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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軟硬兼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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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計謀沒有得逞,心裏一直怏怏不樂。他整日悶著自己,接連幾天沒日沒夜地在承德殿批閱文書,他如此做,無非是想發洩對華濃的不滿。

他熟悉她身上每一寸肌膚,卻依然看不透她的過往、她的內心。皇上急於知道西蜀舊事,偏偏又無從問起。

華濃自知有罪,趁著午後便親自到承德殿去。皇上自顧自地埋頭寫字,將她視如空氣。華濃索性厚著臉皮,死賴在他身邊,對他又是捶背又是揉肩,殷勤無比。

“朕忙著呢,你到別處轉悠吧。”皇上冷冰冰地拒絕。

華濃偏不信邪,驀地在皇上臉頰留下一記香吻,她撒嬌賣癡:“皇上,你消消氣吧,下次妾身再不敢冒犯龍顏了。”

“朕搞不懂,既然你和辰旭認識,你該幫朕把他留下。他封了王,享盡榮華,與你可以時常見面,一舉兩得之事,你為何不做,讓朕寒心。”皇上氣呼呼地吹著胡須,全不理會女子的萬般柔情。

華濃不滿地嘟著嘴:“皇上冤枉妾身了。妾身是怕萬一玄空得勢,皇上又將如何應對,倒不如專心除去李辰曦。少一個虎視眈眈的敵人,太子將來會輕松許多。”

皇上疑惑地盯著她:“當真?”

華濃雙眸含露,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皇上陰沈的臉總算放晴,他把華濃打橫抱在腿上,細長的胡須反覆磨蹭她如玉的俏臉:“朕想死愛妃了,你再不來朕怕要出家當和尚去了。”

華濃嘴角上揚,不屑一顧:“剛剛皇上分明趕妾身走的,妾身現在就奉旨行事。”

她佯裝掙脫,皇上卻把她抱得更緊。一股濃郁的香氣從華濃衣袖散出,皇上嗅了一口不覺神清氣爽:“愛妃口是心非,你給朕帶了什麽好寶貝?”

華濃嫣然巧笑,神秘兮兮地掏出香囊:“聽王公公說皇上最近茶不思飯不想,妾身只能想出個笨法子。這個香囊裏塞了些沈水香、白芷、丹皮還有薄荷,給皇上提提神。”

明黃色的袋子上繡著兩條活靈活現的飛龍,皇上喜愛不已,徑直將它懸佩在腰間:“朕明天上朝就戴著它,讓李辰曦羨慕嫉妒死。對了,年底將近,朕打算讓趙莒從果州入京述職,愛妃可有需要的東西?”

華濃淡淡道:“不需要了,妾身聽聞趙莒和李辰曦走得非常近,皇上不如趁機拉攏趙莒成為太子的人。”

皇上對原先安排在太子身邊的人失望至極,他們結黨營私、貪賄成風,最後一個個被李辰曦彈劾罷職。面對如山的鐵證,皇上沒理由包庇,自那以後□□失勢,再沒人能與英王的力量抗衡。如今趙莒,是顆不錯的棋子。

***

趙莒仁義為懷,細心安撫蜀地百姓受傷的心靈。他修宗廟、辦學堂、勸農桑,百廢俱興,蜀國人民也漸漸從亡國的陰影中走出。

皇上聽完他的陳述,眉開眼笑:“趙將軍做得非常好,果然沒讓朕失望。明年蜀地百姓稅收減半,以便他們休養生息。”

趙莒微微笑了笑:“臣替蜀地百姓謝皇上隆恩。”

“對了,貴妃聽說你回來,特地在章華殿擺下晚宴,她估計是要問問蜀地的情況。”皇上食指擊在案臺,默默打起如意算盤。

章華殿裏只有華濃一人,她端坐在席上,一見趙莒進來立刻笑臉相迎:“趙將軍一路奔波,本宮粗粗備了些薄酒,請趙將軍賞光。”

趙莒摸不著頭腦,訕訕道:“貴妃這般盛情,臣受之有愧。”

華濃給他斟滿酒,莞爾一笑:“趙將軍庇護蜀國百姓,本宮心裏感激之至,這酒,本宮敬你。”

