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再續前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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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外守衛林立、戒備森嚴。華濃在外面徘徊許久,生怕宮裏有人追過來,無奈下去和守衛搭話:“我來找你們家王爺,麻煩你們通傳一下,放我進去吧。”

守衛瞧她一副閹人打扮,語氣中透出幾分輕蔑:“你誰啊?王爺去郊外祭天了,在這等著吧。”

“我是王妃,你怎麽對我這麽沒禮貌?當心回來向你們王爺告狀。”華濃瞪大眼睛,氣鼓鼓地吹著小胡子。

守衛被她逗樂,一個個捧腹大笑:“笑死人了,你是王妃?大街上想當王妃的姑娘多了去了,偏偏一個閹人還想當王妃?哎呦,肚子疼,我可告訴你,小公公,咱們王爺沒有龍陽癖。就算有,那也是形影不離的秋護衛。”

突然王府門前停下一匹火紅色的掣風馬,王爺瞧見華濃在門口等候,立刻翻身下馬。華濃委屈地投入李辰曦懷裏,不滿地嘟囔著:“你這個大騙子,他們都不讓我進去,還說我不是王妃。他們合起夥來欺負我,你快管管他們啊!”

李辰曦攬住她,冷冰冰的目光嚇得守衛們不寒而栗:“她就是王妃,以後睜大你們的眼睛。誰敢對王妃不敬,就是看不起本王。”

守衛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實在搞不明白王爺玩什麽花樣。倒是華濃扭著腰肢,得意地從他們面前走過。她在王府恣意漫步,聞著空氣中甜甜的花香,隨即羞澀地埋入王爺懷中。

李辰曦抱著她,嘴角笑意更濃:“王妃,我們要不要換身衣服?你這打扮,會有損本王威名。”

柳絮紛飛,華濃輕輕撕去胡須,清澈的湖水倒映出一嬌俏的容顏。她雀躍地圍在李辰曦身邊:“我沒有帶衣服出來,王爺,小女子好可憐。”

“沒關系,有你男人在。我知道王恩打算今天送你出宮,所以早讓繡娘趕制了幾件新衣。”李辰曦將她打橫抱起,飛速奔回臥房。

臥房裏女人的物品應有盡有,難得他操勞國事,還有心思分在這些瑣碎之事上。華濃挑了件清新淡雅的淺綠色束胸長裙,披上米白色披帛,襯得她膚白勝雪、身姿綽約。她蓮步搖曳,俯身盈盈一拜:“小女子謝王爺收留之恩。”

“姑娘要拿什麽謝?”李辰曦饒有趣味地打量著她。

“壞人。”華濃啐了他一口,嘴角含笑。

秋遲捂著雙眼,從指縫間偷偷窺視他們二人調情:“王爺一聽說王妃要過來,騎著馬急吼吼地就往回趕,把屬下落在後面。王爺,你這麽寵她不怕她尾巴翹上天?”

“本王的事,要你管。”李辰曦徑直將華濃抱上膝,眉眼中柔情無限。

華濃忍不住笑出聲來:“聽門口的守衛說,王爺與秋護衛形影不離,莫非秋護衛是怕本妃奪了你的恩寵?”

“嘖嘖。王妃伶牙俐齒,整個汴梁沒一個人是你的對手。王妃盡管放心,屬下和王爺清清白白,屬下現在就去教訓他們,不打擾你們那啥。”秋遲沖王爺擠了擠眼,邪惡地笑著。

李辰曦狠狠瞪了回去:“敢取笑本王,膽子越來越肥了。”

女子手腕光潔如玉,李辰曦從妝奩裏取出一殷紅色玉鐲子,他溫柔地替她戴好,莞爾一笑:“我知道你見過太多寶物,這只千年鳳血玉是我特地從吐蕃買來的,據說是文成公主的貼身之物。我喜歡它的名字,華濃,我對你的心千年不變。”

華濃淚光閃閃,環住他的脖子,重重地吻著他的額頭:“辰曦,我對你的心亦是千年不變。謝謝你,在這荒亂的世道給了我最美好、最真摯的情感。”

李辰曦不滿意女人蜻蜓點水似的吻,摟住她的楊柳細腰,吮住靈動的丁香小舌與她熱烈纏綿。華濃驀地想起一件重要的事,連忙從意亂情迷的王爺懷中掙脫。她翻出一道暗黃色的詔書,一本正經地遞了過去:“我知道你需要它。”

兄死弟繼,杜太後的遺詔!

