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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斷肝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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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來到太後的寢宮,華濃心裏總是七上八下,這次也不例外。她一入大門,就看到太醫們正聚在庭院的石桌上激烈地商討對策,而錦瑟卻跪在一旁,揉著通紅的眼睛哭得甚是慘烈。

華濃輕輕拍著她肩膀:“到底怎麽回事?”

錦瑟嗷嗷大哭:“夫人,奴婢什麽都沒做,奴婢沒有毒害世子。夫人,你要救奴婢,嗚嗚。”

華濃替她拭去眼淚,柔聲道:“我信你,你先起來。”

錦瑟怯怯地噎了淚水,殿裏卻傳來太後淩厲的斥責聲:“陸氏,你也給哀家跪下。哀家那麽信你,原指望著你替世子求情,現在你居然口是心非,暗地裏做手腳,太讓哀家失望了。世子此番好了便罷,若是醫治不好,哀家讓你去死。”

殺豬般的慘叫響徹雲霄,只聽世子哀嚎道:“父王,你救救宏兒,宏兒要痛死了。”

國主一把將華濃拽到內殿,指著滿臉蒼白的兒子,怒吼道:“華濃,宏兒現在變成這個樣子,你滿意了嗎?你快點說用了什麽毒,孤或許可以饒你一命。”

“國主,妾身既然替世子求情,怎麽還會殺他?妾身就是想能夠和世子和睦相處,才讓錦瑟給他送膳食。國主,妾身這麽做的目的就是希望國主能夠舒心,這也有錯嗎?”華濃急忙辯解。

世子額頭已大汗淋漓,他在床上疼得翻來覆去:“父王,你不要信她,她在你面前總是裝作楚楚可憐的模樣,其實她才是最有心機的女人。”

華濃冷冷一笑:“妾身算是看明白了,你是在演苦肉計,你故意將臟水潑到我身上,目的就是讓國主對我失望。”

世子口吐白沫,兩眼上斜,太後嚇得心驚膽戰,她使出渾身力氣扇了華濃一個耳光,咬牙切齒道:“宏兒都病成這個樣子了,你還說這種話。來人,去搜了芙蓉殿,但凡有可疑物品統統拿上來。”

國主和太後紛紛圍著世子打轉,沒多久冷宮裏的國後聞訊也跑了過來。徐氏不修邊幅,上來就抓住華濃推推搡搡,哭哭啼啼:“賤人,你還我兒子。”

華濃任由旁人晃來晃去,她默默地盯著國主,淡然質問道:“國主不相信華濃了,是嗎?”

國主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他嘴角抽搐:“孤覺得自己對你恩寵太過,才造成你今日無法無天。孤早跟你說過,孤要和北漢交往,你為什麽還要去殺李辰曦?”

若不是李辰曦說出要滅了蜀國的話,自己豈會突然動手,國主啊國主,你真讓我好失望。華濃心口一陣絞痛,她微微仰起頭,試圖讓眶裏的淚水流回去,倔強道:“妾身不懂國主的大義,只顧及個人私怨,國主因此責罰妾身,妾身無怨無悔。”

國主無言以對,只好把怒氣撒在唯唯諾諾的太醫身上:“外面那幫吃白飯的家夥,還是想不出法子嗎?”

太醫挨個上前瞅了瞅世子的眼白,隨即紛紛跪在地上:“臣等無能,實在不能對癥下藥啊。臣等只能先開副止痛的湯藥給世子服下。”

世子已經神智不清,滿嘴的胡言亂語。徐氏更是揪心,抱著國主的大腿,苦苦哀求:“國主,妾身只有這一個兒子,他有個三長兩短,妾身不想活了。”

太後眼裏露出兇殘的目光,她指著跪在門外淚人似的錦瑟,吩咐道:“你再不說出來,哀家就先讓人處死這多事的丫頭。”

華濃三步並兩步,急忙將錦瑟護在身後:“她不過是聽妾身的命令,太後要殺就殺了妾身吧。”

