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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陵止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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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辰曦笑意更濃:“哈哈,聽起來似乎不錯,可是本王想對付陸氏,根本不需要借助他人之手。”

“妾身知道王爺的能耐,但是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好,王爺心思機敏,妾身的話王爺肯定是明白的。”李艷娘溫順得像個小綿羊,但是語氣卻帶著幾分威懾。

這女人綿裏藏針,看來不是盞省油的燈。李辰曦饒有深意地盯著她的眼睛,莞爾道:“美人投懷送抱,又能助本王一臂之力,這樁買賣穩賺不賠。那你需要本王給你些什麽?”

李艷娘攀上他的雙肩,在他耳畔深深地吐氣:“王爺一統天下之後,妾身願做王妃。”

李辰曦纖長的食指圍著女子的薄唇輕輕打圈,他暧昧地責備道:“你真是個貪吃的小妖精。”

李艷娘起身吹滅燭火,雙手環住他的脖子,嬌嗔道:“妾身第一次見王爺,滿腦子裏都是王爺的影子。良宵苦短,妾身已是迫不及待,王爺,你就別磨蹭了,好不好?”

一夜春光無限,清晨的啾啾鳥鳴喚醒了沈睡的王爺。李辰曦睜開眸子,瞥了眼身旁一臉潮紅的女人,心裏驀然滋生出一絲厭惡。昨晚一幕幕香艷的場景歷歷在目,如今,自己又與那賣身的青樓女子有何差別?

李艷娘悄然撫摸上他光滑的後背,柔聲道:“王爺昨夜大展男兒雄風,為何還醒這麽早,多陪一會妾身嘛。”

“本王今日要回汴梁,所以艷娘你該回宮了。”

李艷娘不滿地嘟著嘴:“王爺怎麽不多留兩天,妾身還想今晚再來陪王爺呢。王爺要是走了,昨晚答應妾身的話該如何兌現啊?”

李辰曦腸子都悔青了,他淒苦地取下腰間的藍田玉佩:“玉佩上有本王的名字,見這玉佩如同見到本王。萬一他們敢刁難你,你可以拿著它去找本王,本王會替你做主。”

李艷娘欣喜地把玩著玉佩上的流蘇瓔珞,猛地一口親在李辰曦臉上:“妾身定不讓王爺失望。”

李辰曦翩然立於廊下,看著她雀躍遠去的背影,只覺得心亂如麻。突然一雙大手在他眼前晃晃悠悠,李辰曦拉回長長的思緒,沒好氣道:“東西都收拾好了嗎?本王真該多給你找點事做。”

秋遲忍俊不禁,小眼睛瞇成一條線:“昨晚屬下想去給王爺送身幹凈的衣服,不料沒多久就發現王爺的房間黑燈瞎火,只聽到床吱呀的聲響。沒看出來,咱們一向潔身自好的王爺居然也學會了風流快活。”

“胡說,信不信本王撕爛了你的嘴。”李辰曦白了他一眼。

秋遲知道王爺一向是面冷心熱,倒也不以為意,他撓撓頭,訕訕道:“王爺這樣做,其實屬下挺開心的。陸姑娘已成為過去,王爺該有自己的打算。”

李辰曦長嘆一氣:“本王昨天和她大吵了一架,心裏頗不是滋味,索性就放任自流。現在想來,真是懊悔不疊。”

李辰曦系好披風的領結,決然翻身上馬。但見錦官城花紅柳綠、草長鶯飛,勝似江南之景,而他卻行色匆匆,沒有半分欣賞的心思。在他飽含怒火的鞭策下,良駒飛奔如電,眨眼的功夫已到了城門。

一縷琴音倏然從天而降,它時而鏗鏘有力、錚錚傲骨,時而婉轉悠揚、鳥鳴山澗。李辰曦心頭一震,不覺勒住馬韁側耳傾聽。他循聲望去,那彈琴的美麗女子正坐在城樓的亭裏專註忘我地撥弄琴弦,一串串曼妙的音韻從她指尖緩緩流出。

尾隨而至的秋遲興奮地拍著王爺的肩膀:“王爺,陸姑娘給你彈曲送別呢。”

李辰曦眸色深沈:“你聽出琴聲裏的意思了嗎?”

