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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狠絕食,辛苦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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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見不識,瞞天過海,苦奴婢,接粗活,為夫出惡氣。

平丘國的皇宮內,偶有幾名太監越過他身旁。薛無痕安靜地走在赫連律後面,還有十幾名帶刀的士兵尾隨著。

一名宮女慌張地跑來,低聲說道:“不好,不好了。公主,還不肯吃飯,結果暈倒了。”趕緊跪地,“饒了奴婢吧。大皇子,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太醫有沒有過去呢?”赫連律斜睨著宮女,語調平穩。皇宮的好日子也不珍惜,這回不能再退讓,親兄妹都無情面可講。

丫環擡起下巴,喘著粗氣回應:“來了,正在給公主把脈。奴婢覺得,公主一定會沒事的。”雙手在止不住地顫抖。

赫連律面露慍色,眼睛微閉,不緊不慢地講:“來人,把她拖下去活活打死。這麽點小事都辦不好,留在宮裏沒用處。”他轉了轉戴在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

兩名士兵立刻把宮女強行拖下去,“放過奴婢,求您了。”她一路哭喊著,淒慘的聲音回蕩在薛無痕的耳邊。

要是讓他登基,就是一個暴君呀。薛無痕厭惡這種慘無人道的做法,怪不得整個皇宮如此冷寂。赫連律弄得人心惶惶,誰還敢繼續留在此處。

“好歹是個公主,簡直是胡鬧。非要我親自去勸導她不可,哼,一個丫頭罷了。”大皇子氣沖沖地甩袖而去。其他人膽戰心驚,把頭一縮。

薛無痕只好硬著頭皮跟上去,難道他口中的公主就是赫連秀嗎?對,一定是她。他把自己的親妹妹軟禁起來,究竟想幹什麽呢?已經大權在握了。

方才那個丫環說赫連秀暈過去了,大事不妙。這個傻丫頭幹嘛和自己的身體過不去,唉,現在還不能暴露身份。

“碧波宮”三個大字醒目地出現在眼前,赫連律轉身說道:“你們在外候著,我一人進去就行了。”聽完吩咐後,眾人自覺地退到遠處,臨近臺階,站成兩排。

薛無痕咬著嘴唇,此刻要沈得住氣。他把腦袋埋得更低,那丫頭不會讓自己失望的。曾經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現在看來,那份恐懼微不足道。到最後,赫連秀才是自己邁不過的坎。

一個有牡丹圖案的花瓶被狠狠地摔到地面,“你走,我,不需要你的憐憫。”赫連秀大叫,她撐著虛弱的身體,勉強扶住桌子。

“我是你的哥哥,你怎麽敢這樣跟我說話?你瘋了。”赫連律大步上前,抓住她的右手腕,“應該讓你和父皇團聚,我對你太好了。”他咬牙切齒地說著,怒目圓睜。

赫連秀努力地想把他的手拿開,卻一點勁都使不上來。她譏諷地回答:“呵呵,是嗎?披著羊皮的狼,不可能是我從前那個慈愛的哥哥。”隨之流下兩行眼淚。

聽完這番話,赫連律的心一陣刺痛。他遲疑地放開自己的妹妹,“你忘了嗎?平丘國就是我們赫連家的,父皇只是入贅的白眼狼,他的妻妾害死我們的母妃。”

他心緒難平,娘親臨終前的樣子浮現腦海,是那麽地無助可憐。“若我們不反抗,遲早會被賀蘭王朝吞並。”

哥哥提及痛心疾首的往事,赫連秀更加難受。她捂住嘴巴,不想哭出聲來。“不,那不一樣。賀蘭王朝有位明君,我見過他,不會來傷害我們的。哥,我求你,不要再執迷不悟了。”

“妹妹,我回不了頭。士兵們把希望寄托在我一人身上,統一大業指日可待。”赫連律搖頭嘆氣,“你還是和父皇在一起吧。”他邁著沈重的步伐,走到門口。

“你們過來,把公主帶到監牢去。”他面朝那些人擺手。狼子野心是血海深仇鑄就的,童年的不幸也是一種磨礪。

薛無痕跟著他們進到宮殿內,赫連秀正癱坐在地面,垂下腦袋。他故意沖到眾人前面,厲聲說:“公主,請走吧。”

這聲音,是他。赫連秀驚喜地擡頭,薛無痕不斷地朝她擠眼。表現不要太過明顯,萬一被發現,一個都走不了。

赫連秀當然明白他的意思,趁機咳嗽幾聲,站起身子。“行,本公主就喜歡在監牢裏待著。透過窗戶,還能看到東南角的星空。”

“無痕,別管這事了,你跟我來。”赫連律心情恢覆起來,便把薛無痕叫走。

二人對視,仿佛從對方眼裏讀懂了一切。赫連秀挺聰明的,還知道向自己透露大概方位。

康慶王府門前的兩個石獅子活靈活現,“小麻雀,你幹什麽呢?”賀蘭曦好奇地看著她,這個古靈精怪的鬼丫頭。她居然在摸門口的石獅子,一臉嚴肅。

“哎喲,小王爺,我在沾沾它們的喜氣。這是王府門口的東西,就是寶貴呢。您下來摸一摸,好運連連。”小麻雀興高采烈,陶醉在幻想裏。

好運?遇上你,本王的運氣還會好嗎?賀蘭曦冷笑幾聲,“我就不打擾你了。有一點不要忘了,你現在是我的丫環,還不去敲門。”他用了訓斥的口吻,就是不給她好臉色看。

“好的,主子就是我的天,遵命。您等著啊,我這就去。”小麻雀帶著怨氣,隨意地看了他一眼。什麽小王爺,自己才不放在眼裏呢,不過發火的模樣還是那麽好看。

守門的下人看到小麻雀,都避之不及。大白天的還能見鬼,這臉也真夠嚇人的。他們更感興趣的是,這女的怎麽會和小王爺混到一起呢?

