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淑妃自從誕下十皇子司馬央後，身體便一日不如一日。還未到中秋，楊淑妃便去了。

楊放雖權傾朝野，奈何皇子年幼，即便有心扶持卻也無能為力。楊家是黔驢技窮了，卻不曾想，楊淑妃在臨終前使了個巧計。

那日傍晚，楊淑妃回光返照。因久病而蠟黃消瘦的臉忽然變得明艷動人。

“陛下，可還記得臣妾的桃花裙。”

慶熙帝見楊氏面若桃花，想起了這麽多年兩人相伴而行歲月。柔和了眼角說道，“朕自然記得。十多年前的壽誕上的那一舞。堪比桃花仙，愛妃名動大燕。”

楊氏聽後笑了起來，眼神如水一臉溫柔。“能得陛下記得，臣妾這輩子知足了。”

楊氏話音未落，臉色忽然變得憂傷起來。眼裏的如水般的情誼和溫柔變成了濃濃的擔憂和害怕。

“愛妃怎麽了？”慶熙帝不由一問。

楊氏忽然落淚，“臣妾是舍不得陛下，舍不得央兒。央兒還那麽小，宮中兇險臣妾實在放心不下。臣妾家族中有一表妹楊艷待字閨中。求陛下恩準讓她入宮帶為撫養央兒成年！”。一個待字閨中的姑娘要入宮照料皇子，便只能以嬪妃的身份進宮。楊氏這話說的極巧，從司馬央這一方為慶熙帝納下一妃，即顯得有理有據又讓慶熙帝感念她的善良。若放在平時此事定然不允，可楊氏命不久矣算得上是她的遺願，慶熙帝只好應下。

慶熙帝揮了揮手讓站在一旁的皇後上前兩步，當著楊氏的面許下旨意，“楊氏謙和，想必其表妹也是如此，封為昭華，擇一吉日入宮受禮。”

皇後一驚剛剛入宮便封為昭華不和禮制。正想反駁卻見床榻上的楊氏臉色灰白，已然是油盡燈枯之色。若此時反對必然遭慶熙帝不喜，便將話咽了回去，伏了伏身子承了旨意。

楊氏見慶熙帝金口玉言的許下旨意，心想，既然是哥哥楊放為自己推薦的本家之人，自然比後宮裏的他妃嬪要來的可靠，定能護央兒安然無憂。心念一松，人也就這麽去了。

慶熙帝身邊的內侍見狀上前探了探，便說道，“楊淑妃去了。”。跟在楊淑妃宮裏宮人聽後便低聲哭了起來。

慶熙帝嘆了口氣領著皇後走了出去。“皇後，楊氏的葬禮，你多費些心。”

“臣妾明白。皇上節哀。”

慶熙帝一臉倦容的擺了擺手，領著內侍走了。

楊艷人如其名，明艷動人，不可方物。

楊淑妃下葬皇陵後不到十日，楊艷便入了宮。慶熙帝一直忙於政務無暇召見與她。楊艷也不著急，整日帶著十殿下司馬央。後宮嬪妃起初驚懼於楊艷的美貌，可半年下來，慶熙帝儼然忘了有這麽一號人。而楊艷也安分守己的帶著孩子，定時請安，各宮的禮數也做的周全。一年半載下來，眾人對她也漸漸失了戒心。

一日，四歲的司馬央和楊艷一起在禦花園裏玩鬧。正巧被路過的慶熙帝看見。此後，便是芙蓉帳裏度春宵。年輕貌美的楊艷讓慶熙帝愛欲難棄。朝野上下異議不斷。其中三殿下司馬安反對聲最重。慶熙帝也因此極為不待見司馬安。慶熙帝更是有意將封侯之事重提。

一日陰雨，李念帶著膳德齋的點心來了司馬徽府上。

正值司馬徽有事外出。只能讓身為王妃的崔悅出來招待李念。

李念坐在花廳裏，只見崔悅一襲素色安穩沈靜。有如三月的春雨，不動聲色。李念心裏暗嘆，當年的事情，傷她不淺。

崔悅見桌上的點心盒淡淡一笑，“謝謝。”

“來，試試看，合不合胃口。”說話間就將點心端了出來。

點心形狀各式，色澤鮮亮的盛在白色的磁盤裏。每種點心都不多，只有兩塊，不多也不少。崔悅見狀便說，“李念，你可有事？。”

李念面對崔悅有些尷尬，便道，“沒事。我，我，我！等六哥回來。”

崔悅撫著袖口淡淡道。“你我都知道，他去了城外和白家議事，天黑前是不會回來的。”

面對崔悅的聰慧，李念尷尬的笑了笑，“悅兒他有不得已的苦衷，你切莫恨他。”

“我懂。他也是無可奈何。最是無情帝王家。即便他不爭，其他幾人也不會放過他。我並未恨他，只是造化弄人。若非那年春闈宮宴她還未成年，王妃之位也不會是我。”

李念看著一臉沈靜的崔悅不由嘆道，不愧是崔家的女兒。

入夜時分，司馬徽冒著夜雨騎馬回來。步入春暉樓時，主臥裏還幽幽的閃著燭光，昏黃的燭光透過紗窗照的司馬徽心裏一暖。

司馬徽匆匆洗漱之後便回了房，只見崔悅著著寢衣坐在床邊。

崔悅見司馬徽進來，便翻身進了被子。須臾便感覺到司馬徽摟著自己躺了下來。

自小產之後，崔悅厭恨極了司馬徽。無數次起過分房離休的念頭，可最終還是忍了下來，府裏並不安全，若分房之事傳出去，只怕會惹人非議。自己畢竟也不是孩子了不能不顧父兄而隨心所欲，再者司馬徽的態度也讓崔悅心軟至極。雖說司馬徽在此事上對不起自己，這麽久了自己也能感覺到司馬徽的真心相待。司馬徽生來便是不得寵，如無晦澀極端之法必然活不到今天，自己身份又是如此。怪也只能怪兩人生不逢時。

司馬徽躺下後，崔悅便道，“謝謝。”

司馬徽雙目清明的看著崔悅，“你我之間無需如此。”隨即溫柔一笑，“點心可還合胃口可還喜歡，。”

“恩。”隨即閉上了眼睛，睡了過去。

雖崔悅反應冷淡，卻也讓司馬徽心裏一喜。緊了緊手臂摟著她睡著了。

窗外滴滴答答的雨聲，落在院子的芭蕉上裏。歲月寧靜而又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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