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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芙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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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月透窗,映出半熟宣紙上兩行遒勁有力的大字。男人劍眉上翹,嘴角蘊結著綿綿笑意,他筆走龍蛇,一氣呵成:“昨夜星辰昨夜風,畫樓西畔桂堂東。身無彩鳳□□翼,心有靈犀一點通。”

王爺回府後,臉上容光煥發,心情似乎好了不少。秋遲只記得王爺以前在蜀地時曾有過那樣迷人的笑容,後來漫長無止盡的征戰、爭鬥讓他變得疲乏不堪,英俊的容顏平添上許多憂傷。他挑了挑燭芯,試探道:“王爺,貴妃和你破鏡重圓了?”

李辰曦不置可否,只覺得胸口一陣暖流,暖到將他融化。

“屬下恭喜王爺,終能守得雲開見月明。不過,屬下今天看到皇上偷偷摸摸去了護國寺,和玄空下了半天棋。”

秋遲話音剛落,李辰曦舒展的眉頭突然緊蹙:“皇上看來震怒了。是本王疏忽了,久未見華濃有些情不自禁,他定是追究真相去了。”王爺輕輕吹幹紙上的斑斑墨漬,右眼忽然不安分地跳了起來。

王恩警覺地掃了四周一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隱入王爺書房。他將皇上賜□□的事毫不保留地告訴李辰曦,急切道:“英王,皇上大概知道你和貴妃有舊情的事了,你趕緊做打算啊。”

李辰曦闔上眸子,他才剛和華濃冰釋前嫌,他還想將一紙思念送入章華殿。到底是太放肆了,他忘了他的對手是皇帝。

“王公公其實已經做好了打算,是不是?”李辰曦敏銳地洞察出一切。

王恩見逃不過王爺的眼睛,索性坦白相告:“老奴打算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將□□放入皇上的茶裏。”

秋遲嚇了一楞,不可置信地瞥了眼王爺。只見李辰曦風雨不動,他正用修長的手指緩緩摁著太陽穴,釋放連日來的勞累。燭光下,他骨節分明,心思卻晦暗、讓人琢磨不透。皇上,是他一母同胞的兄長,這是不爭的事實。

謀殺兄長,他不仁;謀殺皇帝,他不忠。

一向老道的王恩在王爺面前顯得極不淡定,他附耳低語:“王爺,皇上以前怎麽對你的,你忘了嗎?你不能心慈手軟啊,他可是好幾次想置你於死地的。”

李辰曦不是不懂,皇上不仁,他卻不能不義。要不是一直束縛自己,他早就發動政變,將皇上從寶座上拉下。皇上賭的,也就是他的不忍而已。

“王爺難道希望看到貴妃半年後玉殞香消?”王恩一語戳中要害。

李辰曦臉上出現糾結之色:“容本王考慮考慮,盡快給你答覆吧。”

王恩覺著時辰差不多,只好借口離開。秋遲不禁問道:“王爺,王恩的膽子也太大了吧?如此危險的事,他為何非要拉你入夥呢?”

李辰曦冷笑一聲:“本王豈會不明白他的心思,萬一事情洩露,他必有性命之憂,他需要本王做他的靠山。”

***

李辰曦和秋遲皆著黑衣飛入皇宮裏去,章華殿外守衛重重,看樣子皇上是要把華濃軟禁了啊。秋遲隱於樹後,神不知鬼不覺地焚起了迷香。沒多會功夫,守衛一個接一個地倒下,發出轟隆隆的鼾聲。

驀地,窗欞撐起,皎潔月華下映出一傾城絕艷的容顏。她秀目含情,癡癡地望著頭頂孤月,彩雲逐月,相見難相親。李辰曦三步並做兩步,從窗外一舉跳到殿裏。因為男人蒙著面,華濃看不真切,以為是哪裏來的飛賊,她敏捷地抽出長劍,二話不說就向他招呼過去。男人左閃右躲,猛地扯下黑紗:“華濃,是我。”

女子臉上的愁容一掃而光,她撲入他懷裏,軟語溫存:“辰曦,你怎麽入宮了,萬一皇上發現,你該怎麽辦?”

