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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奸巨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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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濃端坐在黃花梨梳妝臺前,暗黃的銅鏡裏折射出一姣好容顏。但見她螓首蛾眉,秀目如波,長發如瀑,一身薄衫冰肌玉骨,俏若春桃,清若秋菊。

李辰曦拿起桃木角梳,一縷一縷梳理她的滿頭青絲。男人長身玉立,動作輕柔,華濃怔怔地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他俯身輕嗅著她的發香,與鏡中的嬌顏相視一笑。

結發同心,他早視她為妻。他等了許久,在他快要放棄的時候,上蒼終究垂憐了他。

華濃剛綰好發髻,李辰曦已細心地遞上發簪,她親昵地拍著他手背,嗔怪道:“你什麽時候對女人的東西這麽上心了,辰曦,你該走了,一會流年回來就不好了。”

她不是害怕流年告狀,只是單純地不希望給他帶來麻煩。

李辰曦親手給她簪上發珠,又在額心貼了芙蓉花鈿,臉上笑容洋溢:“我只對你的東西上心,以前沒好好對你,現在只想把你放在手心裏疼。”

金黃的陽光灑進殿內,落在他俊逸超群的臉龐,華濃周身暖流,越發癡迷地凝望著他,幾乎成石人。

李辰曦默默抱著她,忽然輕咬著她的耳畔:“我會回來看你的,晚上,等我。”

華濃知他要走,一絲不舍從眼底劃過,她靠在李辰曦胸膛裏,柔聲道:“辰曦,昨夜之情,我心甘情願。但是宮裏,不比你的王府來去自如,我不想你失去現有的一切。”

“不會的,我不想我們再分開了。”李辰曦已打定主意,他決定為了眼前的女子、為了自己的幸福賭上一把。若成,則黃袍加身、神仙美眷,若不成,寧願與心上人一同赴死也勝過咫尺天涯。

他一步步往後倒退,一個翻身跳出窗外。華濃瞧著他身影漸漸走遠,懸著的心終於放下。她單手托腮,獨自坐在窗臺邊,想到威震四海的王爺居然會跳窗與她私會,不由勾起一抹淺笑。

流年好死不死地打亂華濃的遐想,不解道:“娘娘,你在想什麽,笑得這麽開心?”

“沒想什麽,太子好嗎?”華濃很快恢覆常態。

“娘娘,太子知道你被皇上禁足,讓奴婢寬慰你幾句,他說他會替你求情的。”

“不必了,免得惹他父皇不高興。”

“娘娘昨晚睡得好嗎?奴婢起夜時,隱約聽到娘娘鳳榻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流年偷偷瞥了她一眼。

章華殿裏私密性極其好,如今流年都能聽到,他們昨晚真夠瘋狂、無法無天。華濃忍俊不禁:“昨晚來了只大老鼠,本宮在逮他。”

***

李辰曦喚醒在樹下睡著的秋遲,抱歉一笑。秋遲伸了伸懶腰,沒好氣道:“過河拆橋,王爺,你太不夠意思了。害得我在這裏聽了一夜的蟲叫。”

“回府吧,回去有你睡的。”

“王爺,屬下多問一句,你和陸姑娘是不是那個那個了?感覺怎麽樣啊?”秋遲一臉邪惡的笑,屁顛屁顛地尾隨著。

李辰曦狠狠瞪了他一下,隨即又笑出聲來。他雖沒正面回答,秋遲已然猜出那感覺必然是極好的。

禦道轉角處,李辰曦恰與王恩不偏不倚撞個正著。王恩身後的宮人雙手捧起木托盤,盤裏放著一套雕花茶具,李辰曦一把拽住王恩衣袖,徑直將他拉到樹下:“王公公,你意欲何為?”

