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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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蔚冷冷清清地看著他,又將那句話重覆了一遍,只不過這次換成了陳述句:“我們分手。”

蔣博見林蔚的神情沒有哀怨,有的是冷冷的決絕,他的舌頭轉了轉打成了結,回頭看看施箐箐,臉色暗沈沈了:“蔚蔚,你是因為她嗎?她我們公司的,前同事,我們剛好在路上遇見,她搭了我的便車。你該不會這麽小心眼吧?”

林蔚沒有說話,她伸手從包裏摸出一枚鑰匙,向蔣博丟過去,“這個,你家裏的,還給你。”

蔣博沒有想到情況會變成這樣,他手忙腳亂地接了鑰匙,“蔚蔚,好吧,這次我承認是我不對,可是,我對她只是逢場作戲,她非要纏著我。看在咱倆都要結婚的份上,你就原諒我好吧?我保證,再不會有下一次!”

施箐箐本來還想站到蔣博身邊,聽了這句話,她的腳有千斤重,怎麽也擡不起來。月亮從雲層裏透出皎潔的光芒,她往後挪了幾步,站到了大樓投下的陰影處,咬了唇打量著林蔚,她個子不矮,一張巴掌大小的臉,眉眼屬於清秀的那種,穿著白色的T恤和藍色的牛仔褲,也就是比普通的路人稍養眼些。可施箐箐卻覺得林蔚有種傲人的氣勢,令她生出不一樣的美來。

施箐箐臉發白了,剛才下車時生出的旖旎心思蕩然無存,臉熱熱的,羞恥感湧上心頭。

林蔚沒有搭理蔣博的半點意思,她從左手無名指上擼下一枚亮閃閃的戒指,繼續丟了過去。

蔣博接到手裏,如同被開水燙了那樣跳起來,惱怒地說:“林蔚,你把訂婚戒指還給我是什麽意思?!你說,現在哪個男人沒有偷吃過,你做人就這麽沒有餘地,這不是把人往死裏逼嗎?”

林蔚嗤地冷笑了一下,“自己做了惡心的事情,還能倒把一耙。我今晚也算是開了眼界,幸好還不算太晚。”

蔣博盯著林蔚看了一會,忽地笑了,他說:“我記得你父親已經將我們結婚的喜帖發了出去,你單方面做出這樣的決定,考慮過你父親的感受嗎?你讓他的臉面往哪裏放?”

林蔚淡淡地說:“這是我個人的事情,我有權做主。”

蔣博見當下沒有挽回的餘地,後退一步,索性撕破了臉皮,“好你個林蔚,你說我惡心,你以為你幹凈嗎?你開的那什麽破公司,簡直是在為你們林家臉上抹灰。你以為你是誰啊?小時候跟野種一樣在外面流浪,長大了整天板著臉倒人胃口,如果你的父親不是林如泰,誰會對你感興趣?!離開林家,你啥也不是!……”

蔣博正忘乎所以,說得起勁,忽然感覺有勁風掠過,還沒反應過來,臉上“劈”地挨了一巴掌,然後火辣辣地痛,不用說這臉肯定是腫了。他摸了一把臉,手上粘乎乎的,應該是鼻血被打出來了。蔣博惱了,俗話說打人不打臉,這女人不得了了,打人的勁道這麽大,他一大步走上前,伸手要去抓林蔚的衣襟。

______

這時,一輛蘭博基尼悄無氣息地駛過來,生生地插|進了蔣博和林蔚的中間。蔣博這才發現,他和林蔚正好擋在大廈門前入口的道路中間,便往後退了幾步,讓車輛先過。

林蔚站在原地沒有挪動腳步,月光溫柔如水照在地上,她心裏冷得像北冰洋。她倒是不怕蔣博動手,動手打女人的男人沒什麽好怕的,她只是在想為什麽蔣博是這樣的人,她卻沒有發現,和他談了這麽長時間的戀愛。

林蔚想吐。

林蔚看到那輛藍博基尼亮著尾燈,往地下停車場駛去。忽然想起了來這裏的目的,她面無表情地看了蔣博一眼,轉身朝車子進去的地方走去。

蔣博眼睜睜地看著林蔚走遠了,就這麽被甩了?他不甘心不情願,可他又能怎麽樣呢?剛才林蔚看他的那一眼,黑白分明的眼睛裏有冷冽的味道,他好像被攝住了心神一般,無法動彈半分。過了一陣,他再回頭,發現現場只餘了他一人,施箐箐也不知何時離開了。

鹿驍將蘭博基尼開到地下一層停車場,泊好車後,他往電梯的方向走去。

停車場的樓層不高,白熾燈掛在頂上,發著清冷的白光。到是電梯口亮著一盞明亮的燈,上方電子屏裏顯示著五顏六色的字:歡迎來到異度空間!

