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承君恩寵

關燈
汴梁天氣以旱居多,鮮少有雨。不料秦國公棄世後的頭七,灰蒙蒙的天驟然下起瓢潑大雨。所謂一場秋雨一場涼,原本寂寥的國公府現在顯得越發落寞冷清。

屋內燭影搖晃,微弱的火光瑟瑟發抖。華濃覺得寒意侵骨,便到紫檀木箱子裏找衣服添上。箱子跟著她一路從蜀國來到汴梁,如今睹物思人,更勾起她心頭的悲傷。

華濃才剛打開箱子,就有一股熟悉的香味撲面襲來。國公生前喜好薰阿末香,此香濃郁甘甜,芳氣持久。她眼睛一熱,不由撲簌落淚。她暗恨自己陪伴在國公身側的時間太短,現在竟只能抱著他遺物哭個痛快:“北地西風緊,殘更夜驟涼。思君情愈切,懷抱舊衣香。”

一夜急風暴雨,梧桐樹的黃葉落了滿庭。華濃剛蘇醒就見王恩帶著一眾僧侶和道士入府。王恩說,皇上感念秦國公之不幸,特意追封他為楚王,還讓人做法事超度亡靈。

道士裝神弄鬼嘀咕了幾句,突然手裏的拂塵跳動不停。他掃視了四周一眼,臉色大變:“西南角有一團白霧,想來是國公死不瞑目,魂魄遲遲不肯離去啊。”

華濃情難自禁,眼眶又噙滿淚水:“那要怎麽做,才能讓國公入土為安呢?”

道士見狀,立刻進言道:“夫人,國公不肯離去,無非是不想看著賊人逍遙法外。西南角究竟有何秘密,夫人心裏該明白的。”

西南角,正好是王府所在地。道士擺明了是告訴華濃,段毅想讓她報覆李辰曦。可是她一個無權無勢的弱女,如何能與李辰曦爭鬥?她腦海中很快浮現出皇上的身影,眼下,別無他法。

***

承德殿氣勢恢宏,靜寂無聲。殿前成排的墨菊爭吐蕊絲,暗香裊裊。門口處兩個宮人垂首默立,隨時等待皇上的傳召。華濃一顆心七上八下,不停地吸氣、吐氣。她知道裏面的人之所以對自己百般殷勤,不過是貪圖美色。華濃早已不對感情抱有任何幻想,所謂的“白首不相離”也只是詩人的浪漫情懷。她與皇上,互相利用,各取所需。

“妾身拜見皇上。”華濃終於鼓起勇氣進入承德殿。

皇上聽到她的聲音,身子不覺酥軟。但見她素衣縞服,冰肌玉骨,比尋常更多了幾分柔美:“朕每天都在等夫人,現在終於等到了。”

華濃俯身福了福:“妾身謝皇上對亡夫的追封。”

“沒什麽,小事一樁,夫人不必掛懷。”皇上溫文一笑,他繼續坐回龍椅上:“朕在批閱文書,夫人留下伺候筆墨吧。”

華濃遵旨,小心翼翼地站在案旁,替他研磨墨汁。殿裏靜得出奇,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紊亂的呼吸和心跳。猝不及防,皇上猛地抓住華濃的手,含情脈脈。

四目相觸,華濃倏然紅了臉,她粉面含露,拘謹道:“皇上,你把墨弄灑了。”

皇上徑直繞到她身後,緊緊環住她如楊柳般的腰肢:“華濃,朕喜歡你。那國公府太冷清,你以後就不要回去了。”

華濃闔上眸子,任由皇上上下其手。既然邁出這一步,什麽都回不去了:“皇上會對付李辰曦的,對嗎?”

