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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心離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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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其實男人多的地方亦是如此。

北漢朝堂裏諸臣雲集,他們翹首環顧,嘴裏時時不忘嘀咕幾句。終於,一道黑色的身影閃入大殿,只見李辰曦手持三尺佩劍,昂首闊步走向禦賜的王座上。

不記得多久了,只知道突然有一天,一向恭謹溫順的王爺開始變得飛揚跋扈。只要他不出現,朝會就無法開始,更有甚者,他居然當眾駁斥皇上的言語,不留絲毫顏面。

“本王坐在這裏,諸位同僚卻是站著,你們心裏是不是極不服氣?”李辰曦傲慢地掃視了群臣一眼,冷冷道:“你們想什麽,本王心裏最清楚不過。北漢國勢日隆,需要的是大家齊心協力,而不是勾心鬥角,黨同伐異。以後,誰要是心裏不服,盡管說出來,別憋在心裏。”

皇上知道這個弟弟在指桑罵槐,無奈地笑了笑:“英王滅掉南越,逼得南唐稱臣,是北漢的大功臣。朕特設此座,就是想讓眾卿知道英王的功德。好了,今天朕想和眾卿商討一下滅蜀之事。太後薨逝不久,段毅就夥同南越、南唐一舉入侵,使我北漢腹背受敵、自顧不暇,朕每思及此,便覺如鯁在喉。段毅反反覆覆,朕該給他一個教訓。諸卿,可有什麽法子?”

群臣又是一片嘩然,前不久剛伐了南越,現在再伐蜀國,百姓難免怨聲載道。可是他們不明白皇上的心思,李辰曦日益坐大,已成尾掉之勢,他必須要拔掉這眼中釘、肉中刺。

武英殿的那頓晚宴,時時浮現在皇上腦海裏。臥榻之旁豈容他人酣睡,即便是親弟弟也不可以。好在,郡主王爺反目成仇,皇上無疑多了個幫手。杜若說,蜀宮裏有一女子名喚芙蓉,是王爺心尖上的人,如果讓英王親手亡了蜀國,那麽……

李辰曦濃密的眉毛擰成一團,伐蜀,他多少心頭不忍。

當一個男人完美到無懈可擊的地步,女人往往就是他的死穴。看來事情越來越有趣了。皇上森森一笑,心下對芙蓉越發好奇。

半晌,安國將軍趙莒持著象牙笏,緩緩道:“俗話說,一夫當關,萬夫莫開。蜀國地勢險要,臣以為只宜采用懷柔之策,而不能強攻,否則傷敵一千自損八百,於我朝也是大大不利的。”

皇上淡然瞥了李辰曦一眼:“英王以為如何?”

李辰曦還未作答,堂下已有一人急切地站了出來。那人是謝安成,自打南越亡國後,他便入仕北漢,他深知自己急需一個立功的機會,於是果斷請纓:“趙將軍太過保守,打仗哪有不死人的。自從臣歸順北漢,屢屢受皇上隆恩,臣日夜憂思,只求為皇上肝腦塗地。臣請命做先鋒直搗錦官城,一舉俘獲段毅全家老小,替皇上洩憤。”

皇上龍心大悅,頓時拍案而起:“好,朕就如你所願。”

李辰曦自然懂得謝安成的想法,他幽幽道:“皇上不必如此激動,本王以為伐蜀並不需要大動幹戈。段毅已將他的兒子外放到巴中一帶,那裏是入蜀的門戶,而段世宏生性怯懦,拿下他,蜀國就亡了一半了。”

獵物上鉤,皇上不覺莞爾一笑:“英王的建議值得考慮。王爺幾次入蜀,對蜀國再熟悉不過,不如王爺繼續伐蜀,為我朝再建功勳?”

