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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妃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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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皎月光透過朱紅色鏤空窗欞,悄然闖入皇後賀氏寢殿。這個世上最尊貴的女子杏目噙淚,此時正無精打采地歪在鳳榻上。當年李家陡遭家變,父親說什麽都不同意把她嫁進一破落之家。那會她天真單純,只知道李辰輝英武不凡,是她心中欽慕的男子,所以她堅持與父親做鬥爭,最終得償所願。

皇上常年呆在軍營,四處征戰,婚後生活雖然聚少離多,但也恩愛甜蜜。偶爾皇上要回家探親時,她就癡癡地站在樹下翹首以盼。皇上瞧她容顏憔悴,心中歉疚難安,他總會深情地攬著她,極盡溫柔:“我發誓要讓妻子成為這天下最幸福的女人,永遠不要再操勞。”

她滿臉羞紅,仿如情竇初開的少女。

為了皇上一句誓言,她勤儉持家,不管生活如何艱難,她始終甘之如飴。中原連年大亂,百姓流離失所,賀氏也因逃亡先後失去兩個孩子。好在,苦盡甘來,她的男人步步高升,從名不見經傳的校尉升為殿前都點檢,最後一朝兵變,黃袍加身成為九五至尊。

皇上是信守承諾的,他毫不猶豫冊封賀氏為後,夫妻相敬如賓,一時間傳為佳話。遺憾的是皇上歲數漸長,卻子嗣單薄。避不開大臣幾番勸諫,他無奈之下封了幾個妃子,但是她們仍敵不過皇後的風頭。

皇後寬和大度,她非常清楚,從她的男人改名為李轅輝之後,他已不再屬於她一人而是屬於天下人。好在天可憐見,將近三十的她終於產下一子,名喚李明堯。皇上抱著繈褓中的兒子笑意盈盈,他說,他的一切都是堯兒的。

昔日男子信誓旦旦,如今轉眼又得新寵,皇後不覺流出兩行清淚。她越想越悲,頓時猛烈地咳嗽起來。

侍女聞聲趕來,連忙焚了一枝安息香,關切道:“娘娘,你前陣子剛大好些,怎麽又覆發了呢?”

“把香滅了,你太浪費了。”皇後上氣不接下氣。

這哪像個皇後,活脫脫一個持家婦人。侍女心頭一酸:“娘娘,從皇上那回來你一直魂不守舍,難道你們吵架了?”

皇後偷偷逝去眼淚:“你去把英王請來,就說本宮身子不適,請他看個究竟。”

侍女走後,皇後又開始胡思亂想。那個蜀國女子初次沾得雨露就封為貴妃,照這樣下去,以後這個後位也有可能入她囊中。其實皇後並不介意頭上的鳳冠,她所求的只是皇上的心。可是今日一見皇上眉眼中的深情,她明白君心走遠,她一過氣婦人怎能爭過那一朵嬌花?

清脆的環佩聲飄然而至,李辰曦撥開珠簾,陰陽怪氣道:“皇後鳳體染恙不該是去找太醫嗎?大晚上的把本王叫來做什麽?到時候傳入皇上耳朵裏,他又會多想。”

皇後知道英王心裏一股怒氣,可那是他們男人之間的戰爭,她管不了,即便杜太後在世也無能為力。她勉強撐起身子,苦笑道:“眼下能幫本宮的只有王叔了,不過王叔幫本宮就等於幫王叔自己。”

“什麽事這麽神秘?本王和皇後似乎並沒有共同利益。”李辰曦依舊不為所動。

皇後嘴唇蒼白如紙,她輕咳幾聲才緩緩開口:“原來皇宮裏還有王叔耳目不到的地方啊。今天午後在承德殿裏,咱們英明的皇帝可幹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他寵幸了蜀國降妃,現在兩人沒準還在恩恩愛愛呢。”

晴天霹靂,她居然做出這樣的事!李辰曦渾身麻木,猛地一拳擊在桌上,鮮血淋淋。

“秦國公死得不明不白,他屍骨未寒,皇上竟與他的遺孀偷歡。本宮雖有些吃味,但是皇上他不能做出這等糊塗事。天下百姓會如何想他,難道他英明一世還要背上謀殺俘虜的罪名?”縱然皇後心生怨念,卻仍在為皇上聲名考慮,何嘗不是一片癡心。

李辰曦才不管皇上是否身敗名裂,他像一頭激怒的野獸,歇斯底裏地咆哮著:“他們在哪個殿,本王現在就去找他們算帳!”

