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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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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靖雲與陸泗兩人出了上官林的營帳,陸泗剛要說什麽,卻是突然有人來報:“二皇子,有人求見。”

有人求見?陸靖雲一陣疑惑,陸泗轉身說道:“帶他過來。”

說著陸靖雲與陸泗便進了主帳,片刻後外面帶進一個人來,是個虬髯大漢。

來人進來看了看陸泗,又將目光落在陸靖雲身上說道:“你可是贏國二公主陸靖雲?”

“正是。”陸靖雲疑惑地看著來人,此人從外表看來像個砍柴挑水的粗人,卻聲如洪鐘。

“那便是了,有人托我將這書信交給你!”那人說道,遂從身上取出一封書信遞給她。

陸靖雲接過信展開一看,這……

“這是……”一邊的陸泗也看見這紙上,竟是一副詳盡的雁紅山地勢圖。

“這位壯士,請問是何人所托?”陸靖雲問道。

“我也不知是何人,那人說了,若是二公主要問,便說他也是受李公子所托,有此信物為證。”說著掏出一封書信。

陸靖雲展開一開,正是李重月親手所寫,“此圖可用,不必疑心。”李重月的字墨極難模仿,也鮮少有人知道他們二人的關系,還有信箋上那種獨特的藥香味。看著這再熟悉不過的字跡,陸靖雲除了安心更多的是震驚,他怎麽會知道……

“如此,無事我便先走了!”說罷,那人便退了出去。

“靖兒……”世人只知鬼手神醫一手銀針便是在世閻王,卻不知他還有這樣的能力。本來想一探敵營看清地勢,如今卻手到擒來,陸泗看到這地圖著實一驚。

陸靖雲把地形圖攤開在案上,陸泗也上前看了一眼,眼裏有些不明白。陸靖雲瞥了他一眼,說道:“二皇兄可讀過兵書?”

“讀過《孫子兵法》。”陸泗老老實實地回答道。

“皇兄看這雁紅山的地形如何?”

“雖讀過兵書,可還有些看不明白,孫子雲地形有通、掛、支、隘、險、遠,看雁紅山的地勢,是個險地,不知靖兒可有對策?”

“孫子雲險形者,我先居之,必居高陽以待敵;若敵先居之,引而去之,勿從也。”

這句話說的是在險形地區,若是我方比敵方先占領,要占據地勢高而向陽的地方侍擊敵人;如果敵人已先占領,那就主動撤退,不要進攻它。如今這雁紅山險要之極,非但險要,寨中盤根錯節難以窺測,孫子說的對,這樣的地根本不適合攻打。既然兵家孫子都這麽說了,她當然也不會去攻打。

陸靖雲嘆了口氣,將這地圖拓了一份交給陸泗,說道:“二皇兄,天色已晚,連日趕路辛苦,先歇息著吧。”

陸泗點了點頭,陸靖雲便帶著秋靈出了主帳進了一旁的營帳。秋靈伺候著簡單梳洗一下,她仍拿著手裏的地圖不放,一手支著頭濃眉深鎖。秋靈給她披了件外衣,又將一旁的油燈撥了撥。

法曰:山陵之戰,不仰其高。更何況是如此的深山。強攻無疑就是另一個秦召,是不可能的,最好的還是謀戰。合上地圖,陸靖雲揉了揉眉頭。

秋靈見她這模樣,不禁說道:“公主,你快休息吧。”

陸靖雲點了點頭,卸下身上披著的衣服就在帳內的榻上睡了下來。不禁又取出李重月的信看了一眼,這信她是貼身收著的,也不知道他在鄃宮內情況怎樣。

第二天一早,陸靖雲破天荒地睡到大天亮才起來,陸泗早已在她帳外急的團團轉了,不是說兵貴神速,怎麽她半天沒動靜,即便沒有想出對策,也不應該這樣。可是又一想,陸靖雲曾經是身經百戰的鎮南大將軍,自然有她的道理,這才沒有直接沖進她的營帳。

陸靖雲才睜開眼,秋靈就說:“公主,二皇子在外面等著。”

“你去告訴皇兄,讓夥頭軍準備飯菜,讓軍士們吃飽了再行軍。”

“是,公主!”秋靈說著就出去把話帶給了陸泗,隨後又端來了水給她梳洗。

等陸靖雲走出營帳時,外面已經是一片炊煙繚繞,飯香菜香四溢,大軍吃飽喝足後便朝雁紅山行進,只是這涿原城的四萬兵馬並未全部出戰,陸靖雲與陸泗不過帶了三千輕騎。既是謀戰,也不需要這麽多人。

從涿原城到雁紅山若是加急行軍,三天就能到達,陸靖雲出來時已經換上了一身男裝,與陸泗一起坐在馬車內,慢慢行進。“靖兒,為何不快馬加鞭?”

“皇兄,你以為此戰秦召為何落敗?”

陸泗想了一會兒說道:“秦召敗在不明情勢就出兵進攻。”

“正是,雖然兵貴神速,但此戰首要是要摸清敵軍情勢。雖然我們手裏握著地勢圖,然這雁紅山綿延數十千裏,等同於一個小縣城之大,你可清楚山賊究竟如何分布,幾處天險要如何攻破?”

