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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危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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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地氣候潮濕,一入冬後鎮日不見陽光,越發讓人感覺寒冷。世子帶著一腔不滿,將整個巴中地區拱手獻給北漢。國主得知後,悲憤不已,很快就纏綿病榻。

華濃每日侍奉湯藥,看著國主日漸消瘦的臉龐,心裏更不是滋味。她輕輕地吹著湯藥,擔憂道:“妾身聽說北漢軍已入住巴中,這一仗早晚要打,國主可有應對之策?”

那藥真是苦澀無比,國主勉力喝了下去:“連自己的兒子都背叛,孤實在找不到值得信任的人。孤現在才知道千軍易得,一將難求,如果陸將軍還在,該有多好。”

汴梁城下,父親那怨恨的眼神又一次浮現華濃眼前,就像一根芒針紮在後背,隱隱作痛。她連忙跪下請纓:“國主若是相信妾身,妾身願意為國主、為蜀國百姓拼盡全力。”

眼前的女子看似弱不經風,卻又百折不撓。自己雖與她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但是好像從未真正地讀懂她。國主憂戚地握住她的手,喃喃道:“孤問你一句話,在你心裏,孤占有多大的份量?”

“國主是妾身之夫,何來這樣一問?還是國主連妾身都不願意相信了?”華濃莫名不敢看向國主探究的目光。

顧左右而言他,國主搖搖頭,長嘆道:“孤願意相信你。”

芙蓉殿外一陣喧嘩,華濃不覺蹙起眉頭,卻見黑壓壓的百姓湧向宮裏,禁軍怎麽攔都攔不住。她怒斥俞勇:“國主在休息,你們到底吵吵些什麽?”

俞勇被當眾數落,頗覺面上無光:“夫人,這些都是巴中逃來的百姓,京城裏沒有他們的容身之地,所以他們硬要到國主跟前討個說法。”

國主一瘸一拐踱出殿外,極力保持身為王者的尊嚴:“大家安靜下,你們都是孤的子民,現在你們流離失所,孤自然會替你們解決。還請大家寬心些。”

“怎麽寬心,國主,我們已經沒飯吃了,再這樣下去,早晚會餓死的。國主天天吃山珍海味,哪有功夫管我們老百姓的死活。”階下一男子帶頭起哄,響應者雲集。

國主心急如焚,蒼白的臉憋成蠟黃,一口鮮血頓時咯了出來。俞勇奮不顧身,抽出佩劍就將國主護在身後:“你們想造反不成?國主金口玉言,說了會管你們肯定會管你們的。你們敢再逼近一步,我就把你們都殺了。”

“殺啊,你來殺啊,你們根本就不想管我們,一切不過是借口。”男子越發強硬,直挺挺地逼近俞勇的劍。

國主咳嗽不止,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華濃心頭滴血,只好挺身而出,慷慨陳詞:“諸位鄉親,做為蜀國的一分子,你們能在危難時刻想到國主,對國主不離不棄,本宮不勝感激。近來蜀國蒙受恥辱,國主內憂外患,身子多有不便,不周之處請諸位見諒。本宮做為後宮嬪妃,朝政之事不宜幹預,但是眼下是非常時期,我蜀國萬裏江山急需要大家傾力守護。諸位中年輕力壯的男丁,如有意向,不如加入軍中。參軍後,可領口糧,給親眷提供安身之地,大家覺得如何?”

“此話當真,不能出爾反爾?”人群中似有不少人同意。

國主沖華濃點頭示意,華濃決然道:“如果食言,必遭天譴。大家在俞統領這登記,本宮現在就讓人去取糧食。”

百姓紛紛圍著俞勇打轉,年輕的男丁更是躍躍欲試:“參軍算我一份。”

“我也要去。”

華濃將糧食用小鬥分裝好並挨個遞到百姓手中,百姓生計解決,漸漸恢覆安靜。國主看著她忙碌的身影,嘴角不禁勾起一絲淺笑。他掏出珍藏一輩子的虎符,鄭重道:“夫人陸氏,才德兼備,勇謀無雙,孤願將一切軍務相托。見此虎符,如見孤面,如有不從,以犯上罪論。”