“王叔一向冷靜,喜怒不形無色,看來王叔對那蜀國降妃也是存了念想的。依本宮粗見,還是不要去找了,既然他們有了第一次,王叔還怕第二次嗎?倒不如明日上朝,聯合朝中官員集體上書,或許皇上會聽聽群臣的聲音。”

李辰曦雙拳緊握,恨不得把整個皇宮掀翻:“你為什麽不管著他,他第一眼見到那個女人就魂不守舍。早知如此,本王當初就不該伐什麽蜀國,最後竟為他人做了嫁衣。”

***

天剛蒙蒙亮,大臣們就陸陸續續入宮上朝。他們驅步而走,交頭接耳:“半夜三更英王直接闖進家裏,拿刀逼著自己寫文書。真是無法無天。”

“可不是,皇上寵不寵幸陸氏,關他屁事。唉,為了一條小命,他說啥就寫啥吧。”

群臣議論紛紛,待他們到朝堂時,那一向遲到的王爺竟然破天荒的趕早了!

李辰曦一夜未眠,兩眼深凹。他僵硬地從椅上起身,不茍言笑道:“本王昨晚多有叨擾,還請諸位見諒。現在把你們寫的文書交到本王這裏吧。”

大家雖對王爺頗有微詞,卻也不敢發作,只好唯唯諾諾地交了文書。一眨眼功夫,摞在李辰曦案前的文書幾乎堆成小山。

時間一點點流逝,大殿裏仍不見皇上的身影。他一定是與那個女人纏綿床榻,連國家大事都拋諸腦後。李辰曦一臉黑氣,他覺得自己活像一只肺要氣炸了的青蛙:“王公公,皇上怎麽還不來?本王有一大堆事想和皇上商量。”

王恩拘謹地笑了笑:“回王爺,老奴也不知道皇上在哪啊。”

李辰曦闔上疲憊的眼皮,滿腦子都是皇上與華濃赤身糾纏的畫面,著實把他逼瘋。

千盼萬盼,皇上總算出現在那金光閃閃的龍椅上。但見他氣色紅潤,精神大振,洪亮的嗓音久久回蕩:“前幾日一場暴雨及時地解決了困擾許久的旱災問題,今日諸卿又有何事可議?”

殿裏鴉雀無聲,群臣緘默不語。李辰曦極力壓制自己心內的怒火,一字字吐出:“本王有事要議。皇上昨晚在何處就寢?侍寢之人又是誰?內官可有記載?”

皇上眉眼含笑:“英王倒提醒了朕,朕已封陸夫人為貴妃,昨晚朕宿在章華殿,這些小事還請王爺不要操心。”

皇上分明是在挑釁,李辰曦眼裏閃過一絲淩厲的光芒:“皇上寵幸誰都可以,就是不能碰蜀國降妃。至於理由麽,全寫在這文書裏。本王希望皇上有功夫多看看,這樣就不會成為下一個段毅。”

王爺扭頭就走,皇上容顏盡失。他一下子把文書摔到地上,勃然大怒:“朕貴為一國天子,連個封妃的權力都沒有嗎?退朝。”

皇上歪在龍椅上冥思苦想,明明寵幸華濃一事並無太多人知曉,為何李辰曦一早就知道,還巴巴地寫了文書。他蹬了王恩一眼,沒好氣道:“你是不是李辰曦的眼線?是不是你出賣了朕?”

王恩哆哆嗦嗦地跪下:“皇上饒命,老奴一個字都沒吐出來。”

“這還差不多,你是朕身邊最親近的人,如果朕知道你與李辰曦勾結,朕一定讓你死得很難看。”皇上怒氣難平,又在腦海中搜索可疑人物:“皇後在做什麽?”

王恩如實稟報:“皇後娘娘身子不適,一直在靜養。對了,娘娘昨晚還讓英王進宮替她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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