賀蘭曦叫來王府多年的老管家杜忠,“杜伯伯,她是小麻雀。本王向來菩薩心腸,見她可憐到此等地步,便收留她了。又不是第一次了,汪汪在府裏就挺乖的。”

“不好意思,我打斷一下。請問汪汪是哪位呢?”小麻雀陪著笑臉詢問,小王爺的人品還不錯。

杜忠回應說:“是一條流浪狗,小王爺收留的。我記得那會兒,帶回來的汪汪快要不行了,在小王爺的照料下,神奇般地存活下來。”老管家對賀蘭曦流露出仰慕的眼光。

搞沒搞錯,這厚臉皮的小王爺,敢把自己和狗進行比較。長得好看就可以出口傷人嗎?本姑娘只是一時被你的美色迷倒,以後一定更加討厭你。

“我對小王爺那是無比的感激啊,恨不得把心都掏給他。杜管家,什麽體力活,都叫我去做,沒問題的。”小麻雀甜滋滋地說著,湊到老管家旁邊。

這麽快就懂得拉攏人心了,賀蘭曦鄙夷地盯著她。“你和汪汪長得很像,斑點很有特色。我相信你的本事,好好努力,爭取吃飽。不幹活的人,就該沒飯吃。”

賀蘭曦的眼中放出無數根利箭,正朝自己射來,小麻雀瞬間有種萬箭穿心的痛感。壞家夥,越說越過分,本姑娘是大人有大量。

“是,高貴無比的小王爺,我一定會認真地做好分內的事情。”小麻雀笑嘻嘻地答道,容人之量還是有的。

“小麻雀,跟我來吧。”杜忠不解,主子貌似對這丫頭挺上心的。

小麻雀跟著老管家去幹活,回頭偷瞄賀蘭曦。他還在悠閑地喝茶,那神氣的樣子,可惡極了。

賀蘭曦心滿意足,嚷著要跟自己回來,看你能呆多久?這鬼丫頭,一看就是好吃懶做的閑人。

她還真是幸運,被分配到了柴房。

碰巧幾個壯漢在挑水,杜忠說道:“你們聽著,這是小麻雀,以後就在這裏劈柴。”

幾個人面無表情,點一點頭。感覺都是不會說話的木頭人,跟他們在一起,自己一定會被悶死的。

小麻雀在內心埋怨道:我是個女孩子耶!幹什麽體力活呀,應該去廚房幫忙,順便偷點吃的。閑暇時刻,可以和那些丫環聊聊天,舒適的小日子多美好。

“謝謝杜管家,我會好好幹的。”小麻雀擠出笑意,掩飾住內心大大的不滿。她看一看自己光滑柔嫩的小手,以後苦了它們。

“那好,你留在這兒。我回去告知小王爺,你的活不簡單,抓緊時間。”杜忠立刻催促起來,語氣平淡。

看著他離開的身影,她恍然大悟。變臉真快,自己都趕不上節奏。小麻雀拾起地上的木柴,一臉迷茫,怎麽下手呢?

萬福寺外有大批人守衛著,宋玉牽著左茹繼續往前走。

不料被人攔住去路,“大膽,你們這些百姓,說過無數次了,就是不聽。君上在裏面禮佛,你們有什麽資格在此逗留呢?”狂妄的口吻激怒了左茹,她可咽不下這口氣。

“宋大學士可是當今君上親自冊封的官員,你說他有沒有資格呢?何況此番前來,是有緊急事情,他要面見君上。”左茹猛翻白眼,護夫心切。

宋玉的性格,自己還不清楚嗎?好端端的,要來禁止平民出入的皇家寺廟,肯定和國君有關。左茹作為他的夫人,不想讓他失落,只好假裝帶著興致而來。

“夫人,你如何得知的呢?”宋玉把她拉到一側,驚詫地看著左茹。二人說好要來求子,計劃改變太大,自己還反應不過來。

琴蓮沒空來,正和宮歡城的貼身下人墨行聊得火熱。看來過些日子,該把她嫁出去了。沒琴蓮在身邊,左茹倒變得膽大了。

“相公,我們是夫妻,哪能不懂你呢?”左茹握緊他的手。你不言不語,我卻早已一清二楚。

宋玉會心一笑,“你呀,真是厲害。我輸得心服口服,夫人,多謝了。”拉著她的手,回到那人面前。

此時,恰巧荀羽在寺門口巡視,一眼瞥見了宋玉,急忙趕來。“宋大學士,你怎麽來了?”君上還沒回來,宋玉到萬福寺來,其中必有蹊蹺。

那守衛打了一下自己的腦門,朝著宋玉賠禮謝罪。“小人有眼無珠,望大人原諒。”他尷尬地站到荀羽身後,偏偏招惹了一位重要人物。

“都是為朝廷辦事的,不必客氣。我突然前來,的確不妥。適才夫人情急之下,難免口誤,勿要見怪。”宋玉溫文爾雅,謙遜的態度贏得了在場人的敬佩。

荀羽借機緩和氣氛,“紀勤,你的脾氣可要改一改。要不然呢,媳婦都難找。”引得在場的人哄然大笑,那人自己都大笑起來。

“宋大學士,我們到裏面詳談吧。”荀羽在前帶路,宋玉和左茹跟著他進入萬福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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