李辰曦怔怔地捧著詔書,時隔多年,他依然能感受到沈甸甸的母愛。母後疼愛幼子,可惜惹來兄長無端猜忌,兄弟反目成仇,他不知道該喜還是該悲。李辰曦撫摸著光滑的綢布,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意:“我定不辱使命。”

“我知道你左右為難,我不逼你,不管你做什麽決定,我都站在你這邊。”華濃靠在他寬厚的背上,柔情似水。

李辰曦攬她入懷,哽咽道:“華濃,你不要離開我,永遠不要。”

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他三歲時站在廊下背的《七步詩》,一語成讖。

***

皇上憂思過度,一臉愁容,他迷茫地瞥著朝堂下站著的諸位臣工,要求他們給出對付北漠的意見。大臣們炸開了鍋,低下頭來竊竊私語。他們裝腔作勢,討論了半天,並沒有人站出來直抒已見。

北漠,蠻荒之地,漫天飛沙,當地人以游獵為生,居無定所。他們勇猛彪悍,尤擅於騎射,一旦青黃不接,就會侵犯中原百姓。如今草木初長,牛羊沒了吃食,他們又來興風作浪、胡作非為。

大臣們不是沒了主意,而是太過聰明、圓滑。此事,只能避,嗜血如命的蠻人惹不起。

“一群飯桶,朕養著你們,關鍵時候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皇上盛怒之下,猛地踹翻案幾。他幾日不眠不休,一雙眼睛布滿血絲,偌大的殿裏久久回蕩他獅子般的怒吼。

李辰曦忽地心疼起皇上,大哥,曾經敬之如父的人。他不緊不慢地起身:“臣有上中下三策,皇上可願聽聽?”

皇上每次看到王爺的臉,腦海裏總莫名浮現出章華殿裏他與華濃親熱的場景,頓時咳出一口鮮血。

“上策,領兵攻打北漠,一勞永逸;中策,將封樁庫的銀子賜給邊境百姓供他們度日;至於下策,就是將銀子送到北漠人手裏和他們談協議。”李辰曦有條不紊道。

趙莒出列附議:“皇上,依臣愚見,宜采用中策。”

皇上感覺有蟲子在耳畔嗡嗡叫著,逼得他頭痛欲裂:“攻打北漠,勝算有多大?”

“北漠一眼望不到邊,在沙漠中行走極其容易迷路,弄不好還會中埋伏。勝算不大,但臣願意一試。”李辰曦撇開兒女情長,堂堂正正地為國請命。

“朕要禦駕親征,朕天命所歸,一定要給他們一個教訓。”皇上直起身子,挑釁地瞪了李辰曦一眼。

大臣們惶恐不已,不約而同地跪下進諫:“皇上,你是國之根本,禦駕親征風險太大,請皇上三思。”

“三思,朕已經五思了。北漠是朕心頭刺,拔不掉,朕一日不得安寧。邊境百姓活在水深火熱之中,朕不能坐視不管。朕決定親率十萬大軍,後天出發。”

李辰曦迎上皇上的目光,質問道:“皇上是一時興起還是早有安排?如果胸有謀略,臣不再多言,如果是一時賭氣,臣不願看到皇上帶這麽多將士去送死。”

皇上氣急,又咳出一口鮮血,他指著李辰曦的鼻子,惱羞成怒:“你憑什麽覺得朕會敗?英王出言不遜,忤逆君上,朕今令其在王府閉門思過,沒有朕的旨意,不得擅自出入,否則格殺勿論。滾。”

皇上說完旨意,已用盡全身力氣,他頭暈目眩,一頭栽倒在地。王恩向李辰曦使了眼色,隨後心疼地將皇上送回承德殿診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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