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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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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濃強忍住剜心的痛,喃喃道:“妾身,有話想和王爺說。”她淚光閃閃的眸子似有魔性,李辰曦不由俯身。華濃微弱的氣息劃過耳邊,她說,對不起。

短短的三個字,勾起李辰曦心頭陣陣漣漪。他從沒指望她說對不起,畢竟他有錯在先。糾纏幾年的心結終於解開,卻偏偏在華濃身負重傷之時。李辰曦一把將她從皇上懷中奪回,徑直抱著她去了章華殿,完全把皇上當成空氣。

皇上抽出佩劍,震怒之下竟把桌角砍斷:“朕忍無可忍。”

王恩頭一次見皇上發如此大的火,惴惴不安道:“皇上,貴妃受傷嚴重,等她傷好了再說吧。”

“她剛剛和王爺說了什麽,你聽清楚了嗎?他們是不是有陰謀瞞著朕,朕定不手軟。”咣當一聲,劍摔落在青石道上。

王恩嚇得不敢吱聲,皇上怒氣更甚,手指頭直戳王恩眼睛:“朕明天去護國寺,讓玄空接駕。你不許透露消息,否則別怪朕殺了你。”

章華殿裏女子蛾眉緊鎖,一張臉慘無人色。有趣的是,雖然華濃此刻身上極度疼痛,但是心裏卻湧起暖流,他還是在乎她的,一句簡單的話,過往的千般不悅隨風而逝。她斜靠在鳳塌上,半瞇著秀目偷看李辰曦忙碌的身影。

玄空說得對,陰霾散盡,他依然在她心頭。那種濃濃的依戀,說不清道不明。他們皆凡塵悲苦之人,慶幸上蒼終沒能讓他們擦肩而過。李辰曦吹噓了滾燙的湯藥,眉眼間蘊含無數柔情,幾乎瀝出水來:“華濃,我餵你喝下。”

四目相觸,華濃砰然心動。她汪汪的眸子自始至終不肯離開他飽經風霜的容顏,那一張她曾飛蛾撲火般愛著的容顏,華濃伸手輕輕撫摸,遲遲不肯喝藥。

“看傻了嗎?”男子溫熱的聲音劃過心尖。

“辰曦,留在汴梁,好不好?我不想再與你天涯相隔。”華濃流露出極度的希冀。

李辰曦溫和一笑,點頭不語。他一直無法對她狠心,留下固然容易,只是這份感情又將如何維系,皇上實實在在橫在中間,將他們隔在銀河兩端。

“還有,不要責怪秋遲,是我讓他射我一箭的。”

“你好傻,你若明白了,給我遞一封信便好,何必委屈了自己。”李辰曦握著她光滑柔軟的手腕,眼中升起一團薄霧。

華濃臉上笑意暈開:“我想讓你看到我的誠意。”

皇上站在珠簾外,內殿裏的恩愛場景一覽無餘,他們相對而坐,眉目傳情。他頭一次發覺,貴妃居然和他的弟弟男才女貌,天造地設。皇上手指嵌入掌心,恨不得進去一劍刺死這對狗男女。

***

玄空一身墨色袍子盤膝坐於蒼松下,松針飄飄而落,他悠閑地挪著棋盤上的子兒,安然出世。清脆的玉佩聲步步逼近,他微微擡眼:“聽說皇上想見貧僧,不知所為何事?”

皇上滿腦子裏都是貴妃與王爺相視一笑的溫情畫面,他醋意上頭一夜未眠,一雙眼睛深凹進去。他忽然羨慕玄空的淡然,不由自主席地而坐:“朕想問你些錦官城舊事,辰旭可曾遇到過心儀的女子?”

玄空手一緊,冷冷道:“昔人已乘黃鶴去。”

皇上接過棋子,開始與玄空博弈,他佯裝莫不經心地盤問著:“此女與貴妃比,如何?”

