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午時，宮內急召，終於有了雁門關的消息。

“兒臣參見父皇！”陸靖雲進了書房作了個揖，見正是陸泗，秦賀在內。

陸玦神色凝重，見她進來便掃了一眼，伸手將書桌上的兩本折子遞給她。

雁門關告急，上官林與秦召帶的涿原城一萬兵馬全軍覆沒！陸靖雲只覺拿著折子的手僵了一僵，據呈報天龍寨內四五千賊寇，而朝廷有一萬精兵，居然，居然全軍覆沒。

“靖兒，此事依你看如何？”陸玦問道。

“父皇，兒臣常年在南疆，對雁紅山不甚了解。”陸靖雲目光瞥過秦賀，見他臉上正是一片焦灼之色。

“皇上，二公主自小帶兵，神勇過人，老臣懇請皇上與二公主救我小兒一命！”說話間秦賀正是要跪下來，被陸玦一手扶住。

“靖兒，你繼續說。”陸玦說道。

“從地圖上看雁紅山山地勢崎嶇，極易埋伏，易守難攻，大舉進攻只怕不行。”

“二公主既出此言，想來心中已有妙計，如今我兒秦召下落不明，請聖上與公主體恤老臣年邁，膝下唯有一子，救吾孩兒，老臣感激涕零。”

“父皇，皇妹如今尚無官職在身，不如讓兒臣前往。”陸泗說道。

“二皇子，如今正是朝廷用人之際，想必二公主也能理解，天龍寨那些狂徒泯滅人性，此戰必須速戰速決，免於百姓疾苦，二公主身經百戰，更為合適人選。”秦賀又道。

“父皇，兒臣願前往雁紅山。”陸靖雲說道。

“靖兒，你，你當真願意前往？”陸玦有些意外。

“如右相所言，朝廷正是用人之際，靖兒不敢置身事外。”

“你，你可是有把握？”

“前方形勢不明，兒臣不敢妄言，兒臣懇請父皇容我帶二名影衛前往。”

“好！”

“雖有兩名影衛，但憑我三人恐怕也難以成事。”陸靖雲說著目光不著痕跡地掠過陸泗。

“父皇，兒臣願隨皇妹一同前往。”陸泗再次請命。

陸玦細細從陸靖雲看到陸泗，再看到秦賀，才道：“……好，即是如此，你二人即日出發吧，這是調動涿原城內駐兵的虎符。” 陸玦取出兵符交給陸泗。

“兒臣領旨！”陸泗接過虎符叩拜。

“兒臣領旨！”陸靖雲也行了叩拜之禮，兩人不敢耽擱，便一道出了禦書房。

贏宮內的影衛一部分是負責皇宮內院的安全，由禦前帶刀侍衛淩越掌管。還有一部分是一批只效忠於贏帝陸玦的死士，這部分人平時極其善於偽裝，外人根本不知其身份。

陸靖雲進了監察司，才知那些隱蔽的影衛平時都是季言所掌，隨即取出身上的密詔給他。季言接過密詔，只道一個時辰後，那兩人會在京城二十裏外的樹林等她。

回到將軍府內，容聲一聽便急切起來，“公主，你怎麽要去雁門關？”

“上官將軍和秦召一萬人馬全軍覆沒，刻不容緩。”

“可是姐姐，你如今功力還未恢覆，怎可去那賊窩。”陸靖嬈說道。

“公主，你是否沒有跟聖上說你為三公主療傷之事？”容聲不由一問，又道：“既然一萬人馬能在短時內全軍覆沒，看來那天龍寨萬分兇險，公主去不得！”

“容聲，你越發胡鬧了，從軍之人職責所在，怎能不去。”

“公主，聖上已經罷免你的官職，你此刻只是金枝玉葉的公主，並非鎮南大將軍……”

“不管是鎮南大將軍還是贏國二公主，我陸靖雲身為大贏人氏，保家衛國心之所向。”

“你！”容聲自然知道陸靖雲的心性，多說無益，“即便如此，我此刻就去收拾，與你同去。”

“不必了，此去西境路途遙遠，更何況天龍寨形勢不明，父皇已應允我容我帶二名影衛前往，還有二皇兄照應，你留在府裏。”

“公主，我是你的長隨……”

“我心意已決，待我離府，府中一切大小事務還需你來打理，好生照顧阿嬈。”

“姐姐……”

“阿嬈，你的身體雖然好了許多，仍要自己小心。”

“知道了，姐姐，你一路保重，我等你凱旋歸來。”

“嗯。”陸靖雲點了點頭，執搶銀甲出了雲飛閣。

到了府門口，容聲已經備好了馬，將馬兒交給陸靖雲，陸靖嬈帶著所有的下人目送她出了將軍府。

一陣快騎出了京城趕到城外小樹林，見樹林裏二人整裝待發。宮中影衛雖然都是些名不見經傳之人，卻高手如雲，無論哪一位都能與江湖上的高手切磋一二。陸靖雲目光掃過，卻是一陣意外，這兩人……