“將她們一塊拉出去處死,屍體暴於荒野,最好讓野狼啃了。我蜀宮安穩了這麽多年,要不是你這顆煞星,現在怎會如此多的事端。”太後話語惡毒傷人,全然不顧念她也是段家的一分子。

華濃苦笑不疊,她用飽含殷切的目光深深瞥了眼國主,可國主卻不再看她半分。所謂的心灰意冷,也不過如此了。

俞勇從芙蓉殿裏搜出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其中還有幾株莫名其妙的草藥。太醫嗅了嗅鼻子,不由大吃一驚:“這是致命的斷腸草,昔日嘗百草的神農就是因為吃了此藥而死。醫書上記載誤食了斷腸草,會使人腹痛不止,口吐白沫,這與世子的癥狀完全相符。”

國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那還不快給世子解毒。”

太醫們面面相覷,隨即跪在地上,說無藥可救。

記憶中有那麽個溫暖的午後,李辰曦抱著自己,說自己去峨眉的那段日子,他像是吃了斷腸草一般痛苦。當時,她與他耳鬢廝磨,一副小女兒的癡態:“斷腸草吃了會讓人斷了腸子嗎?我可不希望你腸子斷掉,那樣太疼了。”

李辰曦親昵地吻了吻她的臉頰,溫柔解釋道:“斷腸草吃了讓人上吐下瀉、意識模糊,倒不會真的斷了腸子。”

“這草藥毒性這麽大,人要是不小心吃了,該如何是好啊。”她不由擔憂起來。

華濃回過神來,上前奪了斷腸草就慢慢咀嚼。她這一舉動震驚了殿裏所有人,錦瑟淚眼婆娑,抱著她啼哭不止:“夫人,一定是有人害你,你不要想不開,國主會還你清白的。”

華濃嘴唇烏黑,腹部抽出絲絲涼氣,她癱軟在地上,悲切地對錦瑟道:“我有法子治好世子,你幫我去取些新鮮的羊血,我和世子需要喝它來解毒。”

國主眼裏流露出不舍的情懷,他不禁扶住華濃,埋怨道:“你這又是何必。”

華濃眼淚撲簌落下,喃喃道:“妾身沒有害世子,既然沒有人相信,妾身只能出此下策了。”她絞痛難耐,感覺到死神的腳步正一步步向自己靠近。罷了,若李辰曦騙了自己,大不了一死百了。

錦瑟很快從膳房拿來剛宰殺的羊血,濃郁的腥味讓華濃胃裏翻江倒海。她眸子一閉,悶頭喝了一大碗。華濃惡心不已,不由自主地嘔吐起來,看著地上的穢物,身上竟覺得輕爽了許多。

太醫仔細地觀望著夫人臉上的變化,不禁讚嘆:“想不到夫人還懂醫術,夫人喝了羊血,毒物確實吐出來不少。不過,以後仍需要每日服用金銀花水,如此才能好得透徹。”

國後急不可耐:“既然有效,快給宏兒試試。”

世子意識昏迷,宮人只好擰住他鼻子,將羊血灌入他口中。沒多會功夫,世子逐漸恢覆神智,惹得太後他們喜極而泣。眾人圍在世子面前噓寒問暖,關懷備至,於華濃,卻冷若冰霜、視若無睹。華濃抿嘴苦笑,便讓錦瑟攙著自己悄無聲息地回到芙蓉殿。

華□□疲力竭,全憑心中一股怒氣撐著。她提起筆來,一字字寫道:“妾身無狀,自知犯下大罪。妾身…”

一滴淚突然滑落到紙上,暈開了墨色的字跡。華濃將紙折成團,又重新寫道:“妾身無狀,自知犯下不可饒恕之大罪。若國主恩寵眷顧,留妾身一條賤命,妾身願從此獨居冷宮,靜思己過。”

錦瑟黯然神傷:“夫人,這個如果遞到國主手裏,是擺明要與他生分了啊。”

“生分了便生分了吧,免得國主夾在我和太後之間令他兩邊為難。更何況,國主所貪圖的美色,世間又不是只有華濃一人才有。”華濃狠了狠心,將信塞到牛皮封裏,決然道:“錦瑟,晚上的時候幫我交給國主。我不想再與他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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