“皇上旨意下得急,王爺,老奴不得不遵命。這茶趁貴妃剛醒,老奴趕緊送過去。”王恩作勢要走。

“公公說過的話可還算數?”李辰曦一個眼神,秋遲已上前攔住王恩的去路。

王恩奸邪地笑著:“自然算話,王爺想清楚了?”

“本王想讓貴妃出宮,越快越好,神不知鬼不覺。剩下的事,你只管放手幹,所有後果本王替你承擔。”李辰曦心一橫,一字一字緩緩吐出。

“王爺爽快人,老奴一定辦好。其實這件事,王爺是最大的受益者。”王恩賊眉鼠目地打量著他。

李辰曦冷冷一笑:“告訴本王你這麽對皇上的目的,本王要實話。”

“替侄兒報仇。”

李辰曦忽地明了,他拍著王恩肩膀:“此事若成,本王厚葬王梧。”

王梧獄中自殺,礙於皇上情面,王恩只能將侄兒草草安葬。他聽王爺如此承諾,眼眶頓濕,他暗暗發誓,他這個細胳膊定要擰過皇上那粗壯的大腿。

別過王爺,王恩又重新泡了壺茶給貴妃送去,不同的是,這一次茶裏放了點瀉藥。貴妃神清氣爽,正在書房悠閑地提筆寫字,一筆一畫脈脈含情:“相見時難別亦難,東風無力百花殘。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幹。”絲同思,不可否認,王爺剛走,她又動了情愫。

“娘娘喜歡李義山?這手字娟秀清麗,真好看。”王恩對貴妃是感激的,他恭敬地奉上茶:“娘娘,皇上體恤娘娘鳳體欠安,特賜了一壺峨眉雪芽。茶是新進宮的,老奴泡的時候直覺得一股清香鉆入鼻子。”

華濃擱下筆,不屑道:“既然王公公喜歡,不如本宮送你好了。麻煩你幫本宮向皇上轉達謝意。”

“皇上讓老奴以後每日清晨給貴妃送茶,並親眼看貴妃喝下。”王恩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著。

華濃實在想不出占有欲強烈的皇帝怎會有這樣的好心,她哂笑道:“皇上越發體貼了,這茶裏該不會有貓膩吧?”

“沒錯。”王恩斬釘截鐵。

“本宮知道了。”華濃一行清淚奪眶而出,一股腦地灌下一大壺清茶。她最愛的故土雪芽,頭一次不是啜飲,而是牛飲。

王恩深知帝王心思高深莫測,尤其是不動聲色的王爺,他為保自身周全,不得不借貴妃之手。只有讓王爺的心尖人欠了自己人情,她日後才會替自己說話。

華濃肚子疼痛難耐,感覺有一條蟲子在腹部咬來咬去。她額頭上瀝出細細的汗珠,精致的妝容毀於一旦,她伏在桌角,左右翻滾。

“公公,救救本宮。好痛。”華濃求救地看著他。

王恩無奈地攤攤手:“老奴奉命行事,貴妃見諒。”

“王爺,王爺…”

“娘娘想見王爺?”

華濃微微點了點頭,王恩同情道:“老奴人微言輕,萬一被皇上知道,可是掉腦袋的大事。老奴心疼貴妃之苦,已經悄悄少加了些劑量。”

“你要是能助本宮逃出章華殿…本宮定會讓王爺保你周全。公公,求你了…你宮裏認識的人多,求你了…”

貴妃將話說到這個地步,王恩覺得自己已攥緊了護身符。他連忙應承:“老奴盡力,過幾日皇上要帶太子出去祭天,老奴想辦法讓貴妃出宮。”

“謝謝你…”華濃以為眼前的閹人好意幫助,自是感激涕零,殊不知一切皆是那老狐貍搗的鬼。

王恩棋高一著,一來不辜負王爺使命,二來得了貴妃感激之情,一石二鳥。他收拾好茶碗,估摸著皇上該去批閱文書,忙不疊地跑去承德殿伺候。半年時光,很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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