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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逼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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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辰曦赤手空拳與世子展開肉搏,他自恃自己勇猛勝於世子,絲毫不顧忌鋒利的匕首,竟想空手奪白刃。世子更顯慌張,毫無章法地揮動匕首,恐嚇道:“你別過來,你再過來,我真的不客氣了。”

“你怕了,怕了就趕緊滾出去。”李辰曦眸色一沈,一拳擊在世子手臂上,匕首應聲落地。

兩人都想去爭奪匕首,女子冷冰冰的話語卻在後背響起:“這是蜀國家事,不需要王爺操心。王爺好自為之。”

李辰曦直覺得當頭一棒,他絕望地看著華濃,心頭滴血不止:“為什麽你不讓我幫你,你難道真想去死?”

華濃嗤笑道:“你幫我?你算什麽,這裏有我夫君,一國之主在。”

世子鉆了空子,試圖再次脅持華濃。李辰曦惱羞成怒,奮力將華濃護在身後,吼道:“你要不要我幫是你的事,我救不救你是我的事。”

他語氣漸漸轉弱,原來世子竟將匕首狠狠地刺入他肩頭,鮮血順著手臂汩汩地往外流淌。指尖的血一滴滴落在地上,世子嚇得拔腿就跑,李辰曦想追他,可是卻使不上力氣。

華濃仍是嘴硬:“我說了,我不會領你的情。你以為你這樣做,就能彌補你的罪孽了嗎?”

惡語傷人六月寒,何況還是從自己一心想守護的女人口中說出。李辰曦真恨不得滿腔熱血就此流盡,但是他不能,世上盼著他死的人太多,不管刀山火海,他都要頑強地活下去。他一咬牙,撕下錦袍的衣角,便親手替自己包紮傷口。

宮門口的小將上氣不接下氣地前來稟報,說國舅已帶人闖入宮裏,正往芙蓉殿方向趕來。國主六神無主,慌亂地下令讓宮中禁軍全力阻擋。廝殺聲、吶喊聲震耳欲聾,宮裏屍首積成小山,溫柔富貴鄉頃刻間變成人間地獄。

徐邁帶著眾軍浩浩蕩蕩地來到國主面前,耀武揚威道:“國主事已至此,你還是不要掙紮了,老老實實把位子傳給宏兒吧。”

濃腥的血味彌漫在空氣裏,國主癱軟在座上,長嘆息一聲:“孤對你們仁至義盡,宏兒,孤是你父親啊,你怎麽如此忤逆。”

世子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求救似地看著國舅。徐邁捋了捋胡須,好心開導:“國主之位,反正都是你們段家的。國主年紀漸大,力不從心,就讓給年輕人,有何不可?”

國主拽著華濃的衣襟,似是征詢她的想法。華濃連忙搖頭否決:“國舅說話好沒來由,國主春秋鼎盛,何來力不從心這一說法?國主並無過錯,憑什麽要求他退位,反而是你們居心叵測、意圖篡位。”

徐邁冷嘲熱諷:“呦,你不說話,我還真挑不出國主的錯處。國主寵幸紅顏禍水就是他的錯,昔日夏桀寵妺喜而亡、幽王幸褒姒而歿。國主對你言聽計從,親奸佞,遠賢臣,為了你一女子,耗費了多少人力財力。你真該一死以謝萬民。”

華濃不服氣,譏諷道:“妾身知道咱們的世子能耐大著呢,對外可以奴顏屈膝換得一己茍安,對內可以調戲庶母、逼父讓位。蜀國百姓確實急需這樣一位國主,如此四方諸國才會臣服。”

“快拿弓來,本世子要射死那個女人。”世子怒不可遏,搭起弓箭就對著華濃。

華濃臨危不懼,國主卻突然開口:“行了,孤讓給你就是,但是你保證不能傷了華濃一根毫毛,否則,你定遭天譴。”

“國主,你不要讓給他。國主對妾身情深意重,妾身不能再讓國主因為妾身失了國本。”華濃連忙跪下請求。

國主莫名泛酸:“李辰曦能為你以命相搏,孤做為你的夫君又何惜萬裏江山?”

