

旁邊那人俯下身子,“恭喜大人,冤魂安息了,您以後再無後顧之憂。有兩個人陪她看戲,也就不孤單了。”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熟悉的聲音不知從何處冒出來,二人在原地轉了一圈,向四處張望。

怎麽可能呢?明明已經入睡了,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呢?“賢弟,你來此處,未免不太合適。”徐秦笑著說,眼中帶著憎恨。

要不是演了一出戲,他也不會這麽快就行動。顏卿從破屋裏走出來,後面還有一大批手拿大刀的捕快。“徐大人,你太著急了,偏愛在墻角偷聽。你以為我是朝廷大員嗎?唬你的鬼話罷了。”

岳洋從遠處急沖沖地跑來,“顏兄弟,這件衣服是在徐大人的官邸搜出來的。如你所料,扣子和陶財肚中的一模一樣。”他把沾著血跡的衣服舉到顏卿面前。

“馮卓,你的目的也達到了。讓徐秦身敗名裂,家破人亡,原因是什麽呢?你趁我去廚房的時候,故意撞我,就是為了把紙條塞到我袖子裏。”顏卿兩只手指夾住紙條,擺到他面前。

徐秦一臉驚詫,氣憤不已,上去掐著馮卓脖子。岳洋趕緊把他拉開,交給捕快看著。想不到徐大人,竟是兇手,眾人難以置信。

馮卓閉起眼,老淚縱流,立刻跪在地上。他擡頭說:“我知道,時機到了,你就是我要等的人。徐秦是個衣冠禽獸,為了得到我家中的田地,狠心殺害了我那可憐的老伴和兒子。”

凡事皆有因果報應,馮卓把他的經歷講給眾人聽,聽的人也不禁傷感起來。

原來他的真名叫馬拙,人如其名,非常笨拙,倒也讀過幾年書。幸好他有個聰慧的妻子,二人相知相惜。夫妻成親數十年,幸好老來得子。家中還算殷實,住在河邊,有數畝良田。

後來,為了讓家人過上更好的日子,他決定外出經商。等到回家後,發現房屋不見了,還有不少捕快看守田地。

他詢問周圍鄰居,說前幾天徐大人去過他家,之後老伴和兒子都上吊自殺了。這件事一定非同尋常,府衙的老仵作曾是馬拙的同窗好友,他苦苦哀求,仵作終於把真相告訴了他。

他的家人根本不是自殺,是被人活生生打死的,全身筋骨折斷。徐秦聽一個江湖相士說,若要做官顯貴,就要在河邊的田地裏建立一座龍王廟。因為徐秦命裏缺水,所以請求龍王庇佑他。

為了報仇,馬拙改名換姓,假扮成江湖術士,還叫人去宣揚自己的名聲。徐秦聞名而來,馬拙讓老仵作偷偷觀察徐秦的日常生活,便可把關於徐秦的一切說出來。

很快,馬拙得到了徐秦的信任。經過相處後,他終於知道了徐秦的真實面目。看上去一派斯文,卻無比貪婪,崇拜鬼神,妄想發財。

更重要的是,徐秦對妻子很不滿意。文氏相貌普通,雖是大家閨秀,卻不識字,只懂得做家務,不解風情。於是,馬拙為文氏算命,說她命裏犯水,和徐秦相沖。

隨口一說,誰知道徐秦動了殺機,竟然把結發妻子悶死在箱子裏。馬拙幫助他把箱子埋在樹底下,還悄悄從箱子裏拿出兩個皮影。後來,還在徐秦的飲食裏下了藥物,讓他產生幻覺,時常看見文氏鬼影。

為了讓他錯下去,馬拙還謊稱是文氏太孤單,需要人陪伴。因此,徐秦又動殺機,殺害了兩名無辜的農婦。考慮到妻子生前喜歡看皮影戲,他特地選了兩個愛看戲的女子。

為了找個替死鬼,徐秦給了酒鬼陶財大量好處,讓他誣陷接升。另外,讓陶財把埋著的箱子挖出來,暫時交給他保管,還不準他打開。

不料,陶財也是個貪心鬼,發現了箱子裏有一條真絲手帕。最為可氣的是,還送給了他的相好。徐秦得知後,怒不可遏,將他殺掉,埋於樹下。那時的徐秦已經完全喪失了人性,自私自利。

等到他講述完後,岳洋準備先把犯罪的二人押回牢裏,再把案件交予上級官員處理。冷碩聽到門外那麽大的動靜,慌張地跑出去。他到府衙門口,見此等情形,滿頭霧水。

“徐大人和馮師爺怎麽被抓起來了呢?你給我講一講唄。”冷碩見顏卿沒反應,就一路跟著她進入了房間。

望著眼前此人死纏爛打的樣子,顏卿只好把事情的始末告訴他。冷碩對有些地方還是不太明白,“憑借紙條上的‘文荷‘二字,你就懷疑是徐大人作案嗎?太草率了吧。”

“我送你回房後,就出去了一趟,去找文賢。我這才了解到,他的姐姐文荷就是徐秦的結發之妻。她生前偏愛木荷樹,就是由於名字的緣故。”顏卿拿起茶壺,搖一搖,是空的。

她有些失落,接著說:“文荷的嫁妝裏就有一塊價值不菲的玉佩,上面刻著白頭鳥。她還親自為徐秦做了件衣服,紐扣都是定制的,有白頭鳥圖案,希望二人白頭到老。”

冷碩拍桌而起,恍然大悟,徐秦才是個大反派。“還是你聰明,早到一步,箱子沒被燒掉。那箱子裏應該有玉佩吧,證據確鑿,馬拙也挺可憐的。”他同情心泛濫。

“每個人做錯了事情,就要接受審判。馬拙若能及時阻止徐秦,也不至於犧牲三條人命。害人終害己呀!”顏卿深感痛心,露出了淒然的神色。

知錯就改是有範圍限制的,有些錯誤是終生都無法改正的,就好比讓人丟失性命。冷碩陡然有了一種悲天憫人的情懷,人活著很煎熬。再凝望一眼旁邊的人,她活得比自己更難吧。

“那我走了,這樁案子居然被你查破,小人越來越佩服你了。明天下午就可以抵達靈山,我們加快腳程就可以啦!”冷碩彎腰往後倒走,笑容滿面,把門輕輕關好。

安心地躺到床上,顏卿枕著雙手,目視上方。也曾問過自己,該不該就此放棄,可是堅持了下來。這世界就算無一人懂她,那她也願做自身的知己。

她閉眼想著:既然上天偏要給我這孤獨的宿命,我就只好慷慨地接受。可是上天也有失誤的時候,要不然,冷碩怎麽會稀裏糊塗地闖進我的世界呢?

思緒如柳絮亂舞,躲不掉的命運隱藏在黑暗中,射出微弱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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