那樣真切的擔憂,李辰曦心頭一暖,一雙手不由自主地環緊華濃的楊柳細腰:“就是想你了,看你傷好了沒有?”

華濃穿著一件薄衫衣,胸前的風光隱約窺見,朦朧月色下更顯她嫵媚動人。她優雅地轉了幾圈,莞爾巧笑:“好多了。”

李辰曦雙眸迷離,只覺得眼前的女子驚艷得如同天人。他緊步跟上,與她十指相扣,他柔情的目光久久凝在華濃身上不肯散去,華濃羞澀不已,面上更多了一層紅暈。猝不及防又是情理之中,李辰曦俯下身去,火熱的唇頃刻覆在女子紅唇上。他小心翼翼地品味著華濃的芬芳,生怕一用力,她又化成流光飛逝。

一縷銀色碎光灑滿床邊,他的疼惜,她明白。人生短短幾十年光陰,他們蹉跎太多韶華,如今她不想再渾渾噩噩下去。即便明日皇上一道聖旨賜死,她也想和他享受片刻的魚水之歡。華濃摟住他的脖子,細膩地回應著他的多情。

李辰曦意亂情迷,輕輕勾勾手就褪去她身上的遮掩,一夜纏綿旖旎,滿室春光。

清晨的風吹進床幔,錦被中的女子不經意間身子一顫。李辰曦心疼地攬她入懷,在她額頭留下一記香吻。華濃睜開惺忪的眸子,歡愛後的紅暈仍未散去,像極了初秋的夜芙蓉。她環著李辰曦的腰,說不出的嬌羞。

女人是善於對比的,當初的蜀國主在男女之事上總顯精力不濟,對華濃一直敷敷衍衍,而汴梁城裏的皇帝,她談不上喜歡,她侍奉皇上,完全出於畏懼和不得已。只有眼前的這個男人,讓她深刻明白了原來此事做起來可以很美妙。

想到昨夜纏綿,他的柔情、體貼,華濃不自覺地靠近他懷裏,傾聽他心房有力的跳動。

“對不起。”女子喃喃道。

李辰曦很快明白她心中所想,她是在自責,沒有給他完璧之身。他俯身吻上華濃撲閃撲閃的睫毛:“傻瓜,在我眼裏,華濃永遠是世上最完美的女人。”

華濃拿粉拳不停地捶打他結實的胸膛,薄怒淺嗔:“當初給你你不要,現在你怨不得我。”

“是我沒有保護好你,華濃,我不介意這些。如果我介意,我都不會入宮看你。”李辰曦暖暖的氣息停留在華濃的額尖。

“我覺得在你身邊,我才是真正的女人,是你讓我體會到情愛的美好。”華濃羞澀一笑,忽而腦海中憶出眼前的男人和李艷娘恩愛的畫面,冷不丁地戳了一下他:“別以為說幾句好話就把我糊弄過去,李辰曦,你和李艷娘在一起的時候,不會也這樣誇她的吧?她一直在我面前顯擺,說王爺如何如何寵她。”

李辰曦烏黑的眸子裏閃過一道亮光,他圈住華濃的身子,戲謔道:“我只想借她之口告訴你,本王的體力有多好。看來,華濃的體力不差,本王要多下功夫才是。”

說罷,男人又將華濃壓在身下,準備進一步的深入交流。華濃吃吃地笑著,佯裝怒道:“誰說我答應你了,你起來,人家身上酸痛。”

二人在內殿肆無忌憚地戲耍,不料流年恰好經過,她在珠簾外恭敬地半跪著:“貴妃娘娘,你起床了嗎?要不要奴婢進去伺候你梳洗。”

華濃避開李辰曦將要入侵的嘴唇,深吸一氣,鎮定自若:“不用了,你去太子那看看好了。”

“還好我反應機敏,不然今天就露餡了。”好不容易打發走流年,華濃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可李辰曦倒好,竟在被窩裏詭笑,她猛地掐在男人身上,潑婦般吼道:“起來了,再不起來,整個宮裏的人都知道你睡在哪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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