機不可失,徐邁趁熱打鐵,催促道:“國主既然已經同意,你這女人還是不要幹預。國主現在就請下退位詔書,交出璽綬吧。”

天上圓月亙古不變,然而這蜀地之主卻換了又換。華濃記得父親生前曾提起過國主立下的九十六字為官箴言,那時家家戶戶競相詠誦,此刻再說出來,卻別是一番滋味:“孤念赤子,旰食宵衣。托之令長,撫養安綏。政在三異,道在七絲。驅雞為理,留犢為規。寬猛所得,風俗可移。毋令侵削,毋使瘡痍。下民易虐,上天難欺。賦輿是切,軍國是資。孤之爵賞,固不逾時。爾俸爾祿,民脂民膏。為人父母,罔不仁慈。特爾為戒,體孤深思。”

國主眸子微闔,一行清淚在坑窪不平的褶皺臉上恣意流淌,他讓宮人備好筆墨,喃喃道:“世子仁厚,深肖於孤,今傳位世子宏,願其殫精竭慮,謀祉百姓。因宏年幼,國舅邁以相輔之,君臣齊心,保江山千秋永固。”

“好啦,國主以後你就安心休息,這千斤重擔就讓臣和世子,不,新國主一起承擔。”徐邁小眼睛瞇成了一條縫,忙不疊地翻身下馬跑上前來準備接旨。

李辰曦召來秋遲,在他耳邊輕聲囑咐了幾句,又繼續冷漠地看戲。詔書上一筆一畫寫得清清楚楚,世子喜笑顏開,捧著詔書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秋遲風一般地奪回詔書,世子楞楞道:“你從哪裏冒出來的,這東西豈是你配拿的?”

秋遲嘻哈一笑,慢悠悠地將明黃的詔書撕得粉碎,然後他雙手一揚,紙屑漫天飛舞:“太好玩了,太好玩了。”

世子臉色大變,怒斥道:“放肆,孤的詔書你也敢毀,信不信孤現在就讓人把你剁成肉醬。”

“你想動他,得先問問本王。詔書已毀,你算哪門子的國主?來人,把世子還有這個不知深淺的國舅關押到牢裏去,聽候國主審訊。”李辰曦強撐著最後一點力氣,果斷地替國主下了命令。

北漢的隨從個個都是馬背上的英雄,他們麻溜地用繩索將二人綁起,逼著就範。世子不停地掙紮反抗,對著遠處觀望的兵卒吼道:“你們是死人嗎?快來殺了這幫北漢人。”

“不怕死就盡管放馬過來,我們北漢的兄弟早就磨拳擦掌。”秋遲口哨一吹,瓊樹上立刻閃現出數十個黑衣男子。他們眸色深邃,像是草原上夜行的狼。秋遲繼續恐嚇道:“他們都是皇家如影隨行的貼身密衛,可以殺人於無形。”

大隊人馬騷動不安,躊躇不敢前進。眼見事情來了轉機,國主重振旗鼓:“孤看誰敢亂動,罪魁禍首已經被擒,孤可以既往不咎,你們仍是我大蜀國的好將士。至於他們,孤定嚴懲不貸。”

“舅父,他們怎麽不聽話了?宏兒不想死。”世子面如土色,狼狽至極。

徐邁也傻了眼:“他們沒了主心骨,誰敢擔起造反的罪名。千算萬算,竟漏算了北漢人來搗亂。宏兒,舅父愧對你和你母後啊。”

世子從雲端跌到谷底,一顆心涼了半截,他不停地叩首求饒:“父王,兒子知錯了,兒子一時迷了心竅。父王,你饒恕兒子吧。”

國主側過臉去,失望地擺手:“快拉下去,孤不想看到你們。”

一場人禍終於解決,只是國主卻仿佛瞬間老了十來歲。華濃知道國主心頭滴血,喃喃道:“國主放心,妾身死生都不會離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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