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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橋私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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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主依依不舍地看著華濃,見她無動於衷,只好沒趣地離開。他讓宮人重新收拾了芙蓉殿,每到空閑時分,便常常一人去那裏安靜獨坐。最近各種晦氣的事情接踵而至,國主也顯得疲憊不堪。夕陽西下,他輕輕揉著腦仁,腦海裏不禁浮現出與李艷娘恩愛纏綿的畫面。

不得不說,那個女人確實非常讓男人著迷。妖艷、多情、和她在一起的時候,似乎渾身有使不完的力氣。

只是,美麗風情何嘗不是一種□□?俞勇說,李艷娘給自己服用了催情的丹藥,所以才不顧惜身體,夜夜歡娛。一旦離開她半點,心中就會感覺像萬千條蟲蟻在啃噬。

國主極力克制蠢蠢欲動的念想,開始深深地吸氣、吐氣。終於,他還是坐不住,叫了幾個侍衛,喬裝一番便去了普救寺。

只見窗紙上映出一嬌俏女子,她正伏在案頭提筆寫字。女子邊上還站著一俊朗僧人,他時不時地俯下身去指點一二。國主心頭不覺泛起一絲酸澀,忙不疊地進去打擾這和諧的場景。

華濃用長袖遮住紙上的斑斑字跡,微微笑道:“國主。”

國主沒好氣地瞪了玄空一眼,又上前去搶華濃的字:“孤想寺中無聊,夫人定會覺得冷清,現在看來,夫人挺會作樂。”

玄空尷尬地合上雙手,解釋道:“國主誤會了,夫人是在幫國主查案,貧僧作為夫人昔日老友,只是想幫助夫人一洗沈冤而已。”

華濃尋思半晌,只好將紙展開,濃墨勾勒出的字顯得遒勁有力、入木三分:“華濃說了,國主千萬不要動怒。眼下李辰曦一舉滅掉南越,蜀國也岌岌可危。不瞞國主,華濃以為李辰曦與李艷娘狼狽為奸,肯定有什麽不可告人的陰謀。所以,我刻意模仿李辰曦的字跡,意圖讓李艷娘上鉤。”

自己的女人心心念念學別的男人的字,國主臉上極為不悅。可是,她這般冤枉,自己也有責任。無奈,國主只得木訥地應了聲:“你覺得好就好。”

李艷娘生性不安分,此刻她憂心忡忡地悶在宮禁深處,越發覺得坐立不定。她緊緊拽著手中的藍田玉佩,一步三徘徊,像極了熱鍋上的螞蟻。突然,有個眼生的宮人悄悄進來,神秘兮兮地遞給她一封書信。

上次英王入蜀時,自己曾有機會瞥見王爺給國主寫的信。當時自己還莞爾一笑,能寫出這等好字的男人,定是個器宇不凡的。但是眼下國主正派人調查自己,這信保不準就是計謀。思及此處,李艷娘警覺道:“這信是哪裏來的?”

宮人略帶點中原強調,他恭謹道:“英王攻下南越,下一個目標就是蜀國,他現在藏身在城內,想請夫人抽空一敘。”

李艷娘早知道南越亡了國,正因為此,她才畜養死士謀殺國主,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親手將蜀國獻給英王。見那宮人說得有鼻子有眼,李艷娘疑惑去了大半,急不可待地拆了信細細閱讀。

“艷娘親啟,本王身處汴梁,得知卿蒙深冤,受拘於囹圄,心中萬分不舍,特日夜兼程奔赴錦城。望今夜子時於藍橋相會,莫負本王之意。李辰曦落筆。”

落款處的名字與玉佩上一般無二,看來王爺當真惦記自己。李艷娘感動得熱淚盈眶:“只是我現在有人看守,子時不知道能不能脫身。”

宮人尋思了一會:“夫人放心,王爺已經交代了奴才,夜深人靜之時,可以一舉迷暈那些守衛。夫人趁早收拾好東西,以備萬全。”

李艷娘渾身來勁,立刻提筆寫了封回信。她在信上詳述了自己對李辰曦的刻骨思念和脈脈真情,更提到了那短命的兒子。她說,為了王爺萬死不辭。

宮人拿了信就直接送到普救寺去,華濃看著李艷娘寫的肉麻情話,更想到他們往日的魚水之歡,不禁又湧起一陣酸澀。她恨不得把李艷娘的信撕得粉碎,但最終還是強忍住怒火,罵道:“不知羞恥。”

玄空不由搖了搖頭:“你白在寺裏呆了這麽久,一個男人就值得你這般動怒。”

“我才不是為他,我是替國主覺得不值。”華濃把信甩在案邊,氣呼呼道。

“因愛而生憂,因愛而生怖,若離於愛者,無憂亦無怖。你對他愛恨交加,最後受傷的只能是你自己。你還是放下他吧,他滿眼裏都是爭權奪利、稱王稱霸,女人,從來都不在心上,包括這個不知死活的李艷娘。”玄空一語點破。

子時很快來臨,天地間蒼茫一片,萬籟俱寂。殿外的守衛已經熟睡,隱約有口水從他們嘴角流出。李艷娘暗自竊喜,悄無聲息地奔向宮中藍橋。

相傳藍橋有仙窟,秀才裴航曾在那見過仙女雲英,所以蜀宮裏平日私下約會的宮人也將此稱為藍橋。藍橋乃蜀宮中極為隱蔽的所在,只見一座拱形橋小鳥依人般偎在湖上,橋下靜水無波,明鏡似地映出天上一輪孤月。周圍盡是森森的樹木,小風吹來,樹上棲息的雀鳥立刻展翅高飛,撲入深邃的夜空。

身後總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可是一回頭,又什麽都沒有。李艷娘莫名覺得心虛,兩腿幾乎邁不開步。

突然一俊逸男子落在橋頭,他一身黑色錦衣,長發飄飄,遠遠望去如同世外仙人。李艷娘不覺淚濕眼眶,喃喃道:“王爺,你可算來了,艷娘等你等得好苦。”

男子嘴角微微上揚,默不作聲。

李艷娘知道王爺素來高冷,倒也不以為意。她欣然跑上前去,緊緊環住他的腰,哀求道:“王爺,帶艷娘走,好不好?艷娘雖然沒有殺死陸華濃,可是艷娘已經將她趕出宮廷,以後她不會再動搖國主的意志了。”

李艷娘見他仍沒有動靜,不覺拽著他衣襟。待她看到那男人正臉時,整個人立刻僵硬如冰:“你不是王爺,你為什麽扮他的樣子,王爺在哪?”

玄空脫去假發,露出光溜溜的腦袋,溫和笑道:“貧僧從沒說自己是什麽王爺,是夫人不分青紅皂白上來抱住貧僧不放。”

華濃帶著一眾侍衛將李艷娘團團圍住,她睥睨一笑:“李艷娘,你已供認不諱,現在就受死吧。你想得美,李辰曦才不會為了你奔波勞累,一切都是你一廂情願罷了。”

“你們合起夥來欺騙老娘,算你有種。”李艷娘怒火中燒,掏出袖中的玉佩道:“這是英王的貼身玉佩,當日他親手送給我。北漢的英王連國主都不敢輕易得罪,我看你們誰敢上來?”

不過露水情緣,李辰曦真是好大手筆。自己與他朝夕相處,卻什麽都沒得到,華濃越發來了怒氣:“休要妖言惑眾,這裏是蜀國不是北漢,將李艷娘就地處死。”

侍衛懼於英王之名,畏畏縮縮往後退卻。華濃偏不信邪,猛地抽出一把佩劍,捅進李艷娘的心窩。

胸口的血止不住地流出,李艷娘杏眼圓睜,她不甘心地搖頭:“你想殺我,莫非是因為你嫉妒我得了王爺的垂青?哈哈,我們五十步笑百步,陸華濃,你也不是什麽好貨色……”

華濃用劍剜著她的胸口,血淋淋的肉一張一翕:“你住口,你一個將死之人沒有資格嘲笑我。你殺了錦瑟,今天你就以命抵命吧。”

李艷娘終於不再掙紮,躺在橋上一動不動。

華濃胸口疼痛不止,似乎那劍刺的不是李艷娘,而是自己。她倏地扔下佩劍,黯然泣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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