“屬下季文參見公主！”

“屬下秋靈參見公主！”

“季文，秋靈……”陸靖雲望著兩人心裏一陣疑惑。

“正是秋靈。”秋靈點了點頭，“公主是否有些意外。”

確實很意外，季文是監察司督司季言之子，沒想到他也是影衛，更讓人意外的是她，陸靖嬈身邊的丫鬟秋靈，原本只覺這丫鬟武功不俗，卻不知她居然也是影衛，父皇居然在阿嬈身邊安置了一個影衛，陸靖雲心裏有些不安，不知他是何用意。

只是此刻也容不得多想，見陸泗也騎馬趕到此地，四人便一同策馬一路西去。

雁門關距京城四千多裏，從此地日夜不停趕路，也需半月左右。陸靖雲一行四人未敢耽擱，期間每日只歇息一二個時辰，其餘都在路上。秋靈是個細心之人，多年來以丫鬟的身份在陸靖嬈身邊伺候，現在這一路走來，對陸靖雲也算是盡心盡責的照顧。這一點讓陸靖雲也無可挑剔，只是她的身份始終還是有些隔閡。

走了十幾天，終於到了涿原城。陸靖雲舒了一口氣說道：“二皇兄，今天在涿原城歇息一天。”

“嗯。”陸泗點了點頭。他身為二皇子，倒也曾經去各處邊防呆過一陣，不過真正上陣卻從未有過。那日在馬車上陸泗在她耳邊說的一番話後，陸靖雲對於他的心思更加明了，此刻也能看到他臉上有些期待。

幾人下馬進了涿原城的大營中，涿原城原本五萬精兵，卻被秦召折損了一萬。陸泗取虎符點兵，陸靖雲站在一側。突然校場外有些聲響，陸靖雲回頭，見幾個人被扶著進來，都是些受傷的贏國士兵。

“你是……”被駕著的那人不肯定地望著她。

陸靖雲看了一眼，已經認出他來，這人就是涿原城的守將上官林，“季文，先帶他入營帳。”

“是！”季文得令便帶著他進了一處的營帳。

陸泗點兵之後遣散軍士，才與陸靖雲兩人進來。“雲，雲公主……”上官林不確定地喊了一聲。

“上官將軍。”陸靖雲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眼神。

“末將上官林參見雲公主！”上官林行禮。

“上官將軍快請起。”陸靖雲忙把上官林扶了起來。

不過他已經站不起來，還是由幾個士兵駕著。上官林幾年前換防在南疆呆過一段日子，與陸靖雲熟識，幾年前陸靖雲只有十三四歲，現在已經十九歲，這幾年變化頗大，所以乍一見上官林也不敢確認。

“這位是二皇子。”陸靖雲說道。

“末將上官林參見二皇子！”上官林又行了個禮。

“上官將軍不必多禮！”陸泗也不拘這些小節。

陸靖雲見他傷勢頗重，讓秋靈取出包袱中的金創藥交給季文後出帳等了片刻。再進去時，看見季文已經幫上官林簡單地包紮了下傷口。陸靖雲瞥了一眼問道：“雁紅山形勢如何？”

“我們……”上官林臉上一陣急切，不由低下頭來，“一萬人馬全軍覆沒，剩下的……只有十幾人。”嘆了口氣，又道：“雁紅山連綿數十千裏，山上地勢崎嶇，易守難攻，幾處都是天險，又不知為何，山中常年煙霧繚繞，數十年來除了山中匪賊，皆無人進去，更是不知裏面情形如何……我接到聖旨便領兵一萬於涿原城出發朝雁門關，途中遇見秦大人攜皇上手諭前來，說是此役他為監軍，待一萬大軍剛到雁門關外，還未探清天龍寨的情形，秦大人便不顧我的勸阻，強行讓大軍前往雁紅山圍剿……”上官林說到此處神色不禁黯然，痛心疾首。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怠，秦召居然這樣急功近利，陸靖雲心裏不由升起一股怒意，如此不惜軍士性命枉為軍將！

“真是胡鬧！”陸泗也不由怒斥一聲。雖然他也未曾真正出征過，但這樣不明底細下作出這種決策，無疑就是去送死，當初就不該讓秦召前來。

“雲公主。”上官林不由喚了一句，“當日我並不讚同秦大人之意，跟他一時不合，故此沒有先入山內，沒想到……”

“上官將軍不必自責，那秦召呢，現在何處？”陸靖雲說道。

“秦大人不知所蹤，生死不明。”

“……”陸泗一陣無語，“你傷的不輕，先休息一陣吧。”

“……是！”無奈之下，上官林也不再多說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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