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關燈
女護士站在鹿驍身後,這一幕她看得很驚訝,悄聲問許瑋:“他是李奶奶的大孫子嗎?”

許瑋搖頭,輕聲答道:“他大孫子在外面打工掙錢,好多年沒有回來看她了,也不知道人在哪裏。”

女護士臉上露出欽佩的神情,伸大拇指,“這人真好人哪!”

在繁華的大都市中,到處都有追名逐利唯利是圖的事情發生,可畢竟還是有脈脈溫情在人間流淌。

碗裏的飯還剩一點,鹿驍將碗交回到護士手裏,對李奶奶說:“奶奶啊,我平時要上班,每天讓她給你餵飯好嗎?”

李奶奶往下咽著飯,含混不清地跟著說:“嗯,大孫子要上班掙錢。”

女護士學著鹿驍的樣子,蹲下身體,將碗拿在手裏,繼續給老人小心地餵飯。

鹿驍站起身來,看了一會兒,然後退到屋外,走到走道盡頭。他拿出手機,給林蔚打電話。剛接過去,他就聽到林蔚啞啞的聲音,想必是剛剛起床。

鹿驍想起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喉頭有些發緊,說:“我買了早餐放在了桌子上。”

林蔚摸著手指上的戒指,聲音懶懶的,說:“嗯,看到了,謝謝!”

鹿驍勾唇笑了笑,又說:“沒別的事情,就是打電話看你起床了沒有。”

林蔚揉了揉眼睛,抱著雙膝坐在床上,應道:“剛起來。”

鹿驍不舍得放下電話,戀戀不舍地說:“嗯。沒什麽事了,再見。”又看了看手機,這才放入兜裏。

許瑋見狀,跟了上來,他給鹿驍遞上一支煙,拿出打火機,幫他點燃,接著又給自己點了一支。吸了一口,瞄到鹿驍青黑的眼底,狗腿地說:“驍哥你得悠著點,註意身體。”

悠你大爺的,鹿驍噴出一口煙,沒搭理許瑋。

許瑋決定姿態要往後退一步,吐個眼圈,又問:“勾搭上林蔚了沒?”

鹿驍聽到這個名字,拿煙的手微微一滯,斜他一眼,“少他媽亂問!”

許瑋故作出感慨的表情,說道:“哎喲,要說林蔚這個女人,我看還真是不錯。是比那些故作嬌柔的女人要好一百倍。”

話音剛落,許瑋頭上挨了一敲,他摸了摸,委屈地說:“驍哥,我要是你,就下功夫追林蔚。驍哥你一出馬,我感覺沒有追不到的女人。我給你說,等她知道了你的好,就放不了嘴……”

頭上又挨了一下,比剛才痛,許瑋呲牙咧嘴,忽然好像明白過來,對鹿驍嚷道:“你你,不敢追她,不是吧?你在害怕?我就搞不懂,你害怕什麽?人活一世卵朝天,不就是活得要痛快嘛?!”

鹿驍忽然就楞住了:是啊,他在怕什麽?

他自詡一向什麽都不怕,他早就不是對六哥的拳頭無奈何的毛頭小孩了。他跟著佟叔,打過群架,蹲過班房,子彈貼著臉堪堪地擦過,他都沒有怕!而現在他一手建立起屬於自己的商業王國,那裏有光鮮的衣著,精美的食物,亮眼的駕座,高檔的住宅,他在他的世界裏已經呼風喚雨,如魚得水。你說,在這個世界上,他有錢,他還有拳頭,而他到底在怕什麽?

煙蒂快要燃盡,灼得鹿驍指間發燙,他一時想得有些走火入魔,倒也沒有痛的感覺。

與此同時,城東的半山別墅區,佟家裏正開著麻將局。

佟慶生最近兩年熱衷於打麻將,人多,七嘴八舌的,偌大的屋子裏就有了人氣。再說打起麻將來,時間過得特別快,經常一上午過去了還沒打上幾局。午飯反正有傭人做,吃完飯從餐桌再移到麻將桌上,激戰下午時光。

這天來的都是佟慶生的朋友,都有家底,財大氣粗,下的註子也大,一局玩的都上千,這才叫刺激,沒有刺激誰也不願意花費那些時間和精力。

佟慶生不知怎的,最近老是覺得體乏倦怠,困勁兒一上來,他就有些煩燥不安。坐他對面的那位,摸了一張牌,又用手指肚在牌上搓來搓去,老久也不看牌。佟慶生按捺不住,說:“還搓個沒完了,趕緊的,打張牌出來。老子等著胡呢!”

陳伯打馬虎眼,說:“安叔啊,你是不是最近娶兒媳婦,腦袋忙得進水了,打個麻將變這麽磨磯?”

見那人還一臉糾結,陳伯從桌上摸了根雪茄,遞給佟慶生,陪著笑說:“佟爺,您最近也是不是好事將近?”