“去,她會更加恨我;不去,她必會遭受謝安成的□□。”思及此處,李辰曦暗暗咬牙:“本王盡力而為。”

故事正向皇上期待的方向發展,他眉開眼笑:“朕心甚慰,朕就讓謝安成、趙莒為左右副將,與英王一同滅蜀。”

朝議結束,眾人紛紛散去,李辰曦正欲起身,卻見趙莒迎面走來。他擠出一抹苦笑:“有勞趙將軍多多幫忙了。”

趙莒謙和地還了禮:“末將可能要讓王爺失望了,不瞞王爺,末將早就厭煩了殺伐無度的生活,末將有負王爺栽培。”

“為什麽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以前本王從未聽你說過。”李辰曦機警地反詰道。

趙莒猶豫再三:“末將本是儒士出身,熟讀聖人詩書、謹遵聖人之訓,所以眼裏見不得血雨腥風。末將赤誠之心,不喜用詭計,不適合做一名合格的將領。至於這安國將軍之銜,不過是跟著王爺沾光而已。”

李辰曦冷冷一笑:“敢情趙將軍是不願與本王這殺人魔頭為伍啊,本王血洗南越皇宮,令你心生不安了?”

趙莒低下頭去,死死咬著嘴唇:“末將當初覺得王爺赤膽忠心,有勇有謀,可是現在末將開始不認識王爺了。王爺一身膽略,不需要挽留趙莒一廢人。”

李辰曦俯視著眼前的矮個將軍,輕輕拍著他肩膀道:“既然趙將軍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本王也不勉強。本王會向皇上稟明實情,絕不讓將軍為難。”

趙莒辭官後,李辰曦並沒有太多悲戚,或許他早就習慣了各種分別。他一如往常繼續去軍營巡查,那些年輕的將士意氣風發,正聚在空曠的營地上蹴鞠。軍中氣氛活躍異常,歡叫聲、吶喊聲響徹雲霄。只見一年輕小將額上系著紅頭巾,他疾步如飛,鞠球也在腳尖轉出各種新奇的花樣。他得意地瞄準桿上的風流眼,一腳便將球射了進去。

李辰曦看得入神,不覺跟著撫掌讚嘆。秋遲卻不屑道:“有什麽了不起,他的技術遠不及王爺萬分之一,王爺要不露兩手給他們瞧瞧?”

“是啊,王爺身經百戰,一定是蹴鞠中的好手。”謝安成不知何時也來到王爺身後。

十五年前,那會李辰曦一無所有,不過是軍中最下等的小卒。他得知副將喜歡蹴鞠,並且還提拔那些蹴得好的人。於是,他日夜苦練,終於獲得副將的青睞,軍營裏苦澀難熬的日子才算有了盼頭。

“不行,許久不練,腳下沒有那靈活勁了。”李辰曦微微一笑,別有深意地瞥了謝安成一眼:“本王雖然生疏,不過仍然知道蹴鞠的獲勝之法,那就是一定要站好隊。”

“王爺一語道破玄機,末將不勝拜服。”謝安成不覺怔住,他尷尬地站在一旁,又道:“末將做為南越降將,深受皇上和王爺的恩情,所以末將寫了封信寄給段世宏,勸他主動歸降。”

“什麽?你信送出去了?”李辰曦劍眉倒豎,再沒心思觀看蹴鞠。

謝安成討好地解釋道:“末將見王爺每日巡營,並沒有商討伐蜀之策,末將心中著急。何況,現在趙將軍辭官,王爺少了個幫手,末將是想多為國出力。”

李辰曦最恨迎奉之人,他怒不可遏:“你私自寫信,到底有沒有把本王放在眼裏?”

謝安成不明白自己一片好心為何卻成了壞事,他連忙指著身後的蜀國使臣,解釋道:“王爺不要擔心打草驚蛇,段世宏已經派使臣來談投降條件了,所以還請王爺做主。”

李辰曦不由譏諷:“謝將軍真是文采斐然,這信一定寫得感人肺腑吧。”

“王爺過獎了。段世宏與芙蓉夫人積怨已深,如今那芙蓉夫人重獲恩寵,聲名日隆,世子說自己決不願意成為一婦道人家的看門狗。”謝安成小聲道。

自古都是禍起蕭墻,段毅生了這麽個兒子,怕是也懊悔不疊吧。李辰曦仔細看著使臣呈上來的信,不覺失望地搖頭:“回去告訴你們世子,他要是誠心歸降北漢,本王便賜他侯爵,保他一生富貴榮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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