“不可比,春花秋月各有千秋。”

“貴妃少女時期,是不是仰慕她的人很多?比如英王?”皇上一舉吃了玄空的白子。

玄空啞然失笑:“是她仰慕王爺,九頭牛都拉不回來,聽七兄說,她給王爺寫了許多纏綿悱惻的詩句。貴妃是貧僧見過最率真的女子,愛的時候天不怕地不怕,恨的時候又是驚天動地。”

“七兄是何人?”皇上探究的目光投向玄空忘我的臉上。

玄空並不清楚當年之事,他以為皇上偶爾良心發現,單純地敘敘舊:“七兄便是蜀地出名的浪蕩才子柳七,貴妃的一手錦繡文章皆從他處習來。”

是那個大膽的禮部侍郎,皇上心中波濤澎湃,面上仍是雲淡風輕。柳七即是她先生,看來她當真是陸雲鶴之女,事情再清楚不過,沒有追問下去的必要了。

皇上驀地想起郡主死前的話語:“她是陸雲鶴的女兒,她心裏肯定恨死皇上了。她是借機報覆,這一次是臣妹,下一次就是皇上了。”

他精明一世,豈會被她一初出茅廬的小丫頭算計了。皇上屈指成拳,兩眼盡現殺氣。

皇上氣血上頭直闖章華殿,只見流年伏在榻邊精心侍奉貴妃湯藥,他猛地一把拉開流年,害得侍女手中的瓷碗碎成渣。流年膽戰心驚道:“皇上,貴妃身子未愈,你…”

流年話未說完,皇上已忿忿打斷:“滾出去。”

皇上拉下垂珠床幔,翻身去扯華濃身上的衣裳,他深黑的眸子裏閃耀著紅紅火光,巴不得一口吞食她。華濃吃痛地蹙起眉頭,連忙用錦被裹住自己白皙透亮的身子:“皇上,妾身現在不便侍寢。”

“不便?有了英王不打算要朕了嗎?朕要給你來個大清潔,不能讓你身上沾了別的男人的氣息。”皇上不管三七二十一,緊緊把她壓在身下,靈動的舌頭反覆舔著女子玉頸處。

華濃掙紮了半天,仍是敵不過他的力氣,一時氣急竟扇了皇上一耳光。皇上捂著通紅的臉,寒意逼人的笑聲在殿裏久久回蕩:“你想怎麽樣?朕對你一片冰心,難道你看不到嗎?”

華濃怔怔地打量著皇上,自打她明白真相後,她再無法忍受皇上睡在她身旁。此刻聽到他大言不慚地說愛她,華濃頓時吃吃笑了起來:“皇上,你何必騙妾身,騙你自己呢?你該得到的已經得到了,不是嗎?你愛的只有至高無上的權力,從不是蜀國降妃。如果皇上想妾身住在宮裏,以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如果不行,妾身請命回國公府。”

“回國公府方便你和英王歡愛嗎?朕決不允許,你就是死也得死在宮裏。”皇上語出驚人,女子眼中的悲傷一閃而過,他知道他們回不去了。

原來她肯留在自己身邊,僅靠一股仇恨撐著,如今仇恨散去,朕這個九五之尊竟什麽都不是。皇上想到她過往的風情萬種和似水柔情,恍如一夢。她溫柔的背後定藏著不可告人的陰謀,敢玩弄皇上,朕一定要賜死她。

皇上決絕地將一包毒粉遞給王恩,冷嗤道:“這個是慢性□□,你把它放入貴妃飲用的湯湯水水裏,不出半年,她必死無疑。”

王恩顫顫巍巍接過,沈默不語。皇上挑眉問道:“你怎麽不幫她求情,上次王梧犯錯的時候,貴妃可沒少幫你。”

“老奴只聽皇上的話,皇上想賜死貴妃一定有皇上的理由,老奴相信皇上。”

皇上對王恩的回答非常滿意,看來還是跟自己久的人比較好,起碼永遠不會背叛自己。

“貴妃是陸雲鶴的女兒,朕不殺她,她早晚也會殺朕,既然如此,朕索性先下手為強。半年後,朕務必要看到她的屍體,不然到時候就是你的死期。”皇上威脅道。

“皇上想殺貴妃,一道聖旨下去不就好了,為何要有半年期限?”

“朕直接下旨,英王不會不管不顧,朕生怕他出幺蛾子,這才不得不暗中處置。眼下北漠之事頗為棘手,朕不想將心思分在無謂的事上。”皇上說罷繼續埋頭苦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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