“臣最大的願望就是天下一統,再不分什麽蜀國人、北漢人,眾人親如一家。所以貴妃不必言謝,一切皆是臣分內之事。”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趙莒一邊喝酒,暗黃的眼珠子一邊轉悠。

華濃尷尬地打著腹稿:“趙將軍真無雙國士,本宮和太子敬佩萬分。太子作為儲君,心系萬民,他時常在本宮跟前念叨,說想拜趙將軍為師,學習濟世救民之道。”

“貴妃高看趙某了,趙某學識淺薄,難堪大任。萬一教不好太子,豈不是誤國誤民?”趙莒蹙起眉頭,婉言相拒。他明白貴妃這麽做的意圖就是想拉自己入太子一夥,可惜他註定與李辰曦綁在一起。

趙莒不肯服軟,華濃態度變得越發強硬:“趙將軍和英王關系密切,會不會因為王爺而刻意疏遠太子?太子才是皇位的唯一繼承人,趙將軍拒絕的話,不計較後果嗎?”

趙莒哈哈大笑,他從懷裏掏出兩個小包裹:“這是臣從蜀地帶回來的兩樣東西,一個是張仙的雕像,還有一抔黃土。貴妃可還喜歡?”趙莒見華濃目瞪口呆,雙眸隱隱含淚,長嘆道:“臣心思粗,哪能猜到貴妃的喜好,不過是王爺托臣轉交的。王爺殷殷之心,貴妃就是這樣報答王爺?”

要說華濃不起波瀾,那是假的。她需要的從不是珍稀寶物,也不是權力地位,經過太多浮沈,最懂她的,依然是李辰曦。她理了理淩亂的思緒,決絕道:“本宮前幾日讓人接趙將軍的家眷入宮,他們未必會習慣宮中的生活。趙將軍確定不再考慮考慮嗎?”

威脅,赤|裸|裸的威脅。趙莒勃然大怒:“貴妃,臣看在英王的面上,一直對你禮敬有加。幹政後妃,自古以來,誰有好下場?你太卑鄙了,竟以家眷脅迫臣。快說,你把他們怎麽樣了?不然休要怪臣翻臉不認人。”

趙莒氣憤地拔出佩劍,忽然一個斑白老婆婆和一垂髫稚子闖入大殿。小孩歡快地跑到趙莒身後,咧嘴傻笑:“爹,孩兒想死你了。”

那老太太在趙莒臉上摸來摸去,歡喜不已:“兒子,你胖了些,胖些好。娘可算盼著你回來了。”

母親的額頭被歲月犁出一條深深的溝,趙莒倏地紅了眼眶:“娘,貴妃她是不是讓你們受委屈了?你說出來,兒子立刻就向她討還。”

趙莒他娘向華濃露出一抹善意的微笑:“貴妃對我們關懷備至,還讓太醫治好了老身多年的腿疾。她說老身的兒子本事不小,皇上想提為太子太傅。這是好事,我兒不要推辭。”

“娘,你別跟著摻合,快跟兒子回家。我不當太傅,過幾日還得回果州去。”趙莒狠狠地瞪了華濃一眼。

趙莒他娘一聽說他又要走,一顆心頓時涼了下來。她癱在地上,狠狠地拍打著他的屁股,嚶嚶抽泣:“你這個不孝子,你留在京城哪不好了?你娘歲數大了,還能活幾天,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就這樣對我。”

趙莒臉漲得通紅,他軟語央求:“娘,回去再說,這裏是宮裏,傳出去,你的臉往哪兒擱。”

趙莒娘哭得更兇:“我丟我的臉,你要真是我兒子,就哪都不去,留在京城陪我。太子太傅,多少人想求都求不來,你不知好歹。”

“陸貴妃,你給我娘下了什麽蠱?”趙莒猩紅的眸子幾欲噴出火來。

華濃竊喜道:“本宮哪能做什麽,可憐天下父母心,老人家只是想留你在身邊而已。父母在,不遠游,你要當真孝順,留在京城安安穩穩豈不愜意。”

“你不答應,我就不跟你回家。”趙莒娘一哭二鬧,逼得他不得不繳械投降。

華濃算出趙莒軟硬不吃,只好打出感情牌。趙莒素以半部論語治天下,必然是信奉孔孟之道,禮儀綱常,他母親的話料他不敢違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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