這是一部直達電梯,鹿驍進去後,電梯便直達地下三層。電梯停穩了,門一打開,躁熱的空氣和滾滾的音浪撲面而來,年輕英俊的應侍生看見他,恭敬地彎腰問好。

鹿驍面無表情地點點頭,他路過喧囂嘈雜的舞池,穿過幽暗曲折的通道,熟門熟路地往後面隱秘的空間走去。

“哈尼!”迎面走來一位身穿露肩洋裝的惹火姑娘,看到鹿驍後,微瞇的眼睛一亮,然後又風情萬種地瞇起來。眼看就要和鹿驍擦肩而過時,故意堪堪地靠到他的身上,伸出塗了黑色指甲油的手指輕撫過鹿驍的臉,輕啟紅唇呢喃,“哈尼,陪我……”澆了蜜汁的聲音裏拖出無限的誘惑。

鹿驍雙手插|進褲兜裏,停下腳步,臉上浮出邪魅的笑,他左邊臉上有道淺淺的酒窩,那是子彈擦過留下的痕跡。他瞟她一眼,往她耳朵吹氣,“一千萬。”

那姑娘瞪大眼睛,“你……”

他的笑很魅惑迷人,“兩千萬。”

姑娘惱怒地剜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鑲金還是鑲鉆……”

鹿驍從兜裏摸出一根煙,點著了,深吸一口,朝她臉上噴了一個煙圈,笑得更有含義了,“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見占不上便宜,姑娘不耐煩地翻了翻眼睛,“哼”了一聲,包裹在貼身衣料下的腰重新扭了起來,“蹬蹬”地走了。

鹿驍低下頭,冷笑了一聲,瞬間笑容便收得無影無蹤。他雙手重新插|進褲兜裏,嘴裏叼著咽,悠悠閑閑地走到幽靜處,推開一道被包裹得嚴實緊密的門。

屋內有一位圓臉圓眼身材略胖理著瓜皮頭的男人,正窩在沙發裏。他名叫許瑋,是鹿驍的發小,也是異度空間酒吧的合夥人。

許瑋聽到身後傳來動靜,瞄了一眼,頭也沒顧上回,雙手快速按動著游戲手柄,電腦屏幕上“啊啊啊”被砍的聲音此起彼伏。

鹿驍跟大爺一樣坐進另一組沙發裏,他翹起二郎腿,仰起頭,朝天花板吐了個煙圈,閑看了一會,才盯著打游戲的人問:“許小胖,嗯?我讓你來這裏,就是讓你砍人?”

“槽!情人節摟不了老婆,只好砍人嘍。”許瑋嘴巴裏說著話,眼睛卻不離開屏幕,用後腦勺對著鹿驍。

“今天是……情人節?”鹿驍眼睛又盯回天花板。

“對啊,單身狗當久了,某些方面都遲鈍了吧。”許瑋終於找到了反擊的機會,不由得裂嘴笑了。

“狗屁節日這麽多!”鹿驍伸手,一把扯過搭在桌子邊的手柄線,伸出食指在手柄上胡亂按了幾下,只聽得“啊啊啊”幾聲哀嚎,許瑋在游戲裏的角色立刻倒地身亡了。

許瑋做捂心口狀,他耳朵上戴的那只骷髏圖案的金色耳釘,在屏幕發出的白光照耀下閃閃發亮,“臥槽!老子白費功夫了,本來嘛,情人節就是情人之間那個嗯嗯,我又沒說錯。”

嗯,除了可以嗯嗯,這個日子還可以分手。鹿驍想起剛才見過的場景,那個姑娘不是就甩了男朋友一巴掌。還別說,那姑娘身手還真是快,下手也狠,真像金庸小說裏的小龍女。鹿驍想著,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臉,嘴角不自覺漾了一絲笑意。

鹿驍臉上神情變換之快,許瑋有點看傻,他伸出五指在鹿驍眼前晃了晃,“發什麽浪?”

鹿驍把手柄一丟,嘴裏咬著香煙罵道:“閉上你的狗嘴。我問你,剛才外面那女的怎麽回事?”