皇上並不答話,只俯身輕吻著她的臉頰、鼻子、嘴唇,慢慢地將她丁香小舌一點點吞沒。香爐裏焚著的麝香此刻是絕佳的催|情劑,皇上呼吸急|促,又將華濃抱到床上。

午後陽光溫暖柔和,皇上緩緩褪去女子累贅的長裙,隨即像是餓了許久的猛獸一般撲上前去。後宮佳麗數人,卻與眼前的女子相差太遠。皇上頓時使出渾身解數,與她盡享魚水之歡。

紅綃帳、珍珠簾,還有滿地淩亂的衣服,無不提示著方才殿內香|艷|勾|魂的場景。女子胸前零星散落著幾個緋紅色|吻|痕,像是春日裏妖嬈的桃花,她臉上紅暈叢生,嫵媚動人。

皇上癡癡地盯著她,他終於明白為何段毅會對她言聽計從,甚至一向冷血的弟弟也願意為她舍命。此女只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他雙手托腮,像是欣賞稀世珍寶。

華濃忙用錦被遮住胸前的旖旎風光,木訥道:“妾身希望皇上替國公做主。”

“好,朕答應你。”皇上眉眼帶笑,親自替她穿好衣服。他在華濃額頭吻了吻,柔聲道:“沒有旁人在的時候,華濃可以叫朕的名字。朕叫轅輝,軒轅的轅,光輝的輝。”

華濃避開皇上深情的目光,淡淡道:“妾身謝皇上隆恩。”

“叫朕的名字。”皇上附耳低語:“你不說的話,朕繼續和你做剛才的事。”

想到方才不堪的場景,華濃一下子紅到耳根,她支支吾吾:“轅,輝。”

皇上寵溺地勾著她玲瓏精致的鼻子,戲謔道:“這還差不多,朕巴不得每天都與愛妃纏綿床榻。”

華濃對皇上並沒有太多熱情,似乎只當自己是他提著的木偶。

倏地殿門大開,皇後四處尋覓皇上的身影,不料竟見他與一蜀國女子恩愛纏綿、耳鬢廝磨。龍榻上錦被淩亂,一團狼藉,皇上很少在處理政事的承德殿寵幸妃嬪,看來他當真是欲|火難耐!皇後局促地出現在他們眼前,慌慌張張道:“妾身抱歉,妾身本想著皇上政務繁忙,送些進補的雞湯。”

皇後雖出自詩書簪纓之家,平日裏溫良恭順,卻容顏漸衰,不覆當初。若不是念在太子年幼的份上,皇上真不願多看她兩眼。現在他新得美人,自然對皇後沒有好脾氣:“朕正打算讓王恩下旨,朕要封華濃為貴妃,賜居章華殿。”

章華殿離承德殿不過數百步,皇上恩寵之心昭然若揭。皇後心頭一陣刺痛,不得不唯唯諾諾地答應。其實她很想反對,但是她說話沒有半點份量。誰讓她嫁的男人是天下之主,他永遠不會屬於她一人。皇後常年操勞,身子骨已大不如從前,而今又面對丈夫的變心,小腿處居然不斷打顫。

“妾身這就吩咐宮人打掃。”皇後尷尬地退了下去。

皇後弱不經風的背影漸漸走遠,華濃五味雜陳,軟語相勸:“皇上,妾身是蜀國降妃,不敢貪圖貴妃之位,請皇上收回成命。”

皇上與她頭碰頭,臉上笑容洋溢:“不給你貴妃之位,怎麽能讓那個弟弟死心?朕就是要告訴他,朕對你也是一片真心,勸他不要再起非分之想。”

皇上在殿內的朱紅匾額裏掏出一只金色小匣子:“朕將這金匣交給你,裏面有李辰曦最想要的母後遺旨。只要你留著,他永遠沒機會搶朕和太子的皇位。”

原來確有此事,華濃謹慎道:“兄死弟繼,金匣裏的旨意就是傳言中的金匱之盟了?自古以來皇位大都是父傳子,子傳孫,太後偏愛幼子,難道不怕江山不穩嗎?”

皇上劍眉倒豎,長籲一氣:“父親死時辰曦還小,他受了許多苦,朕起初並不想計較太多。可是有了這道遺旨後,他行事越發乖張,目中無人,似乎他已經是這天下之主。唉,朕的委屈,愛妃懂嗎?”

華濃捧著金匣子,躊躇不決:“皇上與妾身相知甚淺,怎敢把此等要事相托?萬一出了亂子,妾身無顏再見皇上了。”

因為只要在你陸華濃手裏,他李辰曦就會投鼠忌器。

皇上擁著她,深情凝望:“朕相信你,華濃機敏,非一般女子。要是一直藏在這大殿裏,早晚會被辰曦的眼線竊去。”

“皇上如此信任妾身,妾身一定會好好保護。”華鄭重濃篤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