陸泗聽了她的話似乎有點兒明白了,說道:“你的意思是先要摸清天龍寨的底細。”

“恩。”陸靖雲點了點頭,又道:“若說要摸清敵軍形式,定要他們放松些警惕,否則也打聽不到什麽。”

“如何才能讓他們放松警惕?”

陸靖雲淡然說道:“若我軍並非是去剿匪,賊寇又怎會來防備。”

陸泗楞了一楞,才道:“我這就傳令下去。”

“皇兄!”陸靖雲又喊了一聲,“莫要讓人知道我在軍營。”這也是她換上男裝的用意。

“嗯。”陸泗點了點頭便出去了。

“公主,為何不讓敵軍知道你在軍營,你是鎮南大將軍,若讓敵軍知道你在此處,也可威懾他們。”秋靈問道。

“正是因為我曾經是鎮南大將軍,進了這軍營,難道真的只是來替人收屍嗎?”陸靖雲淺淺一笑。

他們只是來收屍的。三千人馬走了五天終於到了雁門關。陸靖雲站在城樓上,只見迷茫的風沙中各處躺滿了屍體,即便她見慣了這樣的場景,心裏仍是一陣起伏。暗黑色的血跡在風沙中已經變成灰色。兩千輕騎在邊關駐紮好,便開始收拾這一地的殘局。

陸靖雲站在城樓上,她著了一身男裝顯得有些瘦弱外,其他倒沒什麽,涿原城除了上官林也並沒有人認識她,只當她是陸泗的軍師罷了。季文也換上了普通士兵的甲胄,三人一起下了城樓,陸靖雲抿著嘴看他們把犧牲的將士,還有各地被山賊屠殺的百姓的屍首一一擡到木車上。

陸靖雲跟著木車一路走到關西的山下,山下幾百人正在挖幾個大坑,這些屍體要先在一處焚燒,然後再掩埋起來。這也算是一個浩大的工程,邊關內木車有限,關西的山地又有些遠,還有許多屍體已經好多天了,有的已經開始腐爛,急需快速處理。陸靖雲說的對,此刻他們就是來收屍了,已經無暇顧及關外的雁紅山。

其實要的也就是這樣。兩天兩夜下來,這三千人馬已經疲累無比。更糟糕的是瘟疫!對,就是瘟疫。曝屍荒野多日,一些士兵難免從腐爛的屍體上染上了瘟疫,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這種疫癥稱為腐屍之疫,她之前也遇到過。只要將幾味草藥熬成湯藥喝下,是沒什麽問題,更何況這瘟疫正是能作疑兵之用。

陸靖雲在城樓下的回廊上看著一個一個攤坐在地上的士兵,有的臉上和胳膊上已經起了水泡,地上鋪了一張張席子,臨時應急。

“報!”只見季文一路小跑經過城樓下,直達陸泗的房外。

“說!”房內傳來陸泗的聲音。

“雁紅山來人求見。”

終於來了,陸靖雲隱隱一笑。要說天龍寨的人進關屠城,之後卻又退回了山內,並未占據雁門關是為何?是有所求。秦召一萬兵馬進攻雁紅山全軍覆沒,他們這麽大的勝仗有何用?是加大了他們有所求的籌碼。

陸靖雲朝陸泗的房外看了一眼,只聽見陸泗在門內說道:“不見,沒看見我正忙著。”說罷,屋內還傳來一陣女子的嬌笑聲。

“可是,二皇子……”

門外季文還要說些什麽,陸靖雲適時迎了上去,說道:“沒眼力勁的東西,沒見二皇子有事嗎,眼下這城中人人染上瘟疫,二皇子見了心煩,難得快活一陣,你就別去擾他了。”陸靖雲斥了季文一聲,見季文身後雁紅山的人正朝回廊下看,陸靖雲說道:“不知道閣下過來是為何事?”

“真是沒用的朝廷!”那人這才將視線移了過來,說道:“我們二當家說了,你們軍中主將在我們兄弟手裏,若是想救回他,就準備黃金五萬兩來贖。”

“五萬兩黃金?”陸靖雲一時駭色,是真的被嚇到了,大贏朝廷國庫一年的收入也不過五萬兩黃金,天龍寨開口就是五萬兩,狼子野心。陸靖雲蹙了蹙眉說道:“是不是太多了?”

“怎麽會多,我們兄弟已經打聽清楚了,那小子是國舅爺的獨子,聽說秦氏掌了贏國半壁江山,區區五萬兩又算什麽,更何況,這個雁門關對於我們兄弟來說也如囊中的什麽物,隨時可取。我們二當家說了,五萬兩黃金少一個銅板都不行,若是三天後你們還不送來,到時不但那個秦大人沒命,這雁門關我們也一並踏平了。”

“這……”陸靖雲看了看來人,又看了看陸泗的房門,回頭說道:“此事我會稟告二皇子,三日後定會給你們答覆,請去轉告你們二當家,千萬別傷了秦大人。”濃眉緊鎖,她又回頭望了望那些染上瘟疫的士兵。

“這樣,我就先回去了。”那人也再看了看那些染病的士兵,說著就出了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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