“哪個女的?”許瑋想了想,答道:“就剛才走廊上的那個?她不是做那行的,純粹來玩的。”忽然又咧嘴笑了,“誰叫你顏值高,人家愛撩你唄。”

看來許瑋玩歸玩,還是有在盯著監控看外面,鹿驍這才放下心,“我今天可交待了,咱們這裏一定不能觸高壓線。上面對於這些一直抓得緊,我還聽說有人在盯著咱們這裏。”

許瑋兩道短粗的眉毛皺了皺,“誰吃了豹子膽,驍哥的場子也敢砸,是不是光頭強?那貨膽子現在肥了,我看他是不是有了新靠山?”

鹿驍在紙杯裏倒了些水,把煙頭伸進去摁滅,“管他是誰,老子不怕,有種的話放馬過來。”困意上頭,他打了個又深又大的呵欠,身體往下縮了縮,躺倒在沙發上,眼睛一閉,上下眼皮粘到一起立刻要進入夢鄉。

許瑋見此情景,心就涼了,他以為鹿驍交待上幾句就會拍屁股走人,老婆還在家裏等著呢。他不死心,繼續搭話,“你就睡這裏呀?話說誰把哥整得這麽累?”

鹿驍又打了個哈欠,“有客戶他媽的要跑路……”話音落下片刻,就響起輕微的呼嚕聲。

眼看著這個晚上抱老婆的計劃泡湯了,許瑋哀怨地拖過手柄,調低電腦音量,依舊開始在游戲裏砍|人。

――――――

林蔚剛才當著蔣博的面說分手時,表面上看起來她冷靜自持,可心裏還是起伏難定。

小時候她和蔣博在同一個院子長大的,兩人的父親有段時間曾經是同事,關系不錯。蔣博從小在院子裏以頭腦聰明出名,總是輕而易舉地通過各種考試,還能取得讓人羨慕的高分。大學進的也是名校,畢業後進了一家國有商業銀行,正統金融機構出身,然後跳槽到了一家有名的PE(私募公司)。腦袋上刻著金光閃閃的四個字:年輕有為。

林蔚和蔣博談戀愛,落在周圍人的眼裏,大家都認為是林蔚的家境給她加了分,換言之,她這個人是高攀了。而林蔚並不覺得,她做的公司雖然規模小,除了能養活自己,還能給陪自己闖天下的那些朋友搭建創業的平臺,這令她很有成就感,離小時候的夢想好像也近了很多。

三年前蔣博開始追求她。蔣博聰明,人長得不賴,兩家大人又在極力撮合,林蔚也就同意了。平時兩人都忙工作,只有周末才能呆在一起,跟周圍的年輕人一樣,他們看看電影,吃吃飯。林蔚對這樣的生活還是滿意的,歲月靜好,平靜無波。要不是撞到蔣博劈腿,這樣的日子還持續下去。

林蔚生氣歸生氣,但是該有的理智還在。她想起約好的力合擔保經理還在酒吧裏等著她,就獨自朝地下停車場的入口走去。

本來以為那酒吧不好找,沒想到進了停車場後,往前走了幾步,林蔚就看到了貼在墻上異度空間的指示引導牌。她按著指示,走進了電梯,直接到達負三層。

從電梯一出來,迎面撞入林蔚眼裏的,是酒吧的LED大屏幕,上面展示出一幅古香古色的山水畫,滾動著一行古詩句:迢迢牽牛星,皎皎河漢女。她想起來了,這是描寫七夕的詩句,小時候母親姚梅不止一次給她讀過這首詩。接著拉入一句祝福:七夕情人節快樂!好吧,七夕也成了情人節,居然在這個日子她發現蔣博有了別人,想想還是挺惡心的。

這時,有四位身材健壯的男士從升降臺上下來了,他們一律穿著黑色背心和緊身褲,強健的身體一覽無遺。五彩的鐳射燈光“嘩”地亮了,舞池變得光怪迷離。反戴著壓舌帽的DJ,適時播放了一首勁爆的電音舞曲,“呯呯”的聲音有節奏地敲擊在場人們的心臟。

緊跟著三位年輕的姑娘踏著音樂聲也入了場,和壯男們相比,她們衣著保守。壯男們將姑娘圍在中心,貼近起舞,肢體的律動無比撩人。姑娘們開始一層層脫衣服。激光束唰唰打過,口哨聲此起彼伏響,待她們脫到只剩泳衣時,便加入到壯男的隊伍中,隨著他們一起舞蹈律動。這一場勁歌熱舞,火爆熱烈,現場氣氛被燃得□□疊起。

作者有話要說: 新文還是這麽冷咩?妹子們放心跳坑吧,全文存稿。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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