華濃感激涕零,忙跪地拜謝:“妾身定不負國主之托,必驅除北漢,覆我河山。”

“驅除北漢,覆我河山……”百姓氣勢高漲,就連萎靡了數月的天,似乎也開始變晴。

那虎符雖是青銅所造,但在華濃眼裏,竟有千斤之重。為了不辱使命,她將芙蓉殿裏的寶物悉數充作軍餉。她一身戎裝,常常沒日沒夜地在軍中操練,人也越顯消瘦。

“你會不會哪天對我不滿,然後一箭將我射死?”

“我教你弓矢之術主要是想有一天我如果不在你身邊,你多少能夠自我保護,免受些傷害。”

李辰曦當初的話像咒語一般久久纏繞,逼得華濃腦仁生疼。她瞇起眼睛,倏地一下,箭已離弦。十丈外的稻草人,應聲倒地。

“漂亮,夫人的箭法日益精進了。”入巴中刺探的斥候驀然出現在她身後:“夫人,末將打聽到重要消息,世子為了迎奉北漢的王爺,正命人四處尋找蜀中姿色出眾的女子。”

華濃冷冷一笑:“世子煞費苦心啊,既然如此,本宮就做個順水人情。立刻讓俞勇進宮去找幾個美人,本宮要好好訓練。”

斥候得令離去,華濃陡生一股怒氣,又對著那個稻草人猛射了幾箭。不料斥候很快回來,說俞統領在營中耍酒瘋,滿嘴胡言亂語。華濃眉頭緊鎖,連忙去看個究竟。只見濃重的酒味彌漫了整個營帳,那俞勇正歪在桿下,對幾個小卒喋喋不休:“她算什麽東西,不過一婦道人家,哪有資格指揮我。國主真是瞎了眼了。我可告訴你們,要不是她有幾分姿色,這主帥的位子非我莫屬。”

華濃聽出他話裏的不滿,厲聲喝道:“俞統領喝多了,你們就不管不問嗎?來人,弄盆冷水給俞統領醒醒酒。”

天寒地凍,一盆冷水兜頭灑了俞勇滿臉,酒勁頓時去了大半。他眼眸充血,指著華濃咆哮道:“你憑什麽潑我,我喝點酒礙著你了嗎?你雖然有國主的虎符,但終究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婦人。蜀國在你手裏,只會完蛋。”

“放肆。”華濃毫不留情,伸手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你身為禁軍統領,卻不思進取,為了一己私欲在此妖言惑眾、動搖軍心。本宮現在就可以以犯上之罪處死你。”

“一個連弓都拉不滿的女人,不配做我們的主帥。你們說是不是?身為一個大男人,你們願意每天看一個女人的臉色嗎?願意嗎?”俞勇瞪著大眼睛:“我要上報國主,陸夫人濫用私權,不學無術,根本不是行軍打仗的料。”

“哼,做為主帥,靠的不是匹夫之勇而是謀略。試問孫臏比得上你的勇猛嗎?他照樣大敗龐涓。”面對幾個男人的起哄,華濃只能竭力爭辯:“眼下就有一個機會,如果本宮能大敗北漢軍,你們就得服我這一手無縛雞之力的婦人。如果不行,本宮必定讓賢。俞勇,你敢不敢打賭?”

俞勇不屑一顧:“好,如果我輸了,從此對你肝腦塗地,做豬做狗任由你發落。萬一夫人輸了,希望夫人最好乖乖回到後宮,不要再出來丟人現眼。”

“不過在這個賭沒輸之前,本宮還是國主欽定的主帥。你喝酒誤事,在營中興風作浪,本宮必須小懲大戒。”華濃拉下臉來,嚴厲道:“把俞統領拉下去打五十大板,以後誰再借酒滋事,直接趕出軍營。”

俞勇被打得皮開肉綻,哀嚎連連,他趴在長凳上暗暗咬牙:“先讓你得意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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