佟慶生乜他一眼,拿雪茄放到鼻子跟前聞了聞,慢條斯理地問:“哪一樁好事?”

陳伯說:“昨天晚上我不是去君悅酒店參加酒會去了嗎?你猜我在那裏看到了誰?”

見成功地吸引了陳伯的目光,陳伯洋洋得意,鼻孔都變大了幾分,他壓低聲音說:“必須是驍少年。驍少年帶了一個女的在跳舞,就跟她一個人跳。嘖嘖,”他比劃了一下,繼續說:“那女的個子也不矮,配驍少年真真好。我看他倆那神情,有戲!”

餘守忠正在給大家添茶,聞言偷覷了佟慶生一眼。只見佟慶生呵呵地笑了下,他看得很清楚,那笑絲毫沒有抵達眼底。

之後的兩天,鹿驍一直在想這個問題。佟爾雅去世已經五年,這些年他始終心生愧疚著。將全部精心和心血都投入到工作中,對於那些明裏暗裏送秋波的女人,視而不見。他沒有這種心情,他對自己說,他對佟爾雅心有虧欠。

而現在佟慶生,收養了自己十餘年,親生父親也不過如此吧。曾經因為女兒的去世,心理多少變得不正常了。就像以前那個家庭教師,他不過和她出去散散步而已,介紹人還是他,可是他卻變態地讓手下的小流氓去騷擾她。這是何其扭曲的心理。

在這種情況下,何止是許瑋說的一個“怕”字,能解釋得了的。

鹿驍眼看時間快要下班了,他手裏拿的那些意見書,看的還不到一半,他捏了捏眉心,準備收回思緒,集中精力,趕緊結束上午的工作。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忽地響了,林蔚的名字一閃一閃地顯示在屏幕上。這兩天他想得太多,沒有給她打電話。眼下她打來電話,鹿驍有些意外。

滑下接聽鍵,手機聽筒裏傳來的卻是男人焦急的聲音,“餵,我是交警,你是林蔚的朋友吧。她剛才出車禍了,你趕緊過來一趟。”

鹿驍的心一緊,發生了什麽?他驀地皺緊眉頭,把桌上的資料往外一推,起身就往外面走。許瑋過來找鹿驍,剛走到他辦公室門口,見他面如死灰,不知詳情,但也知道一定有突發事件,立馬轉身一溜小跑地跟在後面。

奔到停車場,許瑋說他來開車吧,鹿驍心急如焚,自覺無法正常駕車,就坐到許瑋車裏副駕駛的位置上,伸手拉過安全帶系好。

鹿驍將電話中男人說的位置告訴了許瑋。許瑋點火、掛檔,車子開得飛快,不到半個小時,要去的地方就遠遠在目。許瑋打了轉向燈,往目標所在的路上拐去,可是三輛車將路堵得死死的,一車是拉了建築材料的渣土車,一車是高大的救援車,還有一車是車頂帶燈的出租車。另外還有一輛閃著紅燈的120急救車,鳴笛正在朝這裏駛來。

路上有幾位交警,他們已經設路障將道路臨時封閉起來,所有經過的車輛都在繞道而行。

許瑋只好踩了剎車。車子還沒停穩呢,鹿驍就推開了車門,跳下車,朝出事現場大步跑去,他的雙手緊緊地攥著拳頭,裏面捏的全是汗水。

鹿驍判斷林蔚肯定就在那輛出租車裏,眼看就要到出租車跟前了,有位交警伸手擋住了他。鹿驍滿臉汗水,說道:“裏面是我朋友,剛才交警打電話讓我來的。”說著,拿出手機朝交警晃了晃。交警見他急成了那樣,也就收了手,讓他通過了。

鹿驍快步來到出租車跟前,首先闖進他眼簾的是彈出的安全氣囊,司機被卡在中間,不知道哪裏受了傷,血流得到處都是。而林蔚正坐在後排位置上,腦袋斜斜地歪向一邊,雙眼緊閉,面無血色。他雙手顫抖著,哆哆嗦嗦拉開後車門,一手扶著林蔚的腦袋,另一手伸到她鼻子下面,還好,他能感覺到有微微呼吸。這下,鹿驍心裏才稍稍放松此,察看她的全身,衣服上並無血跡。

鹿驍原位放下林蔚,回過頭,他看到那位穿著土不拉茬的渣土車司機,正一臉無辜地伸著手向交警比劃,不知道在說著什麽。鹿驍怒火中燒,他大步走過去,一把扯過司機,一腳用力地踹了上去,“打死你個□□的”。司機沒有想到會有人沖上來打他,壓根兒沒有防備,被鹿驍那一腳踹得飛了出去,倒在地上,捂著胸口嗷嗷直叫。

幾位交警見狀,趕緊過來拉架,沖著鹿驍喊:“打什麽打,再動手把你關起來。”

“都什麽時候了還打架,救人要緊!”

☆、第 20 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