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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舌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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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陽光柔和,點點碎金透過泛黃的樹葉直灑紅色宮墻。歲月靜好,宮闈女人閑得無聊,三五成群聚在庭院裏喝茶賞景。新來的蜀國降妃無疑成了她們津津樂道的話題。

“聽說她國色天香,那個亡了國的國主對她寵愛異常。滿城的芙蓉花,得耗盡多少銀兩,換作咱們皇上可舍不得。”

“且打住,皇上一代明君,向來勤儉,才不會為了個女人做出此勞民傷財之事。”

“被一個男人如此寵愛,她算是修了幾輩子的福氣了。”

杜若撥弄著手上貓眼大的墨綠色瑪瑙戒指,心中已打定好主意:“各位娘娘這般好奇,那不如讓皇後娘娘把她請進宮來,大家飽飽眼福。”

“那陸夫人飽讀詩書,才華橫溢,她的盛名本宮早有耳聞。”皇後賀氏有意與華濃結交,便讓宮女請她入宮一敘:“你們一會仔細點,別嚇著貴客。”

皇上的女人個個衣著斑斕,盛裝打扮,遠遠望去像是五顏六色的蝴蝶。華濃穿過鋪滿落葉的香徑,裊裊娜娜出現在她們跟前。

眾嬪妃齊刷刷地將目光投向華濃身上,只見她穿著淺紫色長裙,裙擺處用金絲線刺繡了幾朵牡丹,大方而又不奢靡。她頭上盤著墮馬髻,髻上只插了一枝素凈的芙蓉花釵,此外再無其他點綴。她秀目如波,蛾眉淡掃,行動處暗香陣陣。

華濃明白,她們少不了對自己一番評頭論足,所以不敢過分綺麗裝扮,免得招來無辜的仇恨。她已極力避免,可是仇恨並不因她的努力而消弭,起碼杜若不會輕易放過她。

“妾身陸氏拜見諸位娘娘,郡主。”她無奈之下,盈盈一拜。

皇後露出讚許的笑容:“夫人請坐,本宮久仰夫人大名,今日有緣一見,果然不同凡響。”

“妾身謝皇後娘娘誇讚。”華濃謹慎地坐在石凳上,不敢隨意亂說。

杜若睥睨地白了她一眼,冷笑道:“夫人能歌善舞,不知我們姑嫂能否有幸一睹夫人絕代風采?”

把她當成戲耍的猴子?華濃局促地笑了笑:“妾身粗通皮毛,不敢獻醜。”

皇後莞爾一笑:“夫人不用緊張,我們說說話便好。”

杜若才不肯放棄羞辱華濃的好時機,她狠狠譏諷道:“夫人舉手投足間魅力無限,本郡主想問一下,夫人這般勾魂攝魄的能耐是不是從青樓裏學來的?你們的媽媽真是□□有方呢,我們這些名門閨秀,望塵莫及。”

嬪妃們嘰嘰喳喳,竊竊私語:“原來是個青樓女子啊,青樓女子怎麽能進皇宮,臟死了。”

華濃倏地紅了臉,恨不得鉆到石頭縫裏去。

皇後連忙制止諸嬪妃的議論:“郡主不可亂說。”

“皇嫂,你問問她,看看本郡主說錯了沒有?怎麽,沒膽量承認麽?”杜若尖酸刻薄,逼人太甚。

華濃不想再忍氣吞聲,理直氣壯:“沒錯,妾身確實出身青樓。郡主還有什麽指教嗎?”

“本郡主問你,你和英王關系進展到哪一步了?”杜若竟小看了她的肚量。

嬪妃們暗暗納罕,天哪,還有這麽勁爆的消息!一向老實的王叔,不會與青樓女子有瓜葛吧?真真一段宮闈香|艷之事!

華濃知道杜若起了醋意,有意激怒她:“郡主希望到哪一步?男歡女愛,人之常情。那會王爺未娶,妾身未嫁,有何不可?”

杜若兜頭將茶水潑到華濃臉上,憤怒、仇恨讓她還算精致的臉變得扭曲、醜陋:“不要臉。”

華濃不禁哈哈大笑,她好想用這虛偽的笑容掩蓋此刻的難堪。她不能哭,哭了只會讓敵人更得意。

猝不及防,一個響亮的巴掌扇在杜若臉上。李辰曦將華濃護在身後,右手猛地掐住杜若脖子:“你最好離華濃遠一點,你再招惹她,不要怪本王不念情誼。”

杜若瘋狂從他手中掙脫,白皙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李辰曦,你不要欺人太甚。”

“你不信的話,盡管試試。”李辰曦長眉聳動。

空氣驟然凝滯,眾嬪妃從未見過王爺對郡主施加暴力,一個個早就嚇傻了眼。

皇後只好厚著臉皮和稀泥:“好了,誤會而已。郡主和王爺不要動怒。夫人,你衣衫盡濕,本宮前幾日剛做了件新衣服,給你先換上吧。”

華濃擦去臉頰兩側的茶水,對皇後擠出一絲苦笑。

皇後這一刻對華濃是心存憐惜的,正因為她天性中存有一絲善良,所以才讓她兒子在帝位爭奪中得以保全,當然這是後話了。

皇後殿裏的擺設尋常可見,堂堂一國之母,居然簡單、樸素至此,華濃不由心生敬意。她接過宮女遞來的衣裙,便拉好簾幔獨自更換。

內室香氣襲人,安靜得出奇。華濃輕輕解開胸前的蝴蝶結,長裙瞬間滑落到地。她肌膚白皙透亮,仿如明珠,鎖骨微微凸起,精致勾魂。誰知銅鏡裏驀然映出一個男人頎長的身影,一雙火熱的眸子久久在她身上流連。華濃慌了手腳,忙抓起衣服遮掩。

女子香肩半露,胸前的風|光若隱若現,著實讓皇上欲罷不能。

華濃羞愧地退到墻角,別過頭去:“妾身驚了聖駕,惶恐至極。”

“朕聽夫人說的最多的就是惶恐兩字,夫人如何才能不害怕?”皇上步步逼近,如同一團火球。他瞇起眼睛,聲音低沈而魅惑:“夫人,做朕的妃子吧。有了朕的保護,你就不用惶恐了。”

華濃蜷縮起身體,膽戰心驚:“妾身蒲柳之姿,請皇上放過妾身吧。”

皇上俯身嗅了嗅她的秀發,溫熱的氣息源源不斷吹向華濃耳邊:“夫人難道看不上朕?朕還比不上秦國公嗎?”

華濃闔起眸子,鼓起勇氣:“在天下人眼裏,皇上遠勝於國公,在妾身心裏,只有國公一人。皇上天恩,妾身銘記於心。”

“夫人,朕喜歡你。”皇上不管三七二十一,抱起華濃急吼吼地就將她扔到榻上。

華濃拔下頭上的釵子,柳眉倒豎:“皇上如果用強,妾身只有以死明志。皇上有考慮過後果嗎,妾身死後,天下人會怎麽看待皇上?他們眼中的明君,難道就是一個恃強淩弱的人嗎?”

以死相逼,皇上索然寡味,到嘴的鴨子就這麽飛了。他無奈地轉過身去:“朕方才失態,夫人,讓你受驚了。你快穿上衣服吧,朕不碰你便是。”

華濃匆匆系好衣裙,隨手綰了發髻:“妾身謝皇上隆恩。”

說完,她一溜煙似地逃離內室。

早晚是自己的,不需急於一時。皇上掐指一算,段毅服下七日斷魂散已有兩日,還有五日,他必死無疑。替罪羊皇上也找好了,自然是那目空一切、傲慢蠻橫的李辰曦。

沒有人知道這是一個精心設計的局:前天晚宴,皇上特意讓人在段毅的酒裏下了宮廷密藥七日斷魂散。此散吃下去的頭幾日看不出絲毫異常,後面幾天則會間歇性的腹痛、腹瀉,七日後毒發身亡,無藥可治。華濃她再聰明,也不會懷疑到皇上身上。

江山,美人,他都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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