琴聲從緩轉急,似急風驟雨,又似驚濤拍岸。秋遲不覺搖了搖頭:“對屬下而言,再好的琴音都是對牛談琴。不過,屬下覺得這絕非纏綿悱惻之曲,倒是有一股濃濃的殺氣。”

雨後的陽光暖暖地灑在華濃臉上,可是卻暖不了她始終冰著的臉。李辰曦看得出神,喃喃道:“不錯,此曲正是《廣陵散》。據蔡邕在《琴操》裏記載,聶政的父親因為鑄劍延期被韓王所殺,聶政為報父仇入山學琴十餘年,終於成為當時最有名的琴師。後來韓王召聶政入宮彈琴,聶政將匕首偷偷藏於琴內,成功地刺殺了韓王。不過,聶政最後也毀容自殺了。人們根據這個悲壯的故事,編就了一曲《廣陵散》。所以,華濃彈琴是想告訴本王,她不會善罷甘休,定會與本王魚死網破。”

“真是的,王爺心裏已經夠堵了,她還來添亂。”秋遲抱怨道。

“華濃彈的曲子百年難得一聞,罷了,我們快走吧。”李辰曦擠了擠馬腹,轉身離開。

琴音戛然而止,密林裏閃電般閃出數百個蒙面殺手。他們手持長刀,陰森森地逼近李辰曦,嚇得他□□之馬嘶鳴長嘯,不敢前進半分。李辰曦回過頭去,那城樓上的女子一身殷紅,冰冷的臉上洋溢出濃濃的笑意。

秋遲唯恐王爺發生意外,連忙要吹口哨呼叫其他密衛。李辰曦直勾勾地註視著敵人,冷冷道:“既然一切是華濃的安排,本王自己動手即可,不需要他們過來。”

劍刃寒光刺眼,李辰曦貓著腰,凝神屏氣,一躍飛到眾人之中。長劍所過處吹起一陣狂風,他眼神淩厲,劍鋒一舉劃過兩個敵人的喉嚨。鮮血似失控的山洪向他噴湧不止,李辰曦蠻力地拭去臉上的斑斑血跡,更加專註地對付蜂擁而上的殺手。

兵器相撞的金屬聲充斥耳間,他被困在垓心,不得不使出渾身解數奮力還擊。突然一把劍正對著他腦門刺來,李辰曦急忙閃避,萬幸冠上的簪子替他擋了一劫。李辰曦披頭散發,加上昨晚體力透支,越發覺得力不從心。

秋遲見王爺搖搖欲墜,也顧不得他的命令,徑直向他飛去。秋遲冷不丁地射出幾根銀針,用渾厚的內力吼道:“你們誰敢動王爺一下,我定將你們挫骨揚灰。”

華濃從城樓上款款走來,她譏笑道:“李辰曦也不過如此,本夫人還以為他多麽厲害呢。你們傻楞著幹什麽,國主有令,還不快點動手解決了他。”

秋遲長劍一揮:“夫人,你的心真毒,早晚有一天,你會為你今日的所作所為後悔。”

李辰曦前不久愈合的傷口因為方才用力過猛,又裂了開來。他眉頭緊皺,一把推開秋遲:“本王說了,這是我和華濃的事,不要你插手。”他果斷地將劍扔到華濃腳下,斷斷續續道:“來啊,只要你動手,我絕無怨言。”

“好,那我就不客氣了。”華濃提起劍,劍鋒直指李辰曦胸口。

他雙眸緊閉,眉毛擰成一團。華濃突然覺得手中的劍似有千鈞之重,怎麽都刺不下去。

正在這時禁軍都指揮使俞勇率眾侍衛前來,他從華濃手中奪取佩劍,又將它交還給李辰曦:“英王勿見怪,臣奉國主和太後旨意,特來送王爺安全離開。”

“俞勇,你敢?”華濃狠狠瞪了他一眼。

俞勇做了個手勢,幾個侍衛就將華濃縛住:“夫人私自做主行刺英王,國主大為震怒。還有世子在獄中腹痛不止,性命垂危,太醫說是有人下毒所致。世子說他是吃了錦瑟送來的膳食,夫人難逃審訊,現在跟臣回宮吧。”

醞釀一夜的行刺計劃落空,華濃失望至極。她瞥了眼俞勇,沒好氣道:“去就去,本夫人